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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8末世路-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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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里闪现的蜷缩在蚕蛹般茧体里的孩子,和游学正用性命保护的密匙资料里,那一排排冷冻舱体里被吸干精气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类;游学正说“对从前支持过NHP深表遗憾”,眼底浮起的阴霾与短暂的欲言又止;时间线、散落的记忆碎片、追杀他的人提到的女性瑞典科学家……
  缠成一团杂乱无章的线绳,冥冥中像是终于有只手,清理出来了最初的那个线头。
  游酒茫然道:“但我现在……可能知道她真正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

  ☆、64、过夜

  64、过夜
  长久的沉默过后,荀策掐灭手头香烟,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还不一定呢,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幼年记忆,谁知道靠不靠谱?万一记混了也很有可能啊。等到了研究中心,抓个人问一问不就得了,先别自己吓唬自己。”
  “再说了,都说你家有监控了,那些监控你的人十有八/九早就把你的家世背景打听得一清二楚,胡诌出一个瑞典女人来散布假信息也不是不可能。反正重点都是要弄死你,因为你爹还是因为你娘要弄死你,结果都一样。”
  游酒:“……这种安慰方式并没有让我好过多少。”
  “我知道,我就随口说说,没打算安慰你,你总不能指望我赔上肉体吧。”荀策笑了笑,问他,“那个抓来的俘虏关在哪里?我去瞅瞅。”
  黄琦淳被押在远离飞行器的一个木桩子上,用绳索捆得严严实实,旁边还有两个皇甫财团的私人武装成员看守。
  荀策摆了摆手,让那两个人走远些,自己在黄琦淳面前蹲下身来。
  联盟大校看见他就想起他在地下城找自己贼喊捉贼的样子,一腔气闷,不想搭理他。
  奈何衣领已然被人拎了起来,这小子不愧是跟游酒沆瀣一气的哥们,逼供的方式都一毛一样。他晃动着黄琦淳,问他:“你们的追踪定位器,是安装在谁的身上?”
  黄大校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知道自己没啥好隐瞒的了,索性摊开来说实话:“定位器安在谁身上我不知道,那个追踪定位器信号的装置是从你们皇甫财团的人手里拿来的,也是你们财团的人亲自安装在飞机上的,所以你现在知道自己背后被人捅刀子了吗?”
  “谁指使的?”
  黄琦淳嗤笑道:“你们这种财大气粗又根深叶茂的大资产家,自家窝里能主事的是哪几个人,自己会不清楚?我也是佩服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当儿子的逞哥们义气,在外头替兄弟两肋插刀;当老子的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还要牵扯上一大波不相干的人。要不是你老爹明确要求不能伤害你们两兄弟,我早就用爆/破/弹/把你们轰得……”
  他忽然觉得喉口被一道锐利的冷器划了一下,滔滔不绝的话语顿时戛然而止。
  荀策凑近他脸前,男人锐利的眉眼如刀锋般透着杀气,那股凛冽的杀机随着黄琦淳喉口一丝丝流出来的鲜血钻入他体内,透体发寒。
  “回答我想问的,然后,多余的废话一个字都不准说。”他道,“皇甫瑞在背后指使安装定位器和叮嘱不能伤害皇甫谧的事情,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保证你永远留在这片宽敞的平原上。”
  “……”黄琦淳恐惧的睁大双眼,他能感觉到热血从身体里快速流失。双手被绑缚着无法去按住伤口,只能拼命扭动双腿。
  红发的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的挣扎,直到联盟大校拼着最后一丝清醒意识,冲他连连点头眨眼,求他救命时,他才退开两步,冷声道:“犯人出了点事,你们来给他包扎一下。”
  方才退开的两个看守小步跑了过来,看见黄琦淳上衣一片斑斑血迹,骇了一大跳。
  荀策轻描淡写道:“他方才想攻击我,我正当防卫。这点小事,就不用告知其他人了。”
  “是,大少爷。”
  &&&&&&
  沿着飞行器周沿搭起的行军帐篷终于是收拾妥帖,安排好值守人员后,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钻进了帐篷休息。
  今日是他们抵达地面的第一天,短短一日之间就经历了如此多惊心动魄的事变,死的死伤的伤,饶是再如何训练有素的铁人也支撑不住。
  很快,营地里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了鼾声。
  施言半躺在自己的帐篷里,膝盖处摊开着一本笔记,他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计算人手物资折损数目,重新估算第二天通过飞行器前进的路线。
  忽然听到帐篷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皇甫谧掀开他的帐帘,钻了进来。
  “……”施言停下手头记录的笔,抬眼望着他。
  “你是不是走错帐篷了。”
  平素哭着喊着要黏着他哥一起睡的皇甫二少爷,此时同他一般没有睡意。明明眼脸下方浮着睡眠不足的青色,他仍然自顾自的坐到施大教授身边,盘起长腿,是一副要秉烛夜谈的架势。
  “我睡不着。”他忧郁的说。
  施言:“……我们关系好像没有好到,要推心置腹聊你心事的地步吧。”
  皇甫谧道:“我知道。”
  他不安的挪动了一下他那双大长腿,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换着姿势。
  施言等着他的后续,皇甫谧别扭了片刻,憋出一句:“但是我也只能找你说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初中女生卧谈会的闺蜜情吗?
