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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魂-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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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承业了无困意,心内思绪翻涌,侧头望着林江宇的睡脸出神。林江宇睡得很熟,但搭在榻沿上的一只手仍是轻拽着尹承业的衣角,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支开白凝
  冥府,玄贺将一纸文书扔在白凝的面前。
  “这个案子是什么时候结的?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玄贺问道。
  白凝故作镇定地瞟了一眼文书上“韩荣轩”三个字,随后晃了晃脑袋道:“我也不知道?”
  玄贺眯起狭长的眼睛,鼻音浓厚:“嗯?”
  白凝颇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飘飘忽忽地也跟着“嗯?”了一声。
  玄贺见白凝这番反常的样子,便已经认定此事与他有关,于是也不急着逼问,慢悠悠地坐下,将文书放在面前的桌案上,两指胡乱敲点着桌沿,似笑非笑地望着白凝。
  白凝心虚地左望望,右望望,实在被玄贺两指轻敲桌沿的声音弄烦了,破罐破摔地说道:“行了你别敲了,是我干的。”
  “哦?”玄贺刻意做出惊讶的神态,“我记得你整日游荡阳界坑蒙拐骗,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地府的案子了?”
  “你才坑蒙拐骗。”白凝愤然道。
  玄贺歪嘴笑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是怎么找到这个韩荣轩的?”
  白凝闻言,微微有些诧异:平日火气暴躁的玄贺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地好,竟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快说!发什么呆。”瞧着白凝不说话,玄贺又不耐烦地喝了一声。
  白凝被喝得一个激灵,翻着白眼道:“好好好,我说。”于是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去找韩荣轩的事情说了一遍,想着反正事情也成了,便不再有一丝隐瞒。
  玄贺默默听罢,揉了揉眉头,“又是这个南遥,这事儿真是没完没了。你也是的。”玄贺指向白凝,“偏偏要搅和进去。”
  “我可没搅合。”白凝指着桌上的文书,“我这是替你办案子去了。”
  玄贺闻言,冷冷睨着白凝,“少在这儿跟我绕弯子,你真当我没有办法治你?”
  白凝撇过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你不用不服气。”玄贺起身说道,“这事儿要是真追究起来,还是你理亏,我要罚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有什么可罚的,了结了悬案你还不高兴?”白凝问道。
  “你早就知道这悬案可结,为什么不早动手?”玄贺问道。
  白凝无言以对。
  玄贺接着说道:“过几日天界王母寿辰,罚你替我前去道贺。”
  “什。。。。。。什么?道贺?你。。。。。。你为什么不去。”冥界与天庭间,向来是通过玄贺联结的,白凝从未管过这等子事儿,如今玄贺莫名其妙地将这件事推给了他,令他不得不惊讶。
  “最近事务太多,我抽不开身。”玄贺说道:“你若替我跑这一趟,韩荣轩这件事儿咱俩便一笔勾销,你若不去。。。。。。就别怪我插手南遥的事情。”
  白凝知道自己理亏,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丧气道:“好好好,我去便是。”
  玄贺笑笑,说道:“稍后我会命人将寿礼送到你哪儿去,过几日你便启程吧。到那儿遇到什么仙翁仙君的可别莽撞,莫给冥界丢脸。”
  “行了吧,你当我还是三岁的娃娃?”白凝不耐烦地说道。
  “不许跟我顶嘴。”玄贺立起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凶神恶煞。
  白凝一口郁气凝在喉咙中,暗暗攥了下拳头,袖袍一挥,愤愤然转身而去。
  玄贺立在原地,脸上的神情慢慢恢复平静,他抓起桌上的那纸文书,随随便便地在手中团成了一个团。
  玄贺将白凝支到天界上去,自然是别有目的,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理由。
  须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王母这寿辰庆典怎么说也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办完的,白凝若在天界待着,也省得他再度插手南遥的事情。白凝再度回来时,阳界已不知是何年何月,到时白凝再问起,玄贺也就只需敷衍两句罢了。
  玄贺将手中的纸团向桌案上一扔,疲累地叹了一口气,但愿这不让人省心的南遥别再给他找麻烦了。
  白凝走的时候还带着怨气,也没去跟玄贺告个别,倒是抱着沉重的寿礼去黑水湖看了一眼那红衣姑娘,与她开了几句玩笑,并嘱咐她好生照顾自己。
  红衣姑娘却没有什么兴致,自南遥走后她便一直如此闷闷的,对白凝的话也只是点头敷衍着,并未走心。她仅剩枯骨的双脚仍旧浸在黑水湖中,鲜红的衣摆在墨黑色的湖水中飘着,瞧着极为凄艳,又分外美丽。
  白凝自讨没趣儿般耸耸肩,伫立片刻后,从袖中摸出一把箫。这箫是纯白色的,质地滑润,是阳界一个奇人用人骨磨成细粉末后制成的,白凝偶然得到,不过从未用过。
  红衣姑娘转头,怔怔望着白凝手中的箫。
  “送你了,我不会吹箫,你若是无聊了,就用它给自己解解闷。”白凝说道。
  红衣姑娘浅浅一笑,接过那把箫,握在掌中,说道:“我确实是够无聊的,也不知你们什么时候肯放我离开这里。”
  白凝摇头笑笑,无奈道:“我劝你还是别抱什么希望,玄贺说的话,什么时候更改过?”
