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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凶极恶的剑灵-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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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形一错,双方微微拉开一段距离,无论是他们之中的谁,都不想放过乘胜追击的良机。但是,他们都不得不放过。短暂的停顿,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喘息机会。就是这一息之间,两人都需要调整爆发力量之后紊乱的呼吸。

  喘息,也是休憩。然而决斗间隙之中的短暂调整时间,谁也不可能真正将全部心身彻底放松。无论是谁,视线都死死的锁定在对方的身上,只要稍有异动,就会立刻施以雷霆般的反击。

  一模一样的两只眼睛,如今折射出的都是同样寒光凛冽的冰绿色。

  然而,却镶嵌在两张完全不同的脸上。

  其中一只绿眸之中,除了杀气凛然以外,还有冷冷的讥诮。古谦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话,高手之争只在毫厘,开口说话也会浪费不必要的体力。即使他没有开口,可是要表达的意思,还是在这眼神之中写的淋漓尽致——只是这种程度吗?那么,下一招,你死定了!

  只要存在争斗的地方,就一定会分出胜负。不管参与的双方是怎样巅峰般的存在,到了逼不得已的一刻,总会分出各自的优劣。

  早已出鞘的夜鸦剑,此刻呈现出与先前略有不同的光泽。

  乍看上去还是黑色的,就仿佛存在于人心最深处的黑暗,幽深不见底。但是当古谦挥动夜鸦的每一个瞬间,在那一道又一道被拉起的弧线之中,却能隐约看到另一种颜色,暗红,或者应该说深红?

  还不清楚,总之是异常诡异的色泽。

  看上几次,就会令人情不自禁的想到血——而且,是大量的,无休无止的鲜血。也只有数量庞大的鲜血汇集一处,才能呈现出如此独特的颜色。说不清是黑中泛红,还是红到发黑的地步。

  假如不是古谦在锻造时用了什么独特的方式,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夜鸦是饱饮无数鲜血的妖剑,纠缠在剑刃上数不清的冤魂,泣血般的哀嚎才造就了如今夜鸦的形态。

  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而虚怀剑呢?

  虚怀剑依旧没有出鞘。

  在决斗中,缺陷的部分不是不能弥补。譬如说之前荒木与丁奇的一战,最后一样靠着荒木本身的力量锁定胜局。但是,能够被弥补的缺陷毕竟只是一部分。放在眼下这一战之中,原本争夺的就只是毫厘的差距,任何欠缺或疏忽,都会引发最终的败局。

  所以,古谦的眼神才会充满鄙夷。除此之外,他似乎已经能够看到不久之后就会到手的胜利,这让他欣喜若狂。在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作用下,古谦的一张脸在扭曲,扭曲到狰狞的地步。

  得到了短暂的喘息,缓解了浑身肌肉在前一轮爆发之后的酸疼。最重要的,精神上的兴奋才是支撑行动的关键。夜鸦在古谦手中挽起一朵幽暗的剑花,对准了它的敌人。在古谦的催动之下,新一轮的攻击展开,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相较于上一次都提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荒木要如何抵挡?拿着一柄不能出鞘的虚怀剑,荒木要如何抵挡?

  看台上的苍舒御剑,差一点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古谦的招式,快速的超出了眼睛能够捕捉的范围,就连残影都看不见。可是那个盗贼挂在脸上最后一抹扭曲的神情,已经足以说明太多问题。

  输了——从来都意气风发的苍舒家十代宗主,从来都不会承认失败。家族祖训如此,在这个世上只有不愿去做的事,而没有做不到的事。所以从小到大,苍舒御剑只知道努力,努力,再努力。但是残酷的事实在向他证明,在这个世上,终归也有就算拼命去努力,也达不到的高度。

  无力感,说的就是现在。

  但是,苍舒御剑到底还是没有闭上眼睛。手腕上被勒出的伤痕在不断加深的情况下,早已疼的麻木,自始至终,苍舒御剑都不曾理会过。因为姐姐的坚持,将他困在贵宾席之中,半步也移动不得。然而他依旧有他能够做的事,哪怕仅仅是用目光追随荒木的身影。

