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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禅-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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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啊。”净霖微微前倾,眸中越渐深若寒潭,“你慌张畏惧——你是不是还曾经跪在他面前哀声求过他,要他放你一马。可是他不从,他要问明白,你是父亲的狗,你最怕的就是坦白,因为你胆敢说出父亲,死的人便是你。”
  云生温润之下终露獠牙,他喉间滚动一下,对着笼说:“是他跪在我面前……”
  “父亲不将我当作人看。”净霖说,“他便把你当作人了吗?”
  云生霍然甩袖,他扶住了栏杆,切齿道:“你住口!”
  “你知道的这般多。”净霖步步紧逼,“父亲怎么能容你活?大局当定,君位一稳,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他不肯杀我,这是你的功劳。我出关时你便该害怕,刀口下碾过了那么多兄弟的人头,你替他做了那样多的恶事,该轮到你了,所以他要用他最快的刃。”
  “是啊。”云生紧紧攥着栏杆,挤出笑来,“净霖,他要用你来杀我!可笑他养了八个儿子,每一个人都有用途。他根本谁也没想留下,他就是要所有人都在他脚底下。他上去了,我们便都没有用了。他掐断了你的情,你忘了吧?是黎嵘做的啊!他们将那条龙剐鳞抽筋,就在你日夜哀嚎的时候。你完了,我也完了,黎嵘又能活多久?菩蛮和东君又能活多久?你们把他当作恶人,唯独我将他视为亲父。我把他当作父亲!我竭尽全力拥戴他,我费尽心思替他杀人。”云生眼中生冷,“他登上九天之后便将我调离身边,他拿捏着黎嵘,那是他的盾。他已经起了杀机,不过是缺一把剑而已。”
  “你下了毒。”净霖说道。
  云生笑道:“不是我,是我们。”
  净霖指尖的血已经凉透了,他看着云生,却已然记不清少年时的模样。他们生长一处,却像是罐里的虫。他们起初以为父亲要的是个蛊,最终明白父亲自己才是那个蛊。
  一群儿子杀了父亲。
  “我们皆是凶手。”云生抬身,已经收敛了情绪,儒雅自持地说,“黎嵘有多干净?他欲杀父亲已久。东君又有多干净?清遥之后他一直忍而不发。菩蛮更是下作,他既恨你,又怨父亲偏爱。一成药,一种毒,如何杀得了父亲?是千百种啊!一层一层,无孔不入地渗进去,父亲早已四面楚歌,他还一心觉得我们皆是他掌中物。我们万事俱备——只缺把刀而已。”
  净霖似是难以忍受。
  云生快意道:“兄弟不是兄弟,父子不父子,我们是天底下最残酷的一群人。可这又如何?共逐罢了!你把兄弟们当作傻子,可你自己呢,净霖,你才是最傻的呆子!九天门号令群雄已成趋势,为何要多此一举再开鸣金台?因为苍龙必会闻声而来。这条龙是父亲难以逾越的墙。龙生逆鳞于喉下,父亲曾以数年来琢磨他,却见他喉下乌黑一片,根本没有所谓的逆鳞。想要击破他,便先给予他。当他喉下鳞化月白时,便是时机已到。你是把剑,你击破了他。杀掉他的人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净霖垂首,露出的后颈白皙沾血,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
  “搅弄乾坤不过如此。”云生笑起来,“此后天地共主只有一个,众生匍匐于我的脚下,我是承天君,我也是君父!”
  诵经声早已停歇,周围阒无人声。
  净霖忽地抬首盯着云生,少顷,勾了勾唇线,说:“你心以为这些年皆在你运筹帷幄之中吗?”
  云生抬臂,华服尽显,明冠摇曳。他说:“兄弟八人,杀出重围,稳坐于此的人只有我。你不入轮回,我便猜得你会活着。你一路到此,还期待着谁来解救?父亲已死,我将你捉拿于此,便是要重召三界会审。黎嵘当年同你那般亲近,你杀父亲,他岂会不知?是你们筹谋篡位,若非真佛明鉴,那日九天台上,死的便不仅仅是父亲。你如今已沦魔道,黎嵘便是助纣为虐。你们俩人皆该死。我不是目无律法的人,我要你们死得理所应当。”
  净霖说:“澜海因你而死,却也在你的掌心里写下我的名字。你不明白是为什么吗?”
  云生说:“他不过是病入膏肓,意图透个风声给你。”
  “不是。”净霖斩钉截铁地说,“他写下我的名字,不仅是要告诉我兄弟中有叛徒,还是在告诉你,除你之外,还藏着一个他也不知道确切面目的人。”
  云生骤然冷下面容,说:“你意乱我!”
