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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受吾将-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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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没什么不对。
  “鲁米那就是ruminal,也就是苯ba比妥,是古代的一种抗癫痫镇静剂。”舞台总监又开始笑得像抽风一样,“姓是癫痫病,名字是镇静药,却是这么个暴脾气。谁给她起的名字?太有才了。”
  上校从来没有想到过田医生的名字还有这个讲究,更没想到一个戏子会懂这些:“你懂得挺多。”
  “干我们这行就是这样,知识面未必有多深,但是必须非常广,什么东西都得学,哪怕只学点皮毛。”舞台总监趴在包厢栏杆上,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不过我会知道‘大田原鲁米那’这个梗,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我个人比较喜欢历史和医学,毕竟很多历史事件比小说还狗血,而医学这东西,可以是救人的技术,也可以是杀人的艺术。”
  上校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给这位癫痫·镇静剂小姐起名字的人是不是还活着。”舞台总监越想越觉得好笑,“‘大田原,要不要来点鲁米那?’起名字的人简直是神来之笔。”
  上校看了一眼舞台上田医生追着士官长追砍的架势,不由得怀疑当面嘲笑过田医生名字的人有几个能活命。
  “不过现在应该没什么人会笑话她的名字了。”舞台总监好不容易才恢复常态,撸下鸭舌帽,抓了抓汗津津的头发,“自从人类基因改造计划,很多疾病都成了历史,也不知道现在的医院里还用不用鲁米那,估计很多真正学医的人都未必知道这个梗。给别人起名字时皮了一下,到头来却没人发现,这该有多寂寞啊。”
  上校决定不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免得以后会忍不住当着田医生的面拿她的名字开玩笑,然后就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刚才那首歌是什么意思?”
  “是一首日本儿歌,像《丢手绢》一样,是小孩做游戏时唱的。歌词翻译成汉语,大致上就是‘笼女,笼女,笼中的鸟儿,什么时候飞出来,即将天亮的夜里,鹤与乌龟跌倒了,在后面的那个人是谁?’做游戏时,一个孩子蒙着眼睛待在中间扮鬼,一群孩子手拉手围着中间的孩子唱歌,歌唱完的时候,中间的孩子要猜站在背后的孩子是谁,猜不中就要继续扮鬼,猜中了,就换被猜中的孩子扮鬼。”
  “挺可爱。”上校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
  “不觉得游戏规则很像找替死鬼吗?”
  上校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笼女’是指孕妇,胎儿被关在母亲的肚子里蠢蠢欲动,就像笼子里的鸟想飞出来。天快亮了,孩子快出生了,象征长寿的乌龟和仙鹤却‘跌倒’了,意味着流产。未出生便夭折的孩子变成水子灵,一直依附在亲人背后,直到超度成佛。”舞台总监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怎么样?是不是比《鹅妈妈童谣》恐怖多了?”
  上校已经一身鸡皮疙瘩。
  “我选择唱《笼女》,正是这个原因——人类进入父权社会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女性都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玩物,没有自由和尊严可言。这部戏里面的男主角也把女主角当玩物,女主角含恨而死,成为男主角背后挥之不去的怨灵,追杀迫害她的人直到地狱。”
  “所以给她穿白衣服吗?”
  “白无垢是日本新娘的结婚礼服。”
  还真是鬼新娘。“所以白衣服是纯洁无瑕的意思?”上校倒是没想到日本的结婚风俗更接近遥远的欧洲,而不是近在比邻的中国。
  “不,是寿衣,祝愿出嫁的女儿像往生的死人一样,永远不回来。”
  “祝愿”出嫁的女儿像死了一样?这叫“祝愿”?“你说的是日本的风俗,还是厚朝?”上校记得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厚朝女人穿寿衣出嫁,嫁女儿当葬礼办,意味着女儿结婚以后,对娘家而言,就是已经入土为安的死人了。上流社会的婚礼还比较讲究,新娘的父亲会在结婚仪式上把揍女儿用棍子的交给新郎,意味着从今以后,殴打新娘成为新郎的权利和义务,下流社会就直接在婚礼上“下流”。苏琅嬛当年就是被这样的“婚俗”吓得流亡海外,一直到厚朝覆灭多年,还因为年轻时留下的心理阴影,不曾和任何人亲近过,不论男性还是女性。不过厚朝的其他女性大多比苏琅嬛幸运——上官军一群光棍打过来,看不惯厚朝男人打女人,直接拔拳相助,于是新娘因为新郎暴揍自己的父亲兄弟而爱上新郎、上官军新郎和伴郎在婚礼上暴揍厚朝新娘娘家的男眷,成为当时的怪相之一。
  “上官朝只把新娘当死人,日本风俗可是把新娘当成鬼怪。那个白帽子叫‘角隠し’,因为古代的日本人认为女性的长发附有灵体,害怕‘女子因嫉妒发狂,头上长角成鬼’,所以用帽子把新娘的头发遮起来。”舞台总监发出神经质的笑声,“古代日本女人穿着寿衣、被当成恶鬼出嫁,那就干脆让穿寿衣的新娘化身婚礼上索命的恶鬼。这个创意怎么样?”
