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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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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蝗虫来的时候,庄稼刚刚收割完毕,正是寒冷的燥风季节,蝗虫把田里的野草都吃光了。
  蝗虫来时,奥贡喀沃和两个孩子正在修理院子的红围墙。这是收获季节以后比较轻松的活儿。他们在墙上盖上厚厚的一层棕榈树枝和叶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雨季。奥贡喀沃在墙外面,孩子们在墙里面。墙的上部有些小洞,由墙这一边通到那一边,奥贡喀沃从这些小洞里把绳子递给孩子们,他们把绳子在木桩上绕一道,然后递回给他,这样,墙顶就牢靠了。
  妇女们都到矮树丛里去拾柴,小孩子也都到邻家去找伙伴玩耍了。天空中刮起了燥风,使得人们昏昏欲睡。奥贡喀沃和两个孩子一声不响,静静地干活,只有当他们把一片新棕榈叶盖到墙头上去时,或者当那只在一旁啄食的母鸡翻动干枯的树叶时,这寂静才被打破。
  突然间,一片黑影落到大地上,太阳仿佛躲进了乌云里。奥贡喀沃放下工作,抬头望了一望,正在怀疑在一年的这个季节怎么会下雨。几乎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在暑气氤氲中昏昏欲睡的乌姆奥菲亚忽然活跃起来了。
  “蝗虫要下来了,”到处听到人们在欢呼,男男女女和孩子们都丢下了工作,停止了游戏,跑到空地上来观看这罕见的景象。蝗虫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了,只有老年人见过它们。
  起初只下来了一小群蝗虫。这是被派来勘查地面的先头部队。接着,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团慢慢移动的东西,像一片无边无际的乌云,向着乌姆奥菲亚飘来,不一会儿,就遮没了半个天空。那密密麻麻的一片中,现在出现了许多亮晶晶的小眼睛,像是在阳光中飞舞的灰尘。这真是一种雄伟的景象,充满了力量和美。
  此刻人们到处走来走去,激动地谈论着,都希望蝗虫会在乌姆奥菲亚停下来过夜。虽然蝗虫已经多年没有来乌姆奥菲亚,人们却本能地知道这是最美味的食品。蝗虫终于落了下来。落在每一棵树上,每一片草叶上,落在屋顶上,遮蔽了赤裸裸的大地。粗壮的树枝被它们压断,饥饿的蝗群把整个村庄变成了一片黄褐色。
  很多人带着篮子出来,打算去捕捉蝗虫,可是长者们却劝告人们耐心等到夜晚。长者们的意见是对的。落在矮树丛里过夜的蝗虫,翅膀都被露水打湿了。于是所有的乌姆奥菲亚人,不顾寒冷的燥风,全都跑出来,每个人都装了一袋袋一罐罐的蝗虫。第二天早晨,他们把蝗虫放在瓦锅里烤熟,然后铺在阳光下面,晒得又干又脆。一连很多天,人们用棕榈油拌和着,吃着这种难得的美味。
  奥贡喀沃正坐在他的正屋里,同伊克美弗纳和恩沃依埃愉快地嚼着蝗虫,大口喝着棕榈酒,这时,奥格布煌菲?埃赛乌杜忽然走了进来。埃赛乌杜是乌姆奥菲亚这一带最年老的人。他在壮年时期是个伟大英勇的战士。现在全氏族对他都很尊敬。他没有答应同他们一块儿吃饭,却招呼奥贡喀沃到外面去说几句话。他们两人一道走出来,老人拄着拐杖,来到说话不被人听到的地方,老人对奥贡喀沃说;“那孩子叫你做父亲。你不要参与杀他的事。”奥贡喀沃大吃一惊,正要回答,老人又继续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瓦解》第二部分(7)
“是呀,乌姆奥菲亚已经决定处死他。丘陵和山洞的神已经这样宣布了。按照习俗,他们要把他带出乌姆奥菲亚境外,在那里杀掉他。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同这件事发生关系。他把你叫做他的父亲呢。”
