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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禅-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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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实要我们几人皆豁出命去才成。”
  苍霁见他卖力,不由想到了虚境中见过一面的左清昼。任凭左清昼百般谋算,也料不到他左右皆是心怀鬼胎之人。他兴许有一日能觉察疑处,命却没能给他这个机会。
  净霖见刘承德的手已扶上自己的袖,便不漏痕迹地挪开。他巴不得立刻掏出帕来擦干净,又见刘承德并无退意,于是说:“大哥说的是。只是我这一病许多日,不知眼下进展如何?”
  刘承德拭去那几滴泪,说:“此地绝非商议之地,今日归后,来我府上详谈不迟。”
  阿乙在刘承德那一扶中嗅出了猫腻,他说:“随他去!净霖,他指缝夹香灰,必是见过那邪魔的!”
  净霖便颔首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刘承德的府宅位于风华街上,并非朱门高墙的那一类,而是简朴典雅,分外清幽。府内仆从甚少,竹枝并梅,甚至显得有些清寒。若非深知此人本性,必易被他这等伪装骗过。
  净霖入内不过片刻,便见已换了常服的刘承德相迎而出。他差人摆了一桌酒菜,引着净霖入座,斟酒道:“曦景走时,我心如刀割,只恨过去那般多的日子不曾与他把酒言欢!现下真是追悔莫及。慎之,今夜便无须忍耐,愚兄知你心中苦。”
  净霖象征地碰了碰筷,并未入口,只接了酒,说:“我病这几日耳目堵塞,不知曦景去后,左家按的什么罪名?”
  刘承德仰头饮尽,长叹一声:“诏狱里办的人,哪有什么罪名!你不知,曦景一入诏狱,我便奔走打点,可那些人只收金银,连个气也不肯通。曦景入狱半月,我竟什么也没能打听出来。”他说到此处,竟然泪流满面。
  净霖端详着刘承德,仿佛见着什么稀罕之物。他不便表露太多,只能装作惆怅无言。
  刘承德抬袖拭泪,说:“在这京中行事,便如履薄冰,丝毫都容不得马虎。你如今也入了翰林,往后你我二人相互照应,许多事情,日子一长,你便明白苦处。虽有心锄恶,却万不能心急。”
  净霖垂手,说:“大哥总说不可心急,可我见如今情势紧迫,已成了大患。东西各地失家失子的人俯拾皆是,地方府衙也拦不住鸣冤之声,你我已有证据在手,还要忍而不发。依大哥高见,何时才行?莫非要曦景白丧一条命,当作无事发生。”
  刘承德如若不懂,只问:“什么证据?”
  净霖看着他,说:“曦景的‘信’皆在大哥手中,大哥却不知道证据?”
  刘承德心中大骇,唯恐自己漏了什么,转念又想左清昼在行刑时并未提及,又怕已被楚纶知道什么,便愁眉不展,说:“我若有什么证据,何须叫你等!莫非是曦景告诉你了什么?”
  净霖突地一笑,借着楚纶的脸也显出几分妖异。他将那酒尽浇到在地上,说:“自是曦景告诉我的,我见他身陷囹圄,口口声声唤着大哥,便以为他与大哥说了什么。”
  刘承德悚然而起,“哐当”一声后退,面色难看:“曦景在诏狱之中,你是如何见得他的?!”
  净霖扔了酒杯,抬头时已变作“左清昼”。他冷冷道:“老师不也见得我了么?那般重刑落在我身上,老师连眉头也不皱。怎么这师生一场,反倒生分成那个模样。”
  刘承德当即欲逃,可那门紧闭不开。他惶恐捶门,唤着外边的妖怪。苍霁蹲在门口,听得身后捶响不止,齿间“嘎嘣”一声咬碎什么,叫阿乙在门上画着玩。
  阿乙也不客气,蘸着血龙飞凤舞地写了个“还我命来”,末了觉得气势不足,又在后边画了条鱼不像鱼的怪物。
  “你一顿吃这般多。”阿乙悄声吐舌,“净霖怎么喂得饱。”
  苍霁只笑,说:“他有的是法子喂我。”
  刘承德回首见“左清昼”已立在灯下,影子笼着他,叫他退无可退。他面装镇定,腿却软成棉花,站也站不直。
  “曦景……”刘承德颤声,“曦景!怪不得我!我亦是被逼到绝处,不得不如此啊!”
