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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有情-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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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想想,这段时间傅野的确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除了给乐团担任顾问,是不是还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他要去哪里?”白晚问。
  “我听说,他要自己开工作室。”
  白晚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傅野要离开中海,要单干,但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
  叶承恩见白晚这样子,暗暗叹了口气,说:“那你还是跟他商量一下吧,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要有商有量对不对?”
  白晚一怔:“您、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叶承恩苦笑,“你忘了,还是我给你们俩制造的机会和好,本来是想让你俩合作搞音乐,没想到傅野这小子,总喜欢和自己的音乐伙伴搞在一起去。你是这样,当初江之鸣也是这样。”
  “江之鸣的事,您也……”白晚是真的震惊了,傅野明明说过,他和江之鸣的地下恋情,连苏旭都不了解,为什么叶承恩会……
  “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叶承恩淡淡道,“只不过,看破不说破,这是我的做人原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叶承恩又说:“你也不要怪傅野,我猜他是因为之前和江之鸣在事业上捆绑得太紧,分手时伤得太深,这次不想重蹈覆辙,才没有及时告诉你。”
  白晚想了想,问:“那您知道江之鸣回来的事吗?”
  “嗯,听说了。”叶承恩道,“我听说他要复出了。白晚,你又多了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还是赶紧为自己打算吧。”
  白晚从叶承恩办公室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虽然叶承恩为傅野做了解释,但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傅野不告诉他。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和他商量?还是傅野认为,他们的关系只能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不足以并肩作战共同进退?
  白晚实在忍不住了,掏出手机给傅野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傅野那边是一片嘈杂的人声,听上去很是混乱。
  “你在哪儿?”
  他语气很生硬,傅野也感觉到了:“我在乐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在乐团?”白晚明知这样不好,却控制不住地问,“为什么我没有听见乐器的声音?你真的在乐团?”
  “……我确实在乐团,现在是中场休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傅野还是耐心解释道。
  “好,那你别挂电话,我等着听听你们的排练。”
  “……”傅野不可置信地问,“你是在怀疑我吗?你不相信我?”
  白晚紧咬着牙关,腮帮子神经质地抽搐着,似乎在和这个无理取闹的自己作斗争。
  “好吧,”傅野终于无奈道,“你在公司吗?要不我来接你,你亲自来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这句话击碎了白晚的魔障,他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轻声说:“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能早点回来陪我吗?”
  “好。”傅野担心他的状态,立刻说,“那你先回家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白晚坐在沙发上等傅野,天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他犹如一个潜水的人,逐渐沉入了更深的漩涡之中。在他以为真爱能治愈创伤和焦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无论怎样的爱情,都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在打磨、融合,嵌入,都会带来伤痛和不安。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百分百契合的灵魂,都需要沟通和理解,可是,为什么傅野不告诉他要离开中海的事?
  绕来绕去,思绪又绕回了原地,白晚烦得想挠墙,身边又没有可以发泄之物,索性把抱枕狠狠地扔了出去。
  傅野正好开门进来,抱枕将将好砸在了他的头上。
  “我去,你要谋杀亲夫啊!”
  傅野揉着额头走过来,见白晚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心里咯噔一下。他一路上都在猜白晚反常的原因,猜来猜去只可能是因为那件事。
  傅野暗叹了一口气,握住白晚的手:“说吧,谁惹你不高兴了?”
  白晚不想和他兜圈子了,单刀直入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离开中海自己开工作室?”
  “这段时间,你不是要出新专吗?我不想让你分心。”傅野说,“而且,工作室还在筹备之中,钱和人都没有落定,告诉你只会让你担心。”
  “你最近这么忙,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傅野没说话,但默认了。
  白晚气不打一处来:“傅野,我以为我们无话不说,但这么大的事,你还要瞒着我?”