  用了太大的力气,眼睛有几分胀痛,加之波动的情绪,使苍舒御剑再也控制不住渗出眼眶的泪水。他很想将其抹掉,不是觉得丢脸,而是担心泪光模糊自己的视线,让他看不清……荒木的一张脸。可是,就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坐在贵宾席上,他就如同是被下了咒语的雕塑,控制不了身上的任何一处肌肉和关节。

  于是,只能让泪水越涌越凶。终于,将他眼中的全部世界都染上了一层晶莹的色彩。

  应该是错觉吧,如果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看到苍舒忆那样的表情?名为裁判,可是根本不见他做过什么,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的态度。直至到了这一刻,任何外在力量都无力阻止战局的关键时刻,身为裁判的他,终于朝着赛场正中走去。

  或许是感受到阿剑的不安,或许是想要嘲笑他狼狈的模样,或许,只是一个单纯的回头的动作。一切都是巧合,本来不该被任何事转移注意力的苍舒御剑,恰恰也是在这一瞬间无意识的低头——

  父子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苍舒忆眨了眨眼睛。照理来说,这是他时常会做的动作,放在大多数时候,具有足以将人气疯的能耐。唯独这一次,这一个看似吊儿郎当的神态中,居然像是蕴含了无数的未尽之语。

  由于场中交战两人而刮起的劲风,在苍舒忆的身边肆虐,他的发丝衣角,无一不是被吹得上下翻飞,猎猎作响。杂乱的背景之下,只有他的神情可以称得上平和,甚至是宁静。苍舒御剑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看懂了父亲无声之中传递给他的一句话——

  放心。

  来不及去问,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没法开口去问。无论他说了什么,只怕在出口的那一瞬就会被风声全部席卷吞噬。只是一盼的功夫,苍舒御剑就转过身去,踩着不急不缓的速度继续之前的行程。

  苍舒御剑只得用目光追随,再一次去关注足以令他心胆俱裂的交战现场。

  穷凶极恶的剑灵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狠绝,置之死地而后生

  歹毒,这是如今最适合的词语,用来形容如今古谦的攻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也该是古谦最后一轮攻势。

  发挥全力之后,对体力、战力、精神力的消耗,都远远超出了预期。包括这最后一轮的生死相拼,都是全靠意志力支撑的结果。所以,在最后一轮进攻防守中一较高下,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同样必须打成的目标。

  自然而然的,古谦在最后一轮进宫中倾注了自己全部的能力。这其中不仅包括本身用战斗力的武力,更甚者,还有他做了数百年盗贼之后所积累的全部心智。那些恶劣的,毒辣的,残酷的想法,汇聚成无比歹毒的手段。

  汇聚全部力量,古谦集中攻打荒木的右侧。自从数百年前,他动用某些手段从这个剑灵身上夺取右眼之后,右侧就无可避免的成为了荒木防守的死角。抓住对手弱点不放,不断打击的手法放在大多数时候都会被正人君子所不齿,这实在是卑鄙到极端的手段。

  然而在盗贼的观念里,本就没有任何善恶是非之分,在如今的背景之下,古谦更加不可能顾忌那些虚弱无飘渺的东西。

  持续不断的来自于视线视角的攻击,换做任何人,抵挡起来都会十分困难。以荒木丰富的对敌经验来说,他的表现已经比大多数剑手厉害多了。事实上,荒木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弱点所在,为了加以弥补,他也曾专门进行过相关的训练。假如换一个对手,哪怕是同样卑劣的招数,他一样可以对应自如。

  只是对手就是古谦,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所以荒木的应对,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吃力。

  也许这里存在一个疑问,说起弱点,古谦也应该有着同意的弱点。他依靠着剑灵的一只眼睛生存至今,在防守之上也有顾及不到的死角。作为他的对手,完全可以采取一样的方式攻击。

  加入对战场面真正演变到这样的步骤,那一定会呈现出相当奇异的一幕。古谦攻击对手右侧,荒木反攻对手左侧,持续下去,他们的攻击会形成一个怪圈,仿佛两条衔尾的毒蛇,只想着如何吞噬对方。

  面对宿敌,荒木不该存在怜悯之情,同时也是对方仙选择了卑劣的手段,他就算也这么做,顶多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互相攻击弱点,让战况趋于平衡状态,在双方实力旗鼓相当的情况下,就需要外部条件的平等。然而,荒木的虚怀剑却无法出鞘——这是阻止荒木如此做的第一个理由。

