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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经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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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有些单调的背影,走过去唤了一声:“我取哥哥。”
陆濯缨没有回答,良久转过来,一脸疲色地看着她,千叶看见他这样颓然的样子吓了一跳,又唤了一声:“我取哥哥?”
“千叶,你可知我们是怎样突破那屏障的?”
千叶微微蹙眉,摇了摇头:“不知。”
“我们,用了致之的血。”
千叶一惊,方才莫予将手藏起来的画面一闪而过,她忙道:“我取哥哥你说清楚一点。”
陆濯缨有些出神,想起方才水下的情景,莫予的样子,分明是知晓自己的血特殊,可他又什么都不解释。他清醒之后便不顾陆濯缨的劝阻,用气流割破自己的手腕,笑了一下:“我取,信我。”
那笑容不同于平常的傲气或是狡黠,而是平淡的带着抚慰意味的,看得陆濯缨心里一惊。他看见莫予的血一流出身体便全成雾气,充斥了整个气泡,视野于是变成了猩红色。莫予伸手拽住他,看着自己的血驱开浓雾般的黑暗。结界松动,他大喝一声:“走!”
陆濯缨此刻站立于此,依然觉得心惊肉跳,仿佛身上沾染了的血雾还未散去,那是莫予的,最真实的味道,除了血的腥咸之外,带了苦。
千叶伸手碰碰他的肩膀,陆濯缨回头看见她眼神里的惊异,接着摇摇头:“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致之先天拥有不世出的灵骨,灵性本就重,若是血有何奇妙之处,此事虽从未听闻过,倒也在我接受范围之内。然而……”
千叶等了半天却未听到下文,正待开口又听陆濯缨问:“托你师父查的事可有眉目?”
“师父近年来翻阅了不少古籍,可始终未曾找到有用的东西。倒确实是有人出现过灵力全消的情况,但都是有中毒或是受伤之类的外因,并且症状不会这样规律。致之的情况,的确比较特殊。”千叶低着眉眼,语气里染了几分担忧,转而又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陆濯缨,“但是师父说了,他会继续找病因的,他说了会找就一定会找到!”
陆濯缨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没那么慌张了,他笑了笑,这只傻凤凰,还真是相信她师父啊。
也许是夜半了,也许是快要天亮了,浓黑即使不会影响猎人的视力,可同样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言朗悄无声息进了屋,他慢慢走过来,颓然地背靠着路远卧室的门,缓缓坐了下来。
一夜无眠。
第二天路远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床上的。因为许久未住,他的床上本来盖了白布,他坐起来一看,白布被叠好了正放在床头,被子应该是刚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还带着木头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是自己迷糊到记不清困了之后的事,还是某人又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路远又一头栽进被窝,磨蹭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出了房间门一看,桌子上放了包子和豆浆,他走过去发现还有一张便条:“学校临时安排,我得出差两天,自己好好吃饭。”
路远将那短短的一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确定是言朗的笔迹。怎么之前都没听他提起过呢?路远挠了挠头。
早上的中药课言朗果然没有出现,古希腊文学选读则是一个中年女教师代的课,面对底下的窃窃私语,那老师一推眼镜,言简意赅道:“言老师有事,今天的课我来上。”
徐瑶转过头来看路远,小声道:“言老师去哪了?”
“我不知道。”平淡的口气。
徐瑶有点惊讶:“咦?你怎么会不知道?”
路远挑了一下眉毛,表示无所谓,尽量用了轻松的语气道:“怎么?我应该知道吗?”
徐瑶正待回答,讲台上不苟言笑的老师拍拍黑板:“那两个同学,别讲了!”
徐瑶吐吐舌头转了过去,几乎是立刻,路远收到一条消息:“感觉你俩关系很好哎,常常都在一起,我以为他会告诉你呢。”
他凭什么告诉我?路远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回复,手指却停在屏幕上不动了。
为什么?这是生气的感受吧?为什么自己会生气呢?就因为言朗去了哪里不告诉我?可他去哪里是他的自由,为什么我就非得知道呢?
