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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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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的笑一直都很有感染力,这次也不例外。被这笑容感染,叶舟不自觉地敛回了欲出框的眼泪,笑得无比自然,“具体位置,我也说不大清,不如我把路线图画出来,明日予你”
  “好,谢谢师兄了”
  “什么谢不谢的,同门之间本该如此”说着,叶舟推开面前院子的门,开心道,“我们到了!”
  估计是长者料定了张睿会来,早早地让人收拾好了房间。本以为要整理房间到天明的张睿,在看到属于自己干净整洁的卧房后,着实被感动了一把。床铺很舒适,只是张睿有些认床,翻来覆去地总睡不着,就索性把一天谈话中获得的信息整理整理。
  长者姓谢名朗琰,是淇奥书院的院长,亦是淇奥的镇院之宝,行走的招牌。谢朗琰生性不喜束缚,平日在书院的时间极少,所谓院长不过是挂个名,院中事物多是由副院长林峰代理。而墨阁,是书院创始就有的,墨阁弟子即院长的亲传弟子,共五名,历来均是才思过人之辈。张睿这一来,算是占了这代墨阁最后一个空缺。今日烹茶的青年是谢朗琰的二弟子洛清言,平素清傲,不染纤尘,眼里除了茶便是道,活脱脱的隐士做派。叶舟排第四,个性天真,为人纯善,很是喜欢与人亲近,与其说他像包子,倒不如说是糯米团子来得贴切,软软糯糯的,又分外粘人。
  至于老三,不得不说目前为止,是墨阁中最神秘的存在,虽谢朗琰在墨阁没谈他的大弟子和三弟子,但因着叶舟,张睿对大师兄也有了些模糊的印象。当然,针对叶舟对大师兄有个人崇拜的嫌疑,对于叶舟对他的评价,张睿暂时保留意见。
  人在做正事时,天性使然,总是容易犯困,整理着整理着,张睿便不知不觉地进入了黑甜香。第二天一大早,张睿还没睡够,就被因为有了小师弟兴奋过度的叶舟热心地叫醒了……
  “师弟,快起来,吃早饭啦”
  “师弟,吃早饭啦”
  “师弟,吃饭啦。”
  “师弟,……”
  在叶舟的夺命连环呼唤下,张睿只得爬出被窝,睁着迷蒙的双眼,摸索着套好衣服,摸索着打开房门,摸索着进行洗漱,全程无视叶舟的存在,以示其怨念。
  张睿眼睛本来就很大,这会儿处于游离状态,眼睛睁得圆圆的,活脱脱一只蠢萌小兽,看得叶舟顿起照料之心。洗漱完了的小兽,睁着迷蒙的双眼,任由叶舟把自己拖到了饭堂。叶舟替张睿打好饭,两人相对而坐,饭吃到一半,回过神的张睿大窘,脸涨得通红,低头猛吃,就差把头埋进粥里。
  早饭吃过后,叶舟又带张睿,参观了书院的各景点,比如:学堂、静室、小树林……,一边还极其负责地为张睿讲解书院的课程,外带时不时地抒发下对夫子们的无限濡慕之情。
  因着叶舟的讲解,张睿了解到,书院共开六门课,分别为礼、乐、射、御、书、数。这看起来和小学所授课程相同,实则不然。小学者,‘见小节而履小义’,偏授学识。淇奥作为大学的典范,所授的是‘大节’、‘大义’,教以学子,穷理、正心、修己、治人的道理,更重道德。打个比方,就像吃东西一样,小学之道,告诉你这个东西能不能吃;而大学之道则会告诉你这个东西为什么能吃,亦或为什么不能吃。叶舟还特意为张睿介绍了各科的夫子,不过身为记名废的张睿,全没记住。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叶舟把连夜画好的路线图交给张睿,两人便各自回了房。叶舟昨日睡得晚,今日又带张睿书院半日游,着实累得可以,回去挨着床就睡了。张睿看着那清晰精良的路线图,仿佛看到了全本的《青衫客》在向自己招手,也是兴奋得可以,于是义无反顾地投身于《大学》、《中庸》,以及相关书籍的研读中。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在坑里埋下种子,嘻嘻= ̄ω ̄=


第4章 青衫客
  接下来数日,叶舟一回到与张睿同居的兰院,总能听到张睿诸如:“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的朗朗读书声。
  看到自家小师弟这么努力,叶舟也不甘落后,抱起近日夫子所讲的书目,发奋起来。“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
  如此一来,张睿为《青衫客》全本而读书的几日,倒成了兰院史上学习风气最浓的时期,在此之后数年,无人超越。其实《大学》、《中庸》作为学子的基本入学课本,张睿早就烂熟于心。但想着谢朗琰让自己细读,必自有其深意,也便参考着历代学者对这两本书的解读,认真研究起来。
