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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白夜做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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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
  但这些都是小事,俞先生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对被藏起来的将来的惊喜表现得很大度,他在意的是其他地方。
  他开始后悔在画室里放这么一张又软又舒服的懒人沙发了。最初是觉得霍言会喜欢,所以给画室添一个可以懒洋洋晒太阳的地方,可等到发现霍言确实喜欢,每天都赖在那里不走了,他又有些吃味。
  实在很没有风度。
  温阿姨炖了椰子鸡汤,俞明烨奉命端一碗给霍言,走到画室门口又觉得直接进去恐怕会打扰他,于是轻轻敲了下门,等霍言抬头来看他才笑着问:“方便进来吗?”
  霍言手里还握着笔,抬手让他过来。俞明烨把汤碗放在桌上,过去抱了抱他,问:“在画什么?”
  霍言摇摇头:“随手乱涂。”
  他丢下笔站起身来,趿拉着拖鞋跟着俞明烨去了桌边,勉勉强强喝了半碗汤,然后开始耍赖:“饱了。”
  “多喝一点。”俞明烨道。
  “饱了。”霍言重复道。
  他还是没什么胃口,每顿饭吃的分量也很有限,俞明烨每天换着法子哄他多吃点,他也真的只是勉强多吃“一点”,并没有什么量的飞跃。
  像个被惯坏的小孩子,开始跟俞明烨耍小脾气,但很懂得适可而止,一旦俞明烨表现出一点不高兴,他就会立刻收敛自己的小脾气,变得很乖很乖——至少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今天距离手术恰好过了两周,俞明烨约了医生过来给霍言做检查,后者不太乐意,但想到那个失去的孩子,又默不作声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已经为此付出了足够大的代价,总要确认这么做是否值得。
  等到好久不见的徐医生过来,霍言已经做好了被严肃教育的准备,可对方什么也没说,沉默地为他做了一系列身体检查,眉毛皱得死紧,气氛宛如大学高数课堂点名提问,紧张得连俞明烨都忍不住开口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徐医生沉默时吓人,开了口也好不到哪里去,语气不善道,“身体虚弱,腺体机能紊乱,信息素分泌水平不正常,几乎所有问题都没有得到多少改善。”
  他早就向这两人提起过霍言的这些问题,但直到今天,在霍言已经意外怀孕又因为身体原因做了流产手术以后,这些问题仍然没有得到改善。在他看来,无论霍言还是俞明烨,都始终没把霍言的身体问题当回事。
  站在医生的角度,他是生气的。霍言年纪小不懂事,但俞明烨算是他看着长大的,都到了这个岁数,平时也成熟稳重很会照顾人,却在这种大事上迟迟没有下决定解决问题。事实上,如果俞明烨早早听他的,选择标记或者离开霍言,那么之后的这些波折统统都不会发生。
  “单纯的休养很难让他的身体恢复,腺体并不会因为不工作就自己修复,还是需要用药和外源刺激。”他说,“临时标记和终身标记都会有用,但前者的作用相对有限,不建议多次使用。”
  Omega的信息素分泌水平在终身标记后会趋于稳定,不会再被自己的alpha以外的alpha信息素刺激到被动发情,也不会在发情期主动向其他alpha散发信息素。与此同时,omega的腺体机能也会在这之后变得更加成熟稳定,无论生理周期还是其他方面都会比未标记前的情况好得多。
  先后已经有不止一个医生建议他们进行终身标记,无论徐医生还是桑松,他们都认为俞明烨和霍言根本没办法离开彼此,这个标记一直拖延迟迟不进行,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但这始终是他们之间的隐私,作为医生也只能提出建议,至于这个过于私人的建议会不会被患者采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作为半个长辈,徐医生在看过霍言全新的体检报告后,把俞明烨叫到走廊上,单独和他谈了几句,最后道:“如果他是你选定的omega,就不要再让他继续受苦了。”
  俞明烨点点头,没为自己辩驳些什么,只道:“我会的。”
  他确实早就想向霍言提出终身标记的请求,但时机一直不对,那个从天而降的孩子惊吓大于惊喜,把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在孕期内,omega无法接受临时标记或终身标记;等孩子没有了,他在这个时候提及终身标记的事,又多少有些为治病而提的嫌疑,怕霍言心思敏感产生误会,于是一直拖延至今,没来得及向对方提起。
  等把徐医生送走,他再回到画室里,却已经不见霍言的身影。四处找了一圈,最后俞明烨才在天台的玻璃暖房里找到坐在藤椅上发呆的霍言。
  “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不由分说地披在霍言肩上,“上面风大,怎么不穿件外套?”
