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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白夜做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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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杉市?”霍言打电话问他。
  “在,”俞明烨道,“你呢?在哪里?”
  “我在家,”霍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穿了两天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想着去洗个澡再睡一觉,起来正好吃午饭,“你中午让人来接我,还是约个地方我自己过去?”
  他昨天穿着这身衣服去兼职,夜里去那奇奇怪怪的清吧里走了一圈,还到墓园去坐了半天,自己都觉得脏得慌,不洗个澡实在很不舒服。霍言拿着手机去衣柜里翻了套睡衣,正准备开门去浴室洗澡,却听见俞明烨道:“赏个脸让我上去坐坐?我在你租的房子楼下。”
  霍言愣了愣,转身去窗边一看,楼下还真停了辆熟悉的车,俞明烨倚在车门旁和他讲电话,见他开窗,便抬头来和他对视。
  车还没熄火,想来俞明烨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家,如果霍言说在其他地方,他多半会直接开车去找。霍言和他对视两秒,最后很没有骨气地投降了:“你先上来,我要洗澡。”
  他们交往这么长时间,俞明烨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屋子面积不大,霍言租下来也没花多少钱,尽可能把这里布置成自己觉得舒服的样子,从大一住到现在,也没有要换地方的意思。俞明烨进门时看了看屋里铺的地毯,自觉地问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的霍言:“有没有拖鞋?”
  “没有,”霍言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示意他自便,“你先坐,我得洗个澡……”
  他转身想去浴室,却被脱鞋进来的俞明烨伸手抱起来,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问:“昨晚没睡?”
  难得彻夜不归结果被他抓个正着,霍言也很无奈,点点头道:“我现在很困,你要不要等我洗个澡出来,先陪我睡一觉再吃饭?”
  不知为什么,明明从学校回来时他还想着要收拾东西,看到俞明烨后通宵的疲惫却潮水似的一下子涌了上来,被抱起来后把额头抵在俞明烨肩上,莫名困得想睡觉。
  “好,”俞明烨亲亲他的耳朵,“你先洗,我让人送吃的过来,嗯?”
  霍言光脚站在浴室里,认真思考了一下他不把鞋拿过来是不是故意的,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始脱衣服,俞明烨给助理打完电话再回来时,浴室里已经响起了水声。
  他没有进去捣乱的恶趣味,环顾四周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摆设,觉得和淮港的房子风格很相似,又看见霍言从那边带回来的照片,想起上次的事,忍不住皱了皱眉。
  俞秋月这两天倒是消停了不少,虽然不知道理由,但他总觉得她会继续找霍言麻烦。最近家里各种麻烦事层出不穷,老家伙们像约好似的一直给他找麻烦,俞明烨**乏术,好不容易空出一天来找霍言,却发现小朋友一夜没睡,不知做什么去了。
  他有心想问,又觉得霍言不会告诉他,正想出去喝水等人出来,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床头柜上堆着的文件袋。
  里面露出文件的一角写着意大利语,他看得懂,抬头就是“交换计划”。


第33章 
  霍言其实很少熬夜,洗完澡出来不仅没清醒,反而觉得更困了,好像积累一夜的困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他趴在床上几乎立刻就睡着了。俞明烨坐在床边,看他睡得香甜,没有立刻吵醒他,而是又扭头去看床头柜上那个没封好的文件袋,以及里面露出来的文件一角。
  纸张看起来很新,上面还有新油墨的光泽,俞明烨无心去抽出来看,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回头再看熟睡的霍言,发现他已经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主动给他让出位置来,滚到床的另一侧去睡了。
  像他们习惯的那样,霍言睡在他总是睡的床的右侧,侧躺时会屈着腿,偶尔蜷成一团,睡着睡着还会蹭到俞明烨身边来。俞明烨早上才从淮港过来,下午还有事,其实没办法好好陪他睡一觉,但最后还是给助理发了信息,让对方把下午的会议取消,他则留在了霍言的小出租屋里。
  霍言这一觉睡得出乎意料地安稳,再醒过来已经是中午11点。俞明烨倚在床头看不知什么时候送来的文件,他贴着对方的大腿睡得香甜,醒了以后因为位置有点敏感,还有一点微妙的不好意思。
  可俞明烨既没有像平时一样低头亲他,也没有和他说些什么,霍言刚醒时还有点迷糊,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不是俞明烨家,是他自己的出租屋。
  “……我睡了多久?”他捏了捏俞明烨的手指,小声问。
  他刚睡醒,说话还带着点鼻音,懒洋洋的,讨人喜欢得紧。俞明烨低头来看他,见他还半阖着眼,便用另一只手去拨他睫毛,霍言眨了眨眼,睫毛便像羽毛扇子似的搔他手指。
  即使天气凉了,霍言也爱穿短袖短裤睡觉,这会儿整个人埋在被窝里,只脸和领口露出的一截脖子露在外面,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半睡半醒间觉得俞明烨不仅没回答他的问题,还恶趣味地在撩拨他,有点不高兴地撇撇嘴,伸手来抓他的手指。
  俞明烨任霍言抓住自己作乱的手指,带着他的手一起挠挠霍言的脸颊,问他:“睡醒了?”
