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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开心就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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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我再顾不得什么走位,左手五指翻飞,接连打出五道剑气,分别袭向远处的五位敌人,同时在右手之上灌满灵力,打向那位仍在朝我劈砍的剑修道友。在这一刻,我感觉到了单身大神的眷顾,苦练了四百多年的手速,全面爆发!

下一个瞬间,六道金光同时亮起。世界,清净了。

我同雅烟和宜夏对视了一眼,三脸懵逼。

说实话,这几个人都不是泛泛之辈,我根本没想过这一下能够将敌方两支队伍全灭,干掉一个就不亏了,干掉两个简直血赚。但我没想到宜夏道友这么有先见之明,竟早早开启了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宝,而雅烟道友不惜耗光自己的灵力,也要给我和宜夏道友套上一层又一层的防御法术。

这一刻,我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团结力量大,什么叫做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什么叫做一个巴掌拍不响,五人鼓掌声震天。


34


其实现在并不是鼓掌的好时机,但是我们几人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一时有些得意也在所难免,鼓几下掌非常有利于提高士气。
但是现在并不是鼓掌的好时机,这种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们看着走近的八个人,讪讪地放下了鼓掌的手,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还是来人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一个十分俊秀的年轻道友上前一步,冲我们大声问道:“就是你们把我师兄淘汰的?”
哦,我想起来了,他师兄好像是那位剑阵道友。于是我毅然担负起了身为队长的职责,摇摇头说:“道友你误会了,不是我。”
那年轻道友还想说什么,被他身后以为稍微年长的道友在他肩上拍了拍,对我们说道:“多说无益,动手吧!”

这八个人应该是一个完整的队伍,外加两位综合组道友和一位丹修道友。我已经完全放弃了想要挑拨离间的想法,毫不畏惧地准备跟他们刚正面。七个羊也是赶,八个羊也是放,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好怕的!

可惜我忘了一件事。刚才的一番恶斗,我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宜夏、雅烟两位道友更是两幅身体都被掏空,而元棠道友从一开始就丧失了战斗力,现在只有雁留道友的状态还能一战,可她只是个沉迷薅草的丹修,基本没什么战斗力。这么一支残兵,拿什么跟他们打?

开战不过两个回合,我才刚干掉两个敌人,宜夏道友和雅烟道友就在层层法术和阵法中化为两道金光消失了。又斗过三个回合,有三人齐齐攻向元棠道友,我实在来不及回护,就见又是一道金光,原来是雁留道友舍身护在元棠道友身前。元棠道友保住了,雁留道友却出了局。

眼看着前一刻还在并肩奋战的队友们一个个都不在了,我鼻子一酸,差点流出眼泪来。雁留小姑娘太厚道了,临走还把储物袋给了我,那里面都是这几天她不分昼夜辛苦薅的灵草啊!

我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顾不得后面的比赛会怎样了,将全身灵力凝成剑气,朝围攻我的三个人打了出去。这三人许是并没将我放在心上,连防御法宝都没开,竟被我一击得手,齐齐出局。那围攻元棠道友的三个人见我尚有如此战力,均是惊疑不定,相互对望一眼,竟是一齐逃了。

还好他们跑得快,再晚一刻,我就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35


我还在大地母亲的身边汲取力量,元棠道友虽然状态也没有比我好多少,却已经起身要走了。
我赶紧叫住他:“道友这是要去哪儿?”
元棠道友的眼圈儿都是红的,“去找他们,给雁留报仇。”
我的情绪已经恢复了,觉得自己刚才的悲愤简直毫无道理,见到同样悲愤的元棠道友,赶紧劝道:“道友你醒醒!他们只是出局了而已!他们并没有死啊!还指望我们得奖呢!赶紧藏好才是正经!”
可元棠道友头也不回地回答我:“哼,要藏你自己藏,我可不做缩头乌龟!”
这我可真要生气了!哪有这么说话的!就算要做缩头乌龟,也得先给我找个壳儿啊!我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这不是任人宰割吗?