  她不说,上校还以为那个大得夸张的帽子只是为了遮住舞台总监一头男孩子一样的短发。
  “不过能发觉我这些用意的,估计只有在舞台上砍人的那位大田原大小姐吧——如果她能多花一点心思在看戏而不是砍人上面。”舞台总监趴在包厢栏杆上,看田医生拿着刀追砍士官长,发出无力的干笑,“每次演出结束,我都会去剧院的网站上看每一条观众评论,不论褒贬,看到有新的评论,我都会比拿到门票提成还开心。可惜丹露说白了,就是官员的交际场而已,我辛辛苦苦指挥排练、处处花下心血圆场,到头来却是对着一群附庸风雅的牛弹琴。有时候我倒是宁愿有人逃票进来好好看戏,也不想遇到花大价钱买了头等厢,却全程拉着帘子的家伙。”舞台总监朝观众席看了一眼,终于意识到视角不对,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一点一点回过头,终于发现自己就在头等包厢,而且眼前还有个穿帝国军军装的坐在椅子里,肩膀上的星星不少,胸前有勋章,腰上还佩着军刀。
  舞台总监愣了半天才找回舌头:“这……这里是头等厢?”
  上校点头。
  “我进来多久了?”
  “不是很久。你进来的时候,女主角还不是鬼。”上校一手支颌,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你说得对,买了头等厢却不看戏,真的太傻了,幸好结尾部分还附赠幕后讲解和花絮,完全值回票价。”
  舞台总监硬是挤出一点干笑:“军爷吃好玩好。”说完就想溜。
  上校一伸手,拽住舞台总监的胳膊:“你待会儿会上台谢幕吗?”
  “上台谢幕是导演和演员的事。”舞台总监只是苦笑,面对上校的无礼举动,甚至连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我是舞台总监,是幕后工作者。演出成功,观众为演员喝彩,没有人会知道我是谁;等我需要上台的时候,只会是演出事故无法挽回,不得不退票的时候。”
  “是吗?真可惜,大家都看得那么开心。”发觉舞台总监对他的捉弄没反应,上校也没兴趣继续逗她了,乖乖放开手,“演出还没正式结束,就站起来这么兴奋地喝彩,是水州的风俗吗?我刚来不久,还不太了解。”帝国疆域广阔,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一个地方一套节假日规定,大到全帝国,小到一个县,都有不同的法定假日。上校初来乍到,还真得好好地研究一下如何入乡随俗。
  “什么?”舞台总监回过头,扫视了一圈观众席,发现一群衣冠楚楚的达官贵人在座位上又跳又笑,简直像是进了精神病医院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舞台上,士官长正忙于逃命,背后突然传来田医生的厉喝:“跑什么?!这刀又没开刃!”