  红衣姑娘苦笑,那把人骨玉箫在她掌中轻盈一转:“也对。”随后玉箫触着她的红艳的唇,箫声婉转悠扬,如寂夜中偶然响起的夜莺啼鸣。
  伴着如此的乐声,白凝抱着重重的寿礼有些狼狈地去往了天界,一路上不停骂着玄贺,似乎骂着他自己才有力气提着似有千金重的寿礼。
  等到了天界,献上寿礼,白凝才发现那重重的盒子中塞满了灰秃秃的石块,那些石块的正中央才静卧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紫色玉石圆珠。
  白凝心中又一股郁气,玄贺定然是故意整他。
  闻听白凝到了天界,还被自己气得不轻,玄贺倒只是用鼻子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继续打理冥府堆积成山的各类事务,只是这几日,他于忙碌间总能隐约听闻一些箫声。箫音有时哀怨有时清丽,又柔又缓,如冬雪漫落又如春风过林。
  刚听闻的时候,玄贺命手下去寻了源头,那小鬼回来禀报说箫音是从黑水湖传来的。玄贺凝眉思量了片刻,没说什么,默许了这算是上品的箫音,有时候听着这箫音还觉得很解乏。
  唯一不足的是,玄贺有时觉得这箫音有些太过悲戚。
  白凝去了天庭贺寿,如此看来,此生的南遥似乎和冥府再无甚牵连,在那里便也不会有人再替他说话,不过好在,如今林江宇仍守在他的身旁。
  半个月之后,尹承业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只是走得极慢。林江宇那日不知从哪儿抓了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龟和他比速度,结果那乌龟都跑出屋子了,尹承业还在扶着墙壁艰难地挪动步子。
  对于林江宇这等的无聊行为,尹承业只冷冰冰地睨了他一眼,扶着屋内的墙壁,仍是走得极为认真。
  林江宇笑嘻嘻地将乌龟抓了回来,扔进靠着火炉的小水盆中,再笑嘻嘻地凑到尹承业的身边,挎着他的一条胳膊说道:“尹公子啊,你不要灰心啊。这么冷的天我是实在找不着蜗牛了,放心吧,你肯定比蜗牛走得快。等天气暖和了,我就找一只蜗牛来,你们两个再比试比试,如何?”
  尹承业重重叹了一口气,皱眉道:“张墨。。。。。。”
  “在呢。”林江宇忍笑答道。
  “等我好了,定要狠狠揍你一顿。”尹承业忿忿说道。
  林江宇嘿嘿一乐,将尹承业身上的衣袍紧了紧,说道:“我等着我等着。要不然。。。。。。我今儿晚上把那乌龟给你煮了,让你补补身子,省得你揍我的时候没有力气。”
  “你。。。。。。”尹承业刚要反驳几句,话还未出口,却见一个人从并未关门的屋门口瑟瑟缩缩地闯了进来,冲着二人长长地一辑到地。
  望见这人进来,林江宇刚刚还满面笑容的脸,顷刻间就变得阴云密布。
  “二位。。。。。。二位客官行行好,小店实在容不下二位了,恳请二位放小人一条生路。”闯进来那人埋着脸说道。
  原来这闯进来的人便是这间客栈的掌柜的,自林江宇那日背着尹承业住进来之后,这掌柜的私下里就没少恳求林江宇搬离。毕竟收留尹承业在店里就算是和父母官苗大人作对。
  每当这掌柜的提起此事,林江宇都会用腰间的长刀威胁他,那掌柜的看着点点寒光的刀刃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但是憋着委屈忍了几天便又会提起来,林江宇便再度拔刀。一来二去的,这掌柜的实在受不了了,便选在这一天又提起了这件事。
  被他这样一说,尹承业才知道自己给这客栈的掌柜的添了不少的麻烦。
  “谁让你进来的?”林江宇一手按上腰间的长刀,劈头盖脸地向那掌柜的问道。
  那掌柜的见他气势汹汹,忙用肥大衣袖盖住脑袋,蹲下身子瑟缩成一团。
  尹承业轻咬了一下唇角,若按照以往,冷漠的他必定不会顾虑这人的死活,但事到如今,他却选择了让步,对满面不快的林江宇说道:“张墨,算了。。。。。。我想回尹府。”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林江宇闻言,紧握着长刀的手忽然脱了力气,猛地转头望向尹承业,眼神带着惊诧与不解。
  尹承业却是眼神坚决,他疲惫地向林江宇笑笑,而后望向那仍然缩作一团的客栈掌柜,沉声道:“掌柜的,我们稍后便走,如何?”
