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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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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双修是合阴阳之道,男男双修倒是也有一本,他认真看了一遍,只觉通本都是胡说八道。必定是个不通道理之人抓耳挠腮胡诌出来的,两个男修,所习都依灵气,是为天下清正至阳之道,双双都要泄了阳元,如何才能合而互补共进?依他看,明明该是斗而两伤才对。

  当然了,像他和风甫凌这种魔与修双修的特殊情况是要特殊分析一下,魔道者,至阴之道,修道者,至阳之道,二者某种程度上或许是可以达到男女双修一般的阴阳和合互补之境,但夏荆歌又不是普通的修士,他于风甫凌,说好听点是攻击性太强,说难听点是只有损伤而无益处,再加上一想到双修失态得很,冲击了自己的三观,他更觉得这对他和风甫凌来说,是不必一试的事了。

  夏荆歌单凭自悟,也只能悟到这个程度了。他感到自己或许是需要人开导解救一番,却又不好对人言。哪怕是求教对象卢向丰,他也不好再就此事多说什么了,只能在心里憋着。

  因而从书阁回来之后,夏荆歌自行思索了两日,仍旧不能接受这回事。但师侄的令牌他总不能一直拿着,他就顶着破碎的三观,去找卢向丰还令牌去了。

  卢向丰接了令牌,呲牙一笑:“看了?”

  夏荆歌点点头,“代我跟师侄道一声谢。”

  卢向丰摆摆手,并没有多问夏荆歌感想如何,就传信给了李步空,让他来拿令牌,又问夏荆歌:“那药可都吃了?效果如何?”

  “正要跟师兄说此事,”夏荆歌在卢向丰期待的目光中,残忍地吐出了下一句话,“毫无效果。”

  “不会吧。”卢向丰一时不能信,在见到夏荆歌笃定的点头后,才皱着眉挠了挠头,“怎么会这样?不该啊,是哪里的问题……我要重新好好想……”

  “嗯,师兄你想想吧,我先走了。”夏荆歌见卢向丰已陷入了沉思,也不打扰他,与他道完别,就自行回去了。

  因而李步空虽照旧以飞一般的速度赶来见师父了,这回倒是并没碰上夏荆歌。他到时,卢向丰正抄着袖,蹲在药圃旁锁眉深思,并未察觉他的到来。

  李步空就蹑手蹑脚走过去,立在他身旁,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卢向丰才像是回过神来,抬眼瞅了瞅李步空,从袖中摸出那块令牌丢给他,也不理他。李步空忙在半空中接住了,观其神色,问道:“师父为何事所扰?”

  卢向丰就道:“炼了一味新药,竟然无效,想不通……”

  李步空闻言,就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摸出一盆草来,放到卢向丰身旁的地上,说道:“徒儿今早得的,说是五重天广萸草,徒儿辨认不出,师父快帮我瞧瞧。若是真的,师父就帮徒儿养了吧?”

  卢向丰就哼了一声:“这都认不出,出去好意思说是我弟子?再说了,你哪样花花草草不是我帮你养着?”边说,他的目光就边被那株草吸引了,只稍稍观看,就立刻喊道,“哪个不学无术的把广萸草单单种在盆里?以为它叫草就跟野草一样扎根就能活吗?不知道广萸草是要攀附壮木才能活下来的啊?”

  卢向丰小心翻看了一下这株草的叶面叶背,又道:“快给它移栽到那边那棵树底下,这在盆里多少天了?没死算它命好。”

  李步空就摸摸鼻子,“待弟子回去好好训那人一顿,师父,您快别生气了,先移栽要紧。”

  卢向丰就抱着草移栽去了,李步空自然给他打下手,拿把铲子帮他刨了坑,栽了草,填了土,最后又帮他浇了水,没有比他更称职的徒弟了。

  实土的时候,卢向丰忽然问他:“你这几日在山下可有遇到什么与往常不同的事?”

