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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瘾-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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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隔遥遥数人,两个人之间短暂对视一眼。
  江浪霆朝1号门出口的方向抬抬下巴,眼神一直没离开过他。
  夏烧却不敢看他。
  一是因为不能让其他人注意到,二是自己热得脸蛋像刚退过烧还未缓过劲的病患,呼吸一深一浅,烧得脑内浆糊黏腻,一时不知如何行动。
  刚才拿行李箱的动作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眼神,不过群众迅速调节过注意力,又把关注点放回了夏烧身上。
  现在一举一动都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不允许自己想别的。
  夏烧很快恢复过来,选择把口罩扒拉上脸,低着头小声说“借过”。他在人群中抬眼,看江浪霆已经走出1号门大门了,又站定脚回过头望他一眼,像是在确定有没有跟丢。
  旁边也被挤成饼的小彭傻了。
  他第一次觉得公司需要给夏烧安排安保,之前没遇到过这样夸张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就算有别的人来接,为了行走距离较短,司机都会把车停在A区停车场,而现在夏烧却跟着那个人往B区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走,根本看不出来是认识的人,把战线拉得很长,还时不时对视一眼。小彭越想越奇怪,渐渐就把这个男人往“江二”身上套。毕竟生活中夏烧的朋友真不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常联系的,小彭不得不认定他就是近期和夏烧交往很密切的那个人。
  终于要到车前,江浪霆停了脚步,弯腰稍微低一点身子,直接朝车尾后备箱走。
  夏烧随即停下脚步,站在离车二三十米的位置,朝来接他的粉丝说了好多声“谢谢大家快回去吧”等等,好不容易等人都念念不舍地往回走了,夏烧才在小彭的掩护下找到了江浪霆的那辆奔驰。
  这车纯黑,线条流畅,放在停车场里丝毫不打眼。
  虽说难掩一身贵气,但仍旧不像江浪霆会喜欢的车。
  他以为江浪霆喜欢的车是那种浮夸张扬的,能像摩托车一样发出阵阵轰鸣的。
  先没想那么多,夏烧拍拍小彭的肩膀,说:“今天辛苦你了,先去找李哥吧,让他送你回去。李哥应该就在停车场了,你打个微信电话问问他。”
  “行,”小彭点点头,也心知肚明不能越界多问,只得冲夏烧笑笑:“那夏哥你小心点儿啊。”
  “放心。”
  道别结束,夏烧才一身汗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动作小心地坐了进去。
  一坐进车内,鼻腔钻入一股好闻的白麝香味。
  夏烧一时分辨不出这味道是江浪霆自带的还是自己身上的。因为他平时都喷习惯了。
  在不见江浪霆的时候,味道成了一种不可说的念想。
  他紧张到不敢看对方,选择先侧过身将安全带系扣拽下来,“啪嗒”一声扣好,再偏头往左侧瞟一一眼那人在暗处过于模糊的眉眼,还是硬硬的,又像被视线柔化过边角,显得有些许别扭的温柔。
  夏烧张张嘴,选择先开口:“你,怎么想到来接我了?”
  “就想啊。”
  江浪霆打燃发动机,车内的光线一下亮起来。
  他把连帽往后剥下来,露出干净光洁的额头,语气像在谈论一件正常不过的事,转头冲夏烧说:“感觉你走好久了。”
  这话亲近,亲近到潜台词像是“我想你了”。
  明明才两天而已啊。
  前天早上走,今天晚上回来。
  “也没多久啊,”夏烧还是楞楞地,“两天。”
  江浪霆把唇角向上弯出弧度,“很久。”他说完,突然朝夏烧这边靠,像要起身做什么。夏烧懵在副驾驶没动作,才发觉头顶的照射光被关掉了。
  “太刺眼。”江浪霆说。
  明明你更刺眼。夏烧心想。
  他们就这么并排坐在车里,像偶像剧里的男女主,就等着在特殊密闭的空间内说点什么暧昧耳语。夏烧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又组织不好语言,只得抛出自己的疑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这趟?”
  “猜的,”江浪霆把没关好的车门打开再关上,力道震得车身一抖,“你说晚上就回来,我猜你会买晚上最早的一趟。”
  而且你在微博里说过川航的飞机餐好吃,应该会继续买川航。
  所以说锁定哪一班很容易。
  不过江浪霆并没有说这些话,倒是边换档,边把话锋一转,“而且我和柳岸说了我来接你。你今晚不用回公司。”
  抓乱了额前被淅沥小雨淋得湿润的发,夏烧瞥过一个眼神:“嗯……啊?”
