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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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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林沉默地听着,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陈树失魂落魄的样子,隐隐有些心疼。
  李时添继而又忿忿地叹了口气:“我还记得有一天,独木好像把自个给灌醉了,破天荒的打了个电话给我。他说——”
  “什天,我不想活着了。”
  什天,我不想活着了。
  虽然我刚才喝了酒,但是我很清醒。
  最近我过得很糟,但是还坚持着写小说。
  但不知怎地,就连写出来的文字也沾上了我的晦气,变得不讨喜了起来。
  我想我妈,想叶一。
  有人说:生命是一段流光溢彩的缎锦。
  那我目前为止的人生,就是一摊破布了。
  爱我的人走了,我爱的人也走了,大概这世界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已经三十二岁了,还是没有体会过大家所说的那种生命的美好,我想这种东西,要么是不存在,要么是我还没等到。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想等了。
  我不想活着,不是因为活着累,也不是因为活着苦。
  是因为活着没有盼头了……
  李时添似是想起了什么,苦涩地笑了一声。
  “当时他讲到这突然就没声了,跟交代遗言似的,我真是要被他吓死!赶紧连夜开车到他家看看人有没有事。”
  “结果等我用备用钥匙开门冲进去时,发现那家伙电话讲到一半,自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地板上还全是没喝了一半的啤酒罐……”
  薄林听着陈树那鲜血淋漓的心伤从另一个人的口中缓缓吐出,想象着那人得多么伤心才会说出“我不想活着了”这种话,暗中握紧了拳头。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和独木是——‘那种关系’?”李时添第一次见薄林真人,大屏幕上的大明星突然一下子实体化了,他有些惊讶。
  “若我说不是呢?”薄林微笑倾了倾身,“你会这样把你好友的过去轻易地透露给一个陌生人吗?”
  “那倒不至于。”李时添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呃……独木说,你在追他?”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一不小心触了大明星的哪根弦。
  “追到了没?”
  薄林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都变得温柔了起来:“陈老师让我离他远点。”
  “……”李时添无语地看着薄林莫名变得愉悦的脸,“那你加油吧。”
  “不管有没有追到都——对他好点。”
  “我会的。”薄林将温和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一束阳光越过了咖啡馆外的篱墙,正好打在了对街的电线杆上。


第十八章 
  时间回到现在。
  首都威斯顿酒店 PM19:45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慈善晚宴。
  杜新野坐在会场的阴影处,悠闲地品着杯中的金葡萄酒。宴会的酒水与主食都是由主办方供应的,据说这酒是特地从法兰西南部某著名的葡萄酒庄直接运过来的。
  他晃了晃酒杯。一股湿甜的香味在空气中慢慢晕开。
  会场的姜黄灯光流转在琥珀色的琼液之上,显得更加诱人。
  透亮的金色,像极了某人的眼睛。
  杜新野眯了眯眼,望向了那个站在会场中间,正与宾客女士们谈笑风生的人。
  薄林今日穿了一身香槟色的西装,臂上挽了个精致的黑曜石袖箍,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一览无余,显得禁欲十足。只见他微微低着头,彬彬有礼地倾听着对面女性的问候,不时浅笑着回应。
  整个会场都散着一种慵懒与奢华的气氛,不远处的唱片机还在慢悠悠地旋着,蔷薇般的华尔兹舞曲在沙哑的“吱吱”声开出了花,幽雅与古典的芳馨浸满了整个舞池。
  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淌着盛夏时波光粼粼的溪涧,发出破碎又极亮的瞬光,薄林俊美的面容像梦幻的白昼一般,夺目又遥不可及。
  杜新野别过了脸,暗淡的角落里,没人看见他微红的耳根。
  宴会过后,舞池便亮起了灯。
  众媒体被谢绝再进行拍摄,便只好被保安赶着,悻悻地退出了酒店大门。
  男明星们也纷纷放开了束缚,笑着邀请熟识的女明星共舞,曼妙的华尔兹仍悠悠响着,在有心人耳中倒多了几分多情又伤心的意味。
  杜新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未尽的琼液,起身去上洗手间。
  “唰——”
  他低着头,用水龙头冲去手上的香薰,一转头,却看见一人抱着臂倚在洗手间的瓷壁上,像是专门堵在门口等他似的。
  杜新野挑了挑眉,看着微笑的薄林,心底兀地生了口恶气。
  这人终于忍不下去了吗?