路远被自己的疑问噎住了,他觉得自己突然看不清自己,他伸手打出几个字:“他没说。”
真是,挫败啊,他就算是我的老师,是什么远房的小叔叔,是一起生活的人,也没必要这样吧。不对劲,路远想,大概是因为除了爷爷,我从来没有跟人有过这样深的联系,从来没有过这样好的朋友这样亲近的人,所以不知道怎么正常对待了。
这是第一次路远自己单独在家,倒是一夜平静,只是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晚上,路远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拿着本书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他抬头看见挂在客厅墙上的钟,盯着秒针从数字九再次走到了数字九,才回过神来一样发现差一刻钟就两点了。敲门声突然响起,他激灵了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就朝玄关走过去,一开门便猝不及防地对上言朗迷蒙的眼睛。
他侧过身子想让言朗进屋,言朗却脚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连忙伸手揽住,于是言朗干脆不再费力支撑自己,挂在了路远身上。
“喂喂喂,老师,不是出差吗喝这么多酒?!”他伸出脚关上门,想扶着言朗往里走,酒气晕开来,路远闻着那香味嘟囔道,“真是,这是喝了多少啊我天?”
言朗闻言抬头,那双眼睛蒙上了水汽,显得幽幽深深的,路远想要移开目光发现有点难度,于是咬咬牙侧开了头。言朗勾一勾嘴角,说:“你怎么这么啰嗦。”
他说话声音倒是平稳,就是低沉得不像话,好像那话语都拿酒泡过一样,也带着水汽,近距离送至耳朵里,生出一种扯都扯不下来的触感。
路远无奈地叹一口气,言朗用剩下的一点点清明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以为他是懒得应付自己这个酒鬼,于是直起身子想要自己走,路远感受到他的意图,没好气地道:“得了吧您。”
他半转开身子,拉过言朗一只手绕过自己的脖子,正准备用力,言朗却顺着他的动作圈住了他的肩膀,往前一步,刚好把他抵在墙上。
路远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一起待久了言朗偶尔也会跟路远开些小玩笑,于是此时的路远不由得怀疑这醉鬼根本就是装的,力气大得不得了,自己竟然会相信他真的站不稳。就在路远在心底可劲儿腹诽的时候,言朗另一只手掰过他的下巴。
下一秒,路远感受到嘴唇上的潮湿。
路远震惊地立在原地,头皮发麻,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起先是轻轻的触碰,而后似乎感觉还不够,言朗开始想要撬开他的嘴唇,路远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偏头想要避让。言朗顺从地移开脸,将他抱了个满怀,两个人身高差不多,言朗微微低头,下巴就搁在路远的肩膀上,他嘴里喃喃吐出两个字:“致之。”
“致之?”
路远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这一瞬间忘记了眼前人的身份。稍微撑开些距离,他伸手捏住言朗的下巴,对上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致之?”
言朗只是看着他,迷茫地笑笑,一头栽在他肩上,睡过去了。
路远觉得心里腾地燃起一把火,可惜只烧着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我自己挺喜欢醉酒这一段的,原因嘛当然是哈哈哈哈哈
然后,双线戏份很快就完啦!
你们知道吗?我!我昨天写方一月的时候!把自己帅晕了!妈呀真的我好喜欢方一月!!!
千叶菇凉好酷哦,可是面对陆濯缨跟东方掌门就变小可爱,之后她就比较痛苦啦,因为两个人都无法依靠了。
我发现自己有时候想剧情想得激动了会觉得妈呀我怎么这么厉害,冷静下来又觉得啊好烦哦我写不好大家都不想看,真的是很神经病了。
但是!还是想先照着自己想的写写看!
p大开新文啦,因为有她在,会觉得自己要更努力才好~要不然连作为粉丝都会羞愧唉我的大佬哟。
第22章 破阵
言朗第二天醒来是在自己的床上,他揉了揉阵痛的头,呆呆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轻易不沾酒,怕影响对事情的判断力,昨夜却是难得地放纵了一次,恍惚想起来上次喝醉还是当年跟东方恪一起醉的。
一张皱着眉又惊讶又生气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路远什么时候露出过那样的表情,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于是干脆随他去了。果然不能喝酒,昨晚的事都记不得了,言朗想,生命又空白了一格。
吃早餐的时候言朗发现路远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温和又君子的言老师无比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感冒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路远表情怪异地看了他半晌,道:“没事。”
言朗凑过去,伸手摸在了他额头上,路远往后一躲没躲过去,于是撇了撇嘴。言朗没管他,另一只手还伸出来摁住了他后脑勺免得他又躲开。片刻,言朗严肃道:“有点烫。”
面前的人脸色更加不对劲了,言老师疑惑又认真地说:“不舒服就说嘛,等会儿给你买药去。”
路远伸手自己也摸了摸,那里还残留着言朗手背的触感,他小声道:“都说了没事了。”
“老师。”路远终于忍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昨天为什么喝醉了?”
