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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青莲道：“据说东海本是陆地，灵墟岛就是这片大陆的中心，只是之后强敌来临，大战连绵，灵墟不敌覆灭，灵墟所属一夜间变为汪洋，化成了如今我们脚下的东海。”
　　“也不知是哪个宗门有此实力，又不知现在那个宗门又如何了。”
　　“上古之事谁说得清楚，先顾好眼前吧。”
　　众人议论纷纷间，杨道蝉飞到了前头，带着众人往灵墟岛中央降下。
　　只是脚还未着地，一只灵力幻化成的巨大手掌突然从天而降。
　　手掌遮天蔽日，让身处其下的众人显得渺如蝼蚁。
　　别说风洛河这样的筑基弟子，连元婴真君们都觉得汗毛倒竖，动弹不得。
　　“那么多年不见，你这老鬼打招呼的方法还是毫无新意啊。”杨道蝉轻哂一声，剑指随手点出，一道剑气划破虚空，将巨掌击得支离破碎。
　　“雕虫小计！”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响彻天地，“再接我一招试试。”
　　“够了，陈老鬼，你想被护岛法阵赶出去就继续发疯，别连累我们。”一道平和的声音传出，将那股将要升腾而起气息压制了下去。
　　随着这道声音传出，岛上顿时惊呼四起。
　　“流云钟喻，破晓陈寒，寂灭杨道蝉，三大太上齐聚，这是什么回事？”
　　“同为六大仙宗，御兽宗、天器阁、悬壶谷都只是副宗主或者一脉首座率领而已，这三宗怎么出动太上长老了？往常也没见那么大动作啊。”
　　“你们这就有所不知了，流云、破晓、寂灭这一代可是天才频出，极有可能会在这次试炼上大放异彩，他们这是怕到时回不去啊。”
　　“回不去？难道其他宗门还敢痛下杀手不成？”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忘了凌霄城外发生的事了？”
　　“流云仙宗叶别雨、舒玉影，破晓武宗刘轩、秦龙城，寂灭剑宗方青莲、叶孤鸾，再加上两大圣地的圣子圣女，个个都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人物，这一届试炼热闹了。”
　　“你这消息可是落后了，寂灭可是又有两人横空出世，盖压同辈呢。”
　　“不管又有谁出现和我们关系都不大，哪次不是别人吃肉我们喝汤？”
　　“师兄，你怎可如此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虽然底蕴比不上六宗，但灵墟试炼比的是潜力，我们未必比别人差了。”
　　“……”
　　“哟呵，那么热闹？”小妖在风洛河肩上站直身体，游目四顾。
　　确实很热闹，风洛河不过随便扫了两眼就发现了不少熟人。
　　流云谢雨清、许云扬，破晓秦龙城，御兽宗罗兴、花月琳，悬壶谷齐玉瑶、季梦、陆云平，商山赵长京、赵行云，都是打过交道的人物。
　　寂灭好像是最后到的，再加上破晓的太上长老弄出那么盛大的欢迎仪式，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场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三位太上长老。
　　钟喻一副寻常老人的模样，穿着朴素，面貌普通，流露出的气势也是平平常常，毫无绝顶高手该有的威仪。
　　陈寒就威风得多了。
　　虽然一把年纪了，但筋骨如龙，威风凛凛，雄壮得如一尊铁塔般，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也是盛气凌人，让人望而生畏。
　　相比之下风洛河还是觉得自己这边这位老人家顺眼点，不装逼也不藏着掖着，顺其自然，既有高手该有的气度也有老者该有的风度。
　　几个和寂灭剑宗交好的宗门在悬壶谷副谷主的带领下走了过来，一群人恭恭敬敬地向杨道蝉行晚辈礼，一番寒喧后都自觉地站入了寂灭的阵营里。
　　齐玉瑶和季梦领着悬壶谷的年轻弟子们第一时间找上了风洛河。
　　“风小子，”季梦上次寂灭论剑后在寂灭剑宗停留了一段时间，和风洛河也算熟人了，“又见面了。”
　　“汗，季师叔，怎么到哪都有你？”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陆师叔快来，你家婆娘又要发疯了。”
　　“找打。”
