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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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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因为这次作战实际上已经被井轴消耗掉了世界上绝大部分魔气和灵气,所以从那以后,因为外部环境太差,灵气匮乏,能飞升的人也是寥寥,久而久之,代代更替,人们对飞升这一套也就不怎么信了。

  这就是上一次失道的历史真相,也是井轴被封印的真实原因。

  喻青荞这一套说法当然与先前风悯昭同夏荆歌所言有些出入的地方,但哪怕双方都对自己颇有溢美之辞,对对方颇有贬低之论,夏荆歌相信基本事实应该还是喻青荞所述更可靠些。

  因为她的话更符合实际事实一些,如果不是祸害世间太过深重,想来魔这一族也不至于在魔域等了百万年,才渐渐盖过天界的风头,重新有了回到天界的可能性。

  在讲完井轴的古后,喻青荞的话锋理所当然地就转回了百年前。当时仙界敢死队封印井轴是因为天界已经不需要井轴来平衡清灵之气和晦暗之气了,所以他们当时可能并没有在限制井轴转换这点上多做努力(估计也没有余力了),就直接封印了。

  到了百年前,天界的神仙比起百万年前实际上也已经换了好几茬了,历史记录虽然留了下来,法术之类的技术却因为那批仙族死得太突然太迅速且鲜有传承遗失众多。哪怕这一轮复道也开发出了许多新的强力术法,但就像两个人在同一个起…点一个往南走一个往东南走一样,开始的时候还觉察不太出来,久了就越走越远了。

  出于这样的原因,天界众神竟不能剖析出井轴这个上古神器的限制机关操作方法。

  所以井轴一进了天界,就开始大量吸收天界灵气,置换出魔气,弄得天界黑雾罩顶,魔气四溢,并不受天界诸神辖制,一时竟成了祸害天界的烫手山芋。

  但这辛苦得来的神器,又不可能随便一丢,还让魔域捡回去。为了让井轴不再运作,他们就准备索性把井轴给拆了,强行阻止它继续运作。拆的时候他们又发现,井轴生灵已孕成了。

  这在当时已经被一部分神仙强烈反对。因为再拆下去就是分灵了,尤其是分井轴这种上古神器的生灵实在是造孽太重。但这反对没太大用,因为如果还找个地方重新把完整的井轴封印了,那还是很有可能被魔君又找出来。

  所以最后还是拆了。

  拆完没多久,魔域因为魔君回归攻势也是一下子变得凌厉急迫起来,魔君风悯昭的命令天天下,天天打,白天打,晚上也打。天界就觉得魔域好丧心病狂,成天骚扰他们清修,连个安安静静仰望宇宙的时间都不给。

  大家一合计,就决定还是用到手的井轴对付他们算了。但是他们既不想把井轴弄成完整的祸害自己,半个井轴又启动不起来,最后就决定请出女娲残灵帮忙,把这被拆成半个的物灵升格成人,再走个后门让它投胎。

  ……也是左挑右挑,挑中了喻青荞。

  但是这些决议,在当时都是有另一种声音在反对的。物无性,所以怎么用都不会对物本身产生什么影响,但是一旦井轴成人,他自己就进入了天道的判定系统了。让一个人去对魔域进行无差别攻击,那是深违天和的。

  后来这部分神中的绝大多数就成了现在的“非官方”意见,他们认为“官方意见”已经偏离天道太远,是到了像百万年前的魔之一族那样需要被清理的时候了,主张让井轴回到它原有的状态,在这自然的状态下让它再度发挥平衡作用,哪怕是把整个天界都毁掉,也是可以的。

  夏荆歌听了许久,也算是把天界的情况给弄明白了。天界在对自己的处置方式上显然分裂成了两派。一派就是掌握天界实权能想出漂移神招的玩道派,一派就是无可奈何决定效法古史玩玉石俱焚的卫道派。

  哪怕后者明显更有诚意,夏荆歌却拿不准要不要答应。他可以去吸掉魔族的绝大部分魔气修为,却未见得愿意再变回井轴状态……他已经是生灵了,哪怕不健全,也已经是生灵了,他这一世死了,下一世大抵还是可以投个胎继续做生灵的。但变回井轴,他的生灵趋势就会彻底逆转,又回到物灵的初始状态。

  ……真到了那个时候,固然魔也没了,神也没了,但是……自己大概也就没有意识了,连甫凌也要在他的感知中消失殆尽。

  夏荆歌忍不住想,或许这两条路我都是不愿走的。

  我怎么能忘了甫凌呢?

