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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北坤不急不缓，微笑点头：“你好，小孔先生。”
　　孔魏闷闷地哼了声，黑着脸的样子有点可怕。
　　杜宇好奇，伸手想触碰：“你也和孔爷爷一样力大无穷吗？”
　　孔魏没有回答，只是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就像机器操控的钢铁钳子，叫皮皮雨不存在丝毫挣脱的可能，惨叫说：“别别别别！疼疼疼疼！”
　　程北坤蹙眉，孔魏松手，冷冷的评价：“你这么弱的人造人，当真少见。”
　　孔言之淡声说：“他只是个孩子，你又何必打探？记住我给你的任务，不要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孔魏乖乖点头。
　　程北坤打量过他们两个，淡笑：“好了，是时候该出发了，我想夫人肯定会乐于于我见面的。”
　　而后他走到梵雪面前，拿出个小小的电子仪器：“这个东西你随身带着，我帮你提高了性能，夫人不会再贸然入侵你的芯片了，而且芯片我肯定会想办法帮你摆脱的。”
　　梵雪略显感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东西接过来用力捏在手里。
　　柴吉在床边发出痛苦的呻吟：“那就再见了，杜蠢喵，你可千万要留着命回来接我啊！”
　　杜宇灿烂一笑：“我看你是又皮痒了吧！我这次出门，一定会取得狗肉煲的炖煮真经！”
　　不知道孔家是不是个个都拥有特工超人的素质，孔魏一坐进孔言之安排的宾馆顶楼飞行器，就熟悉地带上头盔和耳麦，开始调试仪表盘。
　　程北坤不动声色地和杜宇坐在后排，稳稳地系上安全带。
　　飞机很快就缓缓上升，壮观的梵城渐渐变成了脚下的积木，尽管这里曾染上血色，看起来却仍旧安静祥和。
　　杜宇欣赏着窗外的美景，叹息说：“官方抓了极乐之宴和那么多人造人，伤亡也不小，怎么没有被报道呢？”
　　程北坤回答：“此事水深，不过你放心，没有人能在华夏一手遮天，总有大白于天下的日子。”
　　杜宇啧了声：“秃秃，你这两天说话真的好像伟人……”
　　程北坤无语。
　　杜宇问：“你做这么多，到现在并不完全是为了我吧，不然我心里面会愧疚的。”
　　程北坤挑眉：“我渴望的未来里有你，所以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杜宇顿时星星眼，感动与激动交加。
　　可怜的孔魏被当做电灯泡，正闷着头开飞机时，程北坤忽然给他丢过投影地图：“用不着去澳大利亚了，按照我定的导航走就行。”
　　孔魏微微愣住：“这……这与大人告诉我的不符。”
　　程北坤无所谓：“你可以通知他改变航路的事，因为夫人已经不在澳洲，你去也是枉然。”
　　孔魏对此等自作主张略显不满，压抑不表。
　　杜宇忍不住嘴贱：“你们孔家人都对族长这么忠诚啊？”
　　孔魏：“他不是族长。”
　　杜宇追问：“那他是什么身份？”
　　孔魏自然闭上嘴不再多说。
　　如今程北坤不便露面，只能朝着偏僻的的地方躲。任谁都想不到，他钦定的目的地，竟然正是久违的苏丹岛，那个假冒程北坤的克隆人已死，此处无比荒凉，只剩下碧水蓝天和漫漫白沙。
　　杜宇下飞行器时很担心：“会不会cyber公司的人追踪来啊，你的产业，难道你的员工不清楚？”
　　程北坤：“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上次被苏夙派来的家伙入侵后，我已经加强了安全防护，就算他们敢来，也得吃点苦头。放心，万万不行，我还有办法逃走。”
　　“我没不放心，至少这里看着挺安静的。”杜宇跳下来，踩着沙子溜达：“你是不是让你妹偷设了ld世界、也就是《幻想启示录》的服务器，然后又给夫人送去了专用的全息眼镜，是打算和她在游戏里见面，对不对？”
　　程北坤露出微笑：“看来我不说，你也全明白。”
　　杜宇无奈：“也是苦思暝想了一阵子的，你这办法绝了，不然我可想不到即能跟她交流、又不承受危险的方法，只是我不明白，明明在梵城也可以做到，又何必跑到这个地方来？”
　　——这问题显然也是孔魏想知道的。
