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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经时-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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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中,路远突然低低出声:“你当心存道义,永不可忘。”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太热了,人很奔波。疲惫。在写字的时候才能得到缓解。
第57章 对不起
“嗯?”言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
路远看向玄清,又目光灼灼地继续盯着言朗,有些激动:“心存道义!”
言朗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个点。他皱眉看着路远,听得路远又问:“你教我画的第一个阵法是什么?”
言朗愣了一秒,突然笑出声来。
守元阵。
陆青思留下的话,分明是一语双关。他要路远心存道义,道义在现世之外理论之中则为一,而一生万物,明之践之,后有抱元守一之说。灵能者所修,万种阵法无不脱胎于此。
这也是为什么言朗教路远阵法的时候要以守元阵作为开头的原因。
大拙即大巧啊。
言朗此时明白了路远话中的含义,再打量了那门两眼,侧头去看他们:“你们看树根掩住门四周之后的形状像什么?”
路远朝他默契一笑,不再犹豫。他利索地拔出落叶剑,顺着树根缠绕石门的形状,三两下便画出一个人的形状来,而后找准那人形心脏的位置,以剑为笔,将一个守元阵落于其上。
作祭的血横着飞向阵中央,刚好在心尖的位置。
玄清表面平静,心里却翻滚了几圈,暗道这孩子果然聪慧。也就陆青思才想得出来用这样的方式留下开门的阵法,而大约也只有路远才能寻得到那文字里的关窍。
阵法启动,光芒大放却不刺眼,就像是万千颗夜明珠正凑在一起。石门旁边缠绕的树根往后退去,露出完整的石门形状来。路远伸手一推,石门缓缓转动,露出两边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入口。
言朗指尖燃起火苗,试了试确定密室里是有空气的,三人便放心地从一边的入口鱼贯而入。
那是一方四四正正的空间,算不上特别大,却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灵物,小到符咒大到各种兵器,几乎称得上满目琳琅了。路远咋舌,边走边将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看过去,最后在一件撑起来的黑亮盔甲前面停下来。
这房间里的灵物大多偏攻击型,无一不显示出主人是一个极有战斗力的人,这跟路远印象里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很有知识分子气质的爷爷一点也不一样。他记得言朗明明说过爷爷是一个净化者,看着这战甲他突然在想,或者是爷爷心里也住着一个猎人的梦吗?
路远正在发愣,言朗突然牵过他,他不明所以地跟着走,到了这地下室最里面的墙角位置,发现那里摆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封信。因为有灵力的护持,那信封上的墨迹看上去像是才刚刚干掉,一点也看不出时间的流逝。
是爷爷熟悉的笔迹,一下子将路远拉回认识言朗之后看见爷爷遗书的那个晚上。信封上面写着四个字:“路远亲启。”
不是小远,是路远。
他无知无觉地拆开那信,仍旧是便条般的形式:
“小远,我知道你迟早还是会找到这里,毕竟人从来都是胜不过命的,可若不试一试却总是不甘心。如果你终有一天需要为守护和正义而战的话,爷爷永远与你同在。”
他此时无暇也不敢去想背后所有的可能,情绪也都木木的,便安静地将信收在怀里,看向注视着他的另外两人:“找找龙骨吧。”
玄清闻言指向地下室正对着石门的那面墙,伸手一挥,那墙上就慢慢显示出一道小小的门的痕迹来,像是个暗格的样子。
路远和言朗对视一眼,走到那暗格前面打量起来。
玄清之前见过一次龙骨,对这灵物的敏感度比两个人要高得多,他几乎是立即就发现这里有个暗格,里面应当是龙骨无疑了。
路远看了那暗格一会儿,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门与墙之间的缝隙,突然回头看言朗:“你觉不觉得这上面的花纹有点眼熟?”
那暗格上面的确刻着些细小花纹,言朗显然也早就发现了。玄清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直到路远将那落叶剑举到他眼前。
他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暗格中央的花纹恰好跟路远这剑柄上的云纹一模一样。再仔细看,那花纹虽然痕迹很浅,却能看得出有凹有凸,与落叶上的凹凸正好相反。
莫非是钥匙?