  士官长回过头,看到田医生持刀站在舞台正中央,刺眼的舞台灯照得她一身大红色十二单像是烈火在燃烧。
  “该死的!”田医生打量了一番观众席,突然把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掷,“自从你们这群死基佬来了以后,我就没有一天能太太平平地休息。”
  不是说没开刃吗?士官长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插在自己腿间晃动不已的村正,一阵阵地头皮发麻。
  上校还和舞台总监还在包厢里不明就里,直到田医生一个电话打过来:“立刻封锁整个剧院。恐怖袭击!”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像舞台总监一样,不指望你们付钱,只想看看你们评论_(:з」∠)_


第65章 第十九章 报告团长:人生如戏,全靠演技8
  一开始军需长会跟着士官长和参谋长去丹露餐厅胡闹,只是觉得卖个人情、重新做一会儿厨师长,不过是小事一桩,顺便还能和酒吧老板来个烛光晚餐,想不到丹露还有野餐房间这样的好地方。薄薄的帐篷布让人觉得不干点什么,未免太对不起设计师的独具匠心,可是在帐篷里面动静太大,又会被外面听见。酒吧老板在军需长的撩拨下欲拒还迎的模样可爱透顶,军需长好不容易哄得他宽衣解带,突然接到军医上尉的电话。
  “安德烈,你怎么也去了?鲁道夫和乌尔里希胡闹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军医上尉突然意识到视频背景有点奇怪,而且军需长什么都没穿,视线慢慢往下移,“艾利奥特?你也在?对了,上次和你说的bao皮手术,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做?你包茎挺严重,别因为你是受,就不重视……”
  军需长连忙挂掉电话。
  可惜酒吧老板已经没性趣了。
  虽然在丹露餐厅那啥没能得逞,好歹在外面打发了一顿晚饭,不用回家洗碗了。一回到家,军需长赶紧放好洗澡水,然后和酒吧老板一起钻进浴缸,鸳鸳浴正洗到兴致盎然,厨师长打电话来。
  军需长吸取教训,没有开视频,想不到一接通,就听见厨师长在电话另一头鬼哭狼嚎:“师父,你为什么偏偏要今天来丹露?我女朋友瞒着我来丹露,想给我个惊喜,结果吃了你做的饭,以为我说我是丹露的厨师长是骗她,要和我分手。师父,我恨你……”
  酒吧老板从军需长的怀里爬出来:“这是怎么了?”
  “师公?”听见酒吧老板的声音,厨师长嚎得更加来劲了,“师公,你要给我做主啊。你给我介绍的女朋友,让师父给撬了……”
  军需长连忙挂掉电话。
  酒吧老板和军需长拉开距离:“这是怎么回事?你把你徒弟的女朋友给撬了?”
  军需长摇头。
  “我好不容易给他介绍的女朋友,你特意去给他撬了?”
  军需长摇头摇头再摇头。
  “对女人没兴趣,还特意撬了徒弟的女朋友,有你这样做师父的吗?”酒吧老板推开军需长,从浴缸里爬出来,“今晚你给我睡沙发去,什么时候反省了,什么时候回卧室睡。”
  厨师长跟着军需长学到现在还没学出师,难道是军需长的错?再说军需长已经结婚了,还是个基佬,干嘛和自己徒弟的女朋友过不去?军需长慢慢沉到浴缸里,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更冤的是他都蒙受如此不白之冤了,水州的热月居然还不下雪。
  酒吧老板说让军需长睡沙发,可是洗完澡后,他自己也一点都没有回卧室的意思,和军需长一起坐在长沙发的两头,捧着portal和厨师长发短信。
  军需长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频道,无比后悔自己摆什么阔,买了这么大一张沙发,结果落得被打发在沙发上过夜的下场,突然觉得肩膀上一沉。
  酒吧老板坐着发短信累了,习惯性地靠在军需长的肩头,还是觉得不舒服,干脆拽过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臂怀里,继续摆弄他的portal。
  原来“睡沙发”是两个人一起睡沙发的意思?军需长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连电视频道都不敢换,生怕酒吧老板回过神来,又躲到沙发的另一头去,或者干脆回卧室请他吃闭门羹。
  房间里一时间只有电视的声音和portal的打字声,后来连打字声都渐渐地小下去。军需长听见酒吧老板发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往旁边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头顶,酒吧老板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看来“睡沙发”确实是两个人一起睡的意思。军需长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被压得发麻的胳膊,拉过毯子帮酒吧老板盖上,冷峻的脸上满是外人无缘得见的宠溺。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在我身后的呢,就是我们水州大——名——鼎——鼎——的丹露剧院。”电视里的娱乐记者还在聒噪,“今天是战后水州建州以来,第一届的民选州议会圆满闭会大型歌舞祭,也是新人歌剧作家季晓斐的处女作《银河帝国》的序幕《笼中女》首次公演。在之前的节目中,我们已经对此次演出的幕后准备工作做了详细的跟踪报道,大家是不是和我一样期待正式演出呢?接下来我们将对现场观众进行采访。”
  军需长正想调低音量,免得吵到酒吧老板睡觉,电视画面镜头一转,上校出现在画面中。
  军需长的嘴角抽了抽。
  娱乐记者看到英俊的上校,顿时眼前一亮:“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可以看到在这里,就有一位拿到紫星勋章的战争英雄。有这样的英雄在水州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真是让人非常有安全感啊。我们接下来将对他进行采访。”说完就一脸花痴地跑过去,“你好,我是水州娱乐电视台的记者,今天需要占用您宝贵的几分钟时间,对您进行采访。请问您对今天的水州歌舞祭表演有何感想,能不能对我们电视前的观众朋友们说几句?”