  “好,好好好好,多谢二位,多谢。”那掌柜的连忙颤巍巍起身说了十几个好字,向尹承业弯腰鞠躬,而后连滚带爬地出了屋子,不敢再多说一言。
  那掌柜的走后,林江宇又怔怔地望了尹承业一阵,忽然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脸侧,一声不吭地收拾起二人的东西来。
  尹承业垂下眼睛,目光有些黯然。
  两人的东西不多,只用了一会儿功夫林江宇便收拾好了,他将火炉旁水盆中的小乌龟揣进怀中,走回尹承业的身边,将他的胳膊挎在自己脖子上,一句话未说,只稳稳扶着他向屋外走去。
  客栈掌柜的见尹承业总算是要离开此地了,欣喜连带着心虚,头上冒了好多的汗,攥着袖子不住地擦,站在门口望着二人跨出客栈才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客栈外,初冬风雪中,林江宇架着尹承业在街边行人异样的目光下缓缓走着。
  “你怎么。。。。。。不说话?”尹承业见向来聒噪的林江宇此时如此沉默,轻声开口问道。
  林江宇望向自己的鞋子闷头走着,咕哝了一句:“不言为禅。”
  尹承业笑着轻叹一口气,抬头远望漫漫街路。
  因为伤势半月不曾踏出屋门,尹承业发现原本树叶黄灿的树木已经只剩下枯枝挺立,一场小雪弄得路上泥泞泞的,路边卖包子的小贩刚刚将一大屉热腾腾的包子抱出来,热气氤氲缭绕,伴着那小贩的吆喝声缓缓升空。
  小贩的身旁,站着一个小男童,裹着青色的厚重棉衣扎着可爱的冲天髻,圆圆的小脸被冻得通红,伸手拽着那小贩的衣角,满眼期待地望着刚蒸好的那一屉包子。
  尹承业的目光在这一场景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想到了尹端。也不知尹端看到自己现在的这幅模样会作何感受。
  尹家的生意,是祖上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传承至此,才有了今天这幅模样。可是富庶之下,人心离散、兄弟相争,纵然这不全是尹承业的错,可他对此仍有抹不去、擦不掉的愧疚感。
  风雪扰人,二人被冷风吹着,步履渐渐慢了几分下来。林江宇默默不言,心里思绪却一刻未停。他在尹承业昏迷之时就曾起誓,若尹承业最终不能苏醒,他必定会不计后果提刀杀了那尹文瀚,若是尹承业能活过来,他便要什么也不顾地带着尹承业割裂一切恩怨,远离世事纷扰。
  可是心性率直的林江宇未免将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无论是南遥还是尹承业,都是心事极重之人,所思所想尽数闷在心里不说,偏执顽固。尹承业终究不如林江宇那般快意恩仇,那般洒然自肆,毫无牵绊。
  此时林江宇忽然觉得,尹承业所经历的这些种种,将他自己推到了悬崖之上,身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柳暗花明,可尹承业不愿退,只愿立在那悬崖之上,任狂风吹拂。就像前世他作为皇城最后一道宫门守卫韩荣轩,刀光之下,未曾想过退后一步,就像那时身为拘魂鬼私改凡人命格,宁愿下狱受罚,却从未觉得自己做错。
  往事游离间,林江宇缓缓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体在寒冷的空气中结成水雾,雾气眨眼间便消散了。林江宇并不想问尹承业回去想要做什么,只是轻环了一下他,说道:“冷吗?尹府就快到了。”
  尹承业心绪有些沉重,微摇了摇头,抬眼望了望不远处尹府的大门,忽然转头问道:“张墨,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明明刚认识没多久,明明这城中的人躲我还来不及,你。。。。。。又为何要如此照顾我?就不怕。。。。。。摊上什么麻烦?”