  “怎么了,”江浪霆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她不是你老板吗?”
  “是啊,可是……”
  他就直接给柳岸说的要来接我吗?
  夏烧思绪兜兜转转,还是没把柳岸知道自己找男人的情况说出口。其实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夏烧知道江浪霆没个十分也猜了七八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机场路上。
  开过窗户通风,江浪霆嗅到鼻息间有股很熟悉的味道。他朝夏烧看了一眼,说:“今天喷了香水?”
  夏烧正兀自走神,目光从窗外收回一些,“喷了一点点。”
  江浪霆说:“什么牌子?和我那个很像。”
  夏烧眼里波光流转,“就是你那个啊,我每次去你家都能闻到。”
  “那么巧?”江浪霆问。
  “不巧。”夏烧接得也不客气。
  接完这句,他自己都觉得太过于直接,便看了看江浪霆的表情,确定没什么之后再说:“怎么了?”
  江浪霆语气淡淡的:“像你的身上有我的味道。”
  夏烧:“是啊。”
  这话怎么接!
  只上网学习了一下怎么撩男神,没人教过他反撩啊!
  沉默中,夏烧莽撞地看着他。
  江浪霆也迎上夏烧这格外横冲直撞的眼神。
  一股战栗感从尾椎冲上背脊,扩散在全身四周处。夏烧掐住掌心,等那一处皮肤发红变烫,才慢慢松开力度,吞了口唾沫,胡乱地应下两声,又往窗外看。
  夜晚的景移动在他眼里,景中人令他为之颤动。
  江浪霆开车的速度变快了,像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压着限速一路冲下机场路高架。
  “今晚店里不忙吗?还有时间来接我。”沉默过后,夏烧问。
  “接你一下也没什么,”放沉嗓音,江浪霆的音调都变化了,“你就当我路过好了。”
  夏烧被他逗笑,假装斗气似的说:“原来是路过哦。”
  “这么别扭?”说罢,江浪霆发出一声笑,不是轻蔑也不是冷笑,鼻腔气音十分明显,而是像在真的开心。
  他似已剥落自己坚硬的外壳,柔声道:“是路过,也顺便把你带回家啊。”
  “真好。”夏烧也眯眯眼。
  “好什么?”对方反问。
  “好在……”他靠在副驾驶椅背上长长地舒气,下一句接得很直白,“能一起回家。”
  他在车流尾灯中去看江浪霆的侧脸。
  这张总是在睡梦里姗姗来迟的脸明得如火,被红黄交错的灯光铺上一层层油墨,嘴唇不知道为什么抿得很干,喉结也一直在动。
  明明在开车,江浪霆却还是会时不时扭头看夏烧一眼。
  就一眼,油墨化在了水中。
  夏烧慌乱地挪开视线,再假装镇定地将眼神落在前车屁股上,并且静心静气般地满脑子开始过弹幕:ModelY2020年夏季交付……据猜测,交付后特斯拉的电池需求预计会进一步增加……再扭头看看江浪霆,哎他怎么又在看我!
  他像一个人自导自演了部电影,还剪了后期,满心欢喜地回放成千上万遍,又不敢拿给任何人看。只能幻想着、等待着有满堂喝彩的那天。
  我拍了部关于你的电影,你想看吗?