  净霖说:“我如今孤魂野鬼,也被逼到了绝处。就着师生情分,向你讨上一命,也不过分。”
  “不成!不成!”刘承德面红气促,胡乱舞着手臂,“你尚不知道,你不知道!圣上得了神明指点,是要长命百岁的!你杀了我、你若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圣上的五指山去!”
  净霖眼神孤冷,手覆腰侧,腰间分明空无一物,刘承德却似乎听见了剑刃出鞘的划动声。他肝胆欲裂,见得眼前景物一晃,紧跟着“噗通”一声,脑袋已落在自己的腿上。
  那尸体倒地,魂魄亦成无首状,逐渐碎成一滩,连鬼也做不得。
  净霖踢开门,跨了过去。


第65章 夜现
  “这是东边沿海的妖怪。”阿乙甩净腿骨上的血迹,对净霖说,“好生奇怪,东海在宗音的管辖之内,数百年都不曾乱过,他断然不会容许妖怪过境害人。”
  净霖见那尸体仍在弹动,用棉帕拭着手,对阿乙袍上溅到的血分外介意,于是移步往苍霁身侧靠了靠,方才开口:“不见宗音不知详细,他不能轻易离开东海,待此事结束,你可以前往探望。”
  “我为个妖怪专程跑去见宗音!”阿乙丢开腿骨,说,“我不去!他上回与我阿姐才结了梁子,我不要同他讲话。他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我还要拍手称快呢。”
  “你可查到什么蛛丝马迹?”苍霁说,“这院子就这么大,藏不下一只魔。”
  阿乙说:“那邪魔既然肯派遣妖怪来跟着这人,必然是不想让他死。可如今净霖将人头给砍了,我还不及问!”
  “不必问。”净霖拭净手指,说,“刘承德为皇帝物色美人,陶弟肯放任他出入自由,必定有所拿捏。审问费时,反而易给陶弟透露风声。”
  “可光凭楚纶的身份,也入不了大内。”阿乙说,“见不到老皇帝,我也辨不清邪魔到底藏在宫中何处。”
  “所以刘承德得死。”苍霁接过净霖的帕,说,“他死了,我们的‘刘承德’方能肆无忌惮的进去。”
  苍霁音落,便见净霖形貌渐改,顷刻间变作了“刘承德”。他今日与刘承德相处甚久,仿个一时半会儿足以以假乱真。
  夜至三更,院门外传来叩门声。院内下了栓,半晌才开。门外立着个木脸太监,见门一开,手指直勾勾地点向轿子。 “刘承德”出了门,弯腰坐入轿中。轿子一震,倏地飞奔起来。
  夜色浓重,抬轿人脚不沾地,转眼便穿过街市,入了宫门。那伴轿的太监步若疾飞,紧紧跟随在轿身之后,将人护得严实。待轿子到了地方,又是一沉,太监打帘盯着昏昏欲睡的刘承德,错开一步,示意他下轿。
  净霖掀袍下轿,低头随着太监走。太监搭了拂尘,一侧有人提灯引路,带着往雕梁画栋的殿室去。净霖目光流连在太监的鞋子上,见他脚底不沾尘,便对他的原形有了些猜测。
  这太监只顾勾头前行,小半个时辰后才到地方。他一甩拂尘,让出路来。净霖擦身向前,踏阶而上。脚下还未站定,便听里边人说:“不必跪了,进来说话。”
  净霖认出是老皇帝的声音,便跨槛而入。殿内依旧是灯火昏暗,见得老皇帝斜倚龙椅,脚边跪着个美人,以手捧果,呈在老皇帝手边,裸露的后背如玉削划,正微微发着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老皇帝鼻间一嗤,拨出个果,丢在净霖袍间,说:“来了多久,胆子还不见长,畏畏缩缩怕朕吃了你么?”
