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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攻补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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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几个月家里鸡飞狗跳,后来被房东知道了,指着合同上不准养宠物的条款把他们给轰了出去,贺程受够了,一定要扔了它,有些畜生养不熟,你对它再好,它也只把你当陌生人。
  沈迪大吼,它都吃了几个月猫粮了,你现在放他出去吃垃圾,你有没有良心,我不管,没它就没我,你自己选。
  贺程彻底无语,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跟一只猫争人的地步,他想让沈迪知道,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在乎他,在他心里,他也只比那只畜生重那么一点,因为他能满足他某些生理需求,那只猫不能。
  贺程拎着东西搬回了宿舍,沈迪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找他。
  半个月后他又来了,让贺程搬出去跟他一起住,他在S市有房子,贺程只要愿意,根本不需要他累死累活的打工做项目来承担房租。
  贺程没有听他的,重新租了房子,两人还是住在一起,包括那只猫,在什么都没有变的情况下,两人索性默契的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大概是沈迪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他走的时候怒气冲天,什么都没带,包括他的衣服用品,这些贺程后来都扔了。
  想连猫也一起扔了的,没想到这么多年养着,居然也养出感情来了,他没舍得,他那时候要走,就送去朋友家代养了三年。
  而当年那只精力过剩的猫,经过了这么多年,早已沉淀如水,你看见它的任何时候,它都是懒洋洋的,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准备睡觉,狗尾巴草就是甩出花,它现在也懒得动一下,有时候大概是通灵的觉得贺程逗它很苦很卖力,会配合的伸出爪子,象征性的挠两下,意思意思安抚他,搞得贺程很无趣。
  他躺在沙发上,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趴在他脚边,贺程把它抱肚子上,一人一猫的呼吸频率很快趋于一致,有节奏的起伏着。


第三章 陪与不陪
  手机震了一下,显示是“小川”发来的,贺程点开,界面上是一张鹿特丹的街景照片,照片最下面露出半张脸和两个比成剪刀的手指。
  贺程回:【你那边现在几点?】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这边可能要下雨。】
  成映川发了个囧的表情,【夜雨悲凉,贺大哥是否想找人聊聊,包夜打折。】
  贺程笑,【最近还好吗?】
  【这种问题以后就不要问了,我什么时候过的比你差过。】
  【……】
  【你呢?】
  【还行。】
  【不是装的吧,我现在不能开视频,没法亲自验证。】
  【你随时可以验。】
  【欺负我背井离乡,不跟你玩了。】
  贺程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屏幕又亮了,【秦俊怎么样了,追到沈歆没?】
  【你在他面前这样问试试。】
  成映川发了六个点,【他是不是当周围所有人都又瞎又蠢。】
  【估计还是老样子。】
  【早晚的事,红包我备着呢。】
  【嗯。】
  【现在就差你那份没着落了。】
  贺程手停在键盘上,半天才打下四个字,【你留着吧。】
  【什么意思,想挖墙脚?!(小人惊恐脸)】
  贺程哭笑不得,连打了几个流汗的表情,接着回复道:【我不会跟女人结婚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跟女人结婚,你可以找男人,除了我和那谁,还有很多人可以选择。】
  【再说吧。】
  【别丧气,你只是还没准备好。】
  【嗯。】
  【我男朋友来了,先走了,被他看到是你,他会吃醋的,回聊。】
  【回聊。】
  贺程放下手机,撑在太阳穴上的手指轻轻从受伤的半边脸上划过,猫打了个呵欠,从他身上跳了下去,慢慢的踱步到茶几底下窝着。
  贺程没看它,盯着天花板,他没打算一个人过,以前沈迪在的时候他也没打算跟他过,他偏爱安静的人,而沈迪像只小豹子,暴戾焦躁,充满了攻击性,是他最不喜欢的类型。