  霍言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一边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边问:“中午去哪里吃饭?”
  俞明烨道:“让人送来了,就在家里吃。”
  霍言便又放松下来,他睡得骨头都软了,起来手臂没什么力气,身体一歪就往俞明烨怀里栽,被接住后索性多赖一会儿,趴在俞明烨怀里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无意间看见了放在上面的文件袋。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俞明烨,见对方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低头去看时间。
  交换的事情他自己也没考虑好,当然不会急着跟俞明烨说。这时机实在太巧合,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他有意想要避开对方,难保俞明烨不会想太多。
  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他不希望俞明烨因为这份文件误会些什么,该说的他会找个时机自己好好说清楚。
  但现在说他自私也好,贪心也罢,霍言暂时还不想告诉俞明烨这些。
  至于将来……他垂下眼帘,心想,俞明烨如果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就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他趴在俞明烨腿上心不在焉地看手机,被男人捏了捏耳朵:“起来吃饭了,嗯?”
  “吃什么?”霍言问。
  “温阿姨做的菜,都是你喜欢的。”
  霍言愣了愣,疑惑道:“你都到市区来了,怎么还让温阿姨做菜?”
  他以为俞明烨来找他是想带他在外面吃,结果一觉醒来反而能吃上温阿姨做的饭菜,这大费周章的结果和去别墅有什么区别?
  “新送了螃蟹来,温阿姨想做给你尝尝,原本是想吃过午饭把你送到别墅去陪陪她的,”俞明烨说,“结果有的小猪要睡觉,温阿姨只好做了菜让人送来。”
  霍言不知道还有这一茬,既觉得对温阿姨有些愧疚,又不知该对俞明烨纵容他睡觉的行为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很没有威慑力地小声说:“……你才是小猪。”
  他也不是对俞明烨逗他的玩笑话有什么意见,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声的纵容给宠坏了,又没有任何办法。
  俞明烨对他越好,他越不知道该怎么办,以至于越陷越深,现在只要跟俞明烨呆在一起,他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乖乖地按俞明烨说的起床洗漱,坐在桌边吃温阿姨做的螃蟹大餐。其实已经过了蟹最肥的季节,可送到别墅的蟹还是外面买不到的肥美,温阿姨煮好以后把蟹都细细拆出肉来,给他们省了拆蟹的工夫。霍言在淮港长大,不过对海鲜兴趣不大,又嫌拆蟹壳麻烦,平时几乎从不吃螃蟹,这会儿有温阿姨拆好的,他不好意思不吃,这才乖乖吃了一整只蟹。
  只有他和俞明烨两个人吃,可温阿姨做的菜还是摆了一桌子,有糖醋蟹、蟹黄年糕和虾蟹粥,霍言吃了蟹觉得有点撑,结果俞明烨还是给他盛了一碗粥,哄着他喝了下去。
  “我真的吃不下了。”霍言无奈道。
  俞明烨点点他的鼻子:“小鸟胃。”
  出租屋里连餐桌都没有,送来的菜把小茶几都占满了,他们俩并肩挤在唯一的沙发上,俞明烨手脚修长,坐在这小沙发上难免显得有点逼仄,可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坐在上面哄霍言喝粥的样子活像坐的是什么价值不菲的进口沙发似的。霍言躲不掉,又怕他坐得不舒服,只好老实把一碗粥喝完,然后抢先一步去收拾东西,把剩下的菜全部放回餐盒里,免得俞明烨再按着他吃更多。
  他起床后只添了件外套,里头穿的还是睡觉时那身,光脚踩在地上到处跑,虽然地上铺满了地毯,但光着一截小腿看着还是凉飕飕的,俞明烨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去换条裤子,别着凉了。”
  霍言弯腰把餐盒推进冰箱冷藏室里,回头再来看他,见他一脸严肃,忍不住笑起来。
  “屋里又不冷,”他回到沙发前面,抬腿跨坐在俞明烨腿上,半是调侃半是示弱地靠着他问,“俞老师,仪容仪表也要管啊?”