我就这么躺在地上,数着名牌里的减一信息。算来现在已经只有五十多个人了,也不知道是我这样的落单的多,还是完整的队伍多。减一的消息还在时不时地闪着,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元棠道友。

又过了一会儿,我恢复了一点精力,就去翻了翻雁留道友的储物袋,找出几种恢复灵力的草药来吃了。
我一时心灰意冷,不想动,也懒得去找元棠道友,就随便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布下隐匿阵法,开始专心吸纳草药里的灵气,一不小心就入了定。

等我从入定的状态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站着一位眉目慈祥的老爷爷。这老爷爷有点眼熟,看着像正罡派的掌门。
老爷爷冲我微微一笑道:“恭喜小道友,获得本次大比金丹组的头名。”


36


这次大比的奖励赤极秘境,传说是最适合金丹修士去探索的。但我却有些意兴阑珊,并不是很想去。
大比结束后这几日,我听了不少风言风语,把我入定之后的情形拼凑了个八九不离十。
元棠道友的经历没什么好说,倒是找到了那三个逃跑的道友,只是报仇不成却被反杀,没多久就出局了。
有故事的是另外一支队伍。那队伍由五大门派的顶尖弟子组成,真正的各个以一当十。他们可谓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一路从结界一头搜索到另一头,将遇到的对手全部淘汰,只剩下一个入定中的我。那几人找来找去也没找到我,见比赛迟迟不结束,还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自己撕了名牌走出结界,倒是把冠军拱手让给了我。

他们大概没想到真的有人甘当缩头乌龟,还把他们到手的冠军给叼走了,这几日和元棠道友一起,到处宣扬我这个“缩头乌龟胆小鬼”的光荣事迹,现在人人都知道我这个冠军是捡漏得来的了。我想但凡是有点尊严和骨气的人,肯定是不能再要这个冠军了,何况我还有“标准答案”这个难听的雅号呢!

只有师尊不这么想。
师尊说,我们几人连战三支队伍而不败,是为有勇;知道自己力量不足而选择退避,是为有谋;在那支精英队五个人挖地三尺的搜寻下还能隐匿自己,是为技高一筹。我这个冠军,当之无愧。
我想想也是,我又没作弊,凭自己本事挣来的冠军,干什么不要呢?我去!这个秘境我一定要去!我还要把秘境里的宝物全都带走,气死那些在背后说我坏话的家伙!


可是这个秘境真的好大,师尊又不在身边,我只好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么走着,我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以往我看过的画本里,大比之后的秘境都要出点幺蛾子,什么魔门来袭啦,秘境崩塌啦之类的。可是现在的修真界,正道和魔修已经实现了和平共处,这秘境看起来也稳得很,没有一点要坏的意思。看来这次秘境之旅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了,我们这获胜的五十个人,果然没一个是能做主角的啊!

这秘境里到处都是山石树木,几天之后我才找到一座看着像是藏着宝物的宫殿。
这宫殿大极了,里面的一应陈设也都大得不合常理,根本不像是给常人住的。我一路往里走着,很担心哪里会突然跳出个巨人来,一脚把我踩扁了。
直走到最里间,我也没遇见什么巨人,倒是那张大床上卧着一只嫩黄的小鸟儿。那鸟儿还不如床头的雕花大,翻着肚皮,伸直了两脚,跟个死鸟一样。要不是它的小肚子一上一下地起伏着,我还真看不出它是个活的。

我将那鸟儿拿在手里,学着师尊平时的样子摸了摸鸟头,那鸟儿便醒了过来,瞪着两只黑豆似的小眼睛,朝我“叽叽”叫了两声。
我当它是不舒服了,把它放回床上,转身想走。
哪知这鸟儿突然口吐人言:“登徒子!你摸了鸟儿了!你要对鸟儿负责!”
我回头一看,这鸟儿摊在大床上,炸着两只小翅膀,竟是要撒泼打滚儿的架势,实在叫人哭笑不得。于是我问道:“你要我如何负责?”
这鸟儿说:“你去把这殿里最值钱的东西给鸟儿找来!”
这鸟儿一幅被调戏的小娘子做派,我也少不得学学那些登徒子哄哄鸟儿了:“这殿里最值钱的,不就是你这只鸟儿吗?”
没想到这鸟儿竟“扑棱”一下翻身立起来,兴奋地朝我挥着翅膀,“叽!想不到真遇到个识鸟儿的!本鸟大鸟有大量,便不怪你了!你快把本鸟带出这里,以后本鸟必有重赏!”说完,这鸟儿一头扎进我怀里,又呼呼大睡起来。
我心里苦笑一声,想不到我竟被个小傻鸟碰瓷了。只是我这顺风车哪是那么好搭的?我趁这鸟儿睡得无知无觉,与它立了灵兽契约,从此它就没了自由,彻底归我所有了。
正好师尊爱摸个毛柔柔的小脑袋,以后我将它送与师尊,师尊便能天天摸摸我的鸟儿,岂不美哉?