玄清皱眉,看言朗伸手将落叶接过去,按照剑柄与花纹刚好重合的方式摆放了一下,却毫无动静。
言朗见状心道一声果然,便将剑递给路远。路远刚一拿定那剑,还未来得及将剑身贴上暗格门,落叶便猛地挣脱他手,朝暗格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墙壁往内出现凹陷,落叶便刚刚好嵌入那沟槽里。两旁的石头移动着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就着那暗格门的形状推出一块平台来,台上放着一个木头锦盒,而落叶便端正地嵌在那平台正面中央。
路远又懵了一下,原来爷爷早知道他会拿着落叶剑来这里,若是只有落叶,或者只有他,这龙骨怕就永不能见天日了。
心跳骤然快起来,他握紧了落叶剑,掀开锦盒盖子,五寸长的乳白色龙骨正静静躺在锦缎中间,看不出任何特殊。这是巨龙真身上最小的一节脊椎骨,却是整个力量最集中的地方。现今只剩下传说的上古神兽最强大也是最致命之处,不过就这么小小一节。
可正是亏了这么小小一节,才使得神龙虽灵魂消散,却是精魄犹在。
等玄清跟言朗看清了那龙骨,确认无误,路远强按下心头的疑惑,收起了盒子,拿回落叶,三人准备离开。
走到石门旁边路远回头,静静地环视了那些灵器一周,莫名觉得,这地下室应该永远不会再重现于世了。
片刻不歇急奔回秋水镇,这么一来回已经又是一天的傍晚。
察觉到有人踏进房间,本来坐在床边的林暖风腾地一下站起来,熬得通红的双眼灼灼地盯着他们。路远心下一酸,柔声道:“别急,我们拿到东西了!”
从眼睁睁看着叶辰南受天劫开始就没哭过,林暖风撑到此时早已身心俱疲。听见路远的话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得在场的老少三个男人都心疼不已。
所有安慰都苍白无力,只好沉默。
短暂的休整之后,言朗不费什么力气便将林暖风劝出了叶辰南的房间,而后跟路远一起听玄清的吩咐画好了抽妖骨要用的阵法。做好一切准备,玄清看向他们严肃道:“抽骨这种事情有违天道,必定是痛苦难当,不能让暖风看,你们也别看了。安抚好她,不要让她进来。”
两人无奈,留在这里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得答应。言朗看路远先出去了,朝向玄清轻声道:“有什么事叫我。”
玄清在言朗面前第一次以长辈的口吻说话:“这样残忍的事情,他们是从来没见过所以不能见,你是见得太多了,就少见一点是一点吧。”
言朗沉默半晌,点点头,看了床上昏睡着的叶辰南一眼,暗自祈祷他能念着还在人间的林暖风,生的欲望强一点,再强一点。
屋里一直悄无声息,不知道什么情况,林暖风也坐不住,便起身往院子里走。
言朗和路远都是不怎么擅长安慰人的人,除了陪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三个人就这么一起立在寒风中。
林暖风直愣愣地看着那窗户,像是懒得作出多余的表情,只是一脸的木然,整个人看不出丝毫悲伤来,却看得路远心里一阵一阵发紧。
他暗下决心,如果叶辰南为自己而死,那便一命换一命,绝不迟疑。
言朗怕惊动邻居,早就在院子四周布下屏障,此时除了风可以沟通内外,什么都传不出去。
院子里梅花清冷的香气萦绕不断,不知道沉寂了多久,屋内突然响起一声压抑的嘶吼。路远一惊,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从来不知道人竟然可以发出这样可怖的声音,就像是濒临死亡的巨大野兽支撑着破碎的身躯在对世界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林暖风整个人抖了一下,言朗随着她的细微动作绷紧了神经。他听到叶辰南突然发出的哀嚎虽然心疼,但怕林暖风失控出事,于是强行集中着注意力,随时准备着她要是冲进去就先让她睡一睡。
谁知林暖风这一抖之后突然就要往旁边地上倒去,路远眼疾手快,赶忙一把抓住了她。
她体质受压制不住的灵能影响本就比常人要弱,此时不眠不休这么两天三夜,方才又因为叶辰南的声音心神剧荡,终于还是撑不住晕了过去。