  但是看皇甫谧的架势,他不将想说的话说出来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施言权衡了一下,在被他烦上整整一夜和听他讲个把小时废话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阖上笔记本,挑起眉,淡淡道:“你说。”
  两人间出现了短暂的死寂——换而言之,是冷静的尴尬。
  施言说的是实话,他和皇甫谧之间,从来就只是研究所的金主大少爷和研究所负责人纯粹的公务往来关系;皇甫谧甚至因为他的某些手段过于冷血不近人情,暗地里给他冠以“黑心科学狂人”的名号,在荀策初次见到施言时还警告他不许靠施言太近。
  而施言素来把自己关在一方小天地里,没耐心也没兴趣跟富商或富商儿子走太近,除去研究目的他不会有更多同他们交谈的欲/望。
  这样并无深交的两个人,阴差阳错要组队一同到地面来,维持亲善关系已经很努力。
  突然间要施言听皇甫谧说他的心事,简直像鸡同鸭讲一样可怕。
  皇甫谧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他卡壳了半天,僵硬在了那里。
  他其实也是一时冲动,因为睡不着满营地乱转——经历了一个小时前被荀策摸到浑身发软的事情后,他忽然慌乱得连那人的营帐都不敢挨近——转悠了半天,发现只有施言一个人的帐篷里还亮着点微弱的烛火。
  于是谧总脑子一热,不假思索就钻了进来。
  钻进来就后悔了。
  他同他说什么?
  难道说,我今天被我哥哥弄到心烦意乱,很想找个人狠狠吐槽一下那个没心眼、死直男、不开窍的木头脑袋?
  施言这种满脑子只有科学研究和数据的男人,同荀策那种直男有什么差别?
  施言看了他半晌,烛光下,皇甫谧俊美的面庞染着淡淡绯红,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绞缠在一起,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着水意盎然的微光。
  他心头一动,脱口而出:“跟荀策有关?”
  皇甫谧大吃一惊,猛然抬头朝他看来。他看见他原本染着淡绯的耳垂又红了一层,立时知道自己所料不虚。
  “你俩在分头进攻这边时,发生什么了?”
  施言倒并不是特别在意皇甫谧对他哥哥那种幽暗隐晦的小心思,那种心思除了荀策本人看不出来外,大概这支特别行动队伍里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他问这句话,只是突然间想起了游酒,想起了游酒在黄琦淳说“那个与你有关的瑞典女人”时,面上陡然流露出来的迷惘与失落。
  那细微的表情当时就戳到了他心底某一处,叫他心脏不知缘故的隐隐发痛。
  他莫名其妙的就有点代入了皇甫谧此时的心境,好像是人们常说的,患得患失?
  施言教授放在笔记本扉页上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本子边缘,困惑于再度泛上心头的这种奇异情绪。
  皇甫谧深吸了口气,施言问出这两句话时,好像奇特的与他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让他接下来说的话流畅了许多。
  谧总惆怅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
  他烦躁的拨动着自己手指,一个指节一个指节掰得咔咔作响,仿佛想要去打人。
  “就……有些男人……怎么就真的那么迟钝,迟钝到你跟他相处几分钟,就想揍他个百八十遍呢!”他恨恨道,“就连施言,你,这种远离人世,跟七情六欲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来的人,都看得出来我喜欢他,他怎么就像猪油闷了心,一星半点看不出来!!”