  “我没有故意要瞒你。而且,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吧?”傅野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
  “你知不知道,”白晚激动地说,“你要是一直瞒着我,我可能就答应跟叶承恩去华格纳了。”
  “这是两回事。”傅野斩钉截铁道,“你当然应该去华格纳。华格纳的音乐资源,中海根本比不上,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这声反问振聋发聩,回荡在空气中。
  白晚突然醒悟过来,震惊地望着他:“等一下,你、你是不是早预见到叶承恩会拉我去华格纳?”
  傅野没有回答,
  白晚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了傅野的想法,傅野从来没有想过要拉他入伙。
  他的心空落落的,感到无比失望:“原来你并不想要我去你的工作室,所以你才不告诉我。”
  “我这里只是小作坊,连中海都比不上,怎么能拖你下水?”
  “如果我说,我心甘情愿呢?”
  “白晚,”傅野转过头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恳切地说,“你不要太孩子气,你在哪里唱歌,我在哪里做音乐,都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明白吗?”
  “所以,你的事业规划里,没有我,是吗?”
  “……”傅野无言以对,他不知道如何能让白晚懂,为什么再聪明的人,在爱情里也会变得笨拙。
  “是因为江之鸣吗?”
  “?”傅野完全不明白怎么绕到江之鸣身上去了。
  “难道不是因为他,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才不敢再和我有事业上的捆绑?”明知这些话除了刺激傅野,对问题的解决没有任何好处,白晚却像着了魔一样,越说越过分,怎么都停不下来——
  “你们一起开公司了?”
  “他走的时候卷了你的钱?”
  “还是离开他,你的创作力就枯竭了?”
  “……”
  “够了!”傅野突然大吼一声,腾地站起来,狠狠地踢了一下茶几。
  茶几上的碟片纷纷掉落,最上面那张,是他们刚刚录制好的《问心有情》专辑的demo带。
  傅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这跟江之鸣毫无关系。”他强压着怒气说,“你情绪太激动,需要冷静一下。我先走了,你好了再给我打电话。”
  白晚虚脱般瘫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绝望地笑了一声。为什么爱情总能引出他人性中丑恶的一面?那种嫉妒、疑心、不安、愤怒、刻薄是与生俱来的吗?是被白世英和秦小琴遗传的吗?他是不是一辈子都无法摆脱?很快会陷入父母那样的关系。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谈恋爱?
  白晚想了一晚上,他还是舍不得傅野,当一个人历经了太久的黑暗和孤独,突然出现的一束光,就是他生命的全部,他怎么都无法放手。
  白晚决定,他要跟着傅野走。
  如果他坚持,他想,傅野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他也算是个当红歌手了,加入傅野的工作室,能给他一定的助力。于公于私,对傅野都有好处。
  至于他自己的事业,他信任傅野,没有谁,比傅野更懂他的音乐。
  第二天,白晚去找了叶承恩,告诉了他自己的决定。
  叶承恩很吃惊:“你真的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你跟傅野商量过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能勉强。”叶承恩遗憾地摇摇头,“不过,有个事情我想傅野应该不会跟你说,但我必须要提醒一下你。”
  “什么?”
  “现在业界都在传,傅野要开工作室,江之鸣投了一大笔钱来帮他,你如果去他那边,没准江之鸣就是你的老板,你也不介意吗?”
  白晚的一颗心刹那沉到了谷底。


第四十五章 
  “傅野要开工作室,江之鸣投了一大笔钱来帮他,你不介意吗?”
  “江之鸣要当你的老板了。”
  “傅野和江之鸣是什么关系?你和傅野又是什么关系?”
  “白晚,你敢去问他吗?”
  “……”
  此起彼伏的话音如魔咒一般回荡在耳边,白晚突然连质问傅野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怕傅野就这样毫不掩饰地承认。如果傅野承认,他该怎么办?他该接受吗?他该相信傅野和江之鸣只是事业合作关系,不会旧情复燃吗?可是,如果他不接受,他又能怎么办?分手?
  分手!
