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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跟着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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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广场不远处的宿舍楼和超市灯火辉煌,像两个世界。
方毅还坐在那里,他已经抽了不下半包烟了,除了一直在动的手,身体其他部位有些发麻,大脑异常清醒。
口袋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方毅绷紧的神经一抖,他低骂了声,掏出手机翻开看是10086。
“操。”
翻盖手机砰一声合上,揣回口袋的时候摸到枪,方毅猛吸一口烟,心里乱糟糟的,他起身去食堂,要了碗面。
这个点学生还挺多,嘈杂声一片。
方毅坐在靠进门口的那张桌子上,他吃面的声音大,稀里哗啦响,看他吃的人就会觉得面香。
耳边杂乱的声音里忽然夹了一句,“快点吃,时间不多了。”
方毅瞬间抬头,周围人来人往,左右和对面的桌上都有学生,他犀利的目光飞快搜索,停在刚好站他旁边的一个男生身上。
那男生被盯的一愣,条件反射的去摸脸,心想是挂菜叶了?
他什么也没摸到,见盯着自己的男人很怪,没多待,撒腿就跑了。
方毅挪开视线,继续吃面。
前面一个窗口,纪韶和崔钰在等煎饼,陈昊拿着三四串骨肉相连,问他俩要不要吃。
“不吃。”纪韶摇头,骨肉相连,这名儿平时听着不觉得有什么,怎么今天听着这么难受,他也是脑子抽了,竟然替一串猪肉伤心。
陈昊的声音含糊,“崔钰,你呢?来一串?”
不知道是怎么了,从傍晚开始,崔钰的面色就很差,好像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看了眼辛辣通红的肉块,崔钰的喉结滚动,面色更白了,他抿了抿唇,“不用了。”
陈昊耸耸肩,一连咬下几块肉,吃的满嘴辣椒酱。
他乱转的眼珠子停在门口,奇怪的问,“方显的小叔怎么在那?”
纪韶的眼皮一跳,难道又出事了?
窗口里面的大妈喊,“同学,煎饼好了!”
经过门口时纪韶开口打招呼,“方警官。”
方毅这回是听准了,他抬头,撞上一双犹如深渊的黑眸,幽暗,危险,那一瞬间他好像忘了要说什么,直到对方的年轻轮廓在他眼里放大,他才惊醒,将那份凝滞的空白忽略,“是你们啊。”
纪韶古怪的挑眉,方毅刚才是在发呆?
余光随意扫动,方毅看了眼纪韶身旁的男生,身子修长如青竹,长的很俊,那么出挑,他怎么没印象?
就在方毅挖着记忆时,他感觉有人在看他,那眼神非常古怪,像看老朋友,又有厌恶。
方毅抬眼,崔钰对他笑笑,笑容很是温和。
避开过去的人,陈昊弯腰,小声问,“方警官,不会是我们学校又……”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乱想什么。”方毅拍一下陈昊的脑袋,“我路过,进来吃碗面就走。”
陈昊松口气,又开始嬉皮笑脸,他不知道能松那口气的就自己。
纪韶他们回宿舍,见柳晨一个人站在走廊的窗户那里,自言自语着什么。
“柳晨,”陈昊没过去,在宿舍门口吼,“你在看什么?”
窗户边的柳晨把脖子扭到后面,摆出一张高兴的笑脸,“等朋友。”
他的视线投向崔钰,定定直直的看着,又去看纪韶,咧开的嘴角扩大,快咧到耳根了。
崔钰对纪韶说,“别看了。”
“是不是又要下雪了?”纪韶走进宿舍,把门一关,他换着话题,“这几天真冷,刚还热着的煎饼都要凉了。”
“有可能。”崔钰吃了口煎饼,忽然说,“纪韶,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你的生日了。”
纪韶一脸呆滞,他生日?不是崔钰提醒,他都想不起来。
十二点整,宿舍熄灯,纪韶十八岁。
他正在摸黑铺床,对面响起一声,“生日快乐,纪韶。”
纪韶按住被子凑过去,开着玩笑,“怎么?你不乐意我十八?”
崔钰轻声说,“早来晚来,都是要来的。”
看着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却让人觉得怪异。
“谁不都一样,明年你也……”纪韶吞了口唾沫,一只手摸到他的脸,鼻子,眼睛。
他抓住那只手,压着嗓音,“你再闹,哥要你好看。”
下铺的陈昊嚎了一嗓子,“你俩够了啊,黑灯瞎火的,打情骂俏还是怎么地?”