  施言:“……”
  施言冷静的吸了口气,冷静的建议道:“不然你去跟他表白吧。”
  ——我也是脑子进了水,为什么要听这个大少爷在我帐篷里发牢骚???
  皇甫谧苦恼的道:“他是我哥。”
  “哦。”
  “如果太过冒失的冲他说了,我担心把他直接吓走了……”
  “那就憋着吧。”
  “换做是你,你喜欢游酒,你会同他表白吗?”
  施言冷冷道:“如果我喜欢游——”
  施大教授捏在笔记本上的指尖忽然间像被什么烫着了一般,整个人猛然往后一缩,后背撞到了支撑帐篷的木柱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咚响。
  他像是被吓着了,微微张大了眼眸,瞪着眼前同样吃惊的皇甫谧。
  皇甫谧奇怪道:“你反应这么大干啥,我只是假设,如果你喜欢他,你会怎样处理?”
  施言却已听不到他说什么了,他的心脏砰砰剧烈跳动着,心脏泵压血流流入耳朵的声音有如擂鼓,清晰可闻。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萦绕着几个字——“如果喜欢游酒”……
  在皇甫宅邸时那个轻若鸿毛又炽热的吻,被他压在身下时骤起的慌乱;他不想被他误会与谷晓婕关系时的刻意澄清,和他穿过烟雾去找他,十指相扣时并未推开的手……
  所有的拼图碎片合在一起,终于在懵懂的心灵中,拼成了山重水复后的真面目。
  “施言?”
  皇甫谧再等上片刻,看着眼前的教授目光从困惑慌乱,慢慢变得澄澈清明,好似参透了一个难解的玄机。
  聪慧如谧总,只须回想一下方才的情境,再结合如今的状况,立刻就从这前后变化间,敏锐的抓到了其中的关键。
  皇甫谧进帐篷来时的苦闷心情,突然间就一扫而空,因着这个绝无仅有的大发现,眼底慢慢浮起了笑意。
  ——怎么回事……这样看起来,似乎施言这个人,也不像原本预料的那么不近人情啊。
  他几乎想要去抓着他的手,拍拍他,安慰他同是天涯沦落人。
  不过……
  游酒好像也是喜欢施言的,那他们比他还是好一点。
  谧总这么想着,刚刚浮上唇边的笑容又黯淡了下去,突然不想继续跟施言秉烛夜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受们忙着醒悟自己心思时,攻们正忙着搞事……

  ☆、65、破冰

  65、破冰
  天光破晓,看见皇甫谧从施大教授帐篷里钻出来的那一刻,游酒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眉心,想确认眼前不是幻觉。
  紧接着他就看见施言跟着皇甫谧,猫着腰也从帐篷里钻出来,淡淡的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招呼也没打就转过身去。
  他和皇甫谧一般,脸色泛着一夜未眠的青白色,若不是有那双金色镜片遮挡,微微发肿的黑眼圈几乎也是一览无遗。
  皇甫谧居然不是在荀策的帐篷里过夜,这个认知给游酒产生了一定冲击;他居然在施言那里待了一整夜,这个认知就更加让他觉得三观崩毁了一半。
  荀策在营地另一端也看见了这幕奇景,他的反应倒没有游酒这么大。
  皇甫谧身上隐藏着他未能搜索出来的秘密一事,在他心底仍然停留着一个巨大的问号,因此尽管弟弟行为举止与素日判若两人,此刻看起来便也并不是那般不可思议了。
  他指挥着其他人收拾行装准备动身,余光看见皇甫谧想往施言登上的那架飞行器凑过去,想也没想就喝止道:“小谧,你过来,跟我一起。”
  皇甫谧脚步停滞在半路,他居然不敢回身看荀策的表情。
  “干嘛?”他嘟哝着,“我觉得跟施教授一起安全些。我也会驾驶飞行器。”
  荀策径直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觉得皇甫谧的手心滚烫,被他牵住的手指还有点瑟缩,似是想要挣脱。
  他柔声道:“我会保护你。你平时不是最乐意同我一道?”
