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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宇：“查什么，去哪查？”
　　程北坤按住他的头：“过来。”
　　杜宇躲开肢体接触，忽然坏笑：“我发现，这两天你对我挺不错嘛，不会被我掰直了吧？罪过罪过！”
　　程北坤嫌弃瞥眼，淡漠回答：“其实，原来我也有个活泼可爱的妹妹。”
　　杜宇顿时收起笑脸：“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程北坤没有太在意的样子，带路朝门口走去。
　　杜宇小声嘟囔：“不过，你还是别把我当妹妹的好……”
　　*
　　程北坤的目的地是朝夕楼侧面的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的水池飘着几朵睡莲，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有波光粼粼的影子。
　　不少玩家都守在旁边在空中划着什么。
　　程北坤也停在水池边，伸出手：“钱袋拿出来。”
　　杜宇立刻后退，闪躲说：“这次可没说分你一半！”
　　“呵。”程北坤笑：“还防着我？有一百万种方式赚你钱——赶紧扔一枚到池子里。”
　　杜宇将信将疑地照做。
　　瞬间一簇光破水而出，在他面前展开个信息面板，写着：0012号玩家杜小雨/副本荣誉等级一级/财产2044梦悦币。
　　除此之外，还有信封似的图标亮着新消息，打开来有两封信。
　　一封是欢迎来到LD世界、祝体验愉快。
　　另一封的信息有点意思——十二宫副本已全服开启，SSS等级副本随机掉落十二宫徽章钥匙，A级通过玩家可能获取，十二宫攻关限时三十天，届时服务器清档重启。
　　三十天内要玩家把十二个副本打通？
　　清档重启啥子意思？普通的游戏清档就是把号删掉，这里呢……难道所有感染者都得跪？？？
　　杜宇惊愕地等着虚拟屏，直到收了个弹窗：九级荣誉玩家程北坤请求加你为好友。
　　……切，名字还金光闪闪呢。
　　他侧头瞧瞧大佬，发现对方也在一个自己看不到的虚拟屏上滑动手指，便点了同意。
　　程北坤抬眸，在夜色中朝杜宇笑了下。
　　杜宇再度收到第二个弹窗：好友程北坤请求签订契约。程北坤将支付一万金币给杜小雨，限杜小雨三十天内不得违背自己的副本队伍命令，否则将接管杜小雨全部财产。
　　一万？？？？
　　杜宇回味了下兜里的两千多，盘算着只要随时把钱花个精光，就算违背也不亏，就贱贱地点了同意。
　　瞬间，一个沉重的袋子就掉到了他脚便。
　　杜宇蹭地蹲身捡了起来，朝程北坤露出虎牙。
　　程北坤很纯良地弯起嘴角：“存起来，走。”
　　*
　　到了开始变熟悉的小屋里洗了澡、换了件干净的大T恤，杜宇才从海女号的风雨飘摇的氛围中走出来，跑到书房追问：“你现实生活中肯定不是程序员，不会是做警察的吧？真不知你怎么推理出来的，听完了你神乎其神的话，想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程北坤已经悠闲地整理起副本细节，淡淡地说：“在美国时拿过Ph。D，逻辑是基本能力。”
　　杜宇惊讶：“那是啥子？”
　　“文盲。”程北坤耐下性子回答，“哲学博士。”
　　“博士？你到底几岁呀？”杜宇上下打量他，对这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词汇充满好奇。
　　程北坤犹豫了下：“三十。”
　　杜宇满脸真诚：“啊，那我不叫你大哥哥了，我应该叫你叔。”
　　程北坤手里的笔抖过：“滚，今晚不想看见你。”
　　杜宇委屈：“可是叔啊，我肚子饿，再饿下去我要吃人了！第一个就吃你！”
　　“难道是能力引起的饥饿感？”程北坤，“LD世界里连餐馆都少有，好了，我知道了，一会儿给你带吃的回来。”
　　杜宇：“你要去哪？带上我啊！”
　　程北坤：“少儿不宜，早点睡觉吧。”
　　杜宇还想讲话。
　　程北坤：“再啰嗦就让你睡大街，没我的许可你进不来屋子。”
　　杜宇这才不高兴地转身离开。
　　*
　　随着全息游戏的技术变成现实，全世界对电子游戏的评级制度都变得严谨起来，就是因为太过真实的体感刺激并不适合所有人的身体和心理。