  在决斗之前,甚至是他们来到这座荒岛之前,苍舒御剑对苍舒忆提出的刺杀古谦的建议,一直心存抵触,尽管他从来没有明说,但是这种心情还是被荒木敏锐的捕捉到了。假如是正大光明的决斗,进而杀了对方,荒木自认还能向阿剑解释清楚。如若这其中掺杂了任何不光彩的手段,别说是说服阿剑了,荒木自己都过不去心中这道坎——这是阻止荒木如此做的另一个理由。

  终于,吃力的防守叠加之后,形成了一个空当。方在这样的场合中,只能称其为——死穴。

  古谦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明明是一直翡翠般漂亮的绿眸,但是在绿色之中泛起的赫然是鲜血般妖异的红芒。同样的一处红芒,还出现夜鸦之上,全身幽黑的剑刃,只有剑尖的一点,破开了异样的红色,仿佛无坚不摧!

  裂帛般的声响,除了世上品质最好的丝绸在撕裂时放出类似的声音以外,刀剑刺入血肉时,也可以造出如此绝妙的音质。

  鲜血飞溅,不知是哪一处内脏被刺穿,如果只是单纯的对穿伤,在短时间之内一定无法造成如此大的出血量。紧着这,荒木的脸色变得煞白。人类也好,剑灵也好,血液都是生命力的象征,短时间内大量失血,都会造成可怕的眩晕感。

  事实上,荒木没有晕倒,坚持站在原地,不得不说已是一个奇迹。

  胜负已定了吗?苍舒家输了吗?再也没有任何回寰余地了吗?一连串的问题在近万观众的脑海中同时闪现?不少人发出了哀嚎,也有人在抽泣,更多人是张着一双呆滞的眼睛凝视赛场正中仿佛凝固一般的画面。

  在开战之前,众人就知道自身被迫被卷入了这一场决斗之中,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观赏者,这一场决斗也不是给他们带来乐趣,带来谈资,带来观赏性的单纯的比赛,事实上,他们每一个人的性命都将被这场决斗所左右。

  因为,与那个疯子对战的是苍舒家,所以,观众们才对最后的结果保持着希望。哪怕是绝境之中看到细微光明,但还是足以暂时缓解心中的不安。然而之前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瓦解。残酷的宣判已经悬在众人头顶,随时都会以雷霆般的态势降落下来!

  希望的情绪,总是好不容易才能形成。

  绝望的情绪,却会在最短的时间蔓延。

  除了呆若木鸡的滞留原地以外,谁也不知还能怎么做。就连先前肆虐的风刃,也在不知不觉中全部平息下去。凝滞的空气恰好是凝滞心情的全部写照,正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沉淀。

  就是在这样胶着的空气中,虚怀剑,陡然出鞘。

  荒木的动作,就此划破了凝固的画面。谁也不知从他中剑开始,到他做出反应,这中间究竟过去了多少时间,时间和感官,失去了全部的意义。也许很长,也许很短,总之,时间的长短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画面中唯一有所行动的部分,理所当然的成了一个焦点。

  所有人满怀迷惑的看着,谁也想不通这个行动背后的意义。

  浓稠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荒木的手臂淌下,在虚怀剑出鞘的那一瞬,立时染头了剑身。以至于在近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居然没有一个人看清虚怀剑的形态。一个错觉在悄然形成,仿佛虚怀剑本就没有剑刃存在,剑柄往下的部分,只是凝固起的鲜血。

  鲜血形成的剑,剑刃挥动时,被带起的也一溜血珠,仿佛拆散了一串珊瑚项链陪,颗颗饱满殷红的珠子抛洒如尘土之中。

  这是一场被慢了数百倍的电影,任何一个画面都像是一张高精度的照片,一帧一帧的印上所有人的视网膜。应该是奇迹吧,不然的话,眼睛怎么能够捕捉到那么多的细节?

  再一次裂帛的声响,比前一次更加清晰的响在耳边。虚怀剑上被染上的血液还没有落尽,三尺长的剑刃就没入了另一具躯体。

  这是否是一种注定?虚怀剑这般的神兵利刃, 注定不会让凡夫俗子看清它真正的模样?