  他越是柔声说话,动作越显亲昵,皇甫谧昨日被撩拨起来的那丝晦涩暧昧的小心思就越发难以遏止。
  他心跳得极快,理智和本能在不由自主的较着劲,既渴望同他再亲近些,又畏惧着自己不分场合现出某些难堪的反应。
  他困难的试图坚持自我:“你带着邓远鱼,他比我更熟悉飞行路线……”
  荀策不由分说的把他往自己身边那架飞行器上塞:“行了,别扭扭捏捏,你负责驾驶这架。”又扭头道,“把那个俘虏带来,让他跟我。”
  黄琦淳被推搡着过来,同荀策照面时脸色惨白,垂着眼,一声不吭的被铐在飞行器后端。
  其余的飞行器乘坐人员很快就安排好了,由熟悉空中状况的邓远鱼领航,带上几名皇甫财团成员;荀策那架飞行器带皇甫谧、黄琦淳随后;中间两架由临时掌握飞行技术的小队成员驾驶;游酒乘坐的那架飞行器殿后。
  施言在游酒邀请他同乘一架飞行器时,明显的犹豫了片刻,背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游酒。
  后者被他看得有些莫名,还有些暗暗局促。要不是知道皇甫谧一心只在好友荀策身上,他几乎要从施大教授这充满审视和挑剔的目光中,错觉出他一夜之间就被皇甫谧挖了墙角去。
  好在施言那种研究小白鼠一般的目光没能持续太久,他大概是一宿未睡,精力不济许多,最终还是别过了脸,轻声说了句:“好。”
  谷晓婕二话不说,直接跳上了他俩的飞行器,负责驾驶的小队成员回头看了她好几眼,见游酒没发话,也不好赶人下去。
  五架小型载人飞行器发出震动的轰鸣声,载着重新更换了一批的乘客们,离地而起。
  &&&&&&&&&&&&&
  今日的气象,较之昨天好转了些;空气中虽然仍然漂浮着旋转不休的辐射尘,但光线充足了些许,透过半乌黑的云雾,阳光吝惜的给予了稍许柔和的亮光。
  乘坐高科技工具,到底比靠双腿步行来得快捷效率。从小型飞行器上往下看,越过的一座座山岭犹如扁平地图上粗浅不一的线条,河流犹如银白长针,而散落在各处,正茫然无头绪徘徊的丧尸群们看起来就如同毫无威胁的芝麻粒,隔着好似观影般的安全距离。
  “这飞行器还挺灵巧,速度也说得过去。照目前情况看来,今天下午就能抵达原定目标点啦。”机载通讯器里传来邓远鱼兴奋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好似下一秒就能哼起歌来,“按照之前说好的,把你们送到目标点,我们这些人就可以返航吧?”
  出发前皇甫谧确实是这般对他许诺;不光是他,就连皇甫财团临时挑选出来的三十名成员得到的信息也是同样。
  皇甫谧正要按下通话按钮回话,荀策在他身边直接把通话器抢了过去。
  但他抢过去后并没有立刻开腔,而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道:“……自然。”
  那头邓远鱼高兴的欢呼了一声,从几台实时在线的通话器里同时也传来其他残存队员的惊喜呼声。
  他说完这句话后只有皇甫谧觉得不对,荀策的每个细小举止他都很熟悉,当他把声音压低下来,字斟句酌说什么话时,通常这句话里含有五成以上的虚假信息。
  他不由得瞟了他一眼,荀策笔直的站在他身侧,目视飞行器前窗,避免与他目光交会。
  皇甫谧心头慢慢浮起疑云,荀策不肯爽快承诺到达新人类研究中心的地表建筑物时,就按计划遣返这些随同人员;难道他打算带着他们进入地下,大张旗鼓的去探NHP中心?
  这不像他一贯轻车简从的主张。
  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心念转瞬间,皇甫谧想起联盟军唯一的活口就在自己这架飞机上,兴许荀策和游酒私下审问他时,获知了某些情报;而他昨日惶惶然了大半夜,也没顾上询问他们这方面情况。
  当着机上另外一名小队成员的面,皇甫谧把心头疑虑暂时压了下去,打算等和荀策单独相处时再问问他的下一步盘算。
  他这么想着,耳根又微微红了起来,竭力压抑自己因为“单独相处”四个字,而陡然开始胡思乱想的心绪。
  游酒一会儿隔着舷窗观望外头景色,一会儿看看驾驶座上飞行员不大熟练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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