　　被虎视眈眈注视着的程北坤一脸淡定，微笑说：“因为，夫人的事太过于蹊跷，又与孔家利益相抵，我不想和孔家人分享太多秘密，孔言之神通广大，恐怕是他们家族最难缠的，唯有摆脱他，我才放心和那位夫人去谈条件。”
　　他话音落下，平坦的沙滩上竟然凭空升起四面奇异的光墙，刚刚好在程北坤、杜宇和孔魏中间。
　　孔魏身形一闪，却被光墙灼回，愤怒地等着程北坤。
　　程北坤微笑：“你的反应很快，但这牢笼触发的速度是0。01秒，我不相信有任何生物逃得掉。”
　　孔魏生气道：“岛外的人果然心思难测，大人那么信任你，你却这样回报他？！”
　　程北坤说：“信任谈不上，否则他也不会在不想犯险的时候，还愿意牺牲你盯着我，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也没打算和孔言之闹掰，只不过夫人和我的对话，你们既不付出太多，就只能容我转述了。”
　　孔魏眉头紧锁。
　　程北坤拉住杜宇的手：“走吧，最多两个小时，解决这件事。”
　　杜宇回头看看孔魏：“对不起啊，别中暑。”
　　孔魏：“……”
　　带上全息头盔，登录完全仿真的全息游戏，这感觉杜宇很久没有体验到了。
　　他化身为自己在ld世界里的形象，跟着程北坤一路走到熟悉又陌生的朝夕楼，一路奔向目的地：金牛宫、东极岛。
　　程北坤自然获得服务器最高特权，进出副本完全自由，他搂着杜宇的肩膀问：“准备好了吗，没有危险，只是等待一下夫人的出现。”
　　杜宇：“为什么要选这个副本啊？”
　　程北坤苦笑：“你看过游戏介绍了吧，东极岛是磷骨鲸的未来时间线副本，原本掌握海墨秘密的古老家族彻底毁灭，人造人兵种被全面开发后，终于忍无可忍背叛人类，发动了自毁式的抗争。这是十二宫的结尾，也是最精彩的一章……我恨遗憾没有体验到，也相信这绝对是孔言之最介意的情节。”
　　杜宇蹙眉：“没懂。”
　　程北坤点拨他：“孔言之唯一的目的，就是保护孔家的长久，所以任何掌握海墨基因技术的人，对他来说都是眼中钉，而我们不同，我们希望海墨压根不存在，无论孔家或者李锦云、夫人之类，都是我们可以拉拢和权衡博弈的对象，让他们之间力量相抵，总好过我们去对抗全世界。”
　　杜宇点点头：“嗷，所以你想瞧瞧夫人的态度，再考虑跟她解结盟，还是和孔家结盟？”
　　程北坤：“我想和他们都结盟，并且让他们都觉得我是个无路可走、只能依靠他们获得安全感的外强中干之辈，这点你可以慢慢琢磨。”
　　杜宇努力试图理解。
　　程北坤也耐心：“等长大了，多经历些事情就明白了，走吧。”
　　杜宇嗯了声。
　　程北坤拉着他，勇敢地一跃跳进金黄灿烂的副本之门，一如曾经许多次那样，对未来之路毫不期待、但对彼此毫不怀疑。
　　风景优美的巨大海岛，三面环山是天然要塞，只是天空是深深的紫色，浓云翻滚，凭空添了几分神秘压抑。
　　成功加载入副本后，两人似乎刚刚从军舰上走下来，站在军用码头上穿着笔挺的制服。
　　许多高大美丽的军人来来往往，也有容貌平凡的普通人类，程北坤环顾四周，忽然打了个响指，所有的一切瞬间应声而停。
　　杜宇惊讶：“这么快就把技能用了啊？不会吧？我们两个还要打副本？”
　　程北坤：“这样比较清净，我的技能在自己的服务器，自然可以不限时。”
　　杜宇好奇地东瞅西看，然后才跟着他走下码头，问到：“所以，我们去哪等夫人啊？”
　　程北坤手一抬，空气中出现了一行蓝字：东极岛，坐标22…69。
　　他解释说：“我发了坐标，那女人再笨，也不至于找不到来路。”
　　杜宇叹息：“搞出这种生意的女人怎么可能蠢呢，我看全世界最笨的就是我了。”
　　程北坤：“嗯，自我认知接近准确。”
　　杜宇立刻试图锤他。
　　程北坤笑着躲开。
　　这一瞬间虚假的轻松，让两人都想起了曾经生死边缘的彼此慰藉，倒也徒生出了种安慰。
　　会面地在东极岛的指挥室，非常气派的巨大房间，中部摆着世界地图和全息投影实景，所有的npc都已被程北坤清掉，更让此处巨大透出浓浓的冷清之感。
　　杜宇左等右等，忽然指着沙滩上一个白色的身影说：“来了！”
　　程北坤拿起军用电子望远镜一看，果然是个美丽的短发女人，她的五官和梵雪认证的电子画像几分相似，当然是夫人用本身形象登录游戏无疑了。
　　大约十分钟后，夫人乘着电梯款款而来。
