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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不一-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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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风。
自彭疏逸去往B市,陆海辰一直坚守在租住的房子里,监视禇风家的动静。禇风一出现,他便打电话通知彭疏逸,彭疏逸一处理完手头上的公务,便马上赶了过来。
从飞机场到市区有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待彭疏逸赶到市区,禇风已吃完饭回家去了。
这顿饭禇风吃的挺开心,与陈聪分享了许多他和王壤之间有趣的感情经历,把许多以前不能不敢说的压抑在心里对王壤的爱慕说了出来,像个沉溺在甜蜜爱情里无法自拔的小姑娘,需要用向友人炫耀的方式挥发分泌过多的荷尔蒙。
被禇风说的起了好奇心,陈聪主动提出要参加他的婚礼,见识一下俘获这位美男子芳心的男人,他风流倜傥的飒爽英姿。
有才学而不拘泥于礼法,俊美无俦又不失男儿气概,这是禇风对王壤的评价。评价源于心,有赖好恶,难免偏颇。彭疏逸的评价就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从彭疏逸口中听说了禇风现任男友的情况,陆海辰也很好奇一个手段阴险、心肠歹毒的人长什么样。
相由心生,按道理说这样的人一般样貌丑陋,但是一个丑陋的人与英俊非凡的彭疏逸交往过的禇风能看得上吗?这不符合人是向上发展的客观规律。
还有一种可能,王壤其实是一个样貌超过彭疏逸但内心阴险歹毒的违背常理的例子。
如果是这样,禇风极有可能被蒙骗欺瞒,继而极有可能被辜负伤害,心地善良、满腔热血的陆海辰觉得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才会再次帮助彭疏逸棒打鸳鸯。
“通往地狱的道路,通常是由善意铺成的。”
陆海辰尾随禇风来到小区地下停车场,便在停车场等着正往这赶来的彭疏逸。
隔了好多天没见,陆海辰看他瘦了许多,想问问他是不是过的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寒暄了两句,便去找禇风了。
与禇风在B市租住的小区不同,这个小区甚至不是里面的住户都能进来,安保措施有疏漏。
该小区有些年头,而且不是高档小区,基础设施不够先进,物业对保安的管理松散,会有疏漏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禇风住在这里,彭疏逸第一次进禇风家时那种怪怪的感觉涌上心头,禇风怎么能住在这么一个狭小简陋的房子里?要知道他以前住的可是别墅。
那栋别墅,禇风曾偷偷带他进去过,打开了他被贫穷限制的想象,觉得那就是童话故事里王子住的宫殿。
知道禇风的男朋友就是王壤,这种奇怪的感觉愈发强烈。彭疏逸不明白王壤怎么忍心让禇风住在这种地方?他会没钱吗?就不能让禇风过的好一点?而禇风居然能忍受得了,为什么?
不管因为什么,王壤没做到的,彭疏逸能做到。他愿意倾尽所有,让禇风过上更好更富足更优越的生活,让他做回住在宫殿里的王子。
如果他能客观的认识禇风并审视自己,便能发现他与禇风之间的感情,不变的决心和富足的生活哪样更重要。
禇风在卧室里与王壤煲电话粥,笑的春风满面,客厅里突兀的传来几声敲门声打断了他,他不情不愿的去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瞧,门外没有人。
他觉得奇怪,但没有开门。或许是敲错门了,他这样想着,转了身往卧室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去瞧,还是没看到人。
他不敢随便开门,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他趴在门上,静候敲门人在猫眼里出现,待敲门声再响起,他只看到一只手,敲门人躲了起来。
这不是正常情况。他打电话给物业,要他们派保安过来。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他就在客厅里等着。
等到敲门声一次比一次急促,保安还没来,敲门人自己暴露了出来。
“褚绪,我知道你在家。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开开门。”他听出是彭疏逸的声音,更加不会开门。
挡在他俩之间的是门,挡在他俩感情之间的是禇风的决绝。“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纳兰性德的一首《木兰词》,道出被弃之人的无奈与伤心,却无法道尽。
若要形容彭疏逸此刻的心情,总结起来只有一个词,愁肠百结。他被郁结的愁绪压得喘不过气来,急需排遣。
“你以为躲在里面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吗?你以为不去正视就能逃避得了王壤根本不爱你这个事实吗?如果你不想被欺骗和伤害就应该好好认识他,打开门让我告诉你一些事。”
彭疏逸把门敲的越来越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让禇风想起电视剧《情深深雨蒙蒙》里的雪姨,如果把他换成王壤,连情境都对上了。
保安没有给彭疏逸与禇风见面的机会,彭疏逸的一腔愁绪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而禇风经过这件事后深刻的意识到该跟物业提提意见加强安保措施。
禇风的电话挂的突然,王壤觉得不对劲,便打开监控视频找原因。与禇风把话说开之后,他想着收回摄像头,因为还没回去而没有实施,此刻竟想着要不要收回?