  “刘承德”捧着果连声“不敢”,老皇帝说:“听声儿倒像是病了,等会儿退时叫个太医瞧瞧。”他的垂怜到此为止,紧接着问,“这几日寻着人没有?”
  “刘承德”慌不迭地答道:“从北边寻了个上等模样的来,您瞧瞧?”
  老皇帝手背拍了拍脚边的美人,叫她转过头去对着刘承德,说:“若是还不如这个,便无须送来了。”
  那美人经他拍得脸颊泛红,垂眸瑟缩,掌间的果子骨碌滚掉一只,她既不敢去捡,也不敢用眼看老皇帝。颊面的手掌下一刻重重扇上来,打得她斜身扑地,瑟瑟发抖。
  “捧个果儿也不行。”老皇帝耷拉着眼皮,“留你何用?”
  “刘承德”见状悄声:“回禀圣上,新寻的那个,不仅模样俏,性子也柔。”
  老皇帝似是精神不振,闻言难耐地搓着手背,说:“那便速速呈上来!休要叫朕等。”
  “刘承德”伏首应了,匆匆转身,对一直跟在后边的侍从挥手。这侍从给太监一个眼神,那太监便疾步下阶,绕出青砖路,从才到的轿子里接了人。
  老皇帝目光游走,突地问:“拨给你的人怎未用?”
  “刘承德”诚惶诚恐地说:“整日随着臣跑,今夜便叫他们歇着了。这人是臣从老家调来的,会点功夫,却是个聋子。”
  “会点功夫。”老皇帝冷笑,“比得过我给你的那几个?莫不是起了什么心思,不耐烦朕盯着你。”
  “刘承德”几欲吓跌,慌声“不敢”,又淌着汗解释许多,方使得老皇帝转阴为晴。老皇帝多看了那侍从几眼,见他呆立在垂帷后边,木讷迟钝,便作罢了。
  太监正将新领的美人带进来,老皇帝透着昏光,隐约见得那簪钗闪烁,盈盈拜下个袅娜的人影。他被那微露的后颈勾起点意思,微微坐正了身体,叫人抬起头来。
  阿乙强忍着暴跳如雷的欲望,余光掂量着苍霁的拳头,不得不硬挤出个笑来,缓缓抬头老皇帝娇怯一笑。
  他这一笑,满室如盈珠玉之芒,就是见惯美色的陶致也一时间没认出他是个男儿郎。陶致架着老皇帝的皮,抬指从阿乙的额发一路摸到脖颈,无有一处不爱惜,无有一处不让他口干舌燥。
  “刘承德”不失良机地问:“圣上觉得如何?”
  这句话实在问阿乙,阿乙与老皇帝目光相对,见他眉心发黑,双目凶恶,通身似笼黑雾,于是更加羞涩地垂下首,便是对净霖的问话颔首应了。
  “明早朝上你带着北边府衙一并领赏!”陶致合掌叹道,“朕要重重的赏!”
  说罢不待净霖谢恩,已握了阿乙的手,眼里被他那侧颜眩了神智,嘴里心肝宝贝儿一并叫着,拉着阿乙便要往里去。
  陶致捏着这手,觉得有些大,但修长好看,倒也不像是做苦力的人。他来回摸了几下,手臂挽了阿乙的腰,觉察阿乙腰身倒是细,便嗅着阿乙的脂粉味,对阿乙那一颦一笑都神魂颠倒。
  老天爷!