  那是我在这人世间走的一遭,遇到的对我最好,明知我有问题还把我完完全全当人看的一个人啊。





第111章 乔装易容入九华,多方试探定范畴
  夏荆歌很明显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喻青荞自然也不会看不出来,说道:“此事也不急,你可以好生考虑一段时间。”

  夏荆歌就点头道:“那好,我考虑一段时间。”

  喻青荞含着些许暖煦的目光望着他,“其实……倘若你二者都不愿意,也可以哪个都不帮。”

  夏荆歌一怔,下意识望向喻青荞,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是茫然的。他无法在第一时间反应出喻青荞这句话所代表的涵义是什么。

  喻青荞微微点头,仿佛是在给他以某种不可言说的信心:“只是到了那时候,你也不会再是九华派弟子了。”

  夏荆歌眨了眨眼,明白她的意思了。他可以没有立场,但九华派不能没有立场。所以他如果决意什么也不做,就只能离开九华派了。或逐出师门,或叛逃师门,总有一款适合他。

  ……但是这样,他就真的有出路了么?

  哪怕他为了两不相帮,能连师门也抛下,但离开了九华派他还能去哪呢?

  他不能安然留在修士多的地方,自己如今的修为显然并不能傲视群修,万一再遇上黎掌门那样心怀不轨的就完了。即便师兄得知了自己的消息,也不能再派人来救自己。他也不能去魔多的地方,自己确实不怕绝大多数魔了,但是他是要找一个地方安稳地生活,而不是到一个地方就把那里搞得怨声载道的。

  所以他只能找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或者远离修魔全是普通人的地方,后者夏荆歌觉得要在这个世道找到委实是有些艰难的。

  ……至于找风甫凌,这于夏荆歌而言,也绝不是一个选择。他只是不想忘记了风甫凌,并不是还想再去祸害他。

  再者,他如今已是魔君了,不跟从前似的只一个孤家寡人,他要给全体魔的命运负责了。

  夏荆歌回过神,见师兄与喻青荞都在喝茶,那茶水已经不生白烟了。他说道:“我想想吧。……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柳向尘点点头,对他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夏荆歌朝他二人各行了礼,方才转身离开。李步空仍等在外头,见了夏荆歌立刻跑过来:“师叔您出来了呀?和天使谈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夏荆歌点点头,对他道,“里头茶凉了,你是不是该进去添热茶了?”

  “这会儿弟子能进么?”李步空有些犹豫。

  “进去吧,你以为师兄为何叫你来端茶倒水?”还不是早知卢师兄那喜欢对着花花草草叽里呱啦的毛病,给他找点和花花草草聊天的素材。

  李步空愣了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回神,想再问问清楚,一看夏荆歌已经飘然走远了。

  夏荆歌有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回到院中的时候,忽然看到院中站了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林青。他微微一愣,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有事么?”

  林青一张脸无甚表情,看着严肃,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方道:“路过此地,想起当年曾得师叔施以援手,却未致谢,特而来补。”

  “百年时间都过去了,你怎还记得?”夏荆歌微微一笑,“既然你都叫我师叔了,那也没什么谢好致了,你回去吧。”

  林青抬起头来,直直看着夏荆歌,脚却未动。那眼神于通明透彻中,又显露出些微凌盛气势,和才见过的甫凌竟然有个八…九分的相像。

  夏荆歌一愣。好奇怪,为什么隔了百年之久,眼神还能与时俱进地像起来了?出于某种瞬间升起的直觉,夏荆歌忽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林青似有些困惑,反问道:“怎么了,师叔?”