  霍言往后一仰,整个人靠进俞明烨怀里,后脑勺在他怀里蹭了蹭,把头发蹭得乱七八糟,他却浑不在意,随口问:“徐医生跟你说了什么?”
  其实不外乎是那些话,他心里也都明白,可俞明烨抱着他晃了晃,他脑子里又既像空空如也,又像塞满了棉絮,被填得满满当当,连思考的工夫都懒得去花,不过大脑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俞明烨也不瞒他,直接把徐医生说的话转述了一遍,但只口不提自己的想法,直到霍言开口问他为什么像个复读机,他才道:“这些话,以后我都不会瞒着你。”
  霍言很惊讶。
  他从前可不是这样的,能不让霍言知道的,俞明烨全都倾向于自己解决,一句话也不多说。现在他这么说,光是态度就和从前相差甚远,霍言多少觉得有些疑惑。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俞明烨低头亲他一下,然后说:“以前我们缺乏沟通和交流,希望以后这些问题都不再存在。”
  霍言怔了怔,这才明白他的反常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仰头去看了俞明烨一会儿,接着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俞明烨坐下。等俞明烨如他所愿坐下了,霍言才调整一下自己的位置,靠进俞明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伸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让他把自己牵住,这才慢吞吞地开口。
  “我很高兴。”霍言说。
  这个姿势他看不见俞明烨脸上的表情,但手被俞明烨牢牢地牵着,仿佛体温能传递信息似的,霍言感到没来由地安心。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没有用好听的话来安抚我,把我当作脆弱的病人或者别的什么,而是有一说一,把最真实的答案直接告诉了我。”他倚在俞明烨的怀里,对对方的坦诚回报以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也要道歉,从前我有很多自以为是的想法没有和你沟通,事实证明它们都存在一定程度的误差,也许当初选择对你坦白,我们会少走很多弯路。”
  他们交往这么长时间,却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走向误会,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心意相通,即使肉体再契合,两颗心之间始终有墙在。
  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那侧砌了一堵,所以不止一堵墙,是两堵。
  而他们浑然不知,隔着墙相处这么长时间,才摸索着弄明白了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中间因为这两堵墙的存在走了不知多少弯路,也不知产生过多少误会,最后撞得头破血流,才发现还有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俞明烨主动抡起锤子把属于自己的那堵墙砸了,又把霍言筑起的这一堵也一同砸碎,现在他们之间没有了亲手筑起的隔阂,才突然发现彼此站得这么近。
  近得其实只要霍言往前迈一步,就能撞进俞明烨的怀里,给他一个拥抱。
  杉市的冬夜偶尔也有温柔的风,晴朗的夜空,以及眨着眼的满天星星。霍言倚着俞明烨看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有偶然间吹过的风带动悬在架子上的一些花盆发出轻微响动,才让人发觉时间还在无声无息地流逝。
  “其实你可以说的。”某一次有风吹过后,霍言轻声道。
  “说什么?”