  上校显然是漏听了“娱乐”二字:“在水州歌舞祭表演现场发生大型恐怖袭击事件,确实令人遗憾,所幸目前还未出现伤亡。虽然由于驻军人手严重不足,事件原因还在调查中,我们已经将犯罪嫌疑人逮捕归案,并对受害者进行全力抢救。接下来军方会尽快调派更多的驻军,全力搜捕潜逃的恐怖分子,争取早日还水州以太平……”
  背景画面是田医生在指挥医护人员将水州的达官贵人们一个个打包送上救护车,以及外科主任被当做恐怖袭击嫌疑人塞进警车。
  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好戏。军需长的嘴角欢快地跳着桑巴。
  纵然军需长万般不愿意,酒吧老板最后还是被电视里的警车和救护车警笛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团座上电视了?”
  “没事。”军需长关掉电视,抱起酒吧老板回卧室睡。


第66章 第十九章 报告团长:人生如戏,全靠演技9
  不得不说,恐怖分子挑了个好时候,在水州歌舞祭上下毒。水州的达官贵人在丹露剧院齐聚一堂,一旦让恐怖分子得逞,水州为了吸引游客而努力营造的繁荣假象将毁于一旦。
  面对突如其来的大型恐怖袭击事件,救护车和警车不可谓不及时,然而受害者人数太多,其中还包括军警方面的高官和水州总院的高年资医护,而勉强能够帮得上忙的只有对搜查、医药全都一窍不通的丹露剧院工作人员。就这样,上校和田医生的第一次约会,到头来是以两个人一个指挥警察搜捕恐怖分子、一个指挥医护人员抢救受害者告终。
  等到尘埃落定,已经是第二天了。上校尽管自己也疲惫不堪,依然坚持一贯的绅士风度,先送田医生回家。参谋长很幸运地没有中毒,在抢救时悄悄地带着舞台总监溜了,剩下士官长一个人拖着同样疲惫的身子继续跟踪他们,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事到如今,继续跟踪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田医生住在市中心一桩摩天大楼的最顶层,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的大堂让士官长可以隔着玻璃门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却看不见躲在外面黑暗中的士官长。
  十二单衣本来就分量不轻,田医生还逞强穿着十二单追砍士官长,接着就是大量的抢救病人急需她指挥处理。闹腾了一晚上,田医生走路已经是东倒西歪,全靠上校搀扶,才勉强能拖着一身累赘的十二单继续走,突然脚下一绊,像是木屐上的绳带断了。
  士官长正暗自好笑她报应来得快,上校俯下身,和田医生说了些什么,随即一弯腰,把她整个人都打横抱起来。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时,田医生像是发现有人尾随,回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得意笑容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士官长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他到底跟来干什么?士官长双手插着口袋,在外面仰视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心想上校十有八九是直接留下过夜了,他难道就在外面守一个通宵不成?可是即使明知自己是在犯傻,士官长依然迈不开离去的步子,雕像一样任由越来越冷的晚风轻而易举就穿过单薄的衣物吹在身上,一点一点地吹走他的体温,一直凉到他的心里。
  一辆车在士官长面前停了下来。
  士官长光顾着看摩天大厦,没有理会。
  车里的人摁了两下喇叭。
  士官长终于低下头,发现车里是上校:“小白……团,团座?”
  上校打开车门,示意士官长上车。
  “这边的星星特别好看。”士官长一脸讪笑。
  上校压根懒得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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