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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相逢先一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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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则易又闭上了眼,“嗯”了一声,“困,想再睡一会儿,没想到你也醒了。”
  程去非小声问:“你昨晚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昨晚睡得早,一觉睡到自然醒,又得了个早安吻,已经彻底的不困了。
  “接近一点吧。”
  程去非想了想,说:“你回房间睡吧,待会儿叔叔醒了看不到你……”
  “他昨晚也回去睡了。”居则易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趁我睡着,偷偷回去的。”
  “那要是他早上醒了过来看你发现你不在房间怎么办?”
  “你再说话我就亲你了。”居则易被他一个个问题闹得睡不着,无可奈何的睁开了眼。
  程去非瞪圆了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好。视线落在居则易的唇瓣上,程去非磕磕巴巴道:“那……那你亲啊。”
  居则易微微眯了眯眼,翻身把人压着身下,吻了上去。
  像是在品尝自己美味的早餐,舔着唇瓣,轻轻的吮咬。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身下起了反应,理智告诉他该停下了,可他情难自禁,吻得更深了些。
  程去非被吻住的时候就闭上了眼,不同于昨晚的一触即离,这个吻,似乎才能称为真正意义上的吻。他们唇舌厮磨,不得章法,尝到滋味,唇舌交缠,大肆掠夺。
  缠绵湿热,冬日里,两人却都出了一身薄汗。
  想到居兰亭那句“你对自己的自制力一无所知”,居则易把头埋在程去非肩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来。
  两个人身下的某处都精神得很,抵在一起,像是在互相打招呼。
  “我回房间去睡。”居则易轻咬住他的脖子,舔了舔,“等毕业……”他压着嗓子,声音沙哑着,带着一点凶狠。他说,“等毕业,再这么招我,有你好受的。”
  房门“嗒”的一声阖上,程去非红着脸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儿,然后闷声笑了起来。
  怎么办。
  好想快点毕业。
  平复了心情,又玩了会儿手机,眼看着时间到了8点,程去非洗漱起了床。
  程渊已经起来了,在厨房煮面条。程去非接了杯水,跟他道:“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程渊没想到他起这么早,笑了笑问,“昨晚睡得还好吗?”
  “睡得很好。”程去非笑眯眯的。
  “起这么早,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
  “习惯了。”程去非还是笑,眼睛弯弯的,抿着两个小酒窝道,“在学校的时候6点就得起来。”
  居兰亭从房间出来,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怎么也不叫我,还把我闹钟也关了。”
  程渊看了他一眼:“谁让你昨晚回来睡的。”
  程渊今早醒了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回了房间,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抬手就把居兰亭起床的闹钟给关了。他也就是气那么一会儿,知道分寸倒也不会真不叫他起床让他上班迟到,正想着做好早饭再去叫人,没想到居兰亭自己醒了,还兴起师问起罪来。
  “我……”居兰亭有些心虚,看到沙发上特别乖巧的坐着的程去非,转移话题道,“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程去非“嗯”了一声,说,“习惯的。”
  居兰亭想到了什么,问他:“今天回家吗?”
  “回的。”程去非说,“上午就回去。”
  那还好,他今晚不用再折腾了。
  居兰亭笑了笑,朝程渊走过去,好声好气的哄起人来。
  “我昨晚等儿子睡着了才回房的……”
  程渊拍掉不规矩的搭在他腰上的手,说:“别来厨房添乱,去叫小易起床。”
  居兰亭正想说让程去非去叫,程渊就瞪了他一眼,居兰亭摸了摸鼻子,去房间叫人。
  看到居则易在自己房间睡着,居兰亭松了口气。
  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饭可以不吃,觉不能不睡,要让他早起那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大冬天换个房间再睡这么折腾。既然居则易早上都睡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么昨晚肯定也没去隔壁。
  这么一想,他掀被子的手顿了顿,改成推了推自家儿子的肩。
  居则易睡得迷迷糊糊的,皱着眉头把被子拉过头顶,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居兰亭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耐着性子叫了声:“居则易。”
  裹着被子装死的少年闷闷的“嗯”了一声。
  “起床,吃早饭了。”
  居则易继续装死。
  居兰亭淡淡道:“再赖床我就掀被子了,我数三个数,1……”
  居则易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又烦又委屈道:“爸您出去,我换衣服。”
  “多大的人了还赖床。”居兰亭敲了敲他的头,“程去非都起来好一会儿了。”
  “嗯嗯嗯。”居则易根本就没听进去他说什么,只敷衍的点着头,“知道了,就起来了。”
  心里想的却是好想躺回被子里继续睡。
  烦人。
  为什么要起床。
  为什么要吃早饭。
  程去非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嗯?程去非?