  《中庸》讲得是“中和之道”,倒不难理解。只是这《大学》,张睿总觉得历代学者把其解读的太过,搞得有些玄乎了,毕竟圣人也是人不是吗?在确定自己得出的结论,是目前为止自己所能想出的最好的后,张睿带着对《青衫客》全本的期待,从兰院出发。
  比对着手中的路线图,张睿在城中一个不甚起眼的小巷,寻到了谢朗琰的未名居。他轻扣门扉,不会儿便有小童来开门,模样十分谦恭。许是谢朗琰交代过,小童什么都没问,便把他迎了进去。若说墨阁幽静,那未名居就是清幽至极。院落里植满绿竹,只在竹林中辟出一条小径,通向居所。穿过竹林,映入眼帘的是一处上了年头的居所,谢朗琰正站在廊下,望着竹海,眼神空茫。
  张睿几步走到谢朗琰跟前,道了声“学生,见过老师”。因这声呼唤,谢朗琰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晃,慢慢收回落在竹海的目光,眼睛渐渐聚焦,嘴角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书读得怎样了?”
  “差不多,不然学生可不敢来见老师”
  “哦,那说来听听”
  “不偏之谓中,不倚之谓庸。中庸之道重在‘度’,即遇事量力而行。”听到这谢朗琰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更是又深了些。
  “只是这《大学》”说着张睿微微低下头,作思考状,“学生总觉得后人把它解读的太过了。大学不就是大人的学问嘛。《易经》中的乾卦卦辞有言‘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那我从来没有把天当作地,也没有把地当作天,我哪样不是‘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我没有把夜里当白天,也没有把白天当夜里,所以天亮我起来,夜里就该睡觉。‘与四时合其序’,夏天我不穿皮袄,冬天我亦绝不穿汗衫,冷了就多穿,热了就少穿。” 随着他的讲解,谢朗琰的脸色愈来愈凝重,眉头亦渐渐皱起。
  那声音还在继续,“至于‘与鬼神合其吉凶’,那个鬼的地方我也怕,凶的地方我不来。明明很平凡的事,为什么把它讲得那么伟大呢?最伟大就是最平凡。‘道法自然’,圣人不也是人?不也是需要生活的吗?为什么偏要把那说的那么伟大?”
  谢朗琰听完,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罢了”说着向一旁的小童招了招手,道,“你去书阁把那套《青衫客》拿来”
  见此,张睿乐得心花怒放,眼中的快活遮都遮不住,激动道,“谢谢老师!”
  不一会儿,那小童便抱着书回来,谢朗琰接过书,把它递给张睿,“这书予你。你这个月若是有空,可到城南晨曦巷寻一人,那人惯穿白衣,气质出众,亦是你想见之人。老朽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能不能寻到那就看你的缘分了。”言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日后在书院,定要刻苦读书,严守校纪,不然以后有你受的”说完,他似想到了什么,不由大笑出声。
  张睿一心扑在手里的书上,哪里还能留意谢朗琰最后说了什么,嘴上不断应着“是”,魂早钻进书里了。向老师辞了别,他便乐颠乐颠地出了未名居。
  望着少年愈渐消失在竹林的背影,谢朗琰不禁有些怔忪。那年,竹林里的少年意气风发,恣意青春,“朗琰,你说这历代的学者都怎么想的,难道圣人就不是人了?就不需要吃喝拉撒睡?天天把圣人说的神乎其神的,搞得可玄乎。我看啊,这些注解不看也罢!”说着叶玉溪就要去抢谢朗琰手里的书。
  如今竹林成海,却已不见少年。玉溪,他真的很像你。
  出了未名居,不想已是暮色四合。来的时候一边比对路线图,一边行进倒不觉得远。走到被浓重的夜色包围,还未望到书院的张睿,不禁暗骂‘路漫漫其修远兮!’,颇为怨念地穿过一条条寂寥的小巷。
  近日,京都出现了什么采花大盗,听说还男女通吃,害得一到晚上,大街小巷都空荡荡的。天子脚下出了这等事,龙颜大怒,这京城的守卫军一下子多了好几波,可谓是空前,也不知他日能不能绝后。
  正当轮到杨珏巡逻,他也是艺高人胆大,让手下的士兵去大街上巡查,自己独自一人进了黝黑的小巷巡视。
  张睿刚穿过一个小巷,正欲拐入另一条巷子,一声突兀的爆喝从他身后传来,“什么人?”吓得他一激灵,书全掉在了地上。
  此时杨珏健步如飞,走到被吓蒙了的张睿跟前。仔细打量,才发现原来是个书生,再联想到秋闱之后,许多学子因乡试失利,寻短见的事儿,不由心生怜惜。遂弯下腰帮张睿把地上的书捡起,还不忘安慰道,“兄台,现正处盛世,政治清明,别灰心,只要肯努力,总是会有结果的。乘风破浪破浪会有时,何苦去寻短见!”