  夏烧在心里对他说。
  他没想到在自己内心蹦出这一句话之后,江浪霆恰到好处地也转头了。
  视线交接成一张网。
  这张网悄悄从头顶落下来,将夏烧定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夏烧仿佛听见他在小声地说:“好啊。”
  好啊,夏烧想,你不主动约我买票,我就要搬着放映机去你家了。


第36章 行者(一)
  除了人;夏烧什么都看不见。
  车内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白麝香味,夏烧越闻越兴奋,像猫被迎面按头推搡到一丛猫薄荷里。理智告诉他;其实车内香味的浓郁度适中;但就这么点儿“毒性”,都折腾得他混乱不堪,想快点开窗跳出去。
  把一只手放在另一只袖口扣上,夏烧挪眼去瞧江浪霆的手指。
  那平日里好看的摩托车手套现在宛如禁欲的网,包裹得那一双手暴露不出半点。该死的手指还在方向盘边缘敲;敲一下,两下,三下。
  车外风景在不断变换。
  车里没放歌,反倒是窗外的风从放下的窗户缝隙里拼命地往车内钻。
  夏烧也没管它;任由风吹;吹得他打理过的碎发全往后飞,额头全露出来;被冷空气一遍又一遍做着虔诚的额前吻。
  他像感觉不到车辆在动;手一抖,扯开了袖口按扣,又将它扣回去,“啪嗒”一声,再一扯开,又扣回去。
  按扣开合;两三下连在一起;就像谁把衣服剥了。
  原本没说话的江浪霆打了转向灯;开口:“袖子太紧了?一直按。”
  “紧啊。”
  说罢,夏烧深呼吸一口;撸了把乱糟糟的头发,特认真地答:“太紧了。”
  “……”江浪霆鼻腔里换过比平时略微粗重的呼吸声,不再说话。
  周末夜里八点,从南边机场进城,各个立交桥都正是堵车的时候。
  辅道堵,主路堵,桥上也堵,江浪霆就干脆选了条车少的路线,离开了浩浩荡荡的晚间战队。他们的车辆一拐进单独的一条大道。
  一辆天蓝色本田摩托车从机动车道边线往前开去,引擎声轰鸣成线,很快在四周消匿。
  这条道虽然没多堵,但排队等红绿灯的车到是不少,那辆本田刚走,红灯就亮起来,于是四方车流的交汇处,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这辆摩托车穿过中间宽阔的车道,直直驶向前方仿佛为它铺设的街道。
  “哇。”夏烧第一次看见天蓝配色。
  江浪霆的状态放松了点儿:“不堵车爽吧?”
  夏烧点头:“爽。”
  “那哥们儿做建材的,今年生意不景气,开玩笑说供不起哈雷了,换了辆代步。”挑高一边眉毛,江浪霆调笑似的继续说,“放着哈雷不要,非要骑这。”
  “哈雷好哦?”
  “好啊。”
  “重机看着好酷!”
  “轻车玩着没意思,重车你玩不动。”江浪霆瞥他,“这些家伙,加满油全是两百斤以上,没经验,骑上去就往外飞。”
  被刚刚一闪而过的车影勾出了瘾儿,夏烧想跨车想得抓心挠肝,扒了扒窗沿还不作数,问江浪霆:“二哥,你今天休息好没?”
  一听夏烧首次开口叫“二哥”了,江浪霆就感觉夏烧起了什么点子,有事儿要求他。
  “不叫大名了?”
  “不亲近,”夏烧笑呵呵的,像真把内心敞开了,什么话都往外冒,“像不认识你的人。”
  江浪霆心想,不认识的才叫二哥。
  他没这么说,只是默许了夏烧的叫法,也没问怎么了。
  顺着夏烧的视线往外看,江浪霆发现对方像追着那本田的尾气似的,一个劲儿往离开的方向瞟,这人是什么心思他怎么会猜不出来,松了油门放慢速度,扭头问夏烧:“想骑车了?”
  “想啊。”
  “那今晚去?”
  “今晚能跑?”夏烧瞪大眼。
  “能啊,本来约的都是今天,”江浪霆说,“我觉得你才从武汉回来,得休……”
  “我很精神!”
  一听说今晚就能去跑,夏烧激动得差点把安全带都崩开了,坐直了身子朝江浪霆笑。
  车回到望江片区,夏烧轻车熟路地从车里钻出来,看江浪霆把车规规矩矩地摆在三辆摩托车旁,问他:“就停这儿没问题吗?”
  “我买了四个车位。”江浪霆冲他比划手指,抬手给车落了锁,“总有我骑不动的那天。”
  夏烧点头没接话,伸手去掀小薄荷身上盖的保护罩。
  保护罩上一层灰落下来。
  里面的小薄荷干干净净,无任何异样。
  江浪霆动作很快地把新手套换上,脚尖轻轻地在踢杜卡迪轮毂,抬眼问他:“你要回家拿衣服么?”
  “不了吧。”夏烧说。
  今天说不定都在家,等会儿抱着个骑行包出来,他哥不得直接进厨房拿刀把自己给劈了。
  “那穿我的。”
  江浪霆说完没管夏烧什么反应,径直走向奔驰后备箱,把一套干净的骑行服从尾箱拽出来递给夏烧。
  “……”夏烧看着自己怀里乳白色的一套骑行服,傻了。
  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江浪霆又气又好笑,呲儿他:“愣着干什么?去换。”
  “去哪儿换?”