　　她的杏眼十分犀利，见面后竟然莞尔一笑，根本不是五官所透露出的那种冷艳气质，主动打招呼道：“你就是程先生吧？没想到你竟然会想出这种见面方式，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玩电子游戏呢，旁边的这位，想必就是杜宇？”
　　程北坤所掌握的服务器，安全到让这女人不可能搞出任何幺蛾子来，他淡定地回答：“正是，久仰久仰，只是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才合适，总不至于让我们也叫你夫人还是主人之类的吧？”
　　夫人又笑，然后说：“我叫锦茹，不必那么客气。”
　　杜宇不信：“你不是李锦云？”
　　自称锦茹的女人说出了石破天惊的回答：“我不是她，她也不姓李，你们误会了。”
　　纵然程北坤脑海里有千百种可能，仍旧对此话大吃一惊。
　　锦茹说：“我既然主动见你，就是来讲实话的，相信我的诉求很简单，程先生早就猜到了，那就是别来干涉我极乐之宴的生意，作为回报，我也可以跟你分享一些你感兴趣的事情，比如李锦云的诺亚公司？”
　　程北坤想了想，追问：“你不是她，却和她长得这么像，你是她的克隆人？”
　　锦茹大方承认：“没错，而且是她第一个成功的克隆人，难以想象吧，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痴迷科学的女人，致所有危险于不顾，甚至敢于复制自己。我很完美的继承了她的基因，美貌和智商，都令我感激莫名，只可惜在精神鉴定环节，我被判断为不合格，结局只有一个，销毁。”
　　杜宇：“什么叫精神不合格……”
　　锦茹垂下眼眸，玩着自己的指甲：“就是说我极易得精神病之类的。”
　　程北坤不解：“可是你还活着，她能不知道？”
　　锦茹说：“起初她当然以为我死了，害我过了好几年躲躲藏藏的生活，后来听说她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当然要出来做生意，什么本体和克隆人，谁活得好算谁的本事！”
　　这女人仅仅讲了几句话，就显得精神的确有点问题，看来当初的测试结果并非胡编乱造。
　　程北坤打算切中要害，追问道：“方才你说她不姓李，什么意思？”
　　锦茹笑：“程先生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猜不到吧？如果李锦云真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能靠自己的力量敲开基因科学的大门，还发现海墨这种东西的奥秘？”
　　程北坤震惊：“难道，她姓孔？”
　　锦茹不屑一顾：“没错，她生于那个神秘的海岛，在海墨的陪伴下长大，只不过岛上等级森严，她是最平凡、最卑微的存在，当然不甘于平凡的一生，打算走到大世界里争一片天地了。”
　　这个事情发展，完全出乎意料。
　　程北坤和杜宇双双沉默。
　　锦茹哼到：“海墨这种物质，就是她捅到首都高层的，那个海岛，也是在她的指引下暴露的，堂堂孔家一族，如今流离失所、四处混饭吃，全是拜这个女人所赐，我若是说半句假话，自然有我的报应。”
　　程北坤无奈：“你不想我管极乐之宴，我可以抽身，毕竟你的庄园，在澳洲也跟我并无直接关系，但那事有违人道，不可能长久。”
　　锦茹很生气：“怎么不可能，权贵们享受到了，自然会保护我！这次梵城事件，全是李锦云故意害我，以为把我告给几个警察，就能颠覆我？她还是管好自己吧！”
　　杜宇厌恶地拧巴起表情，完全不理解这个女人身为人造人、却对同类毫无同情的病态。
　　锦茹转而又笑得非常美丽：“别激动，我来不是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而是有件事呢，必须告诉程先生，相信你听了，根本没心思管我，甚至会立刻想除掉李锦云那个祸害呢！”
　　程北坤欣然挑眉：“洗耳恭听。”
　　锦茹：“是关于小杜宇的，他啊，可是诺亚公司的潘多拉之盒。”


第147章　两生花03
　　指挥室一片寂静。
　　潘多拉之盒的意思程北坤当然很明白；　但是他短时间没办法把这个词和杜宇联系起来。
　　毕竟皮皮雨在陈烟火的故事里；　从来都只是个无所谓重要的实验失败品罢了。
　　杜宇本人也愣了愣；　首先开口问道：“你说啥子呢，我到底怎么了？”
　　锦如仍旧挂着微妙的笑；　单单瞧着程北坤：”所以；　程先生愿意听我讲讲吗？”