　　寂灭剑宗和悬壶谷的人满脸黑线，自觉地和他们拉开了距离，有些还悄悄在他们周围施展了隔音法术，只有齐玉瑶习以为常，无奈摇头道：“你们两个差不多就得了，风师侄，还要麻烦你对我们悬壶谷的弟子们照拂一二，师叔就先谢过了。”
　　“齐师叔说笑了，大家互相照顾。”
　　齐玉瑶也没把他的客气话当回事，只是介绍了两方的年轻弟子们互相认识。
　　六大仙宗能参加试炼的名额都是每宗五个。
　　悬壶谷的五个人里风洛河只和那位叫陆云平的弟子在天器阁有过一面之缘，剩下的四位就完全是陌生人了。
　　只是风洛河觉得她们陌生，她们却好像对风洛河很熟悉，也不知季梦对她们灌输了什么，一个个对风洛河都热情得很。
　　嗯，四个都是女的，漂亮得过分的那种，吓得钟雪衣寸步不离地跟在风洛河身边，生怕自己的宝贝师兄被悬壶谷抢去了。
　　两宗那么亲密不是没有理由的，悬壶谷可是寂灭剑宗的联姻大户，大部分剑宗弟子的道侣都来自悬壶谷，最夸张的时候那边连掌门都嫁过来了一位。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太一、莲池
　　寂灭剑宗有朋友当然也有敌人，而且好像敌人比朋友多得多。
　　流云仙宗当老大惯了，不屑于出口挑衅，商山剑派就没那么好的涵养了。
　　赵行云领着几个商山弟子找上门来。
　　他也知道这种行为很幼稚，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弟弟被风洛河干掉了，他再装聋作哑以后也不用在商山混下去了。
　　“风洛河，脖子洗干净了？”
　　风洛河第一次遇到这么别致的问候，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倒是小妖不屑地看了赵行云一眼，道：“老大，这家伙是谁？”
　　“一个土豪，”风洛河道，“六十万买了一堆废铁。”
　　“哦，”小妖顿时失去了兴趣，“原来是个傻逼。”
　　“你！”赵行云也算得上城府深沉了，还是没忍住，就差飞剑出鞘了。
　　他后面的弟子们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纷纷大怒，破口大骂起来。
　　“额，”风洛河道，“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总是爱说实话，诸位别往心里去。”
　　“风兄的言辞一向比飞剑犀利，赵兄又不是没见识过，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商山和御兽宗现在同穿一条裤子，当然要同进同退，说话的就是曾和风洛河对赌过的那位御兽宗真传，罗兴。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风洛河见过的那个花月琳也在其中。
　　方青莲等人也站到风洛河身后，众人预料之中的对峙毫不意外地到来。
　　“师兄，他就是风洛河。”花月琳指着风洛河对一个青年道。
　　“风洛河？”青年双手负后，下巴微抬，“御兽宗的真传见一个杀一个，这话可是你说的？”
　　“好像是有过，”风洛河记得当时被御兽宗的长老以大欺小，好像确实说过这话，“开玩笑而已。”
　　御兽宗和商山剑派的人哄笑出声，其他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幸灾乐祸。
　　这就是所谓的口没遮拦，敢说不敢认了吧？
　　寂灭和御兽谷的人急了，就要出声反驳，却被方青莲拦住了。
　　连小妖这样的东西都敢养，风洛河打嘴仗会输？开玩笑呢？
　　“当初你说的时候可是掷地有声，志得意满得很，那时候怎么没想到是玩笑？”花月琳意气风发。
　　这女人长得倒是蛮标致，就是脾气有点臭。
　　“因为那时候没想到你们到哪都有一堆长辈跟着啊，你们家那群老头子最爱的就是以大欺小，我能不怕吗？”风洛河说着话锋一转，“所以要杀也是没人的时候再杀。”
　　气氛骤冷。
　　御兽宗和商山诸人正待发作，一个温文清朗的声音突然不知从何而来，传遍灵墟岛。
　　“太一何天书见过各位，灵墟洞天开启在即，吾等本当共探险关，让洞天之秘大白于云荒，何必为区区私怨伤了和气？不如给颜某一个薄面，暂息干戈如何？”
　　“太一”两个字犹如带着浩瀚魔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行十几人从天而降。
　　这些人有男有女，除了为首的两个男子，其余皆穿着同样制式的道衣，举手抬足仿佛都带着一种神秘高贵的意味。
　　云荒两大圣地之一，太一天门。
