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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们的人，希望族长不要介意，让他归队吧。”瞿童恍惚中听到了Secret。A的声音，力气恢复了一些，抬头努力看向声音来源，果不其然，看到了浑身一样湿漉漉的Secret。A，眼底还有难得的焦急，看得出来，Secret。A很担心他，嘴上说不要介意，但是实际是希望那人能让瞿童归队。
　　可是，这边的人鱼却无动于衷。
　　“我说的很清楚，凛河的水，人类碰不得，他和你，都玷污了我们的凛河，这笔帐怎么算？”
　　瞿童费力抬头看向说话的人鱼，正是之前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他之前猜想他应该是这些人鱼的头领，但是刚才Secret。A说什么？族长？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能感觉得到，此刻正抱着他的人鱼，也就是Secret。A口中的族长，非常，非常，不喜欢人类，更不喜欢Secret。A，看起来，都到了厌恶的程度。
　　虽然是秦睿使坏，但是，成为负担，惹了麻烦的还是自己。
　　瞿童心情很不好。
　　因为自己，让他们处于下风。
　　“他不识水性，族长的救命之恩我们记住了，你们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办到，至于凛河的水人类碰不得这个规定，我也知道，需要什么赔偿我们可以商量。”
　　人鱼族长讥讽地笑了一下，揶揄道：“认识你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你这么多话，怎么？这人……”他的眼神瞥了瞥狼狈不已的瞿童，“……跟你是什么关系？”
　　瞿童听见这话脸色更差了，不说秦睿，权恩他们也都站在一边看着，虽然他不介意让权恩几人知道自己和Secret。A的真实关系，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Secret。A相比较他而言就淡定得多，只是简单的错愕，就恢复了平常的惯用表情，“他是我的人。”
　　瞿童脑袋“嗡”的一下，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没有晕过去，非要目睹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Secret。A的回答虽然听起来模棱两可，但是，无论是从字面还是其他层次，都更像是承认了某些事情。
　　这算是被出柜了吧？
　　瞿童听到抱着自己的人鱼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在瞿童身上扫了一眼，“看得出来。”
　　水里冰冷，瞿童本来冻得牙齿发颤，可是现在，却觉得面上烧热，再也没有经历过这么难堪的时刻了，很不好受。
　　Secret。A不以为然，还是看着那个人鱼族长，人鱼族长身子一动，竟然就到了Secret。A所站立的船边，瞿童心里一惊，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移动，瞬间就到了Secret。A面前，这么快的速度？
　　是人鱼的特质吗？
　　他将瞿童放在船上，瞿童离开水立刻回了魂，往船中央蜷缩着，看到水面，还是眼前昏暗，头脑发懵。
　　Secret。A拉着他的手，让他成功站立，瞿童感觉到所有人，以及所有人鱼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恐惧，站在Secret。A身旁，身子一侧忍不住靠着Secret。A，两人显得无比亲密。
　　瞿童也不想的，但是实在是自己一个人站不住，不入水还好，入水后，就完完全全没了之前的冷静。
　　人鱼族长“啧啧”两声，“这件事暂且放下，我们之后再谈，你们这次如此兴师动众跑来，想必不是找我们聊天的吧？”
　　“是。”Secret。A神情不变，“明扬镇发生了惨案，现场发现了东西，和人鱼族有关，我们代表人类来和贵族交涉。”
　　人鱼族长冷哼一声，转身潜入水中，他身后的其余人鱼也跟着潜入水中，消失不见，水面漾起丝丝波纹。
　　岑旭受了Secret。A的命令，开始划船，船身一点点向前移动，瞿童则紧紧抓住了身侧的Secret。A，不想去看其他人的目光。
　　他如芒在背，心里却没有一开始那么重的负担，一个人被扒光了放在众人面前，光着光着也就习惯了，他现在就是，既然没有后路，不如就不要去考虑后路好了。
　　船很快到了岸边，Secret。A首先下船，回过神来扶着忍不住腿软的瞿童，瞿童也懒得故作矜持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握住了Secret。A伸过来的手，稳稳地下了船。
　　Secret。A跟他解释，凛河一过，再走一千米左右，就可以抵达人鱼的部落，人鱼喜欢水，但平日里也不会一直待在水中，他们这几年更倾向于像人类学习，人类平时的生活习惯，人类社会的处事规则，就连样貌的进化也越来越向人类靠近了。
