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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态万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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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荀一回头,便被沈小河扑了个正着。正要说话,却发现对方气息平稳,竟然扑在自己怀里又睡着了。 
  詹荀伸手搂住沈小河,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像,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眼么前不是就有一个么,不远处的屋里还有一个呢。
  夜深了,外头有些凉。詹荀抱起沈小河,送到了东屋,将对方塞到了沈寂溪的怀里,两个人自觉地抱在了一起。
  詹荀不由失笑,伸手探了探沈寂溪的额头,确认对方没有继续发烧。熟睡的沈寂溪抬手一拳砸向了詹荀的下巴,虽然是在睡梦中,力道却丝毫不亚于醒着的时候。
  詹荀:“……”
  一番折腾,天也蒙蒙亮了。詹荀在东屋坐了一会儿,见沈氏父子俩都没有要醒的意思,遂起身牵马出了院子。
  一觉醒来,沈寂溪便大好了,看到焕然一新的自己,不由夸赞了一番沈小河,感叹这儿子没白养。
  沈小河安心的等对方夸完,才将詹荀托了出来。可是随即便发现,院子里早已没了对方的踪影,便连对方的马也不见了。
  “恐怕是你做的梦吧?”
  沈寂溪抬眼望见院子里晾的自己的里衣,便有些相信了对方的话,又道:“做好事不留名,沈小河,你往后要学着点知道么。”
  沈小河嘿嘿一笑,拿起桌子上詹荀留下的饼,冲沈寂溪摇了摇,道:“做好事不留名,却留了饼。”
  沈寂溪瞅了一眼自己一早抓起来套在身上的衣服,心道,那人好像还真留了不少东西。 
  沈小河啃了口饼,还不忘递给自己的便宜爹一张。 
  “你吃吧,我要去捉螃蟹了。”沈寂溪说罢便提步出了门。
  沈小河咬着饼忙跟了上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嚷嚷着鱼鳖虾蟹什么的,不过都让他就着饼子吃下去了,旁人压根无缘听见。
  时隔一天,沈寂溪又来到了村里的另一口井旁。他手里拿着搜罗来的绳子,在井口绑好,然后便要下井。
  沈小河刚欲开口,沈寂溪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停下来把外袍脱了扔给对方,才跃跃欲试的要下去。 
  “爹,要不你都脱了吧。”沈小河煞有介事的道。
  沈寂溪张口刚要骂小混蛋,一想也是这个理。这里左右也没有外人,都脱就都脱吧。说着利利索索的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白。”沈小河看着自己老爹的裸/体一本正经的评价道。
  “小混蛋……”沈寂溪上前便欲出手给对方一个脑瓜崩,谁知对方反应神速,抱着他的衣服起身便逃开了。
  沈寂溪像一条赤/裸的白泥鳅,追着沈小河便跑了起来。跑了半天突然看见旁边多了一个人,瞬间便石化了。
  詹荀手里拎着一个用布包着的瓷罐,抬头望着天,看那架势,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沈小河见追着自己的白泥鳅突然不追了,四处张望了片刻,发现了望天的詹荀,遂一蹦一跳的窜过去叫爹。
  “沈小河,把衣服给老子拿过来。”沈寂溪浑身毛都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炸毛受:你也是够丢脸的,做个梦都能硬了~
总攻大人:我以为那个人是你。

  ☆、水蛊

  
  望天的詹荀目不斜视,他怕被沈寂溪揍。
  沈小河可没有这方面的压力,他心知肚明,自己这便宜爹顶多就是嗓门大,嘴又有点毒,可是真要出手打人,没什么技术含量。
  呵呵,詹荀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为自己的下巴叫屈的。
  詹荀一早闲着没事儿,去附近的村子寻了些吃的,大早上的,总不能啃干粮,沈小河小,需要营养。当然,顺便也算是照顾一下病号吧。
  “爹你真疼我。”沈小河一屁股坐到詹荀旁边,接过对方盛过来的一碗粥,那碗捧着还热乎。
  沈寂溪胡乱穿了条里裤,裸着上身便被沈小河招呼了过去。詹荀拿起另一只碗,盛了一碗粥递给他,眼神却没敢在对方身上停留。
  “你不吃么?”沈寂溪本来是要说谢谢,话道嘴边便变了样。 
  “吃过了。”詹荀打开另一方布包袱,里头裹着两张饼。
  沈寂溪一口气喝光了粥,身心舒畅的打了个嗝,抹抹嘴道:“你不就是想知道血疫的事情么?”