　　作为个刚成年的“小朋友”，杜宇也不能完全适应海女号的血腥和沉重。
　　他该睡觉的时候睡不着，只能溜达到院子里吹吹风，望着远处美丽的山峦夜色发呆。
　　玩家离开，副本就被清除了吗？
　　那明月是不是也消失了……
　　别的玩家再进到海女号，遇到的明月还是那个孩子吗？
　　这些问题令逗比的杜宇也有点迷茫。
　　如果不是副本的危险性，其实他还挺愿意去体验那些故事的，但他更想当一个英雄，去拯救所有NPC脱离苦难，而不是这么眼睁睁的接受所有安排。
　　正有点难过的时候，忽而一声奶音在草丛里响起：“嚯，你又没死？”
　　杜宇立刻回神，对视上柴吉的狗脸，忍不住飞速跑过去。
　　无奈这次柴吉早有防备，瞬间躲到别处，反让杜宇摔了个狗吃屎。
　　他气呼呼地爬起来：“你又干嘛？”
　　柴吉嬉笑：“我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呢？”
　　杜宇想起程北坤的嘱托，没有一口回绝，转了转眼睛：“让你当系统有什么好处？你能帮我打怪、能帮我过副本，还是给我攻略？”
　　柴吉摸摸头：“都不行，这不符合规矩呀，会被创造者大人惩罚。”
　　杜宇：“那你哪来的脸缠着本天选啊？”
　　柴吉顿时气鼓鼓：“我、我可以让你变得幸运一点。”
　　杜宇不信：“幸运？你想想我是什么人，我是天选之人，我幸运满级了好不好？”
　　柴吉一脸关怀弱智的表情。
　　杜宇趁它注意力松懈之际，又恶狠狠地扑过去，终于把这个毛茸茸的家伙按住，激动地喊道：“大佬！大佬！我立功了！快来看！”
　　柴吉吓坏了，使劲在它手里扑腾，挣扎道：“放开我！不然把你变成全世界最讨厌的东西！”
　　杜宇哈哈笑：“啥子？翔吗？”
　　柴吉汪汪了两声。
　　杜宇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集体放大、不，是自己在变小！
　　柴吉终于躲到了旁边，吐着舌头开心笑：“翔不是挺好的东西吗？”
　　杜宇想骂它恶心，张嘴却发出了声：”喵~~~”
　　…………
　　………
　　……
　　柴吉叉腰：“看到我的本事了吧？服不服？”
　　被变成猫的杜宇惊呆了。
　　这时程北坤从二楼打开窗：“小雨，我要出去了，你吃什么？”
　　柴吉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转身就溜进了草丛，只剩下杜宇凝固在原地，半晌之后，才整路泪水飞流地跑进了小屋。
　　*
　　正在衣柜前的程北坤带上口罩，挡住太过精致的脸，然后满意地拨弄了两下短发。
　　没想到他一转身，竟然看到只小黑猫站在门外，两只碧蓝的眼睛泪汪汪盯着自己。
　　程北坤疑惑：“猫？”
　　他靠近，抬声：“小雨，这怎么有猫，你放进来的？”
　　当然没人回答。
　　杜宇急的窜上床，伸直了四个爪子乱蹦个不停。
　　无奈他再怎么心急如焚，嗓子里发出的却是小奶猫的声音。
　　程北坤洁癖发作，伸手就要捉他。
　　杜宇赶快朝书房跑，一跃而上在书架前窜来窜去，用尾巴拍了拍《天演论》，又拍拍《选择的悖论》，绝望呼喊：“喵……”
　　还好程北坤智商足够，惊愕：“天……选……你是小雨？”
　　杜宇飞快点头。
　　程北坤：“你怎么变这样了？”
　　杜宇转身飞速寻找，最后一爪子拍上本叫《狗心》的小说。
　　程北坤扶额：“……”
　　*
　　该怎么把一个被变成猫的人变回去，LD世界恐怕没有玩家知道操作方法。
　　看到杜宇这家伙受打击过大，一直在屋里惨叫，程北坤只能把它放在肩膀上出门，安慰：“没事，那狗还会回来的，我觉得它彻底盯上你了。”
　　杜宇：“喵。”
　　程北坤深呼吸：“忽然觉得你变成猫挺好，安静。”
　　杜宇气的立刻去抓他的口罩。
　　程北坤用两只手托起小黑猫：“喂，现在揍你更容易了，给我老实点！”
　　杜宇毫无安全感，一直扑腾。
　　程北坤借着路灯看看他，忽然意外：“慢着，你怎么有……蛋蛋？”
　　杜宇凝固，然后羞涩地并起两个后腿，假装乖巧地叫了声：“喵~~~”


第31章　离人村01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
　　如果杜宇能说话；　还可以靠嘴贫糊弄过去，可惜他现在除了喵喵喵什么都做不了；　岂不是越喵越可疑？