　　“为什么？”离开了水，瞿童基本上恢复了正常，“人鱼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处处像人类学习？”
　　“因为他们不会妄自菲薄。”Secret。A见他好多了，也放下心来，但是，握着瞿童的手并没有松开，眼下，瞿童也并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他继续说道：“人鱼知道自己的长处，也会正视自己的短处，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吗？他们有信仰，而有信仰的人，是很难对付的。”
　　两个人的对话声音不高，只有彼此听得清楚，于是，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人看来，Secret。A和瞿童不仅承认了对方的地位，还打算明目张胆，索性不再遮掩。
　　他们都觉得有些新奇却又有些尴尬，每个人心里都想了些有的没的，几乎没有人去注意眼神不善，走在队中的秦睿，为什么说是几乎呢？因为秦睿自己都没有发现，走在队尾的权恩正默默观察着自己。
　　“你们在凶案现场发现了我族人的鳞片？”
　　人鱼族长看着Secret。A，玩味的问道。
　　瞿童感觉到了，郗赫听了这件事只觉得是个笑话，郗赫是人鱼族长的名字，刚刚Secret。A告诉他的。
　　“是的。”Secret。A直接肯定的回答道。
　　“不可能，人鱼根本不会食用人类。”郗赫直接否定他的话，随即冷哼一声，“我们才不会食用那么不健康的食物。”
　　瞿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郗赫否定了凶杀案和他们有关，但是，却把人类说成“不健康的食物”，依旧让他不寒而栗。
　　Secret。A也没有不屈不饶，他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那就是有人从中挑拨，既然这对人鱼与人类长久以来的和平有害，我们双方有义务一起解决，查清真相。”
　　郗赫没有理由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安。最近几周都忙晕了。

　　☆、四九

　　“我不知道你怕水。”Secret。A从身后抱住瞿童，瞿童没吭声。
　　郗赫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暂时吊着他们，所以几人姑且先留在冰域等待消息，Secret。A告诉瞿童，郗赫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即使他嘴上不承认凶杀案和人鱼族有关，得知这件事以后，肯定也会展开调查，他们只需要等待时机就可以了，而且，之前祭司的死还没有查清楚，这次他们自投罗网，郗赫绝对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已经算是变相出柜了，Secret。A干脆就和瞿童两个人住进了一间房，瞿童原本还在想郗赫会怎么交待他们两个的住处，结果Secret。A倒是先提出了他们两个住在一起就好。
　　他自己对这种情况已经基本上没什么感觉了，暂时也没有想好怎么面对那些朋友们，所以干脆假装视而不见。
　　毕竟，也要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我……天生的。”瞿童闷声回答他。
　　Secret。A搂住他的胳膊收紧了些。
　　瞿童继续说道：“从小就这样，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按道理来说，应该不大可能是天生的对吧？肯定有诱因，可是，自从有记忆以来，就很怕了，想不起来什么原因。”
　　后来，他刻意远离有水的地方，身边熟悉他的朋友也都知道他这个毛病，跟他一起走的时候也会刻意避免，所以，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天予城里没有大的湖泊，水汀森林也没有，他真的不记得自己这个致命弱点了。
　　“嗯。”Secret。A低头吻了吻他的脖子，“我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瞿童一开始并没有想清楚他话里的意思，细细一琢磨才明白过来，Secret。A曾经说过他梦到过关于瞿童在真实世界里的一切，从小到大，就像跟着他经历了一遍他的人生一样。
　　那么，为什么会跳过这个细节呢？难道是Secret。A忘了？
　　瞿童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个很重要的点，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重要，浅浅一掠，就过去了。