　　不同于其他宗门门人遍天下，两大圣地其实非常低调，很少参与到云荒世界的纷争中来，大家对他们的情况了解得也极为有限，只知道他们弟子都不多，但每个弟子都是惊才绝艳的真正天才。
　　只是相比于莲池仙宗历代都是单传，一师一徒，神秘莫测，太一天门的名气和威慑力无疑要大得多，而且他们也从未掩饰过自己雄霸云荒的野心。
　　这种野心不是指占领整个修真界，把所有宗门都变成自己的下属或奴仆，而是占据最好的资源，高高在上，既不插手其他势力的小打小闹，但又不容许出现不受自己制约的挑战者。
　　简单地说就是做那啥还要立牌坊，保持着圣地的超然物外，又做不到真正的超脱世俗，和各种魔修邪派比起来其实也就是吃相文明优雅一些而已。
　　这种宗门的面子当然是要给的，两方的人都暂时偃旗息鼓。
　　何天书长得出人意料的普通，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身材，卖相上完全和太一天门真传弟子这样的身份完全不搭边，倒是他身边的年轻人丰神俊朗，如皓日当空，气质仪表出众得有些刺眼。
　　“何兄不是已经结丹了吗？怎么还来凑热闹？”一直隐在后面的徐凤归走了出来，站到风洛河身旁。
　　“原来是徐兄，好久不见，”何天书露出了一个好友相逢般的笑容，平凡的相貌都因这个笑容而变得有魅力起来，“好久未曾下山，顺便陪着我师弟下来走走。”
　　徐凤归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凝重，看向何天书旁边的年轻人，道：“这位就是令师弟吧？看来此次试炼又是贵宗独占鳌头，徐某先行祝贺了。”
　　“正是我师弟颜天宗，”何天书道，“天宗，这位就是……”
　　“寂灭剑宗的？”颜天宗同样露出一丝淡笑，“你们的那个先天剑体在哪？”
　　这种态度……有点嚣张啊。
　　一些原本因为徐凤归和何天书有交情而略略忐忑的商山、御兽宗弟子们顿时幸灾乐祸起来，大部分人却被“先天剑体”四个字惊到了。
　　风洛河有些意外。
　　他意外的不是什么先天剑体，他意外的是此人的态度。
　　在他看来太一天门玩的应该是制衡的把戏，如今的寂灭剑宗理应是他们的扶持对象才对，怎么这个太一天门的弟子会是这副嘴脸？
　　仅仅是年轻人不懂事？
　　或者是敲打和试探？
　　他在这里思索，其他人却在对先天剑体几个字浮想联翩，那颜天宗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看了看寂灭诸人，目光很快定格在萧月柔身上。
　　“就是你吧？还不错，可以当我的女人。”
　　萧月柔目光一寒，紫宸剑离鞘而出，寂灭众人也群情激奋。
　　虽然此行寂灭主事的是杨道蝉，但论辈分该和太一弟子打交道的还是徐凤归等人。
　　暴脾气的云无畏第一个坐不住。
　　“你再说一遍！”
　　颜天宗毫无反应，依旧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萧月柔。
　　他身后一名太一弟子哂笑道：“颜师兄当前，有你说话的份吗？”
　　这下大家都看出不对头了。
　　太一天门这不仅是要抢人，还要借机敲打一下寂灭剑宗啊。
　　“何天书，你们这是何意？”徐凤归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沉声道。
　　“令师妹是先天剑体，我师弟是天生道胎，此乃天作之合，”何天书依旧温文尔雅，笑容满面，“各位以为然否？”
　　他话音刚落，一个悦耳的女声传了过来。
　　“欺男霸女也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们两个还真没给太一天门丢脸呢。”
　　敢这么说太一天门的只有莲池天宗了。
　　风洛河眼睛一顿。
　　又是熟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说是就是咯
　　三道人影一前两后，慢慢走近，那个方向的人都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容颜绝世，丰姿绰约。
　　“秦婉约？”何天书道，“怎么？你们莲池也对剑体有兴趣？”
　　“有没有兴趣不重要，反正不会用那么恶心的方法抢人。”秦婉约领着梅雪菲和傅名来到风洛河身旁站定，淡淡答道。
　　大家都没想到灵墟试炼还未开始，几大势力的冲突就不断升级，到如今连两大圣地也卷了进来，反倒是平时在各个场合充当主角的流云仙宗和破晓武宗置身事外。