  阿乙内心震惊,不料想自己能美到这个地步,往日原来他还低估了自己!
  老皇帝带着阿乙入了里边,阿乙扭身掐嗓,娇滴滴地轻推着老皇帝的胸口,嗔了句:“圣上也忒心急了些。”
  陶致捉了他的手,顺势摸上阿乙的骨腕,亵玩般的揉捏,说:“朕待了好些日子,就等你呢。良宵苦短,不可耽搁。”
  阿乙欲再周旋,岂料握住他的手突然变得十分有力,几乎是拖着他往床榻摁。陶致即便色欲熏心,也没忘记卡着时辰。他从血海脱身时修为根基不稳,是在群山之城食人固的本,后来来到京都,吞了笙乐女神半具身躯,预想自己该有吞天之能,却不料笙乐本已枯朽,撑不起他如今的身躯。他修炼邪道,便靠着这些美人养着,兴起了便用,尽兴了便吃掉。只是他有一个癖好,便是定要踩着时辰进行,快一分,慢一瞬,那都不行。
  阿乙被摁在床褥间,他面一蹭着褥,就一阵火起。因为他本就嫌弃邪魔,这淫贼爱乱来,这床褥上不知已经躺过多少人,竟敢拿来给他睡!
  阿乙腕间吃痛,他挣不开手,便一个后脑撞在陶致面门。陶致嘶声松手,阿乙几下撩起裙子,转身一脚跺在陶致胸口,将人“咚”的一声踹翻在桌椅间。
  陶致滚地便知不好,他手臂一提,就欲招人。阿乙上去就是一顿猛踩,几道金纹顿砸在陶致后背。这金灿灿的咒术对草精不好用,对邪魔却如同铁烙。
  陶致背部竟被烫得消融,他抽气怒喊:“梵坛佛文!”
  阿乙踩着他手腕,嘴里恨道:“吃了熊心豹子胆,占小爷的便宜?!老虎屁股你也敢摸!今天我就打得你飞灰湮灭,不成东西!”
  陶致背间皮肉被登时烫开,他抖身一震,如同蜕皮一般从“老皇帝”中脱出来,黑雾大盛,直包阿乙而去。阿乙劈手掐诀,但见那金色梵文绕他周身飞转,震得黑雾退散三尺!
  外边的太监拂尘一抖,却不料中途被人搅了个正着。那耳聋的侍从舒展肩臂,眨眼间变得更加高大。那手臂缠了拂尘,不待太监退身,先逼至他身前,将人猛地提拽而起。
  净霖已回原貌,一把摁在苍霁手臂,说:“此乃东海之鸟,不能吃!”
  苍霁以为他忌惮宗音,道:“海蛟的鸟便吃不得了?”
  净霖听出点委屈,便说:“不是。”
  苍霁说:“那我就吃了?”
  净霖道:“这鸟素爱食毒物,骨肉皆浸毒已久,很臭。”
  他话音才落,便见拂尘寸寸成段。这太监的鸟鸣尚不及溢出来,便被苍霁轻轻地掐断了喉咙。随后净霖便见他轻轻地将鸟放回地上,轻轻地松开手,如释重负地说:“幸好没捏碎,味道还成。”
  他两人还没能继续,便听殿中“砰”地撞塌了烛架,烛火滚舔垂帷,适才还占据上风的阿乙珠钗跌了一地,他捏着袖从火间跳起来,惊恐道:“休再闲话!你二人怎么总是不合时宜?!老子的毛要被烧掉了!”
  说罢他一蹦三尺高,捂着屁股疯狂逃窜,嘴里骂道:“狗日的小王八!敢碰我羽毛老子跟你不共戴天!还等什么?打他啊!”
  黑雾猛冲而出,苍霁迎面一拳。拳风激荡,却如陷棉花。雾间隐约显出一张脸,贴着苍霁手臂道:“来得正好,若是能吞了你,这三界谁还能拿下我!”