　　“秦睿这个人，很有问题，他能推我入水，也能做出其他阴险的事情，你要小心。”瞿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Secret。A提防秦睿，对于秦睿，他总觉得不安，不过这话他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说，怎么说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小心眼，所以现在才说，虽然，还是显得他很小心眼。
　　Secret。A的手轻轻划到瞿童的腰侧，揉了揉，“我知道，你放心。”
　　瞿童这才回想起来，他触碰到的地方，就是秦睿今天推他的地方，秦睿使劲不小，现在Secret。A轻轻揉着，还隐隐作痛。
　　原来，他说知道，确实是什么都知道。
　　瞿童翻了个身，看到Secret。A已经闭上了眼睛，他凑上前去，吻了吻自己男朋友的下巴，心满意足的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瞿童睁开眼睛天已大亮，Secret。A不在，他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出门，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岑旭，对方看到他，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冲上来主动跟他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瞿童也友好的跟他打了招呼。
　　岑旭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瞿童哥你，真的跟Secret。A是情侣关系吗？”
　　“是。”
　　瞿童大大方方承认了，既然Secret。A都没想藏着掖着，柜都出了，他再遮遮掩掩，未免显得太矫情。
　　“哇……”岑旭带着明显的惊叹，看偶像似的看着瞿童。
　　瞿童小小受惊，“怎……怎么了？”
　　“你连Secret。A都搞得定，简直是我的偶像！”岑旭毫不掩饰自己对瞿童的崇拜。
　　瞿童先是不好意思，但再稍稍回味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你想搞定Secret。A？”
　　“不不不不不……”岑旭连连摆手，“嘿嘿”一笑，“是我的表达能力有问题，我是说，Secret。A那么难搞的人，你都能拿下，太厉害了。”
　　瞿童本来想说，Secret。A人挺好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知道就行了，如果无论跟谁都炫耀自己男朋友的好，万一真的被别人觊觎上了该怎么办。
　　所以他笑笑，没有说话。
　　“对啊，不止搞得定，还藏得那么深，真是厉害啊。”
　　身后传来略带嘲弄的声音，瞿童头皮一麻，该来的还是要来，不想面对的，还是强迫自己要面对。
　　他转过身，对来的几人摆摆手，“嗨。”
　　“别，受不起。”丁峻白他一眼，看向别处。
　　不知道为什么，丁峻这样对他，瞿童反而放下心来，证明他们虽然惊讶，却只是恼怒自己没有告诉他们，并没有其他什么情绪。
　　他咧了咧嘴，讨好似得说道：“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主要，这件事没办法说出口，我本来都在考虑怎么告诉你们了，如果不是这个意外，我也不会再瞒你们太久的，真的！”
　　瞿童一副“信我！”的样子，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柳洋呐呐的看看丁峻，再看看瞿童，不说话，不过瞿童猜测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于是看向权恩，权恩被他这么冷不丁一看，本来像是在思索什么，后来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显得有些羞涩，走近瞿童小声问道：“你和Secret。A……是哪种感情啊？”看到瞿童不明所以，她继续问道：“是各取所需？还是……”
　　瞿童明白了，立刻打断她的话，接过来说道：“不是各取所需，是……”他简单考虑了一下措辞，“……是我喜欢他，他喜欢我的那种感情。”
　　权恩会考虑到他们是不是因为各取所需在一起，但是，权恩却没考虑清楚，瞿童哪里有Secret。A需要的东西呢？Secret。A跟他在一起，能图他什么？他们两个在一起，Secret。A才是一直付出的那个人。
　　权恩点点头，也不多说，弯了弯嘴角，眼睛亮亮的，“我理解你啊。”
　　瞿童刚想道谢，权恩话锋一转，“可是，这不是你不信任我们的理由，所以，一五一十说清楚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瞿童暗叹一口气，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女孩子，八卦是刻在生命里的东西。
　　他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我说。”
　　“加我一个！”岑旭在他身后起哄。
　　瞿童一个白眼翻过去，“你当开茶话会呢？”