  白晚使劲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儿,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他的手指神经质地痉挛着,虚扶着方向盘,努力看着路面,冷汗却一滴滴地渗出来落到睫毛上,眼前渐渐模糊。
  突然,前方红影一闪,似乎是红灯,又似乎是有人横穿马路。白晚猝不及防,一脚踩上刹车,辉腾猛地打了个飘,斜侧着撞上了路边花坛。
  巨大的冲击力差点让白晚飞出去,还好他系了安全带,肋骨被狠狠一勒,头重重地撞上前挡风玻璃,一股钝痛从额前袭来,整颗头嗡的一声,像是爆炸般失去了几秒意识。
  “怎么回事?”
  “这车好好的突然发疯撞了过去。”
  “不会是喝酒了吧?”
  “都让开,都让开,警察来了。”
  白晚晕晕乎乎中听到这些声音,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辨认着眼前晃动的人影。
  “你没事吧?要送你去医院吗?”交警探身敲了敲车窗,很好心地问他。
  白晚缓慢地摇了摇头,他能感觉自己的额头肿了,但意识还清醒,身体其他地方应该也无碍。他不能去医院,公众人物的一点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他不想自找麻烦。
  “你这车还能开吗?移到路边把驾驶本给我看一下。”交警道,“另外需要做一个酒精测试和尿检。”
  白晚依言照办,他并没有喝酒,让他失魂落魄的另有其事。
  因为这场事故不涉及到他人,也相对轻微,处理起来比较简单。交警检查记录之后,让白晚交了损坏公共设施的赔款就放行了。
  白晚坐回车里,一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头疼得厉害。他对着小方镜看了看,额头果然肿起了一大块,又红又紫,侧面看像个寿星似的,分外滑稽。白晚忍不住想笑,一咧嘴不知牵动了哪根神经,疼得他一激灵。
  “妈的,真是倒霉透了!”
  他一拍方向盘,像皮球泄了气,瘫倒在座位上,不想动弹。
  但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点儿。
  他应该去找傅野问清楚,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拼命脑补。
  虽然他还没有想好傅野承认之后要怎么办,但迈出那一步总是没错的,既然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主动告白,第二步和傅野在一起,就应该继续向前走。他不能像过去那样总是缩在壳里了。
  白晚暗暗给自己打气,摸出了手机,准备给傅野打电话。
  突然,他的手定住了。
  就在前方不远处,隔着一条马路,一辆路虎驶来,缓缓地停在了路边。
  白晚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望着那辆车,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他身高腿长,大步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于是另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也轻快地走了下来。
  他们并肩走进了那家高档会馆。虽然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但走在一起的气场是那样和谐自然,就仿佛天生要在一起。
  白晚一动不动地瞪着他们,不知道是不是瞪得太用力的缘故,他感觉眼眶发酸,连带着牙关都泛起了酸意。
  不知过了多久,傅野和江之鸣的背影早就消失在那扇门后了,白晚才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还死死握着手机,大力到整个手掌都被硌痛了。
  白晚嗤笑一声将手机丢开,驱车去了秦湾。
  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个时候,他需要酒精。
  需要酒精的刺激,也需要酒精的麻痹。
  白晚一杯一杯往口里倒酒,重金属的鼓点躁动着疯狂的人群,他喝醉了,也挤进舞池跟着音乐放肆扭动。
  “帅哥,你长得好面熟啊?”
  光怪陆离的舞池中,有人贴着他的耳朵低声呢喃。白晚不耐烦地往外推,他现在不需要交流,只需要发泄。
  但那人又不死心地贴了上来,死皮赖脸地往他下面蹭。
  “咦?帅哥,你受伤了?怎么弄的?”那人摸他的脸,手指像着了火似的顺着他的脖子滑下来。
  白晚的脑子里火烧火燎,被那人摸得有些受不住地往后靠了靠,那人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冲他的颈窝吐气:“是不是难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休息一下怎么样?”
  “放开。”他软绵绵地拒绝,可惜声音根本没有威慑力,“你放开我!”