  李步空愣了一下,想了想笑道:“有倒是有的,这几日徒儿忽然发觉原来我派记名女弟子这么多哦?下山放眼一望,打徒儿眼前走过的几乎全是女弟子……哦,还有还有,徒儿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名声这些时日似乎是传到山下去了,这几日走到哪都能遇到师弟师妹找我帮忙。竟然还有个师弟入门三十余年还会在派中迷路,还要徒儿这个偶尔下山的给他带路,师父你说好不好笑?”

  卢向丰就道:“人家找你帮忙是信任你,哪里好笑了?”

  李步空看着卢向丰专心翻看每一片叶面,说话间心不在焉的神色,渐渐就收了笑。





第117章 得证大道需入世,修炼有如人吃饭
  夏荆歌出来,就在庭院中走了走,结果就遇上了喻青荞。喻青荞见到他,先是笑了:“难得看到你。”

  夏荆歌挠了挠头:“懒怠到处走。”说罢,夏荆歌就去看喻青荞。他实际上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生身母亲,尤其是当他知道,喻青荞当年也是被天界选中,才生了自己后,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喻青荞了。

  他不知道对喻青荞来说,自己算不算是多余的,是不是一个意外的负担,累赘。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需要出生,她才和夏青芦做了道侣。

  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曾莫名地想起过长离湾畔的桑阳。桑阳前辈明显是一位知晓了许多内…幕的人,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夏青芦这将这等天机透露给她?……她在提起夏青芦时,目光神色是不一样的。

  夏荆歌甚至会想,或许是她也遭了天界这计划的池鱼之殃,颇有牺牲,才会在得知夏荆歌与风甫凌做了好友时那样生气。

  因为夏荆歌的所作所为,是完全不符合她的期望的。

  那毕竟是夏荆歌的长辈。她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夏荆歌有所期望的。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在这方面他跟一个普通的人大抵并没有太多区别,一个长辈对他的态度如何,大致上源于他的存在,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努力方向,乃至于他的成就是不是符合这个长辈的期望。倘若不符合,那么态度差些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父母这样的长辈,期望想来总是更甚的。喻青荞以天使身份下界,给他提供了三条路,这三条路虽然全然不同,可在夏荆歌看来不是黑不见底就是白茫茫的,仿佛都是深坑……以至于他都有些迷茫。夏荆歌无法确定喻青荞对自己的期望究竟是什么,在哪个方向上。她当时只是温和地笑着,说你可以这样,也可以那样,哪怕这些都不干,仿佛也没什么所谓。

  说实在话,这大概是他有些避免碰见喻青荞的主要原因。

  因为哪怕只是聊天,也是可以发现一个人对你的期望究竟是什么,是怎样的。无论喻青荞的期望是哪一样,夏荆歌都有些避忌。……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是既怕喻青荞对自己的期望自己承受不起,又怕喻青荞对自己根本没期望,无论怎样都好的。

  所以这样的不期而遇让夏荆歌下意识地就有回避的冲动,但喻青荞笑盈盈地瞧着他,又让他脑中卡壳一般,想不出各种遁招了。他在喻青荞那清明温和的注视中,莫名地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会被识破的。

  喻青荞笑了笑,说道:“今日忽有所感,遂起一卦,因知将在此处遇到你,所以我就来这里等着了。”

  夏荆歌愣了一愣,有些傻乎乎地问:“那您等了多久了?”

  喻青荞笑意更盛了些:“并没有多久,才吹了阵风,你也就来了。”

  “哦……那还好。”夏荆歌几乎是语无伦次地道,“这里风不大。”

  “是不大。”喻青荞笑道。

  夏荆歌继续语无伦次:“后山悬崖边的风就大了,您去吹过么?若没去过,往后最好也别去了。”

  “我记下了,必不过去受罪。”

  夏荆歌看她眉眼间都是笑,也跟着笑了笑。喻青荞道:“陪我吹会风吧。”

  “哦。”

  夏荆歌在她身旁站定,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将过去。那是一棵嶙峋的老松树。百年前,它在夏荆歌眼中还是一棵稚嫩的年轻松树,并不十分高大,也并不十分折别嶙峋。仿佛是一眨眼之间,它看起来就像是把百年的蜿蜒曲折、沧桑雨雪都一并留在了枝丫上似的。