  听到关门声,居则易清醒了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程去非已经起来了。
  他换好衣服洗漱好,程渊已经把煮好的面条都摆上桌了,他和居兰亭要去上班,所以随便吃了点就匆匆走了。
  大人走了,原本规规矩矩坐着的居则易端着碗往程去非身边挪了挪椅子,问他:“你起那么早做什么,起了又不过来叫我。”
  程去非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今早居兰亭和程渊说话时的情形,忍不住笑出了声。
  居则易不明就里:“笑什么?”
  “没什么。”程去非低头吃面,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嚼完咽下,才慢吞吞的说,“那你等下吃完饭再回去睡一会儿,我去叫你起床。”
  “你当我是猪啊。”居则易说,“吃了就睡。”
  程去非摇了摇头:“你比猪聪明多了。”
  ???
  居则易被他气笑了:“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不像是在夸我呢。”
  程去非把最后一夹面塞进嘴里,笑眯眯的转移话题:“我吃完了。”
  

  ☆、第三十五章

  吃完面,居则易洗碗,程去非帮忙清洗,很快就把厨房收拾好了。
  居则易用水冲洗了一下手,问他:“要不要参观我的房间?”
  他知道程去非等下就要回家了,也知道再过半个月就开学了就能天天见了,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就想把人多留一会儿。
  昨晚居兰亭在,程去非也没能过去居则易的房间看看,现在居兰亭和程渊都上班去了,倒是能好好的看看了。
  程去非眨了眨眼:“却之不恭。”
  居则易带他去房间,推开门,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居则易的房间挺大,进门就是一张大床,墙纸是极其浅淡的蓝色,被子是墨蓝色,整个房间就像一片海,深深浅浅的蓝色,看着极其舒服。
  往里是一个小书房,靠窗的一面放着书桌,其余两面都是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
  床边放着个灰色的榻榻米,一张小圆桌,上面搁着一个电脑和几本习题书。
  程去非环顾了一圈房间,视线落在墙角的收纳架上。
  置物架是白色的,放在墙角的位置,交叉错落的横隔板,左右各有十格,底下的格子空着,摆着一些零碎的东西,其他格都放着相框,顶上还摆了个仙人球小盆栽。
  都是合照。
  背景程去非还很眼熟。
  他走近看了看,有点惊讶:“南山寺?”
  最上面一格相框的照片上居则易看起来才两三岁的模样,往下,小孩子慢慢长大,从大人怀里抱着的孩童,长成了眉目俊朗身量修长的少年。
  程去非数了数,一共有十五张照片,居则易刚满十八岁,所以他是三岁那年被收养的吗。
  也可能是两岁。
  程去非盯着最下面的一张照片看了看,心想今年的照片可能还没拍。
  “南山寺。”居则易站在他身后,看着照片,有些走神。
  “小时候,我问我爸我是从哪儿来的。”居则易摸了摸年纪最小的那张照片上的自己,笑了一下,“他骗我说我是观音菩萨送给他们的礼物。”
  “所以每年都要在二月十九去拜观音菩萨,一年又一年,就有了这些照片。”
  这个话题其实有些叫人难过,但居则易语气很平静,他说:“后来我才知道,我是被我的父母扔在南山寺的。二月十九,去寺里上香的人特别多。主持他们报过警,也帮我找过父母,没找到。一岁左右的事情,我根本记不得。”
  “那时候我爸还在清河人民医院里实习,我有一回发烧住院,就这么遇上了。”居则易说,“这些都是主持告诉我的,说住院的时候我爸就特别喜欢我,我住了多久的院,就吃了他多少糖。”
  再后来,程渊就把他带回了家。
  这些事他都已经不记得了,所以对于自己这算得上是“凄苦”的身世他也没觉得有多难过。
  “我原本没有名字,也没有生日。办完手续那天正好是立春,于是成了我的生日;我爸说希望我‘居则易、行则简,端正自持,不陵下不援上’,我就有了名字。他们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安定。”
  是生活上的安定,也是精神上的安定。他看得清自己的来路,也清楚自己的去路。他记得的,都是爱与被爱,还有程渊口袋里的糖,特别的甜。
  程去非抿了抿唇说:“叔叔他们真好。”
  “我小时候也问过我爸,我是哪儿来的。”程去非说,“我爸说我是清河边上里捡来的。”
  “你信了?”