  同样,贺程也不是沈迪喜欢的类型,准确来说,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那类性别。
  几声闷雷过后,雨点开始均匀有力的敲打落地窗,沈迪背对着门坐在窗口,从医院回来到现在,他保持这个姿势,抽完了一整盒烟,直到嗓子眼发苦,呛人的酸从鼻根一路冲上眼睛才停下。
  秘书进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是连声音都不敢出就又带上门出去了,最后她让人送了些便当上来,悄悄放在他空无一物的桌上,那上面所有的东西,都在傍晚那场惊天动地的暴怒中,被无情的扫到了地上。
  从他接手这个公司到现在,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没有人因此挨训,也就意味着没有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的缘由。
  有传言说他们沈总以前是个打架斗殴的富二代混子,公司里的人在谈论起他时,也隐约知道那是个狠角色,只是这股狠劲被巧妙的收了起来,待人接物虽不亲近,但还算有礼有节,在老董事长逐渐放权,公司仅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平稳的过渡到他手里后,包括一部分管理层在内的大部分人,似乎都忘了这位有钱的公子哥曾经有过的极度乖张暴戾的性格。
  当秘书再一次推开门,欲言又止时,沈迪挥了挥手,“下班吧。”
  “沈总还有什么需要……”
  “把灯关了。”
  秘书关了灯,小心的退了出去。
  沈迪在黑暗里摩挲着自己的右手,有些微的刺痛感,太多年没有动过手,重力之下居然就这样肿了起来。
  可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他贺程不好过,别说是这点痛,他连这只手都可以不要。
  论狠,他沈迪又怎么比得上当年贺程的半根指头,只是这夜阑风雨,恨意随同他这个人一起,被反复咀嚼后消亡在了两千多个无趣的日夜里。
  他只当他死了。
  他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这个人渣还会站在他面前,腼颜戏弄他一句我很想你。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出来,陪我喝杯酒。”
  电话里一个咋呼的声音叫道:“沈总你终于想通要上我了?!”
  沈迪沉默。
  对面的人瞬间就妥协了,“行吧行吧,喝酒就喝酒,只要你不揍我,其他都好说。”
  “我什么时候揍过你?”
  “哎呦这话说的,上学那会就数你揍我最多,这几年是学会装人了,我要不提醒一句,万一你本性难移呢。”
  “出不出来?”沈迪要挂电话,奚亮忙叫道,“出出出,我这就换衣服,地址发我!”
  两人约在一家酒吧,奚亮一进包间就愣住了,桌上几盘菜一样没动,几个酒瓶倒已经见了底,看来沈迪根本就没有找人陪他喝的意思,一个人潇潇洒洒的把自己灌了个大醉。
  “怎么了这是,喝成这样?”奚亮随手扶起几个酒瓶,刚要在他对面坐下,沈迪红着双眼看向他,目光冷的能在人身上扎几个冰窟窿,“我最后再说一遍,他妈别跟我提他。”
  “我提谁了?” 奚亮莫名其妙。
  沈迪大抵是半醉半醒间,把“喝成”听成了“贺程”,他从桌子那一边突然越了过来,拎起奚亮的衣领,用力拉近,鼻子几乎顶到人脸上,“你再提一句试试。”
  “行行行,不提就不提。”奚亮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这个时候,顺着他的话认怂总归是不会错的,“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什么。”沈迪把一瓶酒砸在他面前,“你不还没喝吗。”
  “真别,你都这样了,我喝还有什么劲儿,来来,不说笑话,我真送你回去。”
  奚亮那副柔弱的身子骨抱沈迪着实有点为难他了,但机会难得,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巴不得和他贴的再近点,只要沈迪这会还硬的起来,他立马就能脱了裤子坐上去。
  奚亮也是个不怕死的,要不也不会在以前被揍的最没人样的时候,还宵想着沈迪这片明月光,没办法,谁叫人家长的好呢,刚上大学那会的沈迪,清瘦少年,干净漂亮的真跟天上的月亮似的,任谁看一眼都要沦陷。
  “老实点。”沈迪坐在副驾驶上,食指虚点着警告,他语声不温不火,但就是有股不容置喙的凉意。
  奚亮咽了咽口水,不甘心的嘟起嘴,“回哪啊大帅哥。”
  沈迪看着前面,酒精麻痹下,大脑有片刻的迟缓,他动了动嘴,像是呓语一般的说了个地址。
  “你确定?”奚亮以为自己听错了,“那片不是已经在拆迁了吗?”