“来来,纪韶,崔钰。”他咳两声,“我们来玩成语接龙吧。”
“长命百岁。”
陈昊先开始了。
“岁岁平安。”纪韶接了句。
到崔钰了,那边没声音,过了会才有一声,“安然无恙。”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点多了。
广场的方毅直瞪着虚空,状态高度戒备,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发涨,沉重,他眨了一下眼睛,视野突变,成了俯视。
他挂在旗杆上。
方毅脸上的血色全部消失,他试图去抓旗杆,手脚却硬邦邦的,动弹不了。
在窒息的那一刻,他大张着嘴,无意识的,隐约是念出了什么东西,像是一个名字。
床上的纪韶突然坐起来,他穿上衣服下床,动作僵硬,迷迷糊糊的陈昊听到响动,打着哈欠问,“去撒尿?”
崔钰跟着下床,“我也去一下。”
门搭上,陈昊想说他不想一个人待宿舍,之后就睡着了。
隔壁宿舍里,柳晨忽然叫了声,“来了。”
宿舍里的人都醒了,他们破口大骂,“卧槽,吓死了!”
大家都以为柳晨在说梦话,有两人又睡了过去,另外一个多嘴的说,“柳晨,你在跟谁说话啊?谁来了?”
他听到床铺在动,就撑着眼皮问,“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去见我朋友。”
柳晨出门,边走边说,“他们在等我。”
第19章
苍穹黑暗,如一块老旧的黑布,无一点星光。
广场有很多人,他们穿着不同的服饰,或站或坐,或跑或走,其中还有不少动物,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感觉不到一丝人气。
几个小孩在那围着旗杆跑,嘴里还不停的喊着,“挂高高。”
一个老妇佝偻着背,“挂上面的那个是谁啊?”
旁边的女人长发披肩,“是个警察,我见过几次。”
她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咯咯的笑,“我也见过那个大哥哥!”
“是哪一层的?”老妇咦了一声,“我怎么闻不出来?”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腐烂见骨的脸。
女人却不见任何不适,“他好像与我们不同,其他的就不晓得了。”
“那怎的挂那儿?”
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身板壮,往下看会发现他的腹部有道切口,衡切过去的,可见肠肉。
他往上看,“跟前面的十几个不一样。”
“最近那两个为什么能从这里跑了?我们怎么不行?”
“有大人在。”老妇说,“谁都跑不掉的。”
第一个男的是个明白的,接到小差的通知就自己上去,第二个眷念人间,死活不愿意,他们给挂了个纸人提醒她,结果还是不肯走,最后是他们给帮忙拉上去的。
“我在的时候这里是个十几层楼房。”
中年男人摸摸旗杆,他就是在顶楼自杀的。
“那真是巧了。”老妇笑了一声,她是被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给硬逼着上吊的。
女人没插话,只是抱紧了自己的女儿。
中年男人左右看看,伸手逗逗小女孩的脸,“你们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和老妇都同时摇头。
当年小差们被叫走就再也没回来,有天门塌了,大家都往外逃,他们跑的慢,全被困在自己前世丧命的地方,那些跑快的,比他们好,能过过人的生活,十年八年或者几十年,等时间一到,再以相同的死法死去。
就在刚才,他们听到门打开的声音,那声音很响,是要回去了。
不管情不情愿,前世做的债孽还得继续偿还。
中年男人压低嗓子,“我听说啊,是有个魂魄不甘,趁大人不备,混入轮回道,还偷走了……”
老妇出声制止,“别再往下说了。”
他们都沉默了一下。
“我是十五层的。”中年男人好奇的问,“你们呢?”
女人拍拍她怀里的孩子,“我住第一层。”
老妇咳嗽两声,“第四层。”
中年男人咧嘴,“那都比我好受多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的恐惧,两颗眼珠子渗出血来,透着极度的绝望,“还真不想回去。”
“熬过去就好了,下辈子再也不糊涂了。”
“可什么时候能熬到头啊……”
女人说完就小声抽泣,那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怨悔恨,她一哭,孩子也哭,一下子让周围的其他人都跟着痛哭起来。
“大人来了!”