  詹荀闻言一愣,刚想反驳,后来发觉自己好像也不知道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若说是为了躲着不去帅府,好像也没什么说服力。
  见他不答话,沈寂溪只当他默认,拿起个饼子咬了一大口,道:“这血疫究竟是如何爆发的,连我爹也找不到缘由。不过,既然是病,总会有成因,不可能无缘无故,所以此番我想找出血疫爆发的缘由。”
  找到了缘由,治疗或者预防的希望便不会那么渺茫了。
  “那……可有什么进展?”詹荀正色道。
  沈小河嚼着饼子插嘴道:“抓到螃蟹才能知道。”
  “螃蟹?”詹荀一脸疑问。
  沈寂溪大口将饼子吃完,起身道:“四年前,我在詹村的三口井里放了水蛊,现在我得把水蛊找到,那样或许会得到一些线索。”
  “水蛊就是螃蟹。”沈小河补充道。
  詹荀还想问,沈寂溪已经脱了裤子,一把扔到了沈小河身上,然后顺着绳子便溜到了井底。
  “你……”詹荀快步起身到了井边,便听到了井底传来了水声。想到上回对方吆喝过,趴在井口会挡住光线,他便忍住了探头往下看的冲动。
  沈小河吃完了饼子,把碗和瓷罐用布包好,揉着肚子走过来道:“别着急,得在水里头待一盏茶的功夫呢。”
  一盏茶的功夫?想到阴暗潮湿的井底,詹荀默默的为沈寂溪的胆大包天点了个赞。随即想起来与对方初识的时候,对方正在跟狼对决,不由有些失笑。
  看来嗓门大的胆子都大,这话一点也没错。
  “沈小河!”井底君扯着嗓子大吼。
  “爹。”沈小河扯着嗓子答道。
  “没事,你别乱跑。”井底君谆谆告诫。
  “哦。”沈小河抿了抿嘴,对詹荀低声耳语道:“他害怕,得时不常的和我说句话。”
  詹荀:“……”。
  沈小河坐到井边,有些担心的道:“前天和昨天,爹下了两口井,都没捉到螃蟹,就剩这一口井了。” 
  “那螃蟹有多大?”詹荀问道。
  沈小河一本正经:“水蛊其实不是螃蟹,是我爹说有八条脚,所以我便管它叫螃蟹了。”沈小河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缝隙,道:“这么粗一条,跟我手指头差不多长。”
  那么小怎么抓?
  “沈小河!”井底君又扯开了嗓子。
  “我和爹都在上头呢,没乱跑。”沈小河也再一次扯开了嗓子。
  詹荀眉头一皱,防备着井底君炸毛,过了半晌却没听到动静。便问道:“那水蛊那么小,怎么抓?”
  “蛊是认主的,只要没死一定会回来找主人。所以我爹一下井,那蛊便会自己爬到我爹身上。”沈小河望着井口有些不安,等了半天不见井底传来声音,便起身探头往下看了看。
  “沈小河,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趴到井口,黑。”井底君怒吼道。
  詹荀闻言松了口气,沈小河吐了吐舌头重新坐下。
  “你爹还会养蛊?”詹荀想着都觉得幕牛牡狼虿荒艿米锒苑剑蛞槐幌铝斯凭筒伊恕�
  沈小河道:“我爹不会,六叔公会。”这个六叔公便是老六。
  詹荀四年前见过老六,对对方有些印象。仔细一想,自己没的罪过对方。
  “那水蛊喂了我爹的血,所以认得我爹。”沈小河又开始有些不安,起身趴到井沿上向里看。
  等了片刻,井里没传来骂声,詹荀眉头一皱也起身凑了过去。
  “爹……一盏茶到了。”沈小河趴在井口喊道。
  等了一会,井底传来沈寂溪的声音道:“我再等等,你别趴在井口,黑。”
  詹荀看了一眼沈小河,对方一脸担心,有些坐立不安,围着井口不听的打转转。一会儿趴过去看一眼,叫声爹,得到回应又开始转。
  眼瞅着都快半个时辰了,沈寂溪还没有要上来的打算。
  詹荀有些沉不住气了,趴到井口还没开口,便听到沈寂溪有气无力的道:“乖儿子别闹,里头黑。”
  詹荀:“……”
  沈小河心不在焉,压根没理会詹荀一脸的精彩,趴在井口催促道:“爹,快上来,我着急了。”
  在沈小河近乎手足无措的催促下,沈寂溪终于决定上来了。
  詹荀将人从井里拉出来,握到对方的手只觉冰冷彻骨,再一看对方脸色煞白,全无血色。也顾不上对方还光着身子,拿过沈小河递上来的衣服,草草的替对方擦了擦,又替对方披上外袍。
  沈寂溪有些失神,少有的没开口说话,裹着外袍赤着脚便朝詹荀家的方向走去。 
  沈小河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也不做声,捡起沈寂溪的鞋子和瓷罐跟在后头。
  被对方的脸色吓到了,詹荀立马去烧了一大锅水,沈小河准备了木桶,又在水里加了药粉。
  待一切准备妥当,沈寂溪已经裹着外袍睡了过去。
  詹荀也顾不上许多,将沈寂溪抱起来放到了木桶里。沈寂溪并没有昏迷,一下水立马醒了过来,惊讶的看了詹荀一眼,随即便倚在木桶里默不作声。