  程去非小声的“嗯”了一声,“然后我特别委屈跟崔浩和陆也一说我是清河边上捡来的。”
  “他们两个也去问,一个得到的答案是垃圾堆里捡来的,一个得到的答案是出勤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
  “然后我们三个可伤心了,离家出走在清河边上哭了一下午,哭得眼睛都肿了。”
  居则易忍不住笑了起来,程去非看到他笑,也弯了弯唇。
  ……
  立春过后,日子不紧不慢的过了十来天,就到了除夕夜。
  因着除夕这天是程去非外公的生日,所以程家每年的除夕都是在外公家过的。
  晚上吃过团圆饭,一家人都在客厅围着聊天。
  外公年纪大了,耳背。坐在离电视最近的沙发上,乐呵呵的在看《春节联欢晚会》。
  舅妈问起崔浩:“你爸怎么没来,该不会年三十还要出勤吧?”
  崔浩跟程去非边上坐着玩手机呢,突然被点名,手一抖就game over了。
  他撇了撇嘴,说:“嗯,出勤,说是忙完就过来。”
  程化愚问:“出什么事了?”
  白薇也看向了自家姐姐。
  白芍本来不想说的,结果一家人都盯着她,叫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叹了口气:“河里捞起来个人。”
  抱着小侄子的表姐“呸呸呸”了几声,说,“大过年的……”
  “……”崔浩小声嘟囔,“嫌晦气那就别问啊。”
  程去非碰了碰了他的手肘,有些无奈:“少说两句,被听见又要挨说了。”
  崔浩其实特别烦三姑六婆总是八卦队里的那些事儿,他爸是警察,抓的是违法乱纪的犯人,查的是正正经经的案子,又不是让这些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的。
  不过想到程去非和居则易的事儿,崔浩皱了皱眉头,把话继续往下说:“听说是跟家里出柜,父母都不同意,想把人强制性送到‘同性恋治疗所’,两个人就商量偷跑,结果被抓住了……自家的孩子下不去狠手,对别人家的孩子倒是一点都不心软,下了死手一顿打,挺严重的,好像还在医院昏迷,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结果另一个,今天就被捞了起来。
  白芍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崔浩摊手:“这可是舅妈要问的。”
  舅妈叹了口气,说,“大过年的闹成这样。”
  “两个孩子也挺可怜的。”一向爱说风凉话的表姐语气也有些唏嘘,“年纪轻轻的……要不是被逼得没了办法,哪至于……”
  大家都是为人父母的人,心里多少有些感触。
  “同性恋治疗所……”白薇皱了皱眉头,“网上披露了那么多所谓的治疗所,怎么还把孩子往那种地方送。”
  “嘿,小姨。”崔浩闻言笑了,“您还关注这个。”
  程去非知道崔浩是存了替他试探的意思,乖觉的坐在边儿上,一声不吭。只拿余光注意着自家爸妈的反应。
  门铃声响了起来,坐在最边上的表叔去开了门。
  崔安进门来,正好听到白薇说:“看新闻看到的。”
  他把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笑了笑问:“什么新闻。”
  “我们的大忙人可算是来了。”舅妈笑,说,“正聊着你呢。”
  崔安绕过去外公面前,叫了声“爸”,“新年好。”
  外公笑眯眯的点头应了,连说了好几声“好”。他这才到白芍身边坐下,问:“聊我什么。”
  白芍伸手压了压他的衣领:“忙完了?”