陡然生变,路远却还算理智,他顿也不顿,立时便将林暖风打横抱起疾步往屋内走去。言朗紧跟其后,到了与叶辰南只有一墙之隔的客厅。
两个人掏出黄泉边上采来的灵芝,照着之前玄清已经跟言朗提过的用法,将这仙草的灵气通通渡入了林暖风的体内。
大约过了一刻钟,林暖风才悠悠醒转来。她似乎是感知到体内灵力运行比平时顺畅得多,已经不怎么能转动的脑子花了几分钟才意识到两个人对自己做了什么,却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木然地扫了两人一眼。
有没有灵芝,痛不痛,活不活得下去对她来说,都不如叶辰南来得重要。
叶辰南自那声嘶吼之后再未发出声音,几个人却都更加紧张。叶辰南一向定力极强,轻易的疼痛自然是无法让他开口的,方才那一下,只怕是真的生不如死了。
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滴滴答答,似乎快要天亮了,路远才轻声对林暖风道:“你去休息一下吧,自己的身体也要紧。”
她不答,路远捏捏拳头,又道:“他醒过来最想见的人肯定是你,你不去休息也不好好收拾一下,要让他看见现在的样子吗?”
林暖风听见这话果然有了反应,她眼珠转了转,路远的心便抽搐着被提得高高的。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方式可以来面对或者劝解。
林暖风却没有反驳也没有多作表示,只是艰难地起了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来,言朗立马道:“玄清一出来马上叫你。”
她点点头,拉扯着嘴角似乎是想笑,最后还是放弃了努力,拖着一身的疲惫进了房间。
路远听见那房门咔嗒一声关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言朗叹口气站起来,将他的头按入自己怀中。
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有人在看文,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啊!
第58章 坦白
不过一个多小时,天刚刚破晓,熹微的晨光便透过旧式木头窗框照了进来。路远坐在沙发上,手肘支在两只膝盖上,将脸埋在手心。言朗则坐得看似放松些,他靠着沙发扶手,两条长腿微微岔开,眼睛却直直看向脚下的地面出神,眉头没有松开过。
吱呀一声,旁边的门响起,两个人不约而同猛地抬头,看见林暖风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她眼睛仍旧是红的,脸色依然苍白,走出门的时候顿了一瞬,朝叶辰南的房间看了一眼而后进了洗漱间,回来的时候看上去才精神了几分。
天亮之前她又卜了一卦,卦象纷乱,她竟然,看不到事情有了走向之后叶辰南的结局。
苍白单薄的姑娘平静地站在清晨的光线里面,揣着一颗已经不再乱跳的心,守候着她的良人归来。
无论是死是活,她要等他归来。
天光大亮,玄清终于从叶辰南的房间走出来。林暖风僵直着身体盯着他,竟不敢去看床上躺着的人,终于是等到玄清一脸平静地朝她点点头。眼泪滚下来,她冲进房间,不多时几个人在外面听见嚎啕大哭的声音。
路远和言朗都松了一口气,玄清一脸疲惫语气里藏着心疼:“我这关门弟子其他不说了,心志坚定却是难有人比得上。”
言朗心知叶辰南这一次的确是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而这一切说到底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路远更是觉得没脸开口。玄清明白他们的想法,便又道:“他这一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剃了妖骨,就算灵能不如从前,可往后却再也不会受夜妖血统的影响了。”
“你老糊涂了。”言朗这才笑道,“龙是上古神兽,龙骨那可是存精魄的东西,还能比不过半份夜妖族的血统?”