  第二天一大清早,乌姆奥菲亚九个村子的一群长者来到奥贡喀沃家里。他们把恩沃依埃和伊克美弗纳打发出去,然后开始小声地交谈。他们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可是他们走后,奥贡喀沃两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坐了很长时间。当天下午,他把伊克美弗纳叫到面前,对他说,明天就要送他回家。恩沃依埃在一旁听了,马上大哭起来,因而挨了他父亲重重的一顿打。至于伊克美弗纳自己呢,他感到茫然。他自己的家在他的印象中已经逐渐模糊,逐渐遥远了。他仍然有点想念他的妈妈和妹妹,能见到她们,他是很高兴的。可是他又好像觉得不会见到她们。他回想起有一次人们来和他父亲小声交谈;现在似乎又是同样一回事。
  过了一会儿,恩沃依埃到他母亲茅屋里,告诉她说,伊克美弗纳就要回家了。她立刻丢下手中舂胡椒的槌子,两手抱在胸前,叹了一口气说,“可怜的孩子。”
  第二天,长者们又带着一壶酒回来了。他们都穿着盛装,好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盛大的氏族###,或是拜访邻近的村庄。他们把披巾绕在右腋窝下面,左肩上挂着羊皮袋和装在鞘里的砍刀。奥贡喀沃很快就准备好了,伊克美弗纳顶着酒壶同人们一道出发。一片死寂笼罩着奥贡喀沃的院子。小孩子们似乎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恩沃依埃整天眼泪汪汪地坐在他妈妈的房子里。
  刚上路的时候,乌姆奥菲亚人有说有笑,谈到蝗虫,谈到女人,谈到有些带女人气的男人不肯跟他们一起来。可是当他们走近乌姆奥菲亚的边境时,他们也沉默了。
  太阳徐徐升到中天,干燥的沙土路开始喷散出聚在里面的热力。鸟儿在四周的树林中啁啾。这群人踏着沙土上干枯的树叶前进。除此而外,一切都寂然无声。这时候,远方隐隐约约传来了敲击埃桂的声音。声音随风起落——远处有个氏族在跳一场和平的舞蹈。
  “这是一场奥佐①舞,”人们相互传告。可是没有人能断定是哪一个氏族。有人说是埃齐密里,又有人说是阿巴姆或是阿宁塔。他们争辩了一阵,又沉默下来,隐隐约约的音乐依旧随风升沉。在什么地方,有人正在取得一种氏族的头衔,在音乐和跳舞声中举行盛大的宴会。
  他们沿着小路来到森林深处一条狭仄的小径。四周是参天的大树和藤蔓,不再有人们在村庄周围经常看到的小树和稀疏的矮树丛。这些大树和藤蔓也许从远古时代就有了,从来没有遭到刀斧的砍伐和火烧。阳光穿过大树的枝叶,在沙石小径上投下浓淡分明的影子。
  伊克美弗纳听到有人在他背后轻声低语,他很快地转过头来。那低声说话的人这时大声嚷起来,催促别人赶快走。
  “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他说着便和另外一个人赶到伊克美弗纳前面,加快了步子。
  这群乌姆奥菲亚人带着带鞘的砍刀,在路上匆匆行进。伊克美弗纳头顶酒壶,夹在他们的中间。虽然起初他有点不安,现在却一点都不害怕了。奥贡喀沃走在他后面。他很难想象奥贡喀沃不是他真正的父亲。他从来没有爱过他真正的父亲,现在过了三年,父亲显得更遥远了。可是他的妈妈和三岁的妹妹……当然,她现在已经不是三岁而是六岁。他还认识她吗?她一定长得很大了。他妈妈一定会高兴得掉下眼泪来,一定会因为奥贡喀沃对他照顾得那样好,现在又送他回来而向他道谢。她一定希望听听这三年来他所经历的一切事情。他都能记得吗?他要对她讲恩沃依埃和他的妈妈,讲蝗虫……突然间,他心中有了另一个想法。他妈妈也许已经死了。他打算把这种想法从头脑中驱除出去,可是办不到。于是他试图用他小时候常用的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他还记得这首歌: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瓦解》第二部分(8)
艾哉艾琳娜,艾琳娜!