  表姐换了个隐晦的说法:“不就聊你刚忙完的事儿。”
  “嗯。”崔安反应了过来,“你们在聊那两个孩子?”
  “以后少跟崔浩说这些事。”白芍语气嗔怪道。
  崔安笑了笑,语气纵容:“不是你让我多跟儿子聊聊天多花点时间陪陪他的吗?”
  “让你跟儿子聊天你就聊案子。”白芍掐了掐他的手臂,隔着冬衣,倒是不痛,只是叫众人都忍不住笑。
  表姐依旧八卦,又问:“医院那个孩子是什么情况,怎么另一个就想不开……”
  “还不是父母给逼的。”崔安喝了口热水,才说,“这家父母觉得同性恋是病,一定得治,没消停两天,又打算把孩子送到‘治疗所’去。”
  “同性恋怎么了。”崔安越说越生气,事情闹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苦口婆心的劝过了,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别把孩子再逼急了,也别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另外一家的父母赶过来看到自家孩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也是又哭又闹的,非要这家人把孩子交出来,两边好不容易调和好,年还没过呢——活生生的一条命,就这么给逼死了。
  他们当警察的,见惯了生死,所以更容不得有人这么不惜命。
  崔安说:“谢家那位年轻的教授不也是同性恋,人家行的正坐得端,不就是喜欢男人吗,至于这么妖魔化非得闹得你死我活的。”
  谢家是远近闻名的书香世家,再加上两个人还办了婚礼,这事儿清河基本都知道。
  听到崔安这么说,大家更觉得两家的父母做法太极端了。
  白薇叹了口气:“父母一辈子的愿望不是就希望儿女一生顺遂,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有个血脉的延续。”
  “喜欢男人,就断了血脉。”白薇说得很慢,却很认真,她说,“可把孩子逼上绝路,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就能延续血脉了不成。”
  电视里的联欢晚会是欢声笑语,大家聊得却反而语气沉重了起来。舅妈叹气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事儿真要落在我孩子身上……我没办法接受。”
  表姐忙岔开话题:“大过年的,聊这些做什么。咱们家又没有,这不是杞人忧天嘛。”
  程化愚想到了什么,目带审视的看了看程去非。
  自家儿子从小就乖,学习上的事儿从来没让他和白薇操心过,只是这都要高中毕业了,似乎也没见儿子喜欢过什么人啊。
  白芍和崔安也看了一眼崔浩,心想着崔浩和陆也一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些。
  崔浩不知道自家爸妈想歪了,还偏头跟程去非说悄悄话:“小姨思想挺开放啊。”
  程去非看了一眼微信消息,说:“我去阳台打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农历二月十九是观音菩萨的生日,一般供奉观音的寺庙在二月十九那天都会有香会庙会。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 出自《礼记?中庸》。
陵:同 “凌”,欺凌。援:攀附。意思是:身居高位,不欺凌地位低的人;身居低位,也不攀附地位高的人。

  ☆、第三十六章

  阳台的栏杆上挂了很多小彩灯,程去非伸手摸了摸,听到电话接通,那端传来一声笑:“怎么了。”
  居则易本来也在客厅陪程渊他们看晚会,聊着微信的人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他拿着手机回房间,还被居兰亭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
  程去非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没什么。”
  “就是想你了。”
  隔着话筒传过来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真切,居则易愣了一下,才低低笑开:“怎么办,小朋友。”他说,“我好想现在就到你家楼下去。”
  “还有十天。”程去非很轻的叹了口气,“还有十天才开学。”
  “以前总觉得假期过得很快,现在觉得。”居则易说,“过得太慢了。”
  程去非把玩着小彩灯,“嗯”了一声。
  “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居则易听得出他情绪不太高,有些担心,“出什么事了吗?”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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