  “标记的事。”
  俞明烨扭头来看他,却被他伸手捂住眼睛。
  好像被自己心爱的那双眼睛注视着就没法往下说话似的,霍言用左手捂住俞明烨的双眼,又觉得还不够似的,把右手也叠上去。等确认俞明烨没办法从指缝间看到他了,霍言才又轻又快地把自己没说完的话给补充完整。
  “……我会同意的。”他说。


第52章 
  半个月后,霍言接受了一次全方面复查,确认身体已经恢复到可以出门旅游的状态后开始准备出远门该带的东西。
  学校那边好说,霍言是个已婚omega,合法伴侣又是俞明烨,老实说,即使他只挂个交换生的头衔不去上课,学校那边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但他还是按照流程认真申请了假期,两个月时间不长不短,不过足够让他恢复体力,再按照约定和俞明烨一起去一趟北欧了。
  原本他以为俞明烨说的要带他去只是一个期限未定的承诺,毕竟对方刚为了照顾他腾出一个月的时间,为此积压了大堆工作,再接着出国显然不太现实。但俞明烨和他想的不一样,霍言在家每天被温阿姨投喂的时候,他已经把私人飞机和航线都准备好了,只等体检报告出来,确认霍言可以长途飞行就能随时出发。
  行动力之强,让霍言怀疑俞明烨是不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拿出来吓他一跳呢。
  已经快到春天,冰消雪融之际天气比先前更冷,平常这个时候霍言是不会出门旅行的,可既然已经约定好了,以后不知什么时候再有机会,再冷他也愿意和俞明烨一起去。
  只是难得清闲,出门前他们还可以在附近走走,去一些想去的地方。
  临行前两天,他起床吃完早饭,再上楼时遇到从健身房回来的俞明烨,突发奇想道:“我们回一趟淮港好不好?”
  三小时后,霍言被用羽绒服裹成一个球,毛茸茸的帽子把脸都遮去大半,因为穿得太厚行动不便,下车时都是被俞明烨扶着蹦下来的。
  车停在墓园门口,里面路太窄,他们只能步行进去,俞明烨牵着霍言的手,带着他沿着扫净的石板路往里走。
  唐闻去世前给霍言留了一笔钱,原意是希望他能过得好一些,可霍言没怎么动这些钱,从中拿了一部分为唐闻购置墓地,剩下的一直存在银行里,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再去动用。
  他素来节俭,但在自己看重的地方花钱从来不省,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会用最好的,比如唐闻的身后事。因为不常回来,霍言还给管理员一笔额外的看管费用,请他们每个月为唐闻的墓除草清洁,以至于他们沿着长长的石板路走到尽头,在僻静的角落里找到那面镶嵌唐闻黑白照片的墓碑时,它干干净净,像是刚被擦过不久,连唐闻定格的笑容都很清晰。
  霍言在唐闻的墓前蹲下,隔着手套去擦了擦墓碑,好一会儿也没说话。
  俞明烨站在他身后,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说:“你很像你父亲。”
  倒不是说五官上有多相似,霍言和唐闻完全是两个类型的长相,唐闻眼睛细长,唇角含笑,有点旧时美人的感觉;霍言却是大眼睛薄嘴唇,仰头看人的时候像只灵动的鹿。他们父子真正像的地方,在于笑起来的模样。
  他们笑起来都不露齿,只轻轻一抿唇,在嘴角挂一点含蓄的笑意,眼睛却是弯起来的,像一钩弯弯的月牙。即使长相称不上有多相似,霍言的笑却和唐闻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知道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天气冷,霍言穿得太厚,戴着手套去擦墓碑,却发现墓碑干干净净,连一点多余的灰尘也没有。
  前不久刚有人来过,还替唐闻打扫了一下。
  霍言有些疑惑,站起身绕到墓碑后去看,发现那里放了束花。
  新鲜的,还带着水珠,花枝也没有蔫,一看就是今天的新花。把它带到这里来的人也许刚走不久,临走前还打扫过,把灰尘和落叶都带走了。
  花用精致的礼盒装着,细长的一束,黄玫瑰和白玫瑰被缎带束在一起,刺也被细心地刮掉,一看就价值不菲。霍言把它拾起来看了看,确认这束花是送给唐闻的,但既不知道是谁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藏在墓碑后面。
  他带着花去了管理处,管理员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最近都没有人来问过唐闻的墓在哪里,今天也不例外。
  唐闻朋友不多,霍言所知的那一两个都不在本地,不太可能临时过来,会是谁特意来看他,还带了这样一束花?