　　程北坤回忆了下这家伙的行为举止；　挑眉道：“狗把你变成猫肯定是想气气你，没必要刻意转换性别，所以——”
　　杜宇猫摇了摇尾巴。
　　程北坤质问：“你是不是打一开始就在骗我？”
　　大佬我那时不认识你；　骗你干啥子啊！被变成妹子已经很倒霉了，难道还要逢人就介绍我丁丁没了？
　　——杜宇心里狡辩不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看着程北坤一副想炖猫的样子，他脑袋一热；　亮出指甲不由自主地挠了下程北坤干净的手背，炸着毛溜进了草丛。
　　程北坤捂住冒出血珠的伤口；　咬牙切齿：“可以；　有本事你小子别再出现。”
　　话毕，他就迈着长腿无情离开了。
　　……不赖我，赖猫。
　　杜宇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眨眨无辜的大眼睛；　鬼鬼祟祟地跟上。
　　*
　　程北坤的目的地是安全区边缘的一间酒吧。
　　酒吧处在整片桂花林的中央，香气弥漫。门口的大翅膀的天使NPC银光闪闪，看到程北坤便笑了笑，鞠躬请他入内；　一副迎接熟客的诡异殷勤。
　　……我成年了，进去不犯法。
　　杜宇这么琢磨着；　便借由小猫的身体，轻而易举地爬上了屋檐，围着酒吧找了一圈，从阴暗的后门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进去。
　　*
　　这种消费场所杜宇从来没机会接触，哪怕是游戏里的。
　　他贴在墙角左看右看，先是对暧昧的灯光和宽敞隐蔽的卡座产生兴趣，然后才注意到件事情：怎么一个妹子都没有？难道是……即将上演成人表演？
　　小黑猫激动地动动耳朵，盼着大长见识。
　　正瞪着眼睛时，忽有个年轻男孩子发现了他的存在，俯身惊喜抱起：“好可爱的小猫哦，哪里来的？”
　　杜宇全身抗拒，使劲推他。
　　年轻男孩抱得更用力了些：“别闹，我去给你找牛奶？”
　　杜宇立刻安静如鸡。
　　“真乖。”年轻男孩走向吧台，很开心地举起黑猫炫耀：“程哥，你看我捡到的！竟然有猫！”
　　被他呼唤的不是别人，正是带着口罩的程北坤。
　　杜宇顿时僵硬，望着天花板：“喵……”
　　程北坤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猫的脖子：“原来你在这儿。”
　　年轻男孩惊讶：“诶，这是你的猫吗？”
　　程北坤：“嗯。”
　　年轻男孩很担心：“别这样弄它，会死的。”
　　“没关系，皮的很，我死了它都死不了。”程北坤把小黑猫晃了晃：“谁给你的勇气跟着我？”
　　杜宇立刻两爪一搭，可怜巴巴的作揖。
　　年轻男孩震惊：“它、它好像狗哦！”
　　杜宇立刻扭头凶狠地威胁：“喵呜！”
　　程北坤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他扔到桌子上，对NPC酒保说：“帮它弄点能吃的东西。”
　　酒保转身寻找牛奶。
　　杜宇眼见大佬不生气了，立刻跳上甜品冰箱发出喵喵喵的叫声。
　　原本零星几个喝酒的玩家听见，不由都凑过来看热闹。
　　程北坤无情拒绝：“不买，浪费。”
　　杜宇终于见到吃的，哪会随便放弃，着急着飞快跳回吧台，朝玩家们挨个作揖撒娇。
　　“给它吃吧，我请客。”
　　“对啊，真好玩，安全区很少有猫呢。”
　　“哎，想我家的猫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喂食……”
　　杜宇眼泪汪汪地望着他们，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扑在甜点盘子上啊呜啊呜地狂吃起来。
　　年轻男孩兴致勃勃地看了会儿，才坐到程北坤身边问：“程哥，你真从十二宫副本出来了吗？”
　　程北坤摘掉口罩喝酒：“嗯。”
　　男孩追问：“难吗？下次能不能带上我？”
　　程北坤：“可以啊，如果我再搞到徽章的话，一万梦悦币一位。”
　　男孩语塞。
　　杜宇吃了一脸奶油，抬头偷看。
　　程北坤鄙夷地瞥他。
　　气氛尴尬了会儿，有个花花公子一样的帅男人走进了酒吧，亲昵地勾了下男孩的下巴：“林川，你也在啊？缠着他没用的，你看他每次都不死，但跟他进去的有几个活着出来了？”