他要掌握禇风的一举一动,这个念头从他滋生出安装摄像头这个想法的那一刻起,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像癌细胞一样在他心里蔓延扩散。
他知道这样做不管是从法律的角度还是道德的层面抑或感情本身去看都不对,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有一段时间,他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因为爱希望禇风得到幸福,一半因为求而不得的不甘想要控制禇风。
走出抑郁症阴霾的禇风解救了他,但恶的种子已经埋下,若不加以控制,让它生出根芽,必会毁掉他俩及他俩的感情。
过了许久,视频后面的他看到禇风独自回到卧室上床睡觉,最终决定必须收回摄像头。
与禇风只隔着几十米远的地方,彭疏逸一脸便秘的表情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听到开门声的陆海辰从望远镜旁走过来,问他怎么了,他双眼空空的瞅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问道:“我是不是很失败?”
陆海辰曾因为感情上的事问过类似的话,非常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一种有力使不出去的感觉,一种不忍心责怪喜欢的人只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产生的挫败感。
因为理解,所以知道,他这是在自虐。
“你是什么样的还是什么样的,爱情不是一切,它只占着我们生命里的一部分,我们还有很多事可以做、还有其他人可以爱,你应该向前看。”
陆海辰在一本正经的阐述对爱情的看法,一些推送的鸡汤文混合的大杂烩,试图开导彭疏逸。
彭疏逸并不期待能从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网瘾青年口中得到满意的答案,但还是觉得失望。
他一边听一边走进自己的卧室,在卧室门口吼了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便摔上了门。
被粗暴对待,陆海辰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理解,还有些微的心疼,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之他觉得不能放任彭疏逸自虐。
“确实!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应该乱说话。但是你可以告诉我,让我分担你的烦恼。”
说了三分钟的大道理,门里始终没有动静,陆海辰决定换成迂回战术,先把他弄出来再说。
“为了帮你跟踪褚总,我都没吃晚饭,现在好饿,快要饿死了……”
陆海辰在门外鬼哭狼嚎,把奔波了一整天的彭疏逸闹的没法睡,当然就算没有陆海辰,他也睡不着,但是因为这样他有了出气的地方。
“你饿了,不知道自己做饭吗?一个二十几岁的人,整天只知道打游戏,什么都不做,坐享其成,好逸恶劳。你对得起你父母吗?对得起你自己吗?”
在陆海辰的不懈努力下,彭疏逸终于打开了门,却是劈头盖脸对他一通骂。除了他父亲,还没有别人这样骂过他,但他骂了什么?他只看到他板起的脸,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看到陆海辰一脸茫然,彭疏逸深深的感觉到什么叫鸡同鸭讲、对牛弹琴,既然如此,还能说什么?他又摔上了门。
这是怎么了?陆海辰不明所以。他敲了敲门,可怜兮兮的说:“我好饿啊!饿得胃疼了……”
彭疏逸不厌其烦,吼道:“自己做,不会做就点外卖。”
“外卖没有你做的好吃,你做的最好吃了。我等了你三十天,每天都在期待吃你做的饭。”
陆海辰说的十分动情,好似一个食不果腹的难民。若要给这段表演评分,他会评优异,他觉得自己是天生的演员,但这一段他是本色出演。
门里又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这在陆海辰的意料之中。门一打开,他马上捂着肚子装胃疼,接着便见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一脸不情愿的去往厨房舞刀弄铲。
早上,禇风一路上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去往公司,就怕撞见彭疏逸。当他好不容易来到公司,以为能安心的上班,彭疏逸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里。
禇风一看到彭疏逸,马上蹿向门边,彭疏逸立刻拉住他,问道:“你知道你父亲破产的内情吗?你知道让你遭受网络暴力的人是谁吗?你知道肖敏一个堂堂五百强大公司的CFO为什么屈居在你的小公司当个副总吗?”