  “开车。”沈迪说。
  奚亮还想劝他去他那,但沈迪靠着椅背,已经半闭了眼,他只能启动车子,朝他说的地方开去。
  开进来后他才有点后怕,这什么地方,连盏路灯都没有,一大片没有人气的老房子,黑暗里鬼气森森的,“你真住这?”
  沈迪推开车门,一个眼神把奚亮要跟下去的念头给灭了干净,“车给你开回去。”
  “不是,你真要住这?这已经没人了,大晚上你一个人多吓人啊。”
  沈迪没再说话,两道笔直的车灯下,他双手插着口袋,步履微晃的走进了黑暗里。
  奚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出于人道主义,跟在后面,用两道车灯把沈迪送进了楼,完了他一脚油门,飞快开走了。
  沈迪在黑暗里摸索到钥匙,开了眼前这扇老旧的门,吱呀的声音在悄无人声的夜晚听来格外突兀。
  因为拆迁的缘故,这一片已经不供电了,他也不需要光源,一室一厅的房子,家具更是少的可怜,光用脚步丈量,就能熟门熟路的走完这里每一寸。
  从进门,到他常坐的那张桌子,不肖五步,贺程曾经只用了三步,就从椅子上将他拽了起来,那是他出去五天后回来的第一个动作。
  贺程不由分说的吻他,他却因为和人组队打怪而没办法把心思从电脑上移出来,他一边被动接受,一边扭头看屏幕,多少不情愿的敷衍着。
  贺程松开他,一言不发的进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沈迪又刷了一会,越刷越不是滋味,他关了电脑去敲浴室的门,除了水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生气啦?”他拧门把手,居然被从里面反锁了。他一下一下的踩着门边的踢脚线,一直等到贺程出来。
  “不是说要一个星期的吗,怎么提前回来了?”从浴室一路跟到卧室,在贺程准备打开橱柜找衣服时,沈迪先一步从里面拿了他的T恤递到他手里,贺程看都没看就扔在了床上,继续在柜子里翻找其他的。
  “不用这么小气吧,我不就多打了两盘游戏。”他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贺程多大的面子啊,需要我找人来给你夹道欢迎吗?”
  贺程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靠近在他耳边闻了闻。
  沈迪翻白眼,“我没抽烟。”
  贺程点头,“去洗澡。”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那直接做也行。”
  “操!”沈迪骂了一声,想想憋屈,又骂了声,“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除了这个,就不能想点别的了。”
  “别的?”贺程拇指勾着松垮垮的睡裤边沿,抬眼看他,“你还能让我想你点什么。”
  不出意外,无论谁再多说一句,两个人又将进入到一言不合拔拳相见的地步,只是五天没见,沈迪怪想他的,他克制着往贺程脸上砸的冲动,一拳将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柜门敲的更加岌岌可危,“我出去一趟。”他说。
  “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里!”
  “沈迪。”贺程叫住他,五秒过后,轻叹了口气,“陪我睡会,我不碰你。”
  要说沈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最受不了什么,大概就是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过后,贺程给他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步台阶,都能让他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把骨气两个字从他字典里删的干干净净。
  他继续往外走。
  “干什么去?”