  “陶弟死在血海中,是谁助他化魔,是谁放他下界。”净霖语速渐快,“当年临行时,又是谁对我提及剑穗一事。”
  云生猛地退后,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听那阶上渐起脚步,黎嵘身着绛红大袍缓步而上。
  净霖轻轻道。
  “你所言不假,人若久居高处,便会疏于防备。今日是你死,还是他死?云生,黄雀来了。”


第121章 破茧
  黎嵘立于最后一阶,缓跪下膝,说:“君上。”
  云生遥遥地揣摩着黎嵘的神色,被净霖三言两语挑拨了心弦,却不肯轻易露出畏惧之色。他珠帘的摇晃逐渐平息,将变幻莫测的神色都隐藏在其后,说:“邪祟已除?”
  黎嵘说:“正在殿中,待君上处置。”
  “你为何不杀了他。”云生步沿着金笼而动,把净霖隔在了两人之间,“他若不除,必生灾祸。”
  “正因如此。”黎嵘说,“方须君上亲自处置。”
  云生心中已生间隙,断然不肯靠近黎嵘。他笑:“算什么大事,兄长还不能做主?”
  “君臣有别。”黎嵘抬眸,扫了净霖一眼,“前车之鉴正在此处,此子不可小觑。”
  “我欲放净霖一条生路。”云生忽然话锋一转,搭着金笼说,“东海诞大魔,净霖虽曾有坠魔时,可如今看来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兄弟一场,难免会动些恻隐之心。”
  黎嵘撑膝不语。
  云生说:“你杀他之心已到了这个地步吗?”
  “我不曾对他动过杀心。”黎嵘并不看净霖,他说,“只是隐患不除,人心惶惶。君上已召三界会审,净霖恶名昭彰,恐怕逃不过去了。”
  “我今为主上。”云生说,“杀不杀他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黎嵘长叹一声,说:“事到如今,君上却欲妇人之仁。你若不曾下令捉拿他,兴许还有迂回之策。可眼下君上要面对的不是一把咽泉剑,而是前途莫测的双剑。那孩子跟净霖如出一辙,杀父弑君之事已有一轮回,你此刻不杀他们,他们来日便能再行凶事。君上,且要三思。”
  净霖回首,并不明白“如出一辙”的含义。
  云生的阴阳珠丢在地上,形成黑白太极。他步踏白色,说:“净霖在这里,大魔又是谁?”
  “不论是谁。”黎嵘镇定地说,“只要严守东海,待会审之后,自见分晓。”
  云生忽然问:“东君何在?”
  东君冒水而出,狼狈地爬出去。大雪狂舞,他山河扇甩也甩不开,墨迹污了一团。
  “失策!”东君嘀咕着,脱了鞋,抖掉里边的小鱼,“没料得他那般厉害。”
  东君踩着雪,一脚深一脚浅地进了山。小院已废,他从雪里扒出醉山僧的脚,将人拖出来,见醉山僧降魔杖已断,不由地哆嗦几下,拍了拍醉山僧的脸。
  醉山僧闭息不动。
  东君就解了醉山僧的酒葫芦,打开紧着几口喝。那酒香一冲,醉山僧当即就睁开了眼。
  “你还没死啊。”东君丢了葫芦。
  醉山僧嘶声滚动,他背部已然要断了,横在雪里说:“他抱走了孩子!宗音的手臂怕也废了,浮梨和阿乙带着女人逃了——给我一点酒。”
  东君盘坐在雪中,他也不顾浑身湿透,甩开扇子呼扇两下,扑了自己一脸墨。他说:“我绝不会算错,黎嵘不是净霖,五百年而已,他不该这么强,他必定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我打不过他。”醉山僧闭眼,说,“再给我五百年,我也打不过他。我观他修为稳定,已经不可同往日而语。”
  “稳定也有猫腻。”东君定了定神,思索片刻,继续说,“他先前与净霖和苍龙交手时分明藏了修为,他若与九天境齐心,何必瞒着云生?可见他俩人也不是兄弟情深。”
  “他为了这个孩子不惜如此。”醉山僧说,“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嘛。”东君拧着衣袖,“这就说来话长了,你只需知道,他意在君父之位,而天底下能杀君父的人只有净霖。本相为剑者多少年也没有再出一个,你不明白么?这是因为父亲早就知道净霖是怎么诞生的。这些年来步步压制,便是不要天下再出一个能斩万物的‘净霖’。”
  醉山僧倏地坐起身,说:“你的意思是……”
  “这孩子是神人僭越之物。”东君晾着衣服,“殊途之人才能诞下这等异象。九天境严禁人妖神相互私通,不是害怕邪祟,而是为君者忌惮世间再出一个净霖。这么浅显易懂的事情,你不会今日才明白缘由吧?”