  最近薄林与他的CP势头火热十足,几乎是三天两头就要上一次热搜。连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微博底下,也全是他俩CP粉的控评。邀请他们的双人代言简直数不胜数,一个是当红的流量明星,一个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影帝,这样的完美搭配实在是过于吸睛,也不怪那些广告商打他们经纪人电话打得那么殷勤了。
  薄林自然不是瞎子。杜新野在心里憋了口气,他一直想着薄林能容忍他到什么时候,却没想到等他们的CP粉泛滥整个微博的时候,薄林还没有找上他。
  杜新野不安之余,心里还多了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小期待。
  直到今天——
  “怎么,薄影帝终于忍不住啦?”杜新野挑衅地看向仍旧若无其事地笑着的薄林,内心的那口恶气正在迅速膨胀。
  薄林此番找上他,是什么理由两人都心照不宣,杜新野也懒得装傻充愣来浪费时间,索性衣服一扒,脸也不要了,就直接坦明了。
  “居然能忍我蹭热度到现在,您可真是宽宏大量。”
  薄林不理会杜新野话里的讥讽之意,只是勾了勾嘴角。
  “一直忍着你,倒不是因为我有多大度。”
  杜新野见着那高大的身影渐渐逼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薄林眯了眯眼,就连笑意也带了分危险的意味。
  “我只是想知道——”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呢?”
  杜新野近日的种种行为,已经不能用“猖狂”和“嚣张”两个字能形容得了的了。譬如,在微博上有意无意地误导粉丝他与薄林的关系,在媒体面前更是不加掩饰他们的“亲密”。
  如此放肆的行为,更像是对薄林极其背后团队的挑衅。
  有恃无恐,杜新野的“恃”又是谁呢?
  “难道——我有什么不得了的把柄在你手上?”薄林状似调笑道,向警惕的杜新野又逼近了一步。
  杜新野倒也不惧,高高地扬起了骄傲的头,眼睛里像酝酿着两团焰火,携着恶意与诡异的怒火。
  只见他直视着薄林的眼睛,扬了扬嘴角。
  “你别说,还真有。”
  薄林也起了兴味,注视着面前那年轻又张扬的漂亮脸庞,轻轻启了唇,用低沉的声线缓缓引诱道。
  “是什么?”
  杜新野死死地盯着薄林含笑的面孔,心底蛰伏多年的那只巨兽像是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样,潮水般的嫉恨迫不及待地要从他的心口决堤而出。
  “你可要好好听着。”
  “四年前的那个午夜。”
  “——Nightingale三楼的暗梯。”
  杜新野满意地看着薄林陡然变色的神情,一股说不清的疯狂快意席卷了全身。
  他像一条毒蛇一样,吐着恶毒的信子。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想必没有人会比薄林先生更加清楚了吧。”
  薄林眯着眼,脸上已经是冰霜一片了。
  “嘀嘀嘀——”
  “滴滴滴滴————”
  陈树闭着眼,用手在床上胡乱摸索着手机。
  “喂。。。。。。。。”
  “喂喂!陈树!你终于接我电话了!听你这声音。。。。不是还没起床吧!”
