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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法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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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文特教授讲得兴致激昂，然而罗汀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了法博教授夫妇的影像上，诺亚忍无可忍一把掐在他的腰上：“也没有美到这个程度吧？？？”
第59章 再见流火
罗汀苦笑：“我就是有点吃惊，法博教授看起来这么暴躁的人，竟然有一个这么温柔的妻子……”
“所以他们好像已经离婚了……”
斐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把两人都吓得浑身一震，诺亚黑着脸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选修了星体美学课呀！”斐宁说得理所当然，“这门课可是大热门，杰文特教授脾气好又喜欢讲八卦，我们都爱选他的课！”
罗汀敏锐地抓住了刚才的一线话头：“你刚才说法博教授离婚了？”
“对，好像还是他的夫人提出的，据说当年震惊了学院。不过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知道八卦的人毕业的毕业，闭嘴的闭嘴，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文特教授上课浑然忘我，他在上面讲，这边三人组在下面讲，一节课竟也相安无事。下课铃一响，杰文特教授陡然收住话头，竟然准时下课了。
诺亚不由感叹：“怪不得是大热门，法博教授下课要是这么守时就好了。”
他话语中的羡慕之情简直溢于言表，法博教授上起课来，不管是理论课还是训练课，他没说结束就算拖过了堂都不能算下课，经常耽误他们后续课程的出勤率，然而法博教授积威深重，只要下一节不是机械工程的佛伦娜教授的课，一般人也不会对他提出抗议。
罗汀和诺亚收拾了东西就往机甲训练馆走去，对抗赛时经常不只有光脑虚拟对战，对方还可能提出进行实战比赛，所以诺亚和机甲师对抗赛协会约好对面试人选进行实战测试。斐宁磨磨蹭蹭地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诺亚怪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后面没课了？”
斐宁嘿嘿一笑，白白胖胖的脸色竟然露出一丝羞赧：“有件事想跟你们打个商量……”
诺亚张口就截断了他的话语：“我不同意，别说了。”
“别别别，先听我说一下嘛！”斐宁一把抱住诺亚的胳膊，体重在前，诺亚挣了一下竟然没有挣脱掉。
罗汀好整以暇地拍掉他的毛爪子：“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那个……就是……”诺亚一看他扭扭捏捏的转身就要走，斐宁连忙脱口而出，“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消息灵通爱想办法朋友遍地聪明又活泼胆小不怕事你看我们从所罗门塔就认识也算一起出身入死人品保障了能不能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我们一起去打对抗赛的小怪兽！？”
诺亚消化了一下他这一大段不带喘气的自吹宣言，不由扶额：“怎么会有你这么啰嗦的人，你想加入直说不好吗？”
“哈？我说得还不够直接吗？”
诺亚怀疑道：“是兰斯让你来的吗？”
“老板一般不指示这么细碎的工作，但是我们当下属就是善于体察上意。”斐宁说得意味深长，诺亚似乎也可以想象兰斯靠在沙发里一脸不耐烦地说着“这种事你也不能判断，我有这么闲吗？”的样子，同情地拍了拍斐宁的肩膀。
于是他欣然应允：“那你就来当个调度吧。”
斐宁得偿所愿，立刻溜得没影了。他们到达机甲训练馆时，协会的赫迪会长已经早早等在门口了。
按照名单分组对战之后，诺亚立即进入严肃的工作状态，对抗赛是以超小型星舰为单位，一般参与者不超过20人，除了舰长，领航，调度之外，还需要机甲驾驶、机械维修、后勤补给等多方位的人员配置，可以说一切以实战为参照模拟了舰上的最小生态系统。
他们今天甄选的就是机甲驾驶，因为诺亚本身的驾驶水平和罗汀一贯来表现出来的沉稳驾驶风格，他对机甲驾驶水平的要求也水涨船高，即使是一部分水平较优的高年段学生也未必能达到他心中的标准。
面试足足进行了一下午，他将分数一一记录好，同时配备了全程录像，以便回去后复盘再选，终于赫迪会长说：“这是这批的最后一个了，是今年的新生，我觉得他的水平还不错，就让他来试试。”