  苍霁臂间鳞片瞬间覆满,然而阴冷直顺着缝隙擦进皮肉。苍霁半身一沉,竟险些被拽进黑雾。
  阿乙愤声道:“咬他!”
  苍霁下盘稳当,倏地反掼向地面。黑雾间的脸被他一把扣住,直撞在地。青砖石陡然龟裂,那脸已经被揉得难辨全貌。
  “他怎么不吞了这邪魔?”阿乙急得拍火,“他连醉山僧都吞得了,还怕邪魔?!”
  净霖一掌轻拍在阿乙后肩,阿乙便觉得风力强劲,将他霎时推向黑雾。佛文如同金链一般瞬间涌出,将黑雾包缠笼住。
  “不是怕。”净霖说,“嫌臭。”


第66章 愚弄
  陶致身笼于佛文链中,黑雾陡然如冰释水,化进苍霁臂间。苍霁右臂犹似浇灌铜铁,见得陶致无数张脸环绕席卷而来。净霖当即翻过阿乙,金链紧随着拧转捆紧,使得陶致已经蔓延上的面孔们立刻回涌,重新变作一个人。
  苍霁鳞间寒意阵阵,他掌间掼住的陶致面容突变,张臂挥袖,一股恶臭自他袖中冲出,竟是被他吞入腹中的百种妖怪。苍霁一把稳住金链,猛力一震,陶致随即被震起全身,下一瞬便被强力推翻,只见无数妖怪如同倒入深渊逆流,眨眼间便被碾灭于空中。苍霁乘胜追击,臂掀万重滔天灵浪,风呼啸着刮翻新建的殿阁。
  陶致逃不得,只能在金链捆绑中生生受了这一下。他畏惧苍霁是因为见得苍霁神似苍帝,那龙口吞四海、气纳百川,是比他更会吞食万物的人。如今他胸口承遭重击,却察觉苍霁似乎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可怖。
  陶致面白唇红,他反倒笑起来:“来得好!若非今日交手,我竟还以为你有化龙吞纳之能,不想只是个冒名顶替的阿物儿!”
  苍霁断了陶致的退路,说:“化龙便如了你们的愿,我偏偏就喜欢做条鱼!”
  “好!”陶致说,“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岂不妙哉!”
  音落两人一起凌身而起,陶致身如流风,与苍霁交手中承不住便会化风闪避。苍霁虽然不曾受伤,却也伤不到他。眼见就要鏖战不休,却听夜下风波乍起,铜铃声声摇动。
  铜铃声现,净霖便觉察灵海骤然涌出无数灵气,胸口空处咽泉紧随旋现。他腰侧剑鞘聚灵而出,净霖拇指抵出剑刃,见咽泉虽然斑驳锈迹,却已能显出实形。
  陶致耳朵一动,倏地化作黑雾冲撞金链。阿乙逐渐难以支撑,当即喊道:“他要发作了!”
  天间阴云翻浪,雷鸣电闪。坍塌间灰尘跌宕,夏虫跳蹿。
  苍霁臂擒黑雾,掌间似乎扣住什么,他强力提出,见得陶致冲他勾一勾笑。
  “你想做条鱼,你怎能做条鱼?净霖心怀叵测,你知不知晓,他当年可是害过……”黑雾突然暴涨袭面,裹住苍霁。陶致在苍霁耳边悄声说,“他可是害过你的!”
  剑芒一闪,净霖已经投身入雾,捉住苍霁后领,撞在他背上。
  “邪魔乱心。”净霖一剑钉于脚下,青光自脚底驱暗而亮。他和苍霁背贴背,语气沉稳道,“休要听他多舌。”
  陶致笑声围绕,他一时变作净霖的模样,一时变作自己的模样,声音也如同百人交换,时刻都不相同。
  “你听。”陶致对苍霁说,“他慌张害怕,你怎能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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