37


我怀里揣着傻鸟,刚走出宫殿,就被一个阵法困住了。
一抬头,只见从门口的巨石后面绕出一个人来,正是我在团队赛里的队友,元棠道友。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是队友就好。我于是冲元棠抱了抱拳,“原来是元棠兄,道兄别来无恙?”
其实我的年纪可能比他大很多,修为也更高一点,但是我见他不太高兴,就想着最好还是客气点。可惜元棠完全不领情,嘴上还客气道“托道友的福”,手里却已经把佩剑抽出来架在我脖子上了。
原来此人是敌非友!我大惊失色,赶忙问道:“道兄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看你不顺眼的意思!我千辛万苦找到这东君神殿,想不到还是被你抢了先!哼,在里面找到不少好东西吧!不如拿出来给在下开开眼界啊?”
这误会可大了!那什么神殿里哪有什么宝物啊!
“道友息怒,在下并没拿什么宝物!道友想找什么尽管进去,定能找得到!”
“哼!虚伪!狡猾!装腔作势!比赛里我就看出来了,明明一招就能打败的敌人,你非要装模作样地戏耍人家!玩得很尽兴么?我还当你是个懦夫,原来是想让我们都出局,你好一个人占着那头名的位子!这下风头都让你出尽了,你开心了?满意了?”

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当时我们第一波团战,全靠有雅烟道友和宜夏道友的配合,我才能耗尽了对手的灵力,最终把他们给团灭了。第二波团战,两位道友虽是早早走了,但也功不可没。何况最后那一击当真是将我灵力榨得一滴不剩,要不是有雁留道友留给我的灵草,我早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了,哪可能苟活到最后? 
就连元棠道友自己,看似没在团战中做出什么贡献,但他的存在本身也是能够威慑敌人的!
虽说最终是我留到了最后,但荣誉和奖励都是属于我们整个团队呀!

可元棠道友并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是铁了心要恨我:“就连雁留都被你给骗了!出局之前还把全部身家都给了你!出来之后更是时时把你挂在嘴边!就连要做我道侣的事情都不肯答应了!哼!这小婊`子,别的本事不济,翻脸无情见异思迁的本事却是厉害得很!”
咦,我却不知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不过元棠这么说就很叫人生气了,毕竟他入队得晚,我还是跟雁留道友交情更深一些。我看雁留单纯得很,根本就不是见异思迁的人,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再说就算小姑娘看上了更英俊更厉害的,也不能刚分手就在背后骂人小婊`子啊!

元棠这时正好喘了口气,我赶紧见缝插针地说:“道友,你话太多了……”
还没等我说完,元棠马上接上话:“怎么,现在连话都不让人说了?我偏要说!偏要说!”
其实我是想提醒他,话本界有一句老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元棠道友说了这么多话,却迟迟不动手杀我,我怕再说下去危险的就是他了。但我看他倾诉欲这么强,就做了个“请说”的手势,由他尽情说下去好了。

元棠道友微妙地停了那么一会儿,大概是没什么好说了,接着就是翻来覆去地骂着“装模作样”“水性杨花”。
我实在不耐烦听下去,恰好此时他的困阵失效了,而架在我脖子上的剑根本构不成威胁,我就仍使出凝气成剑的招数,将灵气剑砍向元棠左手。
我本想逼他后撤一步,好给我让出条路来。没想到元棠下意识往左侧躲了一躲,那灵气剑竟正中他的胸膛!
元棠瞪大了双眼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你好狠的心……”,就那样倒了下去,再没了气息。

我被元棠的鲜血喷了满身,周围全是血腥味,整个人都吓傻了。我简直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下子,就能把个好好的大活人给杀了?
从我修仙到现在,总有四百多年了,我终于也成为一个刽子手了么?