他的话音刚落，内场闸门一开，一架通身赤红的机甲飞跃入场，背后斜插一对小小的钢铁飞翼，造型炫目，充满了钢铁线条的流畅感和锋利感。
流火？
诺亚差点脱口而出，虽然伊洛勒曾说过这架机甲是买给今年新入学的表弟练手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甄选中看到这架流火，因为流火的功能实在是有一些老旧，以参与对抗赛的标准来衡量，它甚至比不上学校提供的练习机甲。
在他一愣神的功夫，罗汀已经借由他的通讯设备对流火连下三个指令，流火也反应迅猛，操作到位，形态切换干脆利落，虽然是老旧机型，还是令人眼前一亮。
罗汀点点头，给出评价：“执行力不错。”
“不知道是哪位同学，出来认识一下吧。”诺亚一边说，一边下达了出舱指令。
流火的动作陡然一顿，停了片刻才开启驾驶舱门，路泽默默从里面出来。
……
“你是伊洛勒的表弟？”
“你们怎么知道？”
路泽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吃惊，他脸色一变，一声不吭地往外走，一副撂挑子不干的样子。赫迪会长黑着脸要追，被诺亚安抚了下来。
“我自己去问吧，今天辛苦你了，回去我会好好整理今天的成绩，过两天我们再商量结果。”
他们说话的时候，罗汀已经第一时间追了出去，路泽沉默地走了好久，终于被罗汀追上，罗汀不着痕迹地先给诺亚发去了定位。
“这里地形空旷，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说，没有人能偷听到。”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伊洛勒的表弟，他告诉你们的？”
“伊洛勒是白洋葱会的会长，也是雪鸽会的成员，你既然是他的表弟，为什么生活如此艰辛？”罗汀没有回答他，反而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路泽冷笑一声：“他向来以我为耻，怎么可能帮我？”
第60章 陈年往事
“你把缘由都告诉我，我可以考虑让你加入对抗赛的队伍。”不过片刻之间，诺亚也追了过来。
路泽仍然有些犹豫，但显然已对诺亚的条件心动：“我和伊洛勒的确是表兄弟，但我这一支一直在家族中无钱无势，若不是这一次我考取了帝国皇家学院，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得到被家族承认的机会，伊洛勒是第一继承人，当然看不惯我这种野孩子。”
诺亚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问：“那他送你流火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是为了羞辱我罢了，像我这样的人，在他眼里，只配用这种过时的垃圾吧。”
“我们和伊洛勒，是在赛比星的黑市交易所认识的。”诺亚轻轻一笑，“我可以给你机会，但如果你今天不愿意说，以后也都不必再说了。”
听到黑市交易所的时候路泽神色数变，如临大敌，看诺亚的眼神都充满了极力压抑的隐忍。
“还是你觉得，以我的势力，真心要去查你的身世，能查出多少？”
诺亚每说一句，路泽就退一步，面对诺亚的步步紧逼，他全无章法：“我……他买流火是为了奖励我……”
“你刚才还说他为了羞辱你，怎么又变成奖励你？”
路泽崩溃地抱住脑袋蹲了下来，整个人是毫无攻击性的防备姿势，丝毫也看不出一直以来的谨慎和强势。诺亚也不急着催他，只是说：“我的耐心也十分有限……”
“……是，没错，就是因为那口钟！”
话音未落，罗汀的眼皮猛地一跳，两个人都被他刚说的内容镇住了。诺亚拿黑市交易所诈他，路泽太过年轻，竟然被诺亚诈得慌了。罗汀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路泽的误会，诺亚以眼神制止了他，示意让路泽继续说下去。
“我们一支隐姓埋名，隐居在山中，是我偷了钟出来，偷偷和伊洛勒做了交易，我把钟给他，他给我出来上学的机会，机甲也是我给他提的要求，我说我想要一架属于自己的机甲。”
诺亚心中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占星者之钟的消息，更不会想到苦心寻找的东西在不久的之前就摆在他们面前过，而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它以超低的价格被别人拍走。他偷偷观察着罗汀的表情，罗汀比他更加专注，更加充满期待。
罗汀追问：“所以你所说的家族中无钱无势的一支，是指大盗比索？你是比索的后人？”
“比索是我的太爷爷。”一旦起了头，路泽重新恢复了些许镇定，也不再隐瞒，“从盗得占星者之钟开始，我爷爷就觉得大祸临头，我爷爷那一辈人，谁都没有遗传到太爷爷的超强能力，所以太爷爷去世之后，爷爷带着我们全家避入山中，与世隔绝。”