  电话那头传来李时添聒噪的声音,陈树觉得脑袋被他那大嗓门吼得有点发疼。
  “有屁快放。”陈树实在懒得和他废话,他昨晚通宵看了一晚上得足球,一个人灌掉了三瓶啤酒。从早上一倒头躺下便一直睡到了现在,整个人还属于一种不清醒的宿醉状态。
  “啊,那我说了。你之前不是推掉了很多《克莱姆海堡》的颁奖典礼或者仪式什么的嘛,我们写文的那个破站老总一直对你意见很大。明天有个非常大的颁奖典礼,是和娱乐圈那群大佬一起合办的,老总说这次你再推掉,以后就不让你在网站上更文了。。。。。。。”
  陈树缓缓翻了个身,脑袋渐渐清醒了些。
  他睁开了眼。
  距离他妈去世已经快一年了,叶一离开他也已经十个月了。
  当时他虽然天天想死,但却找不着什么机会。说到底,他也还是个畏惧死亡的庸人罢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陈树唯一保留的习惯就是写小说。不过他现在的文风已与当初大相径庭,遭到的失望与辱骂也不计其数。
  换在从前,一个小小的负分评价都可以让他伤心很久。不过现在,他的心已经麻木了。平日里敲敲打打文字,无论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总能从中找到点存在的意义。
  不是没有影视公司的人找他,不过约谈的内容全是有关《克莱姆海堡》的,陈树把他们全都拒绝了。
  自从那次颁奖典礼之后,陈树再也不敢参加任何此类性质的活动。
  有段时间,他躺在床上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脑子里都会浮现出那首噩梦般的歌曲。
  “漆黑的沙俄堡礁石,我将它装点雪白的额发——”
  曾经是燃着烈火的勇气与希望之歌,不知何时变成了不停纠缠着他的梦魇。
  在梦里,陈树曾无数次地想接起那通电话,可每当手指颤抖地按下那绿色的接听键时,屏幕又陡然一转,绿色的接听键又成了红色的挂断键。
  他不断地接,电话不停地断。
  像无休止的莫比乌斯环一样。
  距离这样的日子,原来已经过了一年了吗。。。。。
  陈树艰难地起身,拉开了窗帘。
  午后的阳光穿透了新绿的叶,热情地越过窗台奔他而来。陈树像是个第一次见光的患者,用手慢慢捂住了眼睛。
  唉,看来明天的典礼是推不掉了。
  毕竟,他以后还想继续写小说呢。


第十九章 
  颁奖典礼在一家名为“ROSE”的酒店内举行。
  酒店采用欧洲中世纪的哥特式建筑,从远处观看尤为壮观。
  青红渐变的天幕下,极具特点的尖形塔尖像静默的守夜人一样矗立在晚风中。整座酒店就像一座古老又华丽的庄园一般,肃穆而庄重地坐落在首都的东河畔。
  陈树很久没参加过此类盛大的活动了,就连身上穿的西装都是临时买的,裤腿处还有些不合身。
  “唔……我看看。这好像有两个入场楼,我是东区的口,你是西区的。”李时添皱着眉将那烫金的邀请函翻了个身,挑了挑眉。
  会场入口人来人往,大都是西装革履的男士与穿着晚礼服的女明星,警戒线外还簇拥着许多媒体,个个举着长枪大炮,闪光灯不停地闪。
  像是误闯了一场上流社会的鱼丽盛宴。
  陈树对这种场合感到十分陌生,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与无措,他又推了十次眼镜。
  “我们不是坐在一起的吗?”他向李时添发问,与不熟识的人坐在一起会让他极度不自在。
  “邀请函好像不是这么写的……”
  望着陈树飞快黯淡下去的脸,李时添安慰道:“没事啦,坐一起的都是平时一起写文的老熟人,话多得很!再说了,等会典礼结束好像还有个吃饭的宴会,到时候我再来找你就好啦——”
  陈树想了想,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他一个人走到东区会场的入口,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礼仪人员朝陈树露出了友好的笑容,随即接过了手上那封精美的柬书。
  “好的,陈树先生,您的座位在东区9排16座。”
  陈树低低地道了声谢,迈出腿就要往里走。
  瞥见他要往右边的那个入口进入,礼仪人员连忙出声制止:“请等等,陈树先生。”
  陈树疑惑地回过头,面上还有一丝被叫住的尴尬。
  “您和其他作家的通道入口在左边。”
  闻言,陈树抬头看了看两个入口,果然有些细微的差别。
  右边的入口直接通往东区前十排,而相对的,左边的入口通往东区后十排。
  像那种坐在前几排的,不是最近当红的巨星就是影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总之不是陈树这种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可以坐得的。
  看清了标牌后,陈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又转过头向那礼仪人员客气地道了声谢,才走进会场。
  陈树前脚刚走,冷清的东区入口就被接连不断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刚到会场的薄林微笑着同身后的摄像们打招呼,示意着自己要进场了。
  “哦——Louis,好久不见。”
  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候在门口,一见薄林的身影,便走上前去与他亲昵地拥抱了几下,顺便拍了拍他的肩。
  “你母亲还好吗?”