  “神说谱上对净霖的来历忌讳莫深。”醉山僧说,“传言他从南禅来,君父说他是天赐之子。”
  东君兜着冷风:“所谓天赐,并未说错。神诞之子,自然是天赐。净霖当年掌中握莲,心中诞剑。九天台上死一次,他已丢了慈悲莲,只剩残破剑。但这二物缺一不可,所以姻缘相系,八苦相衔。我告诉你,如果没有苍龙的红线绕指,今日的生苦便不该是宗音之劫,那该是净霖的。他丢了的东西,铜铃系因果,又给他送回来了。”
  “慈悲莲是这孩子的掌中物,净霖要如何拿回去?”醉山僧心事重重。
  “这我怎么知道。”东君无所谓地说,“兴许吃了吧。”
  醉山僧当即变色。
  东君哈哈一笑,说:“我逗你玩的。净霖丢的是慈悲,那是因为他为避断情绝欲,自割出去的一部分。待他恢复记忆,明白五百年前他因何而痛,说不定慈悲莲就回去了。”
  醉山僧跟东君对膝呆了一会儿,他忽然一拍脑袋,问:“你说苍龙——帝君人呢!”
  东君仰头示意东边,说:“下去了啊,估摸着活不了了。云生让菩蛮来压他,自然是道理的。你知道当年黎嵘剐鳞抽筋,龙鳞所锻之甲便是菩蛮的甲。帝君如今不过一条锦鲤,遇上龙鳞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的苍霁被重碾在底,他后背遭遇荆棘鞭的缠绕,脖颈间也被勒得难以喘息。水中霍然震荡出红色光芒,一层一层地绕住苍霁。他灵海中的锦鲤已经变成了黑甲怪物,角并不顶出,仍然鼓着包。
  万重封界陆续镇下,周围越来越黑。水涡随着菩蛮的搅动遍及各处,要将苍霁封镇在这不见天日之处。
  苍霁的鳞片暴显而出,他在与菩蛮的交锋中被紧束成蚕。红色堆积在眼前,百种咒文密密麻麻地铺垫而上,愈收愈紧。
  菩蛮身化出甲,脚踏灵芒,他挥鞭抽得红蚕轰然撞在底部。底部微光一亮,符文“唰”地齐转而起。
  苍霁探出的龙爪陷入符文的包抄,他凝力撕裂红光,暴蹿而起。水波霎时一荡,菩蛮凌鞭化成数不尽的丝草,拖住苍霁暴起的身形。
  苍霁霍然扑空,接着后方受力,再次被压入底部。丝草变作无数锁链,抄住苍霁浑身,拖向黢黑深处。水中符墙光芒逐渐黯淡,菩蛮欲抽身而出,岂料苍霁竟震得符咒微微发抖。
  “留你不得!”
  菩蛮悍然出手。
  苍霁与菩蛮相撞一处,却近不得半步。他见菩蛮身覆铠甲,那甲的纹路何其熟悉!
  两方在水下激战,上边波涛翻滚,岩石被牵连受击,一时间浪声不绝入耳。
  “这要打到猴年马月去!”阿乙趴在石上勾首而观,“孩子没了,净霖也没了!再等一等,就都追不回来了!”
  浮梨说:“百里之内全是九天兵马,贸然出手未必是好事。”
  “坐以待毙也不行。”阿乙撸了袖子,他还没动,便听得一阵地动山摇。
  山间猛禽飞奔而出,地下晃得土崩山裂。
  阿乙探头喊:“这是怎么回事!”
  那九天兵马已然动了起来,神将拔刀踏云而上,欲要探个究竟。谁知降魔杖凌掷而出,划出一条腾空之道。
  醉山僧勉力抵肩,推着庞然大物闷声前奔,他咬牙道:“你且快去!”
  那物卡住了身,后边的东君抬腿一踹,踹得他“咕咚”地滚了下去。
  华裳率妖接着一尾抽出,击在翻滚的巨物侧旁,抽得他怒吼一声栽进水中。
  阿乙不防,被水溅了个正着。他抹着面,问:“这是什么东西?”
  华裳叫小狐狸给她提着裙,闻言倚了倚伞,掐着指说:“临松君的嫁妆。”
  巨物入水,下一刻海水猛地倒逆而转,被他一鼓作气吸入口中。殊冉趴身用力,海岸波涛浪白,他不管左右神将,只专心于海中。那海水荡动,符咒倏地层层显出模样来。
  菩蛮刹那分心,苍霁一把拖住菩蛮前胸,双臂猛提。那铠甲却纹丝不动,坚不可摧。
  菩蛮振臂,说:“此乃龙鳞甲!最镇妖物!你已身陷封界,休想逃出!”