  他并没有听话地伸手,夏荆歌又重申了一遍:“把你的手伸出来。”

  林青又问:“你真的要我伸么?师叔。”

  他还一口一个师叔,夏荆歌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恼了,但这毕竟只是他的错觉,他仍只平静地道:“伸出来。”

  林青缓缓地伸出了他一只手臂,夏荆歌一握上去,果不其然就有魔气传来,虽然微少,却是他至今熟悉的。风甫凌的魔气。

  他刚想说话,风甫凌已经一转手臂,反手去扣住了他的手,还趁势一把抱住了夏荆歌,彻底拉近了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夏荆歌挣了两下,理所当然地并没有挣开——一百年的时间,他的修为进度已经完全被风甫凌压制了。

  夏荆歌认清了现实,也就不作徒劳挣扎了。只是瞪着近在咫尺的风甫凌问:“林青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说我就发信号让一派的师兄弟都来捉你。”

  风甫凌看看他,仍是没有表情:“如果你准备利用这次机会杀死我,你就发。”

  夏荆歌的气势好像瞬间就是一矮。哪怕是为了不知怎么样了的林青,他也不会真的发信号把大家都叫来,也就是唬唬风甫凌罢了。显然风甫凌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并且反过来威胁自己。

  夏荆歌无法,只好继续假装自己并不心虚地瞪着他。

  风甫凌瞅着他一副要恼不恼的模样,稍稍揽紧了夏荆歌的腰身,同他道:“这样吧,我吃点亏,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无赖。”

  夏荆歌又尝试性地施起术法推了风甫凌两下,只如泥牛如大海,完全是无声无息的有去无回,他深切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修炼级别差距后,只好微微偏开头去:“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万一有个师兄弟的来找我,看到我跟师侄抱在一块像什么样子?”

  风甫凌抬头看了看这个院落除了一堵矮篱笆就四面八方无遮挡的模样,点头道:“也对。”

  说着他就松开了对夏荆歌的桎梏,夏荆歌一口气还没松出去,就被他拉着手从院落中拽回了房中。

  他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状态中干瞪着风甫凌施展他的高阶魔力,在一眨眼都不需要的时间里完成了关门落锁的全套动作,然后飘回了夏荆歌身前,一把又抱住了他道:“这就看不到了。”

  “……”夏荆歌觉得,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已经感到了后悔。
  他把自己坑到了一个更加孤立无援的地方。

  风甫凌盯着他的脸瞧了一会,忽道:“我亲你好了,亲完告诉你。”

  夏荆歌哪怕力有不逮,也不会矮了气势,就特别平静地回他:“那魔君您也太吃亏了,我于心不忍。”

  风甫凌闻言就有些憋气模样,他瞪了夏荆歌一小会,终于是道:“嘴巴还是这么毒。”

  “这不你自己说的吗?我对敌人才这样说话。”

  风甫凌在听完这句话,眼神跟着就是一黯,仿佛是被他伤害到了。他拉开些许与夏荆歌的距离,问他:“在你心里,我已经是敌人了?”

  自然不是的。夏荆歌心里想着,却答不出来。实际上,刚才他看到风甫凌的反应后,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夏荆歌原本只是觉得自己如今既不能发求救信号,又打不过风甫凌,想尽量能在气势上制住他,获得一些主动权。他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在面对风甫凌这般压迫的时候,有底气一些。并不想再伤害他,再让他难过。

  夏荆歌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不会这样说的,他一定能提前想到这会让甫凌伤心,而不是等话出口了,看到他反应了,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夏荆歌知道风甫凌在等自己一个确切的回答,是或者不是。哪怕他确信风甫凌在自己心里并不是敌人。
  然而于情于理,他却都该回答是。因为他们是理论上的敌人,乃至仇人,因为夏荆歌早已决定往后不要再接近风甫凌,不要再同他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也从没见过甫凌看起来这么失落的样子。在他印象里,记忆里,乃至于梦里,他都是冷静的,自信的,笃然安定的。

  甫凌,他仿佛总能看透许多人,许多事,以至于夏荆歌总觉得他面对绝大多数事都是极有把握的。
  一个习惯了有把握,习惯了冷静自信和淡定的人,他又怎么会有这么失落的时候呢?