  喻青荞瞧了良久,方才缓缓道:“忽然之间,百年就又过去啦。”

  夏荆歌点点头:“是啊。”

  他并不知道喻青荞都想了些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但在冥冥之中,夏荆歌感到,他们的感应是有所相通的。

  喻青荞笑道:“说起来,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还未出师呢。”

  夏荆歌明白,在他母亲的年代里,似他们这样的年岁只需一心修行就好,是不需要关心这些俗事杂务的。如今夏荆歌这一辈的,最年长者也就约莫两百岁,早已担当一派执行长老百多年了。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杂务多了,修行就难以专心,自己尚且进境不易,参悟未透,收了弟子哪怕精心传授,也很难使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这是一派人丁凋零,由极盛至极衰的骤然转变的具体体现。夏荆歌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沉默半晌,方道:“世道变了。”

  “是啊,世道已经变了。”喻青荞叹了一口气,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起:“你叫人在结界中关了十几年,出来没多久又闭关了百年,想来并未入世吧。”

  “……嗯,没有。”

  “那么,入世历练一番,你觉得怎样?”

  “入世?”夏荆歌有些迟疑。原本入世确实也是他们修士常有的一门课,九华派也是有出师弟子选择是否入世历练的传统的。像是喻青荞,夏青芦,以及夏荆歌数得上名的几个师叔师伯们,都曾入红尘界历练过。

  比如九师叔从红尘界历练回来,就直接捡了余倏光这个弟子。再比如云师叔,最是放荡不羁,入世时醉卧红尘的事他就没少干,夏荆歌小时候就听说,红尘界就跟他的后花园一般,到处都有他的事迹和传闻。什么做过某开国帝王的军师,后来帝王成就了事业他被狡兔死了,什么做了十几年侠盗,偷遍大江南北没被逮着,最后偷走了皇帝的美人差点把那个专司逮他的神捕害死,才假死退隐江湖了……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便是这样的云师叔,最后竟然也栽在了千叶手上,致使布防图外泄,间接成就了这一起灭门之祸。

  然而这样的选修传统,到了夏荆歌这一辈就有些执行不下去了。因为九华派已经只剩了这十来个人,要说出师其实哪个都还没有出师的资格,而历练是需要修为底子过硬的,这样才不至于遇上个什么突发情况,就夭折了。现在红尘界又沦为了战场,危险系数更是大得很。而且师父已经不在了,相关事务就要他们自己担起来了,就不能像从前那些出师弟子那样闲,那么没负担地历练去了。

  夏荆歌这一辈算得上是在外历练的也就林师兄一个,但他的主要目的也并不是历练,而是同魔打架,以武进修。但那也算是人家林师兄修为过硬,并不惧任何妖魔鬼怪。夏荆歌是不惧妖魔了,他是隐隐对黎玉冲这样的修士有心理阴影。

  喻青荞见他迟疑,就道:“我观你这些时日言行,似乎浑浑噩噩,只是得过且过,并无甚么方向,或许入世走一遭,你就不会这样了。”

  夏荆歌愣了愣,过了好一会才问:“我浑浑噩噩么?”

  “你自己觉得呢?”喻青荞微笑着反问。夏荆歌就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那上头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一点棕色的泥粒,有些扎眼。他回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您才好。”其实他知道喻青荞所言并无错的,他确实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哪怕师兄和喻青荞都告诉他,这事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他却不怎么会去想,因为他一想,就只有迷茫。

  也许他该跟自己的母亲坦然承认这一点,但夏荆歌做不到。就像有一块布,堵在了喉咙里,压得他说不出那样老实的话来。

  喻青荞又微微叹了口气,同他道:“入世历练可以让一个人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才能得证大道。……当年,我才出师的时候,心中只有修炼和飞升,除却这两样,旁余的,都不曾入到我心里眼里。于是我的师父,你的师祖就跟我说,‘荞儿,你该下界历练一番,弄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再回来’。”

  夏荆歌的目光从鞋尖回到喻青荞身上,他微微偏头,不解地问:“心中只有飞升和修炼,这不好么?我以为一个修士若能做到这一点,他修炼起来至少要比同资质的人快一些。”