  林江宇闻言一怔,而后却浅浅一笑,如同初春绽开的第一朵桃花,颇为感慨地说道:“其实我认得你很久了,只是你不记得罢了。”
  “很久?我为何不记得?”尹承业疑惑。
  林江宇小心地向尹承业比以前消瘦得多却比曾经温暖的身子上靠了靠,轻声道:“说来话长。”
  尹承业更迷糊,侧过头望了林江宇两眼,却忽然听见一声尖利的喊叫,这喊叫破空而来,直听得人头皮发麻。尹承业更是攥了一下拳头,因为这声音他有几分耳熟。
  循着声音望去,尹承业果然望见了他认得的人,便是那□□□□的女子——涵谣。
  尹府的大门,不知是何时敞开的,大着肚子的涵谣从门内走出来,一身白色衣袍,披头散发犹如泼妇,手中还拿着一柄尖刀,刀尖儿滴血,紧接着便望见尹文瀚从门内走出来,怀中还抱着另一个女子,那女子的肩部淌着血,血水将淡蓝色的衣裙洇湿了一大片。
  不远处的尹承业和林江宇均是一愕。
  尹文瀚怀抱着那个受伤的女子似是满面怒容,或许是心急,尹文瀚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尹承业,只是向疯了一般的涵谣低吼了一句:“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说罢便抱着那女子出门而去了,大约是带了那个姑娘去就医。
  涵谣挥舞着手中的尖刀仍然破口大骂着,嗓音尖利,大着肚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似乎随时要摔倒,可是尹家的下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搀扶,围成个圆圈儿七嘴八舌地劝着。
  忽然有人发现据尹文瀚所讲已经被杖责而死的尹家三少爷尹承业竟然再度出现在了尹府门口,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神情依旧冷漠如冰霜。
  不消片刻,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刚刚还在尖叫谩骂的涵谣都停了下来,惊惧望着尹承业。
  “怎么回事儿?”尹承业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沉声问道,即便他离开了尹府这些日子,依旧不失原有的威严。
  无人敢答话,甚至无人相信自己的眼睛,沉默片刻后,涵谣却是疯疯癫癫地又是尖叫了一声,提着尖刀便要向尹承业刺去。
  尹承业凛然立着,并不躲闪,因为那尖刀还未触到他的衣襟之时,便有一把长刀挡住了它的去路。刀未出鞘,只是刀鞘翻转了几下,那滴血的尖刀便落在了地上,涵谣则一个不稳向后栽去。尹家下人见状,忙将涵谣扶住,紧紧抓着还在挣扎的她,甚至有人用巾帕堵住了她的嘴。看尹府下人的反应,涵谣如此状态应该已不是一日两日了。
  尹承业面色未变,目光如刀地扫过在场众人,在场之人纷纷垂下头来,也不知是冷还是惧怕,竟有几个人还在颤抖着。
  原来自尹文瀚成功构陷尹文瀚,如愿掌管了尹家的生意后,他那荒淫无度的本性一点儿未改,反而变本加厉。家中涵谣大着肚子,自然不能与他行房事,这尹文瀚便到外面去找女人,到外面找也就算了,还毫无顾忌地带回家里来。
  近日,这尹文瀚忽然迷上了一个歌妓,带回了尹府中整夜笙歌,还透露出了要纳这姑娘为正室的意思。
  听闻这个消息,涵谣自然不干,她本想要成为正房夫人的,那华丽卧榻岂容他人酣睡?如此,尹府间便常常听见二人不太平的吵闹声。吵着吵着,尹文瀚便对涵谣腻了,也不管她是否怀着自己的孩子,扔在一旁不闻不问的。
  二人争吵的同时,尹正祥倒也没闲着,他在他的那个心思不正的小妾的鼓动下,趁着尹文瀚在外吃喝嫖赌的时候偷偷插手了一些生意,分了不少家财过去。
  尹文瀚发现后,便又和自己的这个弟弟大吵了一架。尹正祥是个没主意的,倒是当时就认了错,归还了所有家财,不过尹文瀚的火气却没有消下去,逮住的涵谣一个不是,又把她大骂了一通。
  这一番下来,涵谣算是彻底疯了,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对他人大打出手。这日正好赶上尹文瀚带着那歌妓在小院子里喝酒,涵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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