  “车里。”江浪霆朝车内指了指。
  夏烧耳根控制不住地烧起连绵的红,“行,”咬咬牙,他拉开车门钻进去,嘴里不忘嘀咕一句:“又不是没有在你面前换过衣服。”
  “我不看。”江浪霆转过背去,开始检查摩托车链条。
  “你看也没事,”夏烧吞下去一口气,抑制住没出息的手抖,“都是男人。”这句像是他为了安慰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声儿不大不小,也不知道江浪霆听见没。
  刚把上半身毛衣拽下来,一串静电刺得他耳边噼里啪啦。
  他习惯性抬头往车窗外看一眼,视线上的火星也炸开了。
  与汽车轴转不同,摩托车是靠链条转动,而链条常常和泥土灰尘接触,所以车手在骑行前都要检查链条。
  这点夏烧是明白的。
  但一边链条检查完毕就得换另一边,江浪霆理所当然地站到了面对自己的这一面,蹲下,再用手扶在车轮边,脸模糊在轮毂的缝隙里。
  他检查的是那辆杜卡迪“终极异兽”,前置卡钳和轮毂设计密集,根本看不清他眼睛在哪里。夏烧也知道他下蹲着,是看不到车窗内情况的。
  但就是这样“雾里看花”的错觉,让他脱衣服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穿上骑行服从车内出来,夏烧感觉江浪霆愣了愣,眼神绕在自己周身,异常地停留了挺久。
  穿白色很好看?
  话还在心里兜兜绕绕,江浪霆倒是直接夸出口:“你穿白的很好看。”
  夏烧听得心里美,冲奔驰车窗的倒影看了好一会儿,发觉好看是好看,还挺显眼的。
  见江浪霆在杜卡迪边绕来绕去地用绒布擦车,夏烧问他:“今天带这辆出去?”
  江浪霆“嗯”一声,把绒布扔回后备箱,“跑山路费车。”
  说完,江浪霆绑好骑行服腰带,把头盔挂在把手上,抬腿跨到“终极异兽”背脊上,俯下身抹开仪表盘上的落灰,轻轻吹一口气,凝住眼神,认真地研究仪表盘状态对不对劲。
  夏烧就这么骑在小薄荷上看着他。
  他眼神还是那么专注,不掺合半分杂质,柔柔的,像男人在看他的爱人。
  检查完毕,他才直起腰身,调整了坐姿。
  不穿迷彩裤和皮靴的江浪霆看起来没那么野,反而沉浸下去,像谁用毛笔写了个力透纸背的字,也不知道是哪一笔的墨把纸张划破了。
  江浪霆从骑行服里掏出一只耳机递给夏烧,“骑行用的,戴一只耳朵就行。”
  夏烧看这下面还练了个小小的麦克风,惊奇道:“能说话的?”
  “嗯,”江浪霆握着扶手退后一点,“有什么问题可以交流。”
  “好,我还是新手。”夏烧对自己定位十分准确。
  其实不止摩托车,汽车在行驶过程中也有非常多的不安全因素。
  新来的司机也姓李,年纪不大,但小彭和夏烧还是下意识地叫李哥,这人开车爱戴AirPods,说了好几回都还是忘记取。
  想到这里,夏烧说:“你平时骑车不戴耳机吧?”
  “很少,”江浪霆说,“比赛的时候会用。有工作人员会告诉我路线和比赛情况。”
  这一次的骑行,江浪霆让夏烧跑前面,他在后面跟着就行。路还是之前的路,夏烧跑一次就记住了。
  小薄荷和“终极异兽”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出了地库,绕远路,挑了车少人少的一条边缘线走,速度不快地朝城外奔赴。
  夏烧第一次在骑车的时候用单只耳麦。
  在孤独又空旷的街道上,耳麦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他听见江浪霆遮掩的咳嗽、闷在头盔里重重的呼吸声、看自己偶尔骑出“S”形后发出的笑……气音从鼻腔和喉咙一起传出来,时不时还带一句“哎”。
  夏烧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只被刺激得越发斗志昂扬,坚决不能再让心上人取笑。
  为了安全考虑,他也没和江浪霆说话。
  街道上的风声很大,头盔把他隔离开,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到了一处路口,夏烧和一辆小跑车并排等着红绿灯。
  江浪霆停在另一根直行车道上,在夏烧的斜后方。红灯还剩四十秒,夏烧听见旁边跑车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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