一笑。
玄清上了年纪,修道修得再好,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有些吃不住。等了半天确认了叶辰南不会再出问题,路远和言朗将玄清送走,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两个人沉默着,各怀心事坐在出租车上。
一个说:“我们的行李还在海边呢。”
另一个答:“再说吧。”
走上楼梯,言朗才又开口:“辰南抽了妖骨,以后不会再受天劫了。”
路远不知道他说这样显而易见的事情是什么用意,于是顿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好。”
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窥探的真相就在眼前,路远却觉得很累,累到那层窗户纸马上就要被戳破他都已经懒得去看了。
天要塌下来就让它塌吧,反正我不亏欠别人了。
他现在只想睡一觉,就算被压死也无所谓了。
言朗开了门,路远便直奔卧室而去,走到床边才发现自己习惯性地进了言朗的房间。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他基本上也是睡这里,这一下根本没想起来应该回自己房间,可是他没有力气再多跨一步了。
他在一秒之内将一切抛诸脑后,直挺挺地扑上了床,转眼已经见了周公。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惊醒,本能似地寻找谁的身影。他使劲撑着千斤重的眼皮,转头看见言朗像是刚刚洗完澡,穿着棉质的长袖T恤正坐在不远处的窗台上,房间的温度刚刚好。于是翻一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路远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自己身上早被脱去了外衣,被子也盖得好好的。他坐在床上恍惚了一会儿,走出房间听见厨房里炒菜的声音。
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都默契地不说话。
平静地吃完了饭,言朗收拾了桌子去洗碗,路远便盘起脚坐在沙发上发呆。等言朗收拾好厨房一出来,他已经麻溜地站起来,钻进了浴室。
往常这种时候言朗都会佯装生气,用老师的口吻教训他“刚刚吃完饭不能洗澡”,此时他张张口,却终究没能如常说出该说的话。
路远洗完澡出来没看见言朗,便进了主卧,果然看见言朗又坐在窗边。他一只脚垂在地上,另一只踩上窗台,手肘放在膝盖上,侧头正很认真地在看窗外的什么东西。
路远看了他好一会儿,他才转过来,说了他们回家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第一句话:“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辰南能替我受天灾是因为他是妖。”路远盘腿坐到床上,“那我呢?”
言朗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用平常不过的口气说:“你曾经也是。”
路远知道叶辰南是妖的时候脑海里就闪现过这种可能,可是他没想到原来真的如此,也没有想到言朗会这样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再联想到之前他说自己想走随时可以走,整个人心都被揪了起来。
言朗观察着他的反应,不动声色道:“一千年前,你是莫致之,我是陆濯缨。我下山收妖,偶然参加了你们莫家举办的灵能界比武大会,后来留在莫家,算是成了半个门客。你虽不称我师父,但你的基本功几乎都来源于我。”
原来梦见的那些,真的是自己从前的过往,而自己的模样在现世又再亲眼见到,却不是对着镜子。路远听到最后一句,问道:“就像你现在教我这样?”
言朗点点头,在心里对自己的卑鄙无耻进行了无比□□的剖析与谴责,可他别无选择。
“莫家是灵能家族,为什么莫予会是妖?”他固执地不称“我”,而是“莫予”,仿佛那是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
言朗侧头望了一眼窗外,又转过来看他:“你父亲是莫氏一族的族长,可你母亲是夜妖族的圣女。”
路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笑道:“原来我真的是妖?”
“不。只是曾经是。”言朗摇摇头,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你这一世是人。但是因为魂魄里还带着夜妖的力量,前二十年灵能又一直被压着,你爷爷去了之后你灵能恢复得实在太快,这才引来天劫。其实这种情况跟暖风是一样的,只是她的惩罚来得缓慢长久,你的来得猛烈些。”
“可是石镜照出了你的前世,照不出我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言朗说得诚恳,“我发现你去照石镜的时候吓坏了,以为你会看见从前的自己想起什么来。”
“为什么那么怕我想起前世?”
“都过去了为什么不重新开始?”
言朗见路远歪着头看自己,知道自己这个七世都没有喝孟婆汤的人实在是无权说出这样的话,也知道这根本说服不了他,只好咬咬牙实话实说:“我记得自己以前说过,你为我而死。”
路远的眼睛里有刺人的光芒,言朗不等他再问,接下去道:“我是猎人,而你是半妖。当时暗界跟灵能界叛徒勾结起来妄图颠覆旧的秩序,灵能界被杀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才以你父亲和大哥为首又联合起来。可是有人说半妖的存在有违天道,而你父亲私自隐瞒你的身份还将你养大,这才触动天怒招来了灾祸。你当时太强了,几乎没人敌得过,他们就来逼我杀你。我带着你一起出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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