  霍言心里迷惑,对这束花的好奇甚至盖过了来这里的初衷,最后还是俞明烨把礼盒拿过去看了两眼,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这家店在俞秋月名下。”
  霍言眨了眨眼,没说话。
  先前俞秋月不停给俞明烨找麻烦,俞明烨不堪其烦,去谈判前特意找人去查过她名下现有的资产,其中就有这么一家运营得当,颇受本地文青欢迎的连锁花店。
  至于花是不是她本人送的,那就不知道了。但他也不是只有呆在这猜测一个办法,还可以直接打电话去问。
  俞明烨拨通俞秋月的号码,没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找我有事?”俞秋月问。
  “没什么事,”俞明烨道,“我和霍言在淮港,想问问你方不方便出来喝杯茶。”
  俞秋月好像听见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笑了一声,反问道:“是真想请我喝茶,还是想请我吃鸿门宴?我最近可没有去招惹你和霍言。”
  她没说自己在不在淮港,也没说来不来,像是提防俞明烨似的,半点口风也不露。等俞明烨把手机给了霍言,她才不甘不愿地说自己在淮港,但是晚上有安排,没时间陪他们喝茶。
  霍言和俞明烨原本也没真的指望她来喝茶,想问的只是别的事。手机到了霍言手里后俞秋月的态度奇异地缓和了些,他不太在意,也没有像俞明烨一样拐弯抹角地问对方在哪,直白道:“谢谢你来看唐闻。”
  “……”
  俞秋月大概没想到自己被捉个正着,什么也没说,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下更坐实了她偷偷来看唐闻的行为,几乎可以就此断定那束花是她送的了。霍言不知道她想通了什么才选择这样一个日子过来,不过俞秋月的态度早有改善,他上次在俞家老宅就见识过,这会儿得出这样一个答案,其实并不算太意外。
  今天是唐闻的生日,即使是来自俞秋月的一束花,也算是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份难得的心意。
  霍言带着花又回到墓前,把它小心地靠在墓碑上,和自己带来的花挨在一起。他没有带食物过来祭拜的习惯,几乎每次来都只带一束花,这次还是温阿姨听说他要来看唐闻,才帮忙准备了些东西,收拾齐整后在墓前一一排开,显得比以往隆重许多。
  “今天还挺热闹的,是不是?”他笑着说,“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来给你过生日了。”
  俞明烨站在他身边,牵着他因为摆放吃食祭品冻得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对了,”他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向唐闻介绍了一下俞明烨,“我结婚了,这是我的丈夫。”
  他之所以选今天带俞明烨来看望唐闻,就是想向对方交待一下自己的婚姻大事——距离登记结婚已经过了这么久,虽然没有办婚礼,但总该见见家长。至于俞明烨和严亦航还有俞秋月之间的那层关系,霍言不打算说,也没必要说。这些和唐闻都没有什么关系,说了也只是多此一举,麻烦事活着的人解决就算了,没必要再给已经离开的人添堵。
  无论当年唐闻和严亦航究竟是什么情况,都和霍言没有太大关系。他在意的只有唐闻一个人,对当年的旧事没有多少兴趣,既然连俞秋月这半个当事人都已经选择释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至于霍言自己,最近过得乱七八糟,实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在墓前静静地呆了一会儿,没再多说些什么,等到天色逐渐变暗才抬头看了眼俞明烨,说:“我们走吧。”
  他发呆的这段时间里,俞明烨一直静静地陪着他,连手机响也只低头看了一眼就挂断,见他准备要走,还问:“你很久没回来了,不再多呆一阵?”
  霍言不常来这里,他是知道的,接下来他们又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再来,旅行以后霍言会直接转机去意大利,直到这一学年结束才回国。难得有机会来祭拜,又是唐闻的生日,他原以为霍言会愿意在这里多呆一阵子再走。
  但霍言只是摇了摇头:“足够了。”
  他有他的生活,不应该在这里呆太久,唐闻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他和俞明烨并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等走到墓园入口时已经彻底黑了。沿途的路灯逐支亮起来,像一支支被点燃的蜡烛,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霍言的手还被俞明烨牵着,已经隔着手套被焐热了,上了车后把羽绒服和手套都摘掉,再去碰俞明烨时已经没有了温差。
  他和俞明烨十指交缠,仰着头凑过去吻对方一下,小声说:“谢谢你陪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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