  霍言吃得不多,也不爱长肉,骨架纤细但看起来并不柴,一双腿细长匀称,连短裤裤管里露出的膝盖和小腿都是好看的形状。俞明烨伸手握住他裸露的小腿,配合道:“有的同学不好好穿衣服,老师怕他感冒,所以关心一下。”
  “我不冷。”霍言重申道。
  他习惯把窗帘拉上,窗外即使有风也吹不进来,地上也都铺着有点厚度的地毯,霍言本身的体温就偏低,说到底,这屋子全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的,除了冬天还真的不容易轻易着凉。但俞明烨非要操心这些,他也没办法,只好再三解释自己真的不冷,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只能用别的手段来阻止对方继续念叨。
  沙发本来就小,容纳两个人的体重已经显得有点勉强,再被他这么坐在腿上,俞明烨多少有些担心人身安全,于是把霍言抱起来放在窗台上——上面铺了条手工织的毯子,看起来比沙发牢固,还不用担心霍言踩在地上着凉,实在是个好地方。
  这一坐,他们的上下位置便一下颠倒过来。老房子的旧式推拉窗比较高,霍言坐在上面腿都够不着地,晃荡几下两条细长的腿,觉得无处安放,于是夹住俞明烨的腰,让他靠近些,低头去吻他。
  不带情/欲地,可以说是想吻所以才吻,却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
  从看到俞明烨在楼下等他时霍言就想这么做,直到现在才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一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等到霍言有点喘不过气了,才依依不舍地把俞明烨放走。
  他很少这么主动热情地亲吻俞明烨,结束后也没有进一步的意思,只是俯身抱住俞明烨,像是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似的,久久不舍得放开。
  知道他心里有事不愿意说,俞明烨却也没有逼得太紧,只是问了一句:“怎么了,言言?”
  霍言伏在他肩上,闷闷不乐地咬了俞明烨一下。
  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贪恋俞明烨身上的那点体温,既不想被就这么放开,又因为别的事情想要有多远躲多远。
  “俞明烨,”他在男人耳边小声说,“你还记得上次自己说的话吗?”
  “什么话?”
  “如果我想逃,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我抓回来。”
  俞明烨抱着他的手紧了紧,语气里颇有点山雨欲来的意思:“……你准备逃了?”
  “没有,”霍言说,“只是问问。”
  他怎么会就这么告诉俞明烨呢?
  几乎不用动脑他就能想象,俞明烨会因为他逃跑的事勃然大怒,但要说“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抓回来,其实霍言并不觉得这是真话。
  他既想逃,又希望被俞明烨抓回来,几乎可以说是无耻又可恶。
  他是自私又贪心的坏人。


第34章 
  俞明烨原本是想把霍言送到别墅去陪温阿姨的,但霍言说学校还有事情要忙,改天有时间自己再去看望温阿姨,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他们默契地忽视了那份出国交换的介绍材料,都假装它从来没存在过,直到俞明烨的司机到了楼下,霍言才把人放走了。
  在那之前,他就像一只黏人的小动物,一直抱着俞明烨不愿意动弹,也没有要更进一步的意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挨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俞明烨起先还担心他着凉,后来索性直接把他塞进被窝里,自己靠在床边陪他一起躺着。
  “你最近很忙吗?”霍言问他。
  “是有点,”俞明烨诚实道,“淮港那边麻烦事比较多,得花上些时间才能解决。”
  他这么说,显然不是普通的麻烦,霍言直觉是俞秋月给他找的事,又觉得只是俞秋月的话,俞明烨不至于忙得这么狼狈,要三天两头地在淮港杉市两头跑。霍言多少有些担心,但看俞明烨忙归忙,却没显出什么为难的模样,就没有多问。
  “那你还一大早跑来找我,不累吗?”