有人惊慌的大叫了声,所有人都停住哭声,望着同一个方向。
黑暗中渐渐有两个身影出现。
纪韶走在前面,崔钰一直跟着,他倾尽全力搜集,拼凑,重聚,将其封印十八年,没办法了。
一股股阴气围绕着旗杆,向顶端涌去。
崔钰立在那里,他面无表情,那些人都匍匐在地上,身子颤抖。
“从第一层往后。”
“是。”
所有人都按照顺序排队,眨眼间就以旗杆为中心,绕着整个广场排好。
崔钰眯着狭长的眼睛,有风起,几缕发丝扫过他眉心的朱砂痣,那痣的颜色越来越红,慢慢的,成了一滴血。
血腥味在空气里散开,所有人都立刻把脸紧贴着地面,抖的更厉害了。
崔钰伸手一抹,将那滴血摸到纪韶额头。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纪韶,像是在对待贴身之物。
那一瞬间,旗杆四周阴风大作。
崔钰一声呵,“去。”
纪韶站着不动,那些人一个个全往他身体里走,隐约可听一道道声音在说“回家了回家了”,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动物的低鸣声,不时出现几声凄厉哭叫。
后面跑来的柳晨突然停住,仿佛断电的机器,有女人的声音从他体内发出,“你们放开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死也不要回去!”
他的体内又发出男人粗犷的吼声,“你早就死透了好吗!”
然后女的就开始哭,“放开我——”
“瞎叫什么?老子也不想回去继续被野牛踩。”男的骂骂咧咧,“你以为你不想回去就能不回去吗?被大人抓到,就他妈完了!”
“你只是被野牛踩,我不是啊!”女人发疯的叫,“我会被石槽一遍遍碾压成泥的,求求你们放了我……”
男的粗声骂,“那是你活该!”
这时广场有几个人朝柳晨那里看,他们张口,“来了啊。”
那男的回应,“是啊。”
接着柳晨体内便有另一道男声,“哥,门要关了,晚了就赶不上了。”
他焦急的说,“路很长的,我不认识,得快点。”
柳晨的背后浮出三条黑影,两高的抓着一个纤瘦的,那纤瘦的啊啊尖叫,叫声恐怖。
“我不——啊——”
随着女人凄惨的叫声,他们一同进了纪韶体内。
砰一声,柳晨一头栽下去。
旗杆那里,方毅躺在地上,从他身上站起来一个黑影,是个老者。
那老者骨瘦如柴的手里提着把细长的钥匙,哐哐当当的,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老者忽然嘶哑着声音对崔钰说,“他阳寿未尽。”
下一刻老人就往纪韶那里走了。
广场空荡荡的,纪韶的身子倒下去,被一条手臂拦住,崔钰将他拉到背上,一切恢复平静。
第20章
方毅是被冻醒的,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上睫毛上都是霜。
机械的大脑缓缓运转,方毅眨眨眼皮,他慢吞吞坐起来,期间不停哆嗦,竟然没被冻死,阎王不收他。
四周都是雾蒙蒙的,视野模糊,方毅抽一口凉气,肺腑如同灌了冰块,从里往外的冷。
他绕着广场跑圈,一直跑了快半小时,身上才多了热气。
这时天还没亮,方毅把手往口袋里摸,打火机,烟盒,枪,手机,车钥匙,皮夹,东西都在。
不对,好像少了什么,他翻开手机看时间,快四点了。
来回将手机盖合上,翻开,方毅锁住眉宇,记不起来了,他来这里是顺路,过来吃碗面,在食堂还碰到了小显的三个室友,然后呢……
他在广场坐着歇了会,挺困的,好像就睡着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方毅眯着眼睛抽烟,今天是二号,他在发生两起案件的现场睡了一觉,安然无恙,福大命大。
这也可以说明,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鬼魂之说。
十字路口,方毅鬼使神差的去摸脖子,那一瞬间,致命的悬空窒息感蜂拥而来,他条件反射的瞪大眼珠子,嘴巴张大。
烟掉到腿上,猩红的火星子沾上棉质布料,一点点往周围扩散,渗入,不知过了多久,方毅骤然惊醒,他连忙将烟拿掉。
“真他妈烫。”
大腿火烧火烧的,裤子被烧出一个洞,方毅爆粗口,真是闲的蛋疼,跑这儿吃面,还带着枪,也不知道当时他是怎么想的。
纪韶醒来是在宿舍,是个晴天。
阳光从阳台的窗户洒进来,把那块地方照的暖洋洋的。
面朝门睡着的纪韶睁着眼睛看虚空,目光幽深黑暗,那里面看不见底,而他自己浑然不觉。
走廊传来几声打闹,纪韶回神,他打着哈欠下床,“几点了?”