　　岑旭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好不容易连哄带骗把他和Secret。A的故事编了编打发众人离开，瞿童觉得，编故事真是个体力活，而且，因为他略过了一些不可说的部分，整个故事胡编乱凑的，如果谁立刻问他自己刚刚说完的东西，反正他已经忘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Secret。A还是不见人影，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瞿童不太放心，毕竟冰域不是天予城，不是Secret。A自己的地盘。
　　周围看了看，没有可问的人，人鱼又普遍冷漠，对人类尤其，刚才应该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Secret。A的，失策。
　　瞿童四处走了走，无意识地，就不小心逛到了凛河边上，等看到凛河水面的时候，他心中一悸，转身就想走。
　　“水那么温和，你为什么会怕？”身后同时传来什么冒出水面的响动，水声哗啦啦，瞿童知道他是谁，也不好离开，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转过去。
　　郗赫的长发因为沾了水贴在脸颊侧面，其他人这样看起来应该是狼狈的，但或许是人鱼的特质，他看起来相反……很美，虽然这样形容一个男人不对，但是，确实很美。
　　瞿童都看呆了。
　　昨天没什么反应，是因为恐惧占据了他所有的情绪，然而今天……
　　郗赫闷声笑了一下，“你这样看着我，就不怕Secret。A生气吗？”
　　瞿童其实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是听到了Secret。A的名字，大致能猜到他话里的意思，小小深呼吸了一下，“你的样子，是会让人多看两眼的。”
　　郗赫一直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可惜，他这话说的平稳坦荡，似乎没有埋藏什么小心思，贪婪的人类他见得多了，这样直接夸赞他却不对他产生觊觎的，倒是少见，Secret。A一个已经很让他惊讶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郗赫玩心大起，游到岸边，仰头看他。
　　“如果我说，我挺喜欢你的，你会怎么做？”
　　瞿童不假思索回答道：“我已经有Secret。A了。”
　　郗赫不以为然，“那又怎样？三心二意对你们人类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
　　瞿童不喜欢他言语中对人类的厌恶，同时也惊讶于他话语间简直像个人类一样，他摇摇头，“别人怎么样跟我们无关，我跟Secret。A是不一样的。”
　　“可是，你看我看得入迷了不是吗？我见过你看Secret。A的眼神，可没有刚才那么……”痴迷。
　　郗赫笑了，后面的词没有说出口。
　　瞿童被这么一个美人看着说这种话，忍不住脸红了红，差点要招架不住，但最后还是正色起来，他一字一句解释。
　　“人类对于美好的事物，是会出神的，痴迷也是有的，但是，不一定就是喜欢啊，我很喜欢Secret。A，虽然你很好看，可是在我心里Secret。A才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郗赫眯了眯眼睛，似乎不是很相信他说的话。
　　“见异思迁是人类的本性，你说的这些，不过是在狡辩。”
　　瞿童点点头，“是，我承认人类大多都会见异思迁，遇到美的抛弃丑的，遇到更美的抛弃身边美的，但这不是人类的专属，而是所有生物的劣根性，反正我跟Secret。A都不是这样的人。”
　　郗赫浮出水面，“你是说，你看我看得入了迷，却不喜欢我？”
　　瞿童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没错，点了点头。
　　郗赫像是听到极为好笑的笑话，笑得停不下来，瞿童也不说话，面色不改看着他。
　　许久，郗赫不笑了，阴测测的看着他，瞿童心觉不妙，脚下却怎么也动不了。
　　“那我倒要看看，Secret。A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喜欢你。”

　　☆、五十

　　人类有哪些劣根性？
　　贪婪，懒惰，自私……还有无穷无尽的欲望。
　　瞿童有时候能理解郗赫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人类，但是，他忍不住的思忖，人鱼也未必有多好啊，光是一个“冷漠”就让他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郗赫倒是没有那么冷漠，但还不如冷漠呢。
　　扫视四周，他猜测自己是被关在了郗赫的房间，这几天接受的新事物太多，以至于他都没有多惊讶了。
　　先是人鱼，后来又是人鱼的房间。
　　“你还没告诉我呢，水那么温和，你为什么会怕？”郗赫对这个问题非常执着，在一边一直观察着他。
　　瞿童没理他。
　　对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