问的是为什么喝醉了,不是为什么喝酒了,这小子,够毒。言朗一边在心里分析路远的字句一边流畅道:“出差去了嘛,一个论坛,原本定的老师去不了了,院长临时拉我顶包,结果刚好碰见好久不见的老同学。回来之后他们就邀着组了个饭局,一开心就喝过头了。你知道的吧,我们一起从本科念上来,感情挺好的,等你毕业了就明白了。”
事实证明,言老师大约是学文学学傻了,理论用得有些岔,过度解读得厉害。
他的话一出口,路远就腹诽开了:“不就问你为什么喝酒了吗解释这么多干嘛?”
言朗的话路远一点也不信,这么久以来,他从没见过言朗参加过饭局,也从未见他与哪个老师有什么来往,他整个人在鱼城大学就是个不容侵犯的孤立个体,这既是因为他本身的性格,也因为他们灵能者的异类身份。当然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不信的理由,路远只是直觉,言朗就是不对劲。
路远也不拆穿,继续不动声色地追问:“你知道你昨天醉成什么样了吗?”
言朗好奇道:“什么样?”
嗯,表情没问题,看来是真忘了,路远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不易察觉的不甘。他随口道:“你睡得死猪一样,一点动静没有,叫都叫不醒,把你弄到床上去可费了我不小劲儿。”
言朗也松了口气,他忘了喝醉之后的事,本来还担心着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他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诚恳道:“下次不会了。”
千叶先前对着唐越未及说出口的法子,是杀掉吐气的巨蜃。眼前的双重结界融合,先解决掉一方,另一方想必也会有突破口。既然知道莫予的血能突破结界,那事情便容易多了。
可毕竟是从活人身上取血,结界本就难对付,若是只用血来解,怕是莫予半条命都得搭进去。三个人在帐中争论了一会儿,莫予持着无所谓你爱要多少给你多少的态度,惹得陆濯缨一腔暗火发不出来。千叶在二人中间说这也不是说那也不对,决定折中一下。她从莫予手腕上取了小半钟血,而后一声不吭地走出去,半晌回来,手里多了根尾羽。
陆濯缨看着千叶手里的尾羽,骂道:“乱来!”
灵能者布阵与破阵皆要借助天地之力,相当于用灵能催动不同力量之交换,这是一种最实用的祭祀。既是祭祀,自然需要祭品,而尾羽藏着凤凰一族的精气,是最上等的牺牲之一。
若是以莫予之血为媒,以凤凰尾羽为媒,只要能突开一个口子,破阵当是易如反掌了。
因为扯着元神,尾羽拔除之时痛苦难当,面对陆濯缨的怒气,千叶却只是脸色苍白地笑一笑:“我取哥哥别啰嗦啦,一根尾羽而已,致之不也流血了吗?”
陆濯缨头一次感觉到身为猎人的不足之处,他虽灵能强大,斩妖刀举世无双,而奇术布阵虽也知晓得多,但终究皆非长处。看着身边的人以自伤的方式去破阵,自己却别无他法,陆濯缨觉得心里爬了千万只蚂蚁。
再糟糕不过了,自己陪莫予受的第一次委托。
好在陆濯缨向来不是那种沉溺于情绪就无法做事之人,当下深吸口气,他便过去默不作声地从千羽手里接过尾羽和装着莫予鲜血的酒钟,问道:“以何法破?”
千羽坚决道:“牺牲力量足够了,那便越简单越有效,破决即可。”
陆濯缨点点头,念咒将尾羽融进血中,正准备出营帐,莫予突然伸手拦住他:“我取,让我来。”
陆濯缨微微皱了皱眉,待要拒绝,却听得莫予道:“我又不可能一辈子躲你身后,况且千叶姐姐说了,水下应该有作乱的巨蜃,若真是如此,还需要你的斩妖刀。”
陆濯缨默然,心知莫予的话无可辩驳,特别是前半句,大约就是莫予心内真正的想法吧。他深深看了莫予一眼,默默松开手。
通知了众人,陆濯缨摆好除妖阵法,提着斩妖刀在平坦的湖边一动不动站得笔直,莫予则寻了个沟堑之地站在边上,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湖面。
一切准备就绪,莫予远远看了陆濯缨一眼,开始念决。
又是漫天红雾,破决藏于其中。陆濯缨远远看过去,嗓子里似乎尝得到那腥咸微苦的气味。那血雾算不得怎样有气势,却有一种极舒张的姿态,当真像是清晨薄雾那样,笼罩着湖面缓缓下沉。
就在血雾接触到湖面那一瞬,莫予大喝一声:“破!”