  苍霁轰然砸中菩蛮,灵海间逆气翻腾,他竟然觉得饥肠辘辘。菩蛮见他目光已变,不禁错愕挣扎:“你欲……”
  “送佛送到西。”苍霁森然露齿。
  殊冉停下吸水,后边醉山僧跟神将打得不可开交。阿乙站在他脚边犹如蚂蚁一般,只能仰着看他,大声呼喊道:“你停下来做什么?他还没出来呢!”
  殊冉嘴里塞着水,他突地打了个嗝,随后转头吐了个彻底。海水霎时冲奔向九天兵马,撞得山间一片狼藉。
  殊冉咂摸着咸味,说:“帝君正在进食,吐给他不太合适。”
  阿乙张望着海里,随即愕然地说:“……他把菩蛮吃掉了?”
  阿乙话音刚落,海里便赫然沸腾起来。他见一层煞气直扑而来,接着见一条巨影之物翻腾在水下,鱼不像鱼,龙不像龙。
  然而这还未完,天际闷雷几响。本是寒冬腊月,大雪纷飞的时候,天却突然下起了雨。阿乙抬掌接了雨,看自己掌心被染得通红。
  “天水决堤,血海重覆。”殊冉倏然化身为人,拽着阿乙和浮梨便退,“且退,帝君要吞魔化龙了!”
  九天境震动不安,黎嵘不及云生出声,先行起身。他见追魂狱的方向血雾团腾,不禁皱起了眉。
  云生脚下的黑白颠倒,他扶身而退,喝问道:“你竟放出了血海!”
  黎嵘回首,说:“不是我。”
  他说着,目光迅速转向净霖。
  净霖臂间血已凝止,心中奇怪,却面不改色。
  果然听见黎嵘说:“难道是你?”
  净霖玩味地挑眉,既不答是,也不答不是。


第122章 化龙
  血海奔涌而下,气势汹汹冲卷云浪,犹如衔天瀑布直灌向东海。半边天已经被染成红汤,无数邪魔相争扑下,东海登时被搅成万顷浑浊。
  云生现为三界共主,中渡如果再遭血海倾覆,便是他的德行不配,来日必将遭受口诛笔伐。他疑心是黎嵘从中作梗,想要趁乱谋位,故而当即喝令四方:“杀戈君欲谋不轨,卸下他的破狰枪,拿住他!”
  黎嵘沉声说:“大敌当前,君上切勿自乱阵脚。”
  “血海由你镇守,如今无故奔涌,不是你擅自做的手脚,难道还能是别人。”云生心中一横,不欲再留下黎嵘,不论到底是不是,今日都要先将他拿下!
  黎嵘说:“血海奔中渡,大魔必将出。云间三千甲尽在我手中,如此紧要的时候,你却要执意与我再起纷争!”
  “你放血海入中渡,芸芸众生将遭此劫难,你却又在此时与我谈纷争,欲意为自己开脱。”云生脚下阴阳分裂成黑白双镜,他说,“黎嵘,你心当诛!”
  九天台四方霎时掀起黑白水浪,形成包天之势。黎嵘眼见血海已融入东海之中,便料得苍霁意在吞魔。
  黎嵘不由地抬脚一震,翻出破狰枪,说:“一千四百年前诛杀他何等艰难,待他再次化龙,谁还能拦得住他!云生,休要听凭挑拨。”
  “你既然一心解释,又何必拿出破狰枪。”净霖淡声说道。
  黎嵘一滞,云生杀机已显。他握紧枪,深知今日难逃一战。两人猛地暴击于九天台,云生双镜交错间数位“黎嵘”破镜而出,黎嵘当即陷入群战。然而画皮难画骨,云生不曾想黎嵘竟如此难缠。破狰枪击破隔界,云生竟险些崩境。
  “五百年里你沉眠血海之上。”云生掩去血迹,“不想修为却突飞猛进。”
  黎嵘枪愈急,云生便愈缓。他招架不住之时便一脚踹出金笼,将净霖横挡在两人漩涡要害。
  “但你神思下界,哪里有时间修炼!”云生明冠被劲风吹开,他眸中狐疑,忽然心下一动,厉声说,“你贪吞了父亲!”
  破狰枪轰然砸在金笼上,栏杆倏地下凹。黎嵘死死地盯住云生,骤然提声:“你欲放纵罪君净霖,又欲构陷我放出血海。如今我兼追魂狱统将一职,拿你是本分所在!”
  云生顿时色变,说:“我为君父,谁敢?!孽障不除,天理不容!杀了杀戈君,我重重有赏!”
  九天台已随声崩塌,见那无尽长阶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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