作者有话要说:
①日落西山孤风凉,秋来处处割愁肠。前一句是我自己写的,为了贴合语境,后一句出自柳宗元的《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
②纳兰性德的《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我一直觉得这首词的后两句缺乏气势,若是把后两句前置,把顺承改成起承转合的结构会更有意境。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拙见,未必会更好,但是因此我想到我的这本小说。
如果我把后面写的放到前面,会不会更好呢?
第63章 双刃⑨
陆海辰西装革履、饰金戴玉一身隆重的装扮,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突出现在CW公司里,引起保安、前台及方扬在内的几乎所有员工的注意。
在他的招呼下,他们聚集在他原来的办公室,吃着他带来的零食,七嘴八舌的询问他当初为何离职、如今为何回来,犹如一场别开生面的粉丝见面会。
肖敏头天没办成王壤托付的事,这天早上在去往禇风办公室的路上,看到众星捧月仿若明星的陆海辰,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怎么在这里?难道是为了去向禇风告密?她这样想着走进人堆里,把他叫了出来。
众人在看到肖敏时都低下了头,原本以为她会训斥他们,没想到她刚来就走了。她一走,他们把陆海辰带来的零食搜刮一空便心满意足的作鸟兽散。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还是有人关心陆海辰被肖敏叫走会怎么样,但只有方扬真心关心。
虽然陆海辰已跟她明确说过自己喜欢男人,但并不妨碍他俩成为朋友,而这成了毫不知情的李立心里的一个痛处。
方扬眼望着陆海辰离开的方向,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遇到恰巧从禇风办公室里出来的彭疏逸,如遭雷击。
他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来干什么?现场直播了十万个为什么。
彭疏逸嘴角勾着笑,颇有几分得意的离开了。方扬的脑子里还在翻江倒海,门虚掩着的办公室里传出来禇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方扬,请肖总过来一趟。”
方扬心神不宁的应了一声,随后去找肖敏。
窗门紧闭的副总办公室里,肖敏阴沉沉的说:“你别忘了,你自己的底细也不干净,若是让褚总知道了,你能讨到什么好?”
陆海辰反唇相讥:“反正我已经被炒了,还能怎么样?大不了两败俱伤。”
走到门外的方扬,恰巧若有似无的听到这两句对话,完全懵了,但手比脑子快,门被敲响了,随后传来肖敏的询问,方扬紧张的不得了,却已来不及多想,做了简短的报告。
与肖敏想的不一样,陆海辰没有跟着她去见禇风,而是自觉的离开了,想起他走时脸上的表情,她心里正纳闷,来到禇风的办公室里,禇风的第一句话就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敏姐,你跟王壤究竟是什么关系?”
肖敏马上就明白过来陆海辰此行的目的,调虎离山,大约是给彭疏逸打掩护。被人摆了一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既然对方为了见禇风煞费苦心,必然是有备而来,要将她置于死地。已瞒不了禇风,她以极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开诚布公但有所保留的回答:“我跟他是朋友。”
“什么时候认识的?”
“来这里工作之前。”
禇风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冷笑,说道:“为了一个朋友,你放弃年薪百万的工作到这里当月薪一万多的副总,我该说王壤魅力大还是你太无私呢?”
有人说,不管生活多艰难,与其哭着过,不如笑着活。如果一个人还能为艰难的生活哭泣时,说明他过的其实还不够艰难。
当苦难像汹涌的大浪一重接一重扑面而来,无处可逃,身边还连个可以与之哭诉的朋友都没有,无助绝望之下,这个人只会用最后一丝力气,笑着问苍天,“你是不是在耍我?”