  萨拉艾哉伊里克瓦  呀
  伊克瓦巴  啊克瓦  奥里荷里
  埃勃  丹达  奈其  艾哉
  埃勃  乌祖祖  奈特  埃格乌
  萨拉
  他在心里默唱起来,按着拍子一步一步地走。如果最后一拍落在右脚上,那他妈妈就还活着。如果在左脚上,那她就是死了;不,没有死,是病了。最后一拍落在右脚上了。那么她还活着,而且很健康。他再唱一遍,这次最后一拍却落在左脚上。但是第二次不能算数。第一个声音传到神的家里。这是孩子们最爱讲的一句话。伊克美弗纳感到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孩子。这一定是由于他想回家去看妈妈的缘故。
  背后有人咳了几声。伊克美弗纳回过头去,那人大声呵责他,叫他向前走,不要站住回头看。他说话的口气使伊克美弗纳吓得背上发冷,扶着黑酒壶的双手不由自主发起抖来。奥贡喀沃为什么退到后面去呢?伊克美弗纳觉得两腿发软。但他不敢回头看。
  刚才咳嗽的那人跑前两步,举起了砍刀,奥贡喀沃把眼睛望着别处。他听到砍杀的声音。酒壶扑托一声落在沙石上打碎了。他听到伊克美弗纳喊着“我的爸爸,他们要杀我了!”向他跑来,奥贡喀沃也怔住了,拔出砍刀来,一下把他砍倒。他怕人家说他软弱。
  那天晚上,他一走进院子,恩沃依埃就知道伊克美弗纳已经被杀死,他突然感到心里有什么垮掉了,好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咔地一声折为两断。他并没有哭。他只是全身无力。这种感觉,不久以前,在上次收割期间,他也曾有过。孩子们都喜爱收割季节。凡是用小篮子提得动几个木薯的孩子,都跟着大人一道到田里去。即使不能帮忙挖掘木薯,至少也可以去拾些木柴,让大家就在田里烤木薯吃。在空旷的田里把烤熟的木薯浸在红彤彤的棕榈油里,吃起来味道比在家里吃的任何食物都要好。就在上次收割期间,在田里度过了这样一天以后,恩沃依埃第一次体验了他现在的这种感觉,觉得心里有一个东西崩断了。当时他们提着一篮篮木薯从远处的田里回家,经过那条小河时,茂密的森林中传来了一个婴儿的哭声。正在说话的妇女们忽然静默下来,加快了脚步。恩沃依埃以前听说过把双胞胎装在瓦罐里,扔到树林里去的事情,可是他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他身上不知为什么突然发冷起来,头也仿佛肿胀了,好像一个人夜里独自走在路上碰到了恶鬼似的。当时他觉得心里有什么垮掉了。那天晚上,他父亲杀了伊克美弗纳走进来的时候,他又有了这样的感觉。
  8
  伊克美弗纳死后,奥贡喀沃一连两天不吃东西,从早到晚不住口地喝棕榈酒。他的眼睛又红又凶,就像一只老鼠被人揪住了尾巴往地上摔的时候一样。他把他的儿子恩沃依埃叫到正屋里同他坐在一起。可是这孩子怕他,一见他打瞌睡,就溜到外面去了。
  夜间他睡不着觉。他尽力不去想伊克美弗纳,可是他越不去想,却越是想到他。有一次他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到院子里去转圈子。可是他浑身没有力气,两腿几乎迈不动步子。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喝醉了酒的巨人,在用蚊子的脚走路。他的头上不时感到一阵发冷,全身也跟着哆嗦起来。
  到了第三天,他要第二个妻子埃喀维菲给他烤些香蕉。她按照他平时喜欢的做法,加上油豆和鱼。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瓦解》第二部分(9)
“你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他的女儿埃金玛给他送来食物时说。“所以你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吃完。”她坐下来,把两腿伸直了。奥贡喀?##辉谘傻爻宰拧!八歉瞿泻⒆佣嗪茫彼醋攀甑呐睦镎庋搿5萘艘豢橛愀?/p》“去给我取点凉水来,”他说。埃金玛嘴里嚼着鱼,连忙跑出去,很快就从她妈妈茅屋的瓦罐里取了一钵凉水回来。
  奥贡喀沃接过她的钵子,咕嘟嘟一口气把水喝干。他又吃了几片香蕉,然后把碟子推到一边。
  “把我的口袋拿来,”他说。埃金玛从茅屋的另一头把他的羊皮口袋拿了来。奥贡喀沃伸手探进口袋去摸他的鼻烟壶。这是一只很深的口袋,差不多容得下他的整个手臂。除了鼻烟壶以外,里面还有许多别的东西,有一个兽角和一个酒瓢;他寻找鼻烟壶时,这些东西碰在一起,咯哒作响。他拿出鼻烟壶来,先在左膝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取出一撮鼻烟放在左手心上。这时他发现还没有把烟勺拿出来。他又把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扁平的象牙小勺子,就用它把褐色的鼻烟送进鼻孔里。