  薄林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多谢钟叔挂念,她一切都好。”
  钟晏承,ROSE酒店的老板,与他母亲是旧时。
  两人像多年未见的亲叔侄一般,有说有笑地向通道里走去。
  “你母亲最近在做什么?”
  “她潇洒着呢,全世界到处旅游。”
  “嚯——玩得这么爽都不叫上我们这群老朋友,真不够意思。”钟晏承佯装怪罪,薄林笑了笑,没接话。
  “叔我可好多年没见过你了,今日这回,你可得好好和我聚聚,再不许你找借口推脱掉了!”
  薄林弯了弯嘴角:“行,一切任凭钟叔的安排。”
  两人行至无人处,钟晏承刻意放慢了脚步,在薄林耳边轻飘飘地笑了一句。
  “叔这边,还有许多可人儿,保准把你伺候得今夜都舍不得走出这个门——”
  薄林闻言轻咳了一声,钟晏承这些年明面上的生意做得很大,暗处中的干的那些事倒也不小。
  他从前便略有听闻,没想到此番钟晏承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邀请他。
  “这……还是算了,我陪钟叔说说话,叙叙旧就很好了。”薄林直言拒绝,
  “说实话,我对那些不是很感兴趣。”
  “唉,你还是太年轻了!听叔的,今晚试上一回,那销魂劲儿,几天都消不下去……”
  钟晏承眼珠转了转。
  “不过这事儿可别告诉你妈,她要知道我带坏她儿子,非得抽了我的筋不可。”
  薄林笑着叹了口气,内心虽然仍是不赞同,但嘴上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
  陈树到了会场才知道,这次所谓的“盛大典礼”,其实只要在镜头前走个过场,再装模作样地往墙布上签个名就完事了。
  本场典礼的重头戏,其实在颁奖之后的晚宴上。
  陈树熬完了漫长的颁奖典礼,打算起身去宴会厅找李时添,没想到一进厅内便傻了眼。
  到处都是人。
  热切攀谈的、默默饮酒的、四处觅食的。整个宴会厅溢满了欢声笑语,不时有酒杯相碰的清脆声传来。
  宾客们都是好友相伴,成双成对地入场,像陈树这样形单影只的倒是少见。
  他冒着虚汗进的场,随便在餐台上拿了杯饮料,便自觉地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好想回去——
  陈树小口地喝着杯中的饮料,因为精神过于紧绷的缘故,反倒什么滋味都尝不出。
  他垂着头,感受到四周不时投来的视线,大多带着些嘲弄与幸灾乐祸。
  记得当年独木那段辉煌巅峰的人,不仅有他的粉丝,还有那些眼红嫉妒的同行们。
  现在看到他如今的落魄样,自然都拍手称快,心里暗爽叫好了。
  陈树叹了口气。
  他现在只想着等宴会正式开始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趁机走人。
  “哎哟,老陈?”
  感觉到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陈树呲了一声,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条纹西装的男人冲着他笑,指了指自己。
  “不认得我了吗!?”
  “我是那个写《惊天游》的老柚啊!”
  陈树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想必是他曾经写文时的好友。不过自从去年后,他就再无余力去关注那些qq群与yy语音的消息了,唯一与他有联系的好友也只剩下了李时添。
  “呃——记得记得。”见人家如此热切地跟自己打招呼,陈树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对他并没有很深的印象。
  “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等会去酒吧台那儿喝几杯?”那自称“老柚”的男人熟络地往陈树身旁一坐,指了指远处灰绿与霓虹闪烁的酒吧台。
  陈树本不想在外面喝酒,但许久未见的朋友一逢面,总得靠酒来维持一下间断的友谊,于是便点点头答应了。
  夜幕降临。
  甜腻又细碎的的淫声浪语从某间地下室传出。
  “啊嗯……不行了……”
  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被叉开双腿,跪坐在天鹅绒的地毯上。
  只见他的双腿间被人用蕾丝暧昧地缠住,粉/嫩又青涩的阴/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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