我瘫坐在地上,抱紧自己的膝盖,还是止不住泪流满脸。
我不愿意去面对这个冰冷的现实,但最终我还是忍不住,朝着前方不知哪个方向,低低说了句:“师尊,弟子……杀人了……”


38


我低低说了句:“师尊,弟子……杀人了……”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我明知道师尊不在这里,也不会听见我的话,但好像只要叫一声“师尊”,我就能平静下来。
话音未落,我便感觉胸口的吊坠微微发热。这是师尊用渊潜秘境里那颗头骨上的两只角做成的,给了我和小师姐一人一个。我贴身带了一百多年,平时都想不起它来,这会儿这是怎么了?
我将那吊坠拿出来,只见那上头飘出个不到巴掌大小的影子来,看着有点像师尊。那影子把我一根手指头虚虚拢在怀里拍了拍,用细细的声音说道:“别哭,若是怕了,出来找为师便是。”
我赶紧摇了摇头,“徒儿不怕,师尊不必担心。”
那影子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指腹,“好吧,你好自为之。为师便在外头等你。”说完便消失了。

我并不是害怕。凡人的伦理和律法在修真界并不好用,杀死个把没什么背景的散修算什么呢?我们干修仙这一行的,难免都要打打杀杀,我早有心理准备,危险也好,战斗也罢,并不值得我害怕。再说我早经历过十万次的生死,死亡在我这里早不是什么大事了。
若说这次有哪里不一样,也不过是第一次亲自动手,感觉真实了些,清晰了些。
我真实地感觉到我的剑穿透了心脏,染上了鲜血,我清晰地看到元棠魂飞魄散,像一摊死肉一样铺在地上。
我虽不怕,却有些惶恐。生杀予夺的大权太过沉重,该由天道掌握,我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不应随意夺人性命。

但我若不杀他,他便要来杀我。
杀了就杀了吧,现在并不是胡思乱想惹师尊担忧的时候,我得好好振作起来才行。
我去看了元棠的尸体,才知道修士死后,身体比凡人凉得快多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元棠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失去了活着时那种柔软的弹性,变得坚硬而冰冷,像一件玉器,或者一块石头。
修真界不讲究入土为安,但我们好歹朋友一场,我总不能让他暴尸荒野。我想他既然千辛万苦来寻这东君神殿,那便让他死后葬在这里,也算是成全了他罢!
于是我把元棠的尸身抱进宫殿里,找了间不太起眼的寝宫,把他放在床上安置好。
没想到元棠道友身上除了两个储物袋,竟没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信物。我不禁为这些散修惋惜起来,也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是就这么死在外头的,有没有亲朋好友得知他们的死讯,想要替他们报仇?

我揣着元棠的两袋子遗物再次走出了宫殿,心里乱得很,并不想再遇见什么人,便隐匿了气息,在这秘境里乱逛起来。
这一个月来,竟没人撞破我的行迹,更不曾遇到什么危险。倒是我主动在雁留道友面前现身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
我想来想去,还是要把元棠的遭遇告诉雁留。但我并没说元棠是我杀的,只说是偶然遇到了他的尸身,想着要将他的死讯带给亲近的人知道,这才将他的遗物随身带着。
雁留紧紧攥着那两个储物袋,倒是不见如何伤心。她低头沉思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对我说:“元棠对你说了要我跟他做道侣的事了吧?其实这次大比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比赛之后也是他一直死缠烂打……哼,我不过是看在队友的份上替他挡了一下,倒让他有了非分之想了。”
糟糕!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我的说辞就有漏洞了!比赛之后我根本没见过元棠,又怎么会知道该把遗物交给雁留?哎,我刚才该说是遇到了重伤的元棠,听了他的遗愿才来找雁留的啊!
雁留轻轻笑了一下,“无论如何,你是个好人,还特地过来找我。我跟元棠没什么关系,也从来没同意做他道侣,他那日甚至还想用强……不管是谁杀了他,我都要谢谢那个人。这储物袋我拿走一个,就当做是分赃了,好不好?元棠的死讯,你也不必再告诉别人了,没人会在乎的。”
“……”
雁留又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天真?你其实不是散修,是大门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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