  那人充耳不闻,搂着白晚的腰带他往外走。
  酒意已经沸腾了,白晚根本就没办法思考,晕晕沉沉地被那人拖着,一直拖到了酒吧后巷。
  “辉仔,又被你捡了一个?长得这么好看……”后巷墙边靠着个娘们儿兮兮的男生,正在抽烟,一脸艳羡地望过来,脸色突然变了,“等一下,这个人好像是个明星?”
  “明星怎么了?明星不能干?”
  “不是,你可别玩火!”他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一花,刚刚还站在这里的辉仔一下子就不见了。
  只听砰一声闷响,三米开外的垃圾桶被轰然撞倒,辉仔摔在了一堆臭烘烘的垃圾里。
  他被摔蒙了,满脸的菜叶酒水,还没回过神来,又一拳狠狠地揍在了他的脸上。
  小娘炮目瞪口呆,那个揍人的男人,犹如嗜血修罗般突然出现在后巷,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好像要吃人一般,每一拳都下了狠手,把辉仔揍得满地找牙,根本没有还击之力。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碰他,你的手就别想要了!”男人鹰隼般的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光,如冰刃一般割破了辉仔的神经。他“哇啊啊”大叫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看够了吗?还不滚?!”
  男人猛地一回头,小娘炮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忙扔了烟,也一溜烟儿地跑了。
  傅野站在原地,猛吸了几口气,才渐渐冷静下来。但当他转过身,看到白晚稀里糊涂地瘫在地上,心里又窜起了一腔燥火,恨不得……但是却又舍不得。
  舍不得他受一点点伤害和折磨。
  傅野认命般慢慢地走到白晚跟前,一弯腰,将他打横抱起来,抱回了车里。
  白晚一回到家就开始吐,扒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
  吐着吐着,他神志清醒了些,认出了在一旁照顾他的傅野。
  “你、你……”
  “我什么?”傅野一把捋开他的头发,露出额头,心疼地问,“这里是怎么弄的?”
  白晚像是想起了什么,打开他的手:“坏人!”
  “?”
  “欺负我!”
  “……”
  “我欺负你?”傅野急了,“要不是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最后被酒保接到了,你今天还不知道在谁的床上呢!”
  白晚像是没听懂他这句话,反反复复哼着那句“你欺负我”,还挥舞着双手,不准傅野靠近。
  “好好好,我欺负你。但你现在这么脏,是不是要洗个澡然后睡觉?”
  “不要。”白晚故意把头抬起来,对着傅野哈气,“我就是要臭!臭死你!”
  他脸色绯红,浅色的瞳仁被灯光一照,近乎透明般纯净,浅粉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孩子气的话,像是最致命的天真诱惑。
  傅野实在忍不住了,凑上前去把他压住,牢牢禁锢在两臂之间。
  白晚还不明所以,好奇地问:“坏人,你要干什么?”
  傅野邪气地笑起来:“你说坏人会干什么?”
  白晚害怕了,虽然他直觉这个叫傅野的人不会害他,但这种强大的压迫感还是让他产生了一丝惊慌:“你、你要杀我?”
  “不,我要吃了你!”傅野说着,一手伸开,突然打开了花洒。
  在白晚的惊呼声中,热水哗一下把他们浇了个精湿。傅野像剥鸡蛋一样把白晚的衣服都剥了,吃干抹净不留渣。
  傅野醒来的时候,一摸枕边,白晚竟然不在。
  “白晚?白晚?”傅野连忙翻身下床,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上,先把屋里屋外都查看了一番。
  没有人。
  白晚不见了。
  傅野回忆起昨晚近乎野兽般疯狂的举动,不禁有些懊恼。
  不该趁人之危,不该在醉酒的时候做那种事,白晚说自己欺负他,现在是真是百口莫辩了。
  但是,白晚会去哪里呢?
  傅野试着给他打了个电话,出乎意料,白晚竟然接了。
  不仅接了,语气还很平静。
  “你在家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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