“那时候我父亲还在襁褓之中，我从出生开始就不知道外界的一切，只知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们就过着朝不保夕、一贫如洗的生活，直到我接触到了伊洛勒，我才知道这个世界跟我认识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模样。”
罗汀不由想起了在所罗门塔的岁月，对他所描述的生活似乎也有了一点理解，一个少年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触到足以颠覆他世界观的认知，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伊洛勒为什么要通过黑市拍卖场把占星者之钟卖出去？”
路泽冷笑着接口道：“当然是他觉得这个定时炸弹威胁到了家族的名声，与其藏在身边，不如干脆让它流到市场上去，反正也没有人见过占星者之钟，只当做一只普普通的旧铜钟就好，万一有人猜出了它的来历，也和家族没有关系。”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拍到了这口钟？”
路泽苦笑，说：“这你就高估我了，赛比星的黑市交易信息，拍卖人和购买人都采取双盲制度，互不知道对方是谁，伊洛勒都不知道他把钟卖给了谁，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罗汀还想再问，诺亚拉住了他，他知道关于赛比星的黑市交易所，从路泽这里是不可能问出更多信息了。
“拍卖场的事情，我会通过其他渠道去了解的。”诺亚拍了拍罗汀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说，“关于占星者之钟，你知道多少？”
“我听说你在做挑战会长的任务？”路泽转向罗汀，满脸不可思议，“就算你能找到占星者之钟，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罗汀也不恼，只很认真地问他：“为什么？”
“这口钟从我太爷爷手上开始，到我亲手交给伊洛勒，我们家几代人都在研究它，没有一个人能解开它上面的星象之谜，你虽然被宇宙编织系录取，证明你的精神力水平超于常人，但你觉得自己可以和初代占星者对抗吗？”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面对如此平淡的答复，路泽一时也沉默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似乎就是有一种沉稳的、令人平静的气质。
“那么祝你好运。”路泽不再纠缠于占星者之钟，他转头问诺亚，“我并不是真心跟随维坦斯，只是别无选择，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
“刚才的事情我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如果你的综合成绩足以进入我的队伍，我不会卡你。”诺亚拉过罗汀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说，“也许伊洛勒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讨厌你，如果他真的以你为耻、不想见到你，只要不理你就可以，何必费心帮你去黑市上拍流火？以他的财力，随便买一架成品机甲，要简单得多。”
他的话清凌凌的，犹如珠玉落在冰盘上，颗粒分明，叮咚作响，路泽低着头，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诺亚没有理他，说完就走了，罗汀与他并排，一路沉默无言。
诺亚只当他有些失望，不由说：“你怎么不说话？他给的消息也不算太坏，起码黑市交易所是一条明确的指向性线索。”
罗汀笑了笑，轻轻揽过诺亚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脸：“没有，我只是有点开心，你竟然真的站在我这边，帮我去找占星者之钟。”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想帮你找？”
罗汀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诺亚气结。
第61章 促膝谈心
天色渐渐暗下来，诺亚黑着脸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罗汀笑着去拦，一把竟然没有拉住。诺亚猛地甩开他的手，谁知脚下一空，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罗汀连忙去扶，两个人滚成一团，翻进身边的灌木丛里去。
灌木丛看着很浅，下面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坑，两人被灌木丛埋住，只露出两双脚在外面。罗汀就势压住诺亚，不让他动弹。
“你生气啦？”
诺亚冷哼一声：“我辛辛苦苦帮你你都不念我的好，我怎么还敢生你的气？”