  本从那声爆喝中回过神来,弯下腰捡书的张睿,听那人把自己当成了落魄书生,还怕自己寻短见,不由笑得站不起来,索性蹲下身,把头埋进臂弯里,笑得乐不可支。杨珏以为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他的痛处,虽见惯了大场面,一时竟是不知所措。张睿笑够了,站起身,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向旁边的杨珏道了声谢,便向前走去。这个当儿,杨珏才得以看清张睿的面容,原来书生竟是个清秀的少年郎。
  张睿没走出几步,就被后面的杨珏追了上来。“小友,最近城内不太平,你孤身一人,我亦不放心,不如我与你同行,可好?”
  看着面前一身军装,剑眉星目,清俊无双的杨珏,张睿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说来也怪,刚还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这有人同行陪聊,不会儿就到了书院。
  看着淇奥书院的门楣,杨珏一时窘得涨红了脸,“原来小友是淇奥书院的高徒,在下还以为你是落魄书生,让小友见笑了”
  “哪里的话,还是要谢谢你送我回来的。如今像你这样的人,可是不多了”傻乎乎的,“后会有期!”说着,张睿极潇洒地转身步入书院。
  叶舟一向睡得早,张睿回来时,叶舟房里的灯已然息了。全本的《青衫客》既已到手,又岂有不看之理。遂拿出前几日研读《大学》、《中庸》的劲头,挑灯夜战,看了个通宵。天破晓了,才知道要睡觉,刚醒来就又捧起书来看。《青衫客》,张睿以前本就看得了七七八八,拿到书的第二天下午便一口气看完了全本。
  故事的结局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主角顾青衫初始是江湖上成名的少年侠客,鲜衣怒马,仗剑天涯,一把风萧剑穿林抚叶顾韶华。他在一次暗杀京内贪官时受伤,被人所救,得识明君。从此步入朝堂,一腔热血为国为家。红尘浮沉数十年,他终得了心之所盼——海晏河清,却也厌倦了官场,毅然辞官归去。
  故事结尾,青衫人站在杏花树下,看着天真无邪,嬉戏打闹的孩童,眸间凝着笑意。
  “看招,贪官受死吧!”着青衫的小童拿着一根树枝追着其他小童。
  一灰袍小童见被追上了,忙道,“青衫侠客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哈哈哈……”,见此情景,顾青衫忍不住朗笑出声。那青衫的孩童被这笑声吸引,扭过头,只见顾青衫衣袂翩飞,立在杏花树下,一身落拓,无双倜傥。他不自觉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半旧的青衫,朝顾青衫愤愤大喊,“喂!你谁啊?”
  “红尘一过客”,言罢,伴着清朗的笑声,顾青衫闲庭若步,向杏花深处走去,落拓青衫,仍是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附送仓鼠热吻噢~(虽然不大可能有人要= ̄ω ̄=)


第5章 大大大师兄
  晃晃悠悠出去吃了个晚饭,张睿回来又把《青衫客》的结局看了遍,不由轻叹出声,叹息中含着几分明了,几分怅然。早早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那日谢朗琰的话不经意地在他脑中回荡,“你这个月若是有空,可到城南晨曦巷寻一人,那人惯穿白衣,气质出众,亦是你想见之人。”
  那人,果真会是我想见之人吗?