　　天生道胎、先天剑体、太一天门、莲池仙宗，每一个都是能引起热议的话题。
　　在场的除了杨道蝉、谢离渊和柳含烟，连寂灭剑宗其他人都不知道萧月柔是先天剑体。
　　风洛河这才恍然。
　　先天剑体，天生剑修，无怪乎宗门会将紫宸这样的无上重宝交由萧月柔执掌。
　　天生道胎自然也是同一级别的存在，若两者结成道侣……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何天书的话。
　　天作之合。
　　只是颜天宗这种作派实在让人对萧月柔羡慕不起来。
　　风洛河也总算弄明白了。
　　以太一天门的逻辑，寂灭剑宗是配不上先天剑体这样的存在的，“私藏”剑体就是大罪，用这样的方式抢人就是对寂灭的惩戒和警告。
　　最好的东西只能是我的。
　　这样的思维大概已经深入每个太一弟子，甚至其他很多修士的心。
　　至于萧月柔怎么暴露的就值得推敲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杨道蝉和谢离渊等人不得不站了出来。
　　柳含烟拍拍萧月柔的手，示意她莫担心，道：“太一乃万古圣地，我们寂灭高攀不起，什么天作之合之类的就留给他人吧。”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何天书淡淡地道，“拒绝？”
　　咄咄逼人啊。
　　商山的人笑得更欢了。
　　拒绝太一天门，谁敢？
　　寂灭那些所谓的盟友们有不少都悄悄站远了些，只剩下悬壶谷的人还坚定地站在身旁。
　　所有人都等着寂灭剑宗的反应，杨道蝉和谢离渊也还在想着怎样措辞，风洛河却突然转头，对萧月柔道：“你愿意吗？”
　　“嗯？”
　　“你愿意当他的道侣吗？”
　　“不愿。”
　　萧月柔目光柔和下来。
　　果然还是有人会记得我的感受的。
　　这里有师傅，有师妹，有那么多让我温暖的人，怎么会愿意呢？
　　“那就好，”风洛河看向了杨道蝉，“师叔祖？”
　　“你做主。”杨道蝉云淡风轻地道。
　　“好。”
　　风洛河转头直面何天书，道：“我们拒绝。”
　　何天书还没开口，颜天宗先接过了话头，道：“你叫风洛河？”
　　“对。”
　　“顾天邪的徒弟？”
　　“没错
　　“你想死？”
　　“不想。”
　　“你会死。”颜天宗很认真地看着风洛河，很认真地道。
　　“当然，”风洛河哑然失笑，“你不会？”
　　“我不会，我会化神、渡劫、飞升、成仙，与天争命，万古长存，”颜天宗依旧很认真地看着他，好像在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而你会被我杀死。”
　　我会化神、渡劫、飞升、成仙，与天争命，万古长存……
　　修真就是逆天而行，但真正敢这样掷地有声地说出来的可没有几个。
　　一些原本还将颜天宗当成豪门纨绔的人都变了脸色，不少年轻修士则听得热血沸腾。
　　修士就当有这样的信念，这样的道心！
　　可惜风洛河俗人一个，早没了这种不知是热血还是中二的念头，所以他顿时生出了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无奈，只能暗暗叹息，对秦婉约道：“你们圣地出来的都这样？活个几千年还不过瘾，动不动破天逆天的？老天爷得罪你们了？”
　　“偶尔会有几个，”秦婉约道，“但是不多。”
　　嗯？
　　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这两人说话的语气神态可不像刚认识的样子啊，莫非寂灭剑宗那么硬气是因为有莲池撑腰？
　　其他人浮想联翩，何天书也迷惑不解。
　　莲池传承神秘，真正的核心一向都只有师徒两人，但却能和太一天门齐名上万载，他要说不重视是不可能的，不由出声试探道：“如此说来，你们是联合了？”
　　秦婉约不置可否地笑笑，道：“你说是就是咯。”
　　“联合就联合罢，”何天书也笑了笑，第一次和风洛河说话，“你知不知道灵墟洞天里也可以杀人的？”
　　“知道，”风洛河同样淡笑回应，“欢迎来杀。”
　　“必如君所愿。”
　　何天书说完，再次深深地看了风洛河和秦婉约一眼，率众离去。
　　“见过杨前辈。”
　　同样是圣地出身，秦婉约就有礼貌得多。
　　“嗯，”杨道蝉挥挥手，“你们几个小辈聊。”
　　他说完就离开了，这老爷子一向潇洒得不行。
　　秦婉约道：“借一步说话？”
　　风洛河对谢离渊等人使了个眼色，领着秦婉约往一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