罗汀把头垫在诺亚的肩膀上，笑得厉害。他火热的气息和胸腔的震动顺着零距离的接触同步传递给诺亚，诺亚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却因为位置的原因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于是罗汀愈发得寸进尺，他枕着诺亚的胸膛，把手摁在诺亚的心脏上，那里扑通扑通、热烈地跳动着。
“我是真的很高兴，你愿意帮我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他说着，抬起头来偷偷亲了诺亚一下，诺亚愣了，于是他乐不可支地又亲了一下，“你真可爱。”
诺亚的脸噌地红了个透，却还是强撑着板住脸：“你以为你夸我可爱我会高兴吗！”
“是呀，你看起来好开心。”罗汀拿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诺亚恼羞成怒：“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需要你离不开你，就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虽然帮你去看布冯档案，那是因为布冯穿越之后回来过，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没有明确找到回来的办法之前就贸然回去，我宁愿现在就把你杀了！”
罗汀笑着说：“我就是想回去也回不去呀。”
“你迟早会找到回去的方法……”诺亚收紧了手臂，罗汀的脖子就在他的臂间，被所罗门塔的风吹黑的皮肤正在一点一点白回来，细软服帖的发丝缠绕在他指间，这种拥抱让他觉得充实，心里那一块永远空落落的地方就这样轻易被填满。
“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就算你在没有我的地方遭遇危机，就算我知道你在参与危险性极大的实验，我都是从心里相信你可以解决，你不需要我的保护。但是这件事不行，我需要你，我怕。”
“不，你不要这样想。你没有离不开谁，也不会离不开任何一样东西，包括我，包括这个。”罗汀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去退他指间的波频抑制器，诺亚轻轻挣了一下，还是顺从地任他把戒指退了下来。
“我知道你的波频狂躁，不受控制，但你要知道，在我的时代甚至没有精神力的说法，可是我来到这里，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水平甚至高于你们中的大多数，而我的身上仍然没有波频，是我天生特殊，和元老院一样不受他人波频影响也无法影响他人吗？”
罗汀轻声细语，声音比平日还要低三分，听得人心弦颤动，如受蛊惑。
“我觉得不是。精神力也好，波频也好，都有发展的过程，他不是不可逆的，你现在固然受基因病的影响很难控制他，但你更应该尝试去控制他，而不是依赖我，依赖抑制器，你是要成为帝国皇帝的人，不要这么软弱。”
诺亚在心里默默反驳他，但是罗汀温暖干燥的手覆上他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冰凉的精神力触丝试探似的在周围游走，罗汀的声音似远似近：“不要怕，我帮你梳理一下，你跟着我。”
诺亚只觉得身上蓦地一轻，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罗汀和波频抑制器对他体内能量的控制力在逐渐减弱。他眼睫轻颤，手指紧紧掐进泥土之中，努力克制着亟待逃离的本能反应。
罗汀的精神力如有实质，仿佛一只发光的燕尾蝶，在黑暗混乱而又漫无边际的世界中为他指引一条道路，诺亚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无法思考，只能顺从本能地跟着蝴蝶跑。汗水顺着鬓发滴落泥土，蒸腾着变成亮晶晶的星屑，又归于黑夜。
“谁在哪里？”
黑暗之中忽然炸起一声惊呼，两人同时收回了精神力的触丝，诺亚往后一摸，已经摸到了罗汀远远扔过来的戒指。
诺亚探头出了灌木丛，只见池奥受惊似的杵在不远处，看见他时长出了一口气。
“殿下，这么晚了您躲在这里干什么……”他看着诺亚，迟疑地说，“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诺亚已经能够想象自己一脸惨白满头冷汗的狼狈样，不过他仍然故作镇定：“我没事，你来看你的咕咕鸟蛋吗？”
“对，我要回去了……”
“你回去吧，路上当心。”
池奥四下张望了一阵，虽然没有看到骑士团的人，但他一贯是习惯了顺从的，讷讷地点点头走了。
诺亚松了口气，疲惫地向后一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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