  这样辗转反侧,张睿亦不知自己是何时入梦的,等他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洗漱过后,他带着一本《青衫客》,遵从心意去了城南。现虽已是入了秋,可仍是挡不住这天说变就变,刚还晴空万里,这会就下起雨来。刚摸索到晨曦巷,张睿就远远望见巷尾一人,撑着油纸伞,白衣墨发在雨中立着,端得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城南、晨曦巷、白衣、气质出众,没错了,这样想着,他就向巷尾跑去。路过那人时,他停下步伐,装作不好意思地说,“兄台,我刚从书店出来,不想外面竟下了雨,兄台能否让我避下雨?我……怕弄湿了刚买的书。”说着,微微抬眼望着那人。
  白衣公子闻言,眼中多了几分兴味,道:“自然可以,相逢即是有缘,在下白珩”
  见自家偶像自报家门,张睿顿时心花怒放,遂言,“在下张睿,字子轩。”说话间,状若无意地露出书的扉页上那三个大字。不出所料,白珩看到后,果然兴味更浓了,问道:“子轩,也爱看这‘荒草丛生’的《青衫客》?”
  “嗯”张睿点了点头,说,‘荒草丛生’的书一向沉稳大气,又有一种少年意气在,是我最喜欢的了。除了《青衫客》,他的《剑隐》也好的不得了,我都反复看了好几遍呢!”
  “哈哈哈,我也是。小友,可曾看过《落拓》?”
  “‘遍地狼烟’的《落拓》?这个我看过,‘遍地狼烟’擅长对人物的刻画,他书中的人物性格十分鲜明。不过,我更喜欢‘逍遥客’的《沐春风》,读起来清新自然,平淡却不无味,遣词用句又很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少一分皆不行。”
  “嗯”,秋雨总是淋淋沥沥,一下起来,总是让人觉得这雨不会停了,白珩望着雨幕,说道:“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了,我的住处恰好离这不远,不如子轩先到舍下避避雨。”
  “行,乐意之至!”
  白珩为两人撑着伞,张睿兴奋地抱紧怀里的书,和白珩探讨着自己喜欢的作家的文章。刚谈到当今一本正火的武侠演义,两人就到了。白珩的住所很简便,木质的地板,简单的陈设,让人见了觉得很舒服。两人在客厅喝喝茶,谈谈天,到了傍晚雨才停,中间一起吃了个饭,两人彼此都颇有好感。
  见天不早了,张睿要走,白珩把他送出小巷,微笑地说:“明天见!”
  “好”,愉快地约好了时间,张睿刚迈出几步,就被身后白珩的一句话羞得满脸通红,“子轩,下次可要记得,晨曦巷周围没有书店。”
  第二天,两人约在了城郊一家颇有意境的茶馆。馆外植满绿竹,有些‘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的意味儿。馆内很是开阔,只零零星星放着几张桌子,东边墙壁上刻了些古今贤人的诗篇。正巧一群人在那儿吟诗作对,为茶馆添了几分说不出来的雅致。两人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叫了壶茶,接着昨天的话题,聊了起来。
  “好!”叫好声时不时地从那群人那儿传来,惹得张睿一时来了兴致,两眼放光地看着那群人。为首的玄衣人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兴致,缓步走来,做足了邀请之态,“相逢不易,两位兄台可愿一起品茶否?”
  张睿本就对此极感兴趣,见玄衣人又如此谦和,就答应了,拉着白珩,跟着玄衣人走到那群人中。随手翻了翻案前新作的诗,多是借绿竹起兴,抒发志向的。其中一篇银钩铁划,最是出彩,壮志凌云跃然纸上,连一向偏向淡泊的张睿,都不由看得热血沸腾,当即赋诗一首,以窗外挺拔的绿竹,暗赞那人坚韧的志向与品格。
  张睿吟完,四周响起一片叫好声,玄衣人更是目露赞赏,“好诗,快哉!”
  接着他转向白珩,又向张睿眨了眨眼,道,“小友都作过了,兄台你要不也来一首?”,周围人闻言也跟着附和,“来一首,来一首!”张睿亦是满脸期待地瞅着他,不时跟着附和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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