  “置之死地而后生,荒木,你够狠!”半响之后,有人发出了如是感叹。更确切的所,应该是赞赏。古谦一只绿眸,早已被猩红取代了本来的绿色,其中的情绪过于复杂,复杂到无法用笔墨来形容的地步。

  荒木的回答不仅平淡,就连每个音节之间的间隙都是一样的,“虚怀剑只能做一次攻击,如果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我绝对不会动手。但是,很可惜——”

  蓦然展开的谈话,再此挑动了失去意义的时光,缓缓流动起来,同时流动的,还有看台上观众们的呼吸。猛然流入肺腑的空气呛的人几欲泪流,可是所有人都忍住了不适,不约而同的重新检视过赛场。

  在这一刻,所有人多么希望看着战局出现有利于自身的逆转。他们,甚至都在为此而默默祈祷!

  只能做一次攻击,仿佛现实中的景象也在证实荒木的说法,刺穿了人体的虚怀剑就像是完成了使命般,村村断裂!

  碎了一地的晶莹碎片,即使是浓烈的鲜血也遮挡不住的反光,一点一点话晃着众人的眼睛。

  难道,那竟是……玻璃?

  并非之前见到的,以来自天外的陨铁所铸造的神兵?而是,玻璃铸造的虚怀剑?这个想法在思绪中转了十数遍,依旧没人能够接受。齐刷刷的,所有人的视线一转,集中在了贵宾席的铸剑师身上。

  “阿剑,这——”怪不得苍舒御心此刻的失态,一个她从小叫到大的名字,在此刻也被她念的哆哆嗦嗦。没有办法,谁让她几乎已经控制不知面部肌肉的抽搐。原来,过度的惊诧能够如此深刻的影响情绪,而被影响的情绪,甚至会左右身体的外在反应。

  剥离剑!居然是剥离剑!!!

  终于明白了苍舒御剑为何一直都是讳莫如深的态度,关于修复之后虚怀剑的情况,他便是对最亲近的亲人也没有透露只言片语。

  这实在,是无从说起的秘密!

  穷凶极恶的剑灵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算对细节,却没有算对整体

  苍舒御剑苦笑,一直持续紧绷的精神,使他在开口的一刻语调也不比心姐镇静多少。“苍舒忆说过,真正的虚怀剑‘只有锋利’而已,我一直想不通是什么意思。锋利和坚韧,必须同时达到这两点,才是合格的兵刃。同时将这两者发挥到极致,是所有铸剑师追求的目标。”

  单纯的追求其中一方,而将另一方完全放弃的做法,苍舒御剑一直难以接受。在他看来,这样的做法偏执的近乎不可理喻。

  不等心姐说什么,苍舒御剑继续道,“逼着我想通这个矛盾的,是上一场决斗造成的结果。”面对再无法修复的长剑,面对逃避不了的敌人,面对不得不取胜的局面,再多的藩篱,都必须将之大破!

  这是一场猜测,攸关生死的猜测。每一个细节都由冒险所构成,然而苍舒御剑没有选择,也没有逃避的权利。

  活血这就是她与初代之间的差别,一个从小顺风顺水的继承人,一个经历大风大浪的创始人,他们之间的不同就是面对冒险时的态度。

  苍舒御剑必须跨过这个难关!

  “你怎么那么肯定,一定是玻璃剑?”苍舒御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声音也会难听到这种地步,仿佛是数天滴水不沾的干涩,沙哑的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也不一定是玻璃剑。”苍舒御剑摇了摇头,从他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得胜”后的欣喜。摇头的动作,只是单纯想要借此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就在他微微转头的时候,能够清晰的听到颈椎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太久没有得到活动的关节所发出的抗议。

  “还有一个根据,苍舒忆所绘制的图纸,透明的剑身。”苍舒御剑所用皆是短句,饶是这般,依旧说的断断续续。“我想,初代的虚怀剑,大概是琉璃一类吧。但是我手中的条件,只能制造玻璃。”

  苍舒御心听懂了,可是与弟弟一样,她的面容上也没有出现半丝可以称之为高兴的颜色。相反,就像是被传染了一般,笑容苦涩的近乎能够滴下水似的。“你算到了这个地步,从虚怀剑本身,你应该没有错。”

  “可是,我在全局的计算上,错了!”随着一阵骨骼移动时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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