  喻青荞闻言,就笑弯了眼。那是一双同夏荆歌极为相似的,笑起来就变成月牙的眼。她说:“我那时,同我师父问了个差不多的问题。”

  夏荆歌认真地等着下文。

  喻青荞继续道:“我师父就说,修士修炼好比凡人吃饭,每日必不可少,少了就要饿肚子,浑身难受了。但凡人每天吃饭,不代表吃饭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除却吃饭之外,他们还有很多其他想要的,还有他们可以为之努力一辈子的东西。修炼也是我们修士不可缺少的一种吃饭行为,但那不代表,我们每天活着,就是为了吃这一口饭活着的。总会有旁的事想要做,师父说我没有。我就同师父说,我有呀,我的终极目标就是飞升。师父就问,那你飞升后呢?我就说,都成神仙了,当然是继续修炼争取成为千古大神了。”

  喻青荞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沉浸在了回忆中,夏荆歌等了一会,不见她继续说下去,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喻青荞回过神来,露出些怀念的笑容,“师父他老人家说不过我,就一脚把我踢下红尘界去了。”





第118章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盘二易出甫凌
  夏荆歌忽然就想起自己当初下红尘界的情形来,笑道:“我也是被爹踢下红尘界的。”

  喻青荞就轻哼了一声:“他们师徒俩一个德性,只会踢人。”

  “一踢就把我踢到了风甫凌面前。”夏荆歌说完,自己就是微微一怔。他倒不是惊讶自己如此简单地同喻青荞提起了风甫凌,而是被这个自己一直以来并未深想的巧合给镇住了。

  是啊,怎么那么巧,自己就刚好掉在了风甫凌眼前,既没有砸到他,也没有离他远了些,正正好就在他眼前。

  喻青荞约莫是瞧出他走了神,因问:“你可是在想,为何你就遇上了那风甫凌?”

  夏荆歌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您知道缘由么?是巧合还是……?”

  喻青荞微笑看着他:“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呢?对修士仙神来说,巧合就更少了。我若同你说师兄所为只是冥冥之中的一个偶然,想来你也不会深信不疑。”

  “……也就是说,不是巧合了?”夏荆歌有些怔忡。

  “这要看你怎么看了。”喻青荞说,“我今日在这遇到你,你觉得是巧合,还是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因为喻青荞是忽有所感,起完卦,才来到这里的。这三个步骤从头到尾都透着偶然性的巧合。第一个就不说了,单只第二步,同一个卦可象万类,全由人凭借经验阅历和感性进行心断,倘若喻青荞自己想不到这点上,那么她就不会来,也就遇不到夏荆歌了。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喻青荞不会随便起卦,天道也不会随便给她提示,给的卦象多半是她所能领会的结果,所以这三个步骤又可以说是一个必然。她有所感应,起了卦,遵从了卦象的指示来这等夏荆歌,也等到了。

  这世上的事,许多时候就如断卦一般,并没有一个确然的答案,全凭心断。

  夏荆歌想了一阵子,最后说:“我不能确定。您是想跟我说,我爹也是因了类似的原因才把我踹到了甫凌面前吗?”

  “也许是吧。”喻青荞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您也只是猜测?”夏荆歌敏锐地觉出了她语气中的不确定。

  喻青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有时候,我也看不明白师兄究竟想做什么。他在门派中时就是一个走三步看十步的人,做完卧底回来,就成了一个走三步看五十步的神人……旁人不等到看到最后的结果,是很难想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的。就好比……我就不曾想到,你遇到风甫凌,竟是他那一脚促成的。再直至今日,我仍旧想不明白他那一脚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太过凑巧,还是故意为之。”

  夏荆歌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喻青荞这样的说法并不让他感到意外。认真说来,夏荆歌虽然自幼是由夏青芦教导,但因为年龄尚幼的关系,夏青芦对他的教导并不算严格,反是有些溺爱的。真正得了夏青芦真传的该是柳向尘,他才是常年累月跟在他爹身边,受其深刻影响的那个人。
  夏荆歌现在就看不明白他。

  然而从喻青荞的话里,夏荆歌确信自己又获得了一些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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