禇风此时就很想问一问。
肖敏镇定的回答:“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放弃年薪百万的工作是为了我自己、我的家庭,为了获得更多的快乐……”
“但是你来这里工作的目的绝不单纯,要不然你俩为何骗我?”禇风手握成拳,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
肖敏看着他,他也看着肖敏。他看着肖敏的眼睛里是因欺骗燃烧的怒火,怒火穿过瞳孔,化作能刺穿人心的泠泠剑芒。而肖敏在打量他,结合经验和学识,估算他竭力克制不发狂的外表之下残存多少理智。
“不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我能舒服的相处,让我更好的辅助你。”
禇风嚯的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佝着腰、垂着头,以极近的距离注视着肖敏,好似要借此把她看个清楚。“事到如今,你还骗我,亏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你,把你当成朋友……”
肖敏微微抬起头,一眼不眨的回视他说:“你说我欺骗你,可你想一想,如果我一早把我真实的工作经历告诉你,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因此感到特别有压力?”
“欺骗有很多种,若初衷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欺骗就不是欺骗,而是善意的谎言。”
“禇风,抱歉!我对你说谎了。谢谢你毫无保留的信任我,而我也真心实意的把你当成朋友。”
禇风皱着眉头表示不解,摇摇头表示不认同。“人们都笑嘻嘻的说着好听的话,心里都在想着其它。谎言和真话要怎么分辨?真心和假意有什么区别?我信任你,可你有没有信任我?如果连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谈何忠实?还是什么朋友?”
“禇风,我们认识有好几年了。”肖敏诚恳的说道:“我有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
禇风回答:“敏姐,你的阅历比我丰富。你来说说,是不是被完全信任但没有互相信任的朋友做出的伤害更重?受到伤害的可能性更高?”
“你与王壤是朋友,你应该了解他。你俩很像,有着高深的谋略和长远的打算,做事果断决绝,若把我换成是你们,你们会把这种人当成朋友或者爱人吗?”
肖敏语重心长的说:“禇风,我们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总体而言我们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人呢?”
“如果你真的信任我们,就应该相信我们不会伤害你,你不能因为一个善意的谎言就否定我们之间的友谊和你与王壤之间的爱情。”
“尤其是你们之间的爱情,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不要因为一件小事毁于一旦。”
肖敏的眼中露出希冀的眼神,禇风直起身来,以绝对的高度俯视她。
彭疏逸说,肖敏的存在是用来帮助王壤扫除禇风身边的障碍的,其实当障碍出现,他在束手无策时,总会找她帮忙。
她犹如走钢丝的表演者,拿捏住了分寸,即帮助了王壤,也帮助了禇风,两边都不耽误,禇风从没怀疑过她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她才能卓越,身处同一个阵营,她是可以依赖的朋友,身处不同阵营,她是可怕的对手。
“你知道吗?”禇风的声音犹如从深渊中传来,透着一股孤绝的意味。“我父亲曾经是毓秀地产的董事长。”
“四年前,我被一壮汉掳走差点被性侵的事被捅到网上,因为性向问题,我受到无端揣测,明明是受害者,没有被同情,反而受到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
“我因此半年没敢出门,怕别人说我活该、说我滥交、说我趣味恶心自编自导自演这出限制级大戏,而这也间接导致我父亲的公司破产,我父亲因为接受不了,还中风瘫痪。”
“从我被掳走、成为网上的焦点、在网上发酵都不是偶然发生的,确实有人编导,但你知道是谁吗?”
禇风在肖敏的注视下,恨恨的说道:“是王壤的父亲,就因为他想得到我父亲标到的一块地王,无所不用其极。”
“王壤早就知道,可他什么都没告诉我,一直瞒着我,直到今天……”
禇风再次双手撑在桌子上,俯下身来问肖敏,“王壤除了要你扫除我身边的追求者,还要你监视我,以防我知道这些不该知道的对吗?”
“可是你又知道吗?”肖敏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说:“为什么彭疏逸会精准的知道你在哪里,还三番两次长驱直入进入这间办公室?”
“那是因为他把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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