  那多半是……自己的反应已经不在他预料之中,所以他感到了失落,感到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了。

  是了……我又不是完整的人了,他预料不到,也是正常的。
  夏荆歌想。

  不知怎的,夏荆歌感觉到有些微弱的,似乎收想要挽救一下自己那句话造成的恶劣影响的心情。他张了张嘴,想要同风甫凌说,不是的。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他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太对。从道理而言,他这样做大抵就辜负了九华派对自己的信任,也跟自己动手去拆自己砌出来的那堵城墙无异。

  他继续沉默了下来。

  大抵是因为风甫凌给他反应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而在这足够长的时间里,他最后张了张嘴,仍然没有发出声来。

  风甫凌就说:“算了。”

  他这一句话,让夏荆歌才感觉到的那一丝微弱的、有悖他自己那套认知体系的意愿也消失了。

  风甫凌瞅他片刻,叹了一口气,伸手整个抱住了夏荆歌,把下巴搁在夏荆歌肩膀上:“我很是想你,你有没有想我?这一百年你都睡过去了,我虽然也闭关了几十年,至少也比你多想了几十年,就冲这多了几十年的份上,你能不能同我说一句你也想我?哪怕并不想,只要这么说给我听听,我也就高兴了。这次给你五十个呼吸的时间来想。”

  夏荆歌仍旧愣了一会,然后渐渐地有些反应过来了,风甫凌他这些反应,这些话恐怕并不是他预料失误了,而是他在试探自己各方面的情况,究竟和常人相差到了哪个地步。抑或者,是和从前想差到了什么程度。

  夏荆歌眨了眨眼,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哭了,但是并没有,他的眼眶毫无别样的湿润感,那一瞬间的感觉,原来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但他知道,自己对甫凌这些行为的推断并不是错觉。他确实是在试探,并试图给自己的情况划定范围。

  ……他大抵也是唯一一个会这么做的人了。师兄不曾这样试探过,他的身生母亲也不曾这样试探过,连夏荆歌自己,都不曾对自己做过类似的剖析。

  因为夏荆歌,他知道自己本质上是绝望的。

  “想。”夏荆歌在大约第三十五个呼吸的时候回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在这章撒把糖让自己乐一下的,结果写着写着就变成哭着码完这一章了……





第112章 此可彼不可将就,谁要同你来双修
  仿佛是为了不让风甫凌错误地认为自己只是敷衍他,夏荆歌又补充了一句:“是真想,做梦也老梦到你。”

  说完这句话后,夏荆歌就想,我完了,我欠他的要还不清了。他心知因为自己这句话,那堵墙已塌了大半了,虽不至于让他有反叛师门之危,至少也已是给了人爬墙的机会了。

  风甫凌闻言抬起头来,看他的眼中尽是笑意,又问了一遍:“你真想啊?”

  夏荆歌心道,想了就是想了,这话还要我说几遍?他打定了主意不再答话,风甫凌就又略笑着问他:“都梦到什么了?”

  梦哪里是能随便同别人说的?说了,就说破了。夏荆歌才不会告诉他,我老是梦到我们在一个个要么正常要么奇怪的地方和情景中认识,不是你要跟我做朋友,就是我要跟你做朋友呢。

  他依旧矜持地抿了唇,表现出一种该回的我已经回了,旁的都不说的姿态来。

  风甫凌见他不肯答,也不甚在意,只盯着他道:“你能这样说,我已很高兴了。”

  夏荆歌看着他。

  我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什么呢?夏荆歌心想。仿佛是半熄的火苗又刺啦啦地燃起来了,显现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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