　　程北坤：“彼此彼此。”
　　被唤作林川的清秀男生郁闷叹气。
　　花花公子落座：“来杯芝华士，记阿坤账上。”
　　阿坤？噗！
　　杜宇一个想笑，蛋糕就进气管了，狼狈地使劲咳嗽。
　　程北坤不耐烦：“马天航，我让你办的事办妥了吗？想喝酒自己买去。”
　　“当然妥了。”花花公子挑眉：“一个八级玩家，刚打到了个白羊徽章，正急着找队友呢。”
　　程北坤：“什么条件？”
　　马天航说：“当然是要求够强，但是还得带个炮灰，她自己对第一轮没什么信心。”
　　杜宇舔着爪子上的奶油，停住动作。
　　程北坤：“我要去，还有个妹、弟弟一起，炮灰你负责。”
　　一直默默喝酒的林川抬头注意。
　　马天航挤眉弄眼：“几天不见，你怎么认了个弟弟？你不是说在这里不会招蜂引蝶的吗？”
　　程北坤言简意赅：“关你屁事。”
　　马天航嘿嘿笑：“这个嘛，得徽章主人同意，那我让她明天去找你，她大概想知道更多十二宫的信息。”
　　程北坤：“可以。”
　　马天航催促酒保：“芝华士呢？”
　　程北坤立刻站起来：“行了，没别的事我走了。”
　　说完他就拎起已经吃成球的小黑猫：“够了没？你快爆炸了。”
　　杜宇打了个奶油味的嗝。
　　程北坤不耐烦地用纸巾帮他擦擦脸。
　　马天航：“你养的？这么有闲心？男不养猫女不养狗，知道不？”
　　林川眨眼：“为什么？”
　　“猫喜欢捉老鼠啊。”马天航猥琐地笑：“男人每天早晨总有点特殊反应嘛，万一被猫当老鼠给咬了，岂不是——”
　　杜宇也跟着发出喵喵喵的笑声。
　　马天航被这猫笑毛了，警惕地住了嘴。
　　程北坤不想多聊，带上口罩把猫丢在肩膀上就迈步。
　　马天航叫住他：“喂，阿坤，你看到那封邮件了吧？LD世界真的只剩下一个月的期限了吗？”
　　程北坤沉默片刻：“谁知道。”
　　他朝门口走去。
　　杜宇扒着他的肩膀朝吧台旁的两个人笑。
　　马天航蹙眉：“小川，你有没有觉得那只猫邪邪的。”
　　林川喝了口酒：“挺可爱的啊，程哥不就喜欢可爱的东西吗？”
　　*
　　程北坤把杜宇带回家后，丢在水池里用泡沫洗干净，然后才放在窗台上，自己安然沐浴更衣卧倒。
　　吃到撑的杜宇被自然风干，有一肚子话想说，却讲不出半个字，难免无精打采的。
　　程北坤靠在床边翻书，忽然问：“柴吉到底找你干什么？”
　　被翻牌的杜宇赶紧窜到枕头边上，叼着笔在他床头柜的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写：系统。
　　程北坤挑眉：“系统让它找的？”
　　杜宇疯狂摇头。
　　程北坤又问：“它要当你系统？”
　　杜宇点头。
　　程北坤沉思，但看表情就知道他并没办法理解那只狗的目的。
　　杜宇又开始打嗝，躺在床头柜上揉圆滚滚的肚子。
　　程北坤无语瞥他，问：“既然如此，你知道下回该怎么做吗？”
　　杜宇一个翻身爬起来，叼着笔写：“揍。”
　　程北坤：“你答应它，看它玩什么花样。”
　　……玩死我怎么办？
　　杜宇瞪大眼睛。
　　程北坤安然躺下：“听话，别忘了跟我签过协议的。”
　　说完他就关上台灯入睡了。
　　杜宇无聊，只好跳上床，在被子旁边哼哼唧唧地思念人类的身体。
　　程北坤伸手揪住他的尾巴，一下子甩到脚边。
　　杜宇这才闭嘴，没心没肺地会了周公。
　　*
　　在海女号上当真消耗了太多体力，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个小时。
　　杜宇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窗外永恒的夜色，有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程北坤也在睡着，呼吸浅淡。
　　杜宇伸了个大懒腰，感觉肚子又在咕咕叫，忍不住踩着他凑到脸旁边，用爪子拍了拍。
　　程北坤毫无反应。
　　杜宇偷看他棱角分明的脸和长长的睫毛，不由恶作剧之心顿起，爬到床头柜上叼笔，打算在他面颊上画个大乌龟。
　　谁知道刚艰辛转身，就对视上程北坤清凉又深邃的黑眼睛。
　　杜宇一张嘴，任笔掉到地上，晃了晃尾巴。
　　程北坤：“又皮痒了是吗？”
　　杜宇：“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