  俞明烨低头亲亲他:“来看看你,有什么累的?”
  正是午后犯困的那一小会儿,阳光从薄薄的纱帘外面洒进来,为俞明烨线条优异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耀目金边。霍言着迷似的抬头盯着他看,伸手捧住俞明烨的脸,仰着头和他接吻。
  他喜欢的男人有最温柔的一双眼睛,里面有太阳,有星星,有流淌的溪流,也有林间吹过的风。
  俞明烨是他做过最好的梦,而他在犹豫是溺死在这温柔的梦里,还是主动从这美梦中醒来。
  俞明烨下午三点从霍言那里出来,直接就去了俞秋月在杉市的住处。
  他这位姑姑不掌权后对物质享受的要求更上了一个等级,住在市中心的顶层高级公寓里,每天都到自己开的各种夜场去玩,知道的明白是她领着零花钱无事可做,不知情的恐怕以为她手底下管了大堆产业,每天都要挨个视察一遍。
  现在这个时间,她多半还在公寓里休息,俞明烨没打招呼直接上门多少有些不礼貌,可他也没必要去遵循这点表面上的礼仪,敲门前知会她一声已经算是周到了。
  三点四十五分,他在公寓的会客厅里见到了刚起床,显然脾气不太好的俞秋月。
  俞秋月穿着真丝睡裙,外头随意裹了件睡袍,一边喝泡好的花茶一边翻阅今天的报刊杂志,就这么把俞明烨晾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长达十分钟,大约是出够了气,才懒洋洋地开口道:“找我有什么事啊,俞总。”
  俞明烨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俞秋月那只蹭到他面前示好的布偶猫,闻言抬眼看她,含笑道:“我以为您还要再忙一阵?”
  俞秋月被他不软不硬地刺了一下,又见自己的猫在俞明烨手底下露肚皮撒娇,咬咬牙,把杂志丢在一边,问他突然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
  “我为了什么而来,您不是很清楚么。”俞明烨不紧不慢道,“没必要再拐弯抹角,直说想要什么就可以了。”
  他态度坦然得不给俞秋月留一点余地,因为已经把事情调查清楚,再多说也没有任何用处。最近家里的各位“长辈”频繁给他找各种麻烦,虽然都没翻起什么大浪,但仍然浪费他许多时间淮港杉市两头跑,几乎所有空闲都花在这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事上,俞明烨脾气再好也要发火。
  何况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不需要大费周章去查,只需要对其中几个人问责就能轻易得知这些事背后是谁——看似有好几个人在给他找事,但背后多少都有俞秋月的影子。
  俞秋月也不是单纯给他找麻烦,还连带扯上了霍言。她回了趟本家,把霍言的事告诉了部分对他有意见又不甘心的人,这些人便开始配合她动手脚,在背后搞各种小动作。能做到这步,要说她没有私下去找过霍言,俞明烨是不信的,多半是霍言又拒绝了她什么,她才搞出这些事来给他找麻烦。
  “我没想要什么,就是想给你找麻烦。”
  果然,俞秋月笑了一下,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立刻有管家给她满上,她却没有再端起来,转而把视线投在俞明烨脸上。
  “我辛辛苦苦为俞家打拼这么些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现在整天无所事事,可不得给你们找点事干吗?”
  和面对霍言的那一套说辞不同,和俞明烨单独相处时,俞秋月提及严亦航的部分相当有限,在她的话里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对俞明烨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自取其辱的意思——唐闻是霍言的软肋,所以他才被逼得频频后退;对俞明烨来说严亦航只是个名字,提一百遍也没有用。
  与其在他面前示弱,倒不如有话直说来得痛快。
  俞明烨却没有如她所愿,转而打起了太极。
  “您是长辈,要什么大可直接开口,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不慌不忙道,“背后小打小闹无所谓,闹到家里恐怕有些难看,您说是不是?”
  他一口一个您,语气里却没多少敬意。俞秋月心知肚明,俞明烨对她从来都是口头上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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