  埃金玛一手拿着碟子,一手拿着空水钵,走回她妈妈的茅屋去。“她要是个男孩多好,”奥贡喀沃自言自语地说。他的心又想到了伊克美弗纳,不禁打了个冷战。如果有什么事可做,他也许可以忘掉。可是现在是收割和播种之间的休息时间。人们在这段时间内所做的唯一的活儿,就是在围墙上盖上新棕榈叶。而这,奥贡喀沃却已经做过了。他是在蝗虫来的那一天做完的,他在墙的这一边,伊克美弗纳和恩沃依埃在墙的那一边。
  奥贡喀沃问自己,“你在九个村子里是以勇敢善战出名的,从什么时候起竟变成一个爱打哆嗦的老妇人呢?一个人在战场上杀过五个人,为什么再加上一个孩子就变得这样不振作了呢?奥贡喀沃,你真的变成一个女人了。”
  他站起来,把羊皮袋搭在肩膀上,去找他的朋友奥比埃里卡。
  奥比埃里卡正坐在一棵橘子树的树荫下,用棕榈叶做屋顶。他同奥贡喀沃互相问了好,就领他向他的茅屋走去。
  “我正预备一做好屋顶就过来看你,”他一面说,一面搓去粘在他大腿上的泥沙。
  “事情进行得好吗?”奥贡喀沃问。
  “好,”奥比埃里卡回答说。“我女儿的求婚者今天要来,我希望能把新娘的身价谈定。我要你也在场。”
  正在这时候,奥比埃里卡的儿子玛杜卡从外面走进来。他向奥贡喀沃问了好,又转身向院子走去。
  “来同我握握手,”奥贡喀沃对少年说。“那天你的摔跤使我非常高兴。”孩子笑了笑,同奥贡喀沃握了手,就到院子去了。
  “他将来会做大事情,”奥贡喀沃说。“如果我有个儿子像他,我就高兴了。我很担心恩沃依埃。一钵子木薯粉都能在一场摔跤比赛中把他打倒。他的两个弟弟看上去比他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奥比埃里卡,我的孩子总不像我。要是这棵老香蕉树死了,哪儿还有能渐渐长成大树的幼苗呢?如果埃金玛是个男孩子,我会高兴些。她有一种精神。”
  “你是自找烦恼,”奥比埃里卡说。“孩子们都还年轻呢。”
  “恩沃依埃已经大了,能够使女人受孕了。像他这样的年龄,我已经能够独立自主。不,朋友,他不算太年轻。一只小鸡,要是将来是只雄鸡,孵出来的那一天,就可以看得出。我已经竭尽全力想使恩沃依埃成为一个男子汉,但是他太像他的妈妈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瓦解》第二部分(10)
“他太像他的祖父了,”奥比埃里卡心里想,但没有说出来。奥贡喀沃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是他很久以前已经学会怎样赶走这个心魔。每逢他想到他父亲的软弱和失败而感到苦恼的时候,他就一心去想自己的坚强和成就来驱走沮丧的心情。现在他也是这样做的。他的心思转到他最近一次勇敢行为上。
  “我不懂为什么你不肯同我们一道去杀那孩子,”他问奥比埃里卡。
  “因为我不想去,”奥比埃里卡不以为然地回答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神说过,他应该死,你这种说法,好像你对神的威权和决定有所怀疑似的。”
  “不,为什么我要怀疑呢?可是神并没有要我去执行这个决定啊!”
  “但是总要有人去做。如果我们都怕流血,那么,这事就做不成了。你想,那时神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你知道得很清楚,奥贡喀沃,我并不害怕流血;如果有人告诉你说,我害怕流血,那他是撒谎。我来对你说句话吧,我的朋友。要是我是你的话,我会待在家里。你干的这件事不会使地母高兴。地母会因为这种行为而毁灭整个家族的。”
  “地母不能因为我服从她的使者而惩罚我,”奥贡喀沃说。“孩子的母亲放在他手心上的一片热木薯,是不会烫痛他的手指的。”
  “话固然不错,”奥比埃里卡表示同意。“但是如果神说我的儿子应该被处死,那我既不去争辩,也不去做执行人。”
  如果不是奥弗埃杜正在这时候进来的话,他俩还要继续争辩下去。从他一眨一眨的眼睛看来,奥弗埃杜带来了重要的新闻。但是要逼他马上说出来,是不礼貌的。奥比埃里卡把他同奥贡喀沃破开的柯拉果奉给他一瓣。奥弗埃杜慢慢地吃着,谈到蝗虫。他吃完了柯拉果,说:
  “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真是奇怪。”
  “发生了什么事情?”奥贡喀沃问。
  “你们知道奥格布埃菲?恩杜鲁吗?”奥弗埃杜问。
  “伊利村的奥格布埃菲?恩杜鲁,”奥贡喀沃和奥比埃里卡异口同声说。
  “他今天早晨死了,”奥弗埃杜说。
  “那并没有什么奇怪。他是伊利村最老的老人,”奥比埃里卡说。
  “你们说得对,”奥弗埃杜同意说。“但是你们应该问一问,为什么没有敲起鼓来通知乌姆奥菲亚人,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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