　　程北坤抬眸：“当然。”
　　锦如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在虚拟的游戏空间找到个椅子坐下；　悠闲地翘起腿；　然后抬眸：“小杜宇；　你也快二十岁了；　大脑发育怕是比寻常人都不如吧？记忆力差、或者智力不足？”
　　杜宇被这“灵魂拷问”搞得郁闷，抱手说：“天生不优秀又不是我的错！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不也很正常吗？”
　　锦如一笑：“记不清，还是记忆彻底缺失？”
　　杜宇拧巴了下表情；　如实回答：“有医生帮我催眠过几次，但只唤起些片段；　而且全都模模糊糊的……”
　　锦如叹息：“这些状况；　是因为你和我遇到了同样的不幸；　只不过我比你年长，坚强些、大脑受到的损害也小些罢了。”
　　杜宇不明白：“什么事？”
　　锦如：“我刚才说过，我本来在实验室生活得好端端的，后来精神评定不及格，才一下子失了宠。对于不合格的人造人，当然只有被销毁一种命运……所以；　我和你一样，都经历过死亡的威胁。”
　　杜宇混乱了：“没有啊，明明是我小时候待的医院遇到危机，仓促间我才被带出去——”
　　“谁告诉你的？”锦如不屑一顾：“就连记忆都能撒谎，那么不是你的记忆的鬼话，你也敢相信？”
　　杜宇求助似的看向程北坤。
　　程北坤依然保持理智，径直问：“你的意思是在李锦云的实验室里，小宇也差点被他们销毁了，只是侥幸活了下来？那销毁的方式是什么，你到底为什么没有死？”
　　锦如沉默半晌，回答：“注射、火化，侥幸在于那种导致脑死亡的药在我们身上没有完全生效，救我的人是把我当女儿看的医生，是他狸猫换太子火化了其它人造人的尸体，才能把我送离实验所。至于救小杜宇的人，我就不是很清楚了，现在看来，他遇难时年纪很小，还没发育完全，药物让大脑受损，失去记忆也没什么稀奇的。”
　　杜宇越听越懵，急躁道：“美女夫人！你说话能不能清楚点？就算我经历过销毁，和我是个灾难盒子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就是基因质量没有达到预期的人造人吗？李锦云哪在意我的死活了？”
　　说完这话，杜宇心里不太舒服，却也认定自己讲得是事实。
　　锦如：“稍安勿躁，这本来就不是个简单的故事。”
　　程北坤拉住杜宇：“好，洗耳恭听。”
　　锦如沉默片刻，抬眸说：“海墨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大海深处存在，谁也回答不清楚，但孔家是最早发现和利用它的，这倒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海墨种种强大的效果对他们来说早已不够新鲜了，可惜因为李锦云的背叛，搞得那个岛一夜之间遭受灭顶之灾，过往的繁华瞬间成为泡影。”
　　“可是一个纵横了数百年的家族，绝对不可能因为个非核心成员的女人作恶，就简简单单被斩草除根。”程北坤笃定的说：“明人不说暗话，我也认得那么几个孔家后裔，他们还好端端的活着。”
　　锦如颔首：“没错。那你可知道，以李锦云自小对海墨的了解，以及她在基因科学方面的天赋造诣，早就可以做出各种各样完美的人造人，但最初政府支持她去覆灭孔家、抢夺海墨、研究这种技术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得到孔家族长最大的秘密，而她却始终不得其法。”
　　程北坤瞬间明白：“你说的秘密，自然是长生的方法吧？这个好处对于食物链顶端的自然人来说，远比多些可以奴役的对象重要得多。”
　　锦如勾起嘴角：“程先生聪明，这事在实验室里不是秘密，我从小就知道的，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些蹊跷——其实，救我的医生是她很信任的助手，当时医生这么做，是对我出于恻隐之心，后来我们也一直保持联络，否则当初身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造人，我根本不可能逃离李锦云的眼皮好端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