  “洗澡。”
  那个下午后来究竟有没有做什么,沈迪已经记不清了,他们有过太多次的争吵,原则性的,鸡毛蒜皮的,到最后总能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和好,但就像被钉了无数钉子的墙面一样,再多的修补也无法粉饰那些曾经留下来的千疮百孔。
  沈迪脱了外套,黑暗中摸索到那张散布着霉腥味的木板床,躺了下去,无法想象这张仅有一米五的床,曾经两个长手长脚的男人是怎么在上面睡了一年又一年。


第四章 还手与不还手
  三天差结束,飞机刚一落地,贺程手机就响了。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秦俊说。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就闲来无事约个饭。”秦俊说,“你早点出来啊,我过去接你。”
  贺程赶在下班前,回了趟院里,把重要资料交接完后,他准时出门,秦俊的车停在医院门口,他站在路边,把一包看上去有点分量的资料交到沈歆手里。
  秦俊坐进去,转头看到贺程,降下车窗朝他招手。
  贺程往后看,“她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要我抱回去吗。”秦俊边扣安全带边嗤笑了声。
  贺程:“……”
  从出门到上车短短一路,贺程出了一身汗,八月最热的几天,周围的空气被压的发烫,看样子又要下雨了,远处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他没什么力气的撑着头,有点头痛秦俊挑个好日子。
  秦俊和他,加上小川,他们三个以前是一个单元楼里长大的,小川和他同龄,秦俊比他小两岁。贺程上学又早,他都高三了,秦俊初中还没毕业,不过三个人里面就属他个子窜的最快,走出去别人都以为他是哥,领两小弟,是以这小子到哪都喜欢充老大,上学那会仗着家里有俩钱在他们那小地方作威作福,贺程跟他后面,没少替他擦屁股。
  秦俊的父亲属于比较有想法的那类人,在那个年代的人看来,这种人天生不安分,早早的出去跟几个朋友去南方淘金,从小商品卖起,攒了一笔钱后回来跟人合伙开厂,那个时候,国内经济刚起步,但凡有点生意头脑,很快便成了先富了起来的那批人。
  贺程的家庭就相对保守许多,父母既严肃又本分,画地为牢,绝不敢迈出半步,国企改制下岗后,他爸托人找了点关系,在公务系统里混了个闲职,按部就班的过到现在,也不过是个科级。
  秦俊关小了音响,问他:“你跟小川最近还有联系吗?”
  “有,不多。”贺程挺坐着,背上的伤还没好,不敢靠的太用力,他此刻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也就秦俊无所谓,换个人,还真没多余的精力应付。
  “他怎么样了,分了没,你俩还有可能吗?”
  贺程笑,“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成的是你俩。”说到这个他又要生气,“当年要不是那小子从中作梗,你至于出去又回来,没准现在证都领了。”
  “行了。”贺程说:“别什么都怪他。”
  秦俊指指他,恨铁不成钢,“你就护着吧,我就说你对那小子动真感情了你还不信。”
  贺程没吱声,秦俊意外他这次居然没反驳他之余,还有多年来揣测被坐实的不爽,他就不明白了,放着好好的小川不要,干什么选了这么个人渣。
  他开着车往窗外看,天越来越暗,风卷起地上细小的石子,打在挡风玻璃上,秦俊小心的避让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塑料袋,绕了两下没饶过去,一阵吸力,直接贴在了窗玻璃上,他骂了声,开雨刮器,刮了两下卡住了。
  秦俊:“……”
  贺程:“……”
  在贺程突然放松的笑里,秦俊愤愤的下车,一把扯下塑料袋捏在手里,后面瞬间响起了高低不一的鸣笛声,秦俊往后看了两眼,重新上了车。
  “喜欢就去追啊,空耗着干什么。”秦俊嘲讽的笑道:“就他以前巴着你那样,你招个手,还不得跟狗一样跑过来。”
  贺程没接话,秦俊以为他生气了,就算是他不对,他也不准备先服软。老生常谈,多少年了,一说起这事,铁打的友谊都要崩。
  可他就是忍不住要替小川出口气。
  贺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影,云层越来越低,黑压压的一片,这种天气在外面吃饭,他突然没了任何兴致。
  一声响雷过后,雨点砸了下来,噼噼啪啪的打在引擎盖上,车前顿时起了一层雾。
  “你最近还忙吗?”贺程问。
  “就那样吧。”秦俊开了雨刮器,车子勉强往前动了几步,贺程跟他说话,这回轮到他心不在焉了。
  又等了十分钟,他突然一个掉头,压着双黄线就到了另一边车道上,原路返回。
  秦俊边开边骂:“我让她出门带伞!说了多少遍就是不记,嫌脑子里水不够多是吧。”
  “……”
  贺程笑而不语,秦俊道:“我明天还要出差,她要是病了,谁干活,我是开了工资的,不是养闲人!”
  贺程摊手,“你跟我解释什么,我问了吗。”
  秦俊被他噎的没话,只能加快车速,一路开过去,水花四溅。
  沈歆还在公交站台等,大概是因为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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