在阳台晒鞋子的崔钰回头说,“快十二点了吧。”
纪韶抓抓后脑勺,他怎么一觉睡到现在?“陈昊呢?怎么没见着?”
“去超市了。”崔钰把卫生纸铺在白球鞋上,用手指沿着边缘一点点压好,明明是件枯燥无味的事,他却没有露出半分浮躁。
纪韶站他旁边挤牙膏,“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崔钰没抬头,“什么?”
拧开水龙头,纪韶的声音夹在水声里,“旗杆上有没有挂东西?”
崔钰说,“没有。”
纪韶立刻蹲到崔钰身边,半响,他懒懒的笑,心情大好,突然在崔钰露在外面的后颈上一摸。
凉凉的手触到温暖的皮肤,光滑的手感让纪韶一怔,不自禁的捏了捏。
崔钰没反应。
纪韶嘴角抽搐,“不冷?”
崔钰轻笑,“还好。”
黑发少年弯着唇角,那张好看的脸一半被阳光投射,一半遮在阴影里,有光折进,他的黑色眼睛一眯。
“耳钉上有个脏东西。”
纪韶捋捋头发,右耳的那颗纯银耳钉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用手摸了摸,“有吗?”
“有的。”崔钰凑近几分,“我给你弄掉。”
纪韶低头,发丝扫过耳钉,崔钰垂着眼帘去看,他的目光温柔,能把人溺毙进去。
“好了没?”纪韶问。
“还没有。”崔钰咽了口口水。
“好痒,你别不是往我耳朵吹气……”纪韶受不了的偏头,下一刻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两人四目相视,几乎鼻尖相抵。
纪韶的右耳有点湿,可能是刚才无意间擦到了崔钰的唇,却有种被舔过的错觉,他有点硬了。
在尴尬的氛围里,纪韶调侃道,“我的耳朵连女生都没让碰过,现在你说怎么办?”
崔钰眨眨眼睛,“你可以照做。”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纪韶的右耳,“怎么红了?”
纪韶全硬了。
他霍然起身,又神速转头用冷水洗脸,一觉睡醒,身体怎么这么敏感了,就跟憋了多少年一样。
发小,男的,硬了,这三样在纪韶的脑子里跑了一会儿,比什么恐怖片还要挑战承受能力。
从超市回来的陈昊挺乐,提着一大袋子零食,他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高兴的拆开一包火腿肠,扔给纪韶和崔钰一人一根。
“王中王打折了,我买了两包,你们想吃就自己拿啊。”
陈昊说完就抽了一摞纸飞奔厕所。
剥开火腿肠,崔钰咬了一口,他吃的很慢,细嚼慢咽,优雅的像古人。
纪韶正打算吃来着,瞥到崔钰的两片唇含到火腿肠,他倒吸一口气,快步出去。
宿舍的门开了又搭上。
崔钰抬眼,失笑着摇头,你本就属于我,封印一破,那种羁绊一旦重现,不是人力控制不了的。
他轻叹一声,事已至此,只能拼命守着了。
站在天台的纪韶紧皱眉头,太不对劲了,他以前对着崔钰的时候没那样,挨着头光着膀子睡觉都没感觉,怎么今天动不动就……
纪韶弹弹裆部,总不至于是一成年就要把成年人该做的事给办了吧,他抹了把脸,不至于。
接下来一周,纪韶刻意避开崔钰,上课下课,就连睡觉的时候头对头碰上,目光撞上,他都绷着脸。
只要是有一点肢体接触,纪韶的反应都会很大,他快控制不住了。
班里人发现平时关系非常要好的两人闹僵了,大家都觉得稀奇,忍不住私底下议论,女生一致觉得是因为三角恋,男生统一认为是打过了。
夹在他俩中间的陈昊不好做人,他偷偷跑去图书馆问崔钰,“你跟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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