血雾瞬间消失不见,水下一阵波动,众人屏息,不知那灵力强大的结界是破了还是没破。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水下突然喷出一巨大的水柱,陆濯缨当即大喝一声“谁也不准下来”,而后毫不犹豫纵身一跳沉入水底。
几人奔过去,发现水面晃荡着,连带了那原本纹丝不动的镇子景象也再无真实感。震动从水底下传来,水面不停波动,未几,眼尖的阿七先看出水下远处的镇子边缘模糊掉了。他呼喊了一声,众人便眼睁睁看着那镇子渐渐消失不见,几乎是在瞬间,湖水变成普通湖水的样子,泛着灰绿色,人眼看不出三尺去。
千叶和唐越对望一眼,莫予正待也要跳下去,水面突然炸出巨大的火花,一条似龙非龙的怪物腾空而出。那怪物通体金绿色,头顶无角,却有一片厚厚的盔甲状鳞片,四爪长尾。
传说中的巨蜃从水里飘摇而出之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上古神兽的威严。
唐越见状催动阵法,巨蜃受到压制无法挣脱,在半空中不停扭动着身躯,发出欲要刺穿人耳膜的长吟。陆濯缨跟在后面从水里高高跃起,斩妖刀划开空气,朝着巨蜃腹部而去,说时迟那时快,千叶猛地一跃化成原形尖唳一声,猛地插入了长刀与巨蜃之间。陆濯缨见状立即收招,刀锋堪堪从凤凰尾羽上掠过去。巨蜃受到助力,几下挣脱除妖阵,摇摆着凌空逃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莫予不解,疑惑地朝那凤凰喊道:“千叶姐姐?”
千叶落地变回人形,陆濯缨几步赶过来,确定她没被自己伤着,才有些严肃地瞪她一眼。千叶忙解释道:“我取哥哥先听我说,巨蜃乃是上古大族,说起来亦曾能与凤凰一族并肩,虽受龙族排挤式微至此,但好歹也是神兽。我去哥哥虽然手握斩妖利器,可倘若真伤了他性命,怕也是有大麻烦。况且背后之人才是那罪魁祸首。”
“什么神兽不神兽。”陆濯缨有些不屑,顺手将刀隐去,“只要一天握着斩妖刀,无论神魔人鬼,但有罪者,我照斩不误。”
陆濯缨话音刚落,天边轰隆隆传来一处雷声,不知道是谁在渡劫,莫予想,或许是刚才那巨蜃也说不定。眼前的陆濯缨是陌生的,可仍旧是强大到让他只能仰望的,是只能拼命想要靠近却永远无法与之比肩的。
唐越神色一凛,虽是长辈却在看向陆濯缨时略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意。千叶闻言有些怯怯地看陆濯缨一眼,陆濯缨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重了,于是放软口气,微微一笑,如常温和:“我看那巨蜃早已重伤,此次水淹槐树村,大约是看中此处地灵来养伤的,我本也无意非得要他性命,可天道有常,他这几百口人命,本就得生受着。”
至于那背后之人……既然终于开始行动,接招便是了。
第23章 二十岁
转眼已是六月中旬,考试周即将来临,路远班上的同学都计划着可劲儿浪一回才收心面对期末,于是一年一度的聚会就定在了周六。作为班长的徐瑶张罗着包了一家小电影院,准备吃完饭之后去看电影。
聚会前一天晚上路远半夜从梦中惊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爬起来去找水喝,走出卧室,发现言朗房间的门下有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他想起来徐瑶跟自己说过也邀请了言朗,迟疑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站在言朗门前。
自上次言朗出门醉酒回来之后,虽然课是照旧上,生活照旧过,言朗仍旧是那个温和的言老师,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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