  见对方好似并没有再发烧,詹荀便起身出去了。沈小河细心的帮对方找出了里衣,又把自己盖得薄毯放到床上。
  “你爹怎么了?”詹荀盯着一脸沮丧的沈小河问道。
  “不知道。”沈小河有些失落,半晌后又道:“最后一口井了,没抓到螃蟹。”
  詹荀闻言便明白了几分,心道沈寂溪如此在意水蛊,难道这水蛊对解血疫当真有什么大用处?可是沈寂溪现在一脸面若死灰的,连沈小河都识趣的不敢靠近,自己还是躲远点为好。
  沈寂溪自个儿泡了会儿热水,安安静静的爬上床裹着毯子睡了。
  一直到了黄昏,想着该回营了,可又惦记着水蛊的事,想要问问沈寂溪,于是詹荀便快马加鞭的回了一趟军营,又带了些吃的,急急赶回了詹村。 
  回去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詹荀推开东屋的门,沈小河依偎着沈寂溪睡得正香。将门掩好,詹荀便去了堂屋在矮榻上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詹荀立马清醒。出了屋门,刚好看到有个人影出了院子,詹荀快步跟上,没跟多远便发现那人是沈寂溪。 
  他大半夜的难道是梦游?
  詹荀跟了对方一路,发现他停在了另一口水井的边上。还没待詹荀反应过来,便见沈寂溪又开始脱衣服。
  他疯了么?大半夜的又要下井?
  詹荀犹豫了一小下,上前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道:“你要干嘛?”
  沈寂溪一愣,衣服脱到一半,望着詹荀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确定水蛊还活着么?如果当真像小河说的那样,你一下水,它们应该立马找到你。既然它们没找到你,说不定已经死了。”詹荀倒真是难得的干净利落。
  又愣了半晌,沈寂溪好似听明白了对方的话,脱衣服的手改为穿衣服。
  “它们真的能帮助解血疫么?”詹荀还是比较想知道这个答案的。 
  沈寂溪叹了口气,有些颓然的找了块石头坐下,道:“我也不知道。”
  詹荀嘴角抽了抽,心道,不知道有没有用你还拼了老命的要去找?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线索。”沈寂溪有些苦恼的抱着头,闷声道:“四年之期已经到了,我真的很怕。”
  “你怕什么?”血疫么?詹荀生怕对方肯定他的猜测。
  “我怕……”沈寂溪沉默了半晌,哑着声音道:“我怕有人再继续死于血疫,我怕这个诅咒成真。我想阻止,可是……没办法了,根本就没办法。”
  沈寂溪低吼了一声,无力的道:“爹说的没错,我根本就阻止不了……” 
  詹荀只觉的胸口发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着他。血疫真的会再次爆发,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原来是真的。
  “你不是大夫么?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詹荀抓着沈寂溪的胳膊,情绪有些失控。
  沈寂溪胳膊一疼,化悲痛为力气,抬起另一只手便找准詹荀的下巴给了一拳,没好气的道:“老子都说了没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ps:这个水蛊是作者君胡诌的,与原有的含义没有任何联系。
请勿费心考据~~本文的任何内容,都是胡诌~都是胡诌~都是胡诌~~

  ☆、天意

  被沈寂溪一揍,詹荀找回了理智。
  他没有揉被揍疼的下巴,而是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一样,道:“回去吧,小河还等着你呢。”
  沈寂溪刚刚恢复的理智,立马又丧失了。
  他无比沮丧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下,像个思考的缩头乌龟一样,想哭,可一转念发现自己没在睡觉,又没做梦,哭不合适,便止住了想哭的情绪。
  詹荀有些无奈,立在旁边像个失了方寸的雄狮,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不该带小河回来。”万一血疫爆发,沈小河染上了呢。自己当初害怕旅途孤独寂寞,又不想忍受分离之苦,所以将沈小河带在了身边。
  又或者,是他盲目乐观了,觉得自己当真能凭水蛊找到什么解救之法,把血疫给解了。
  “吉人自有天相,你若当真不放心,何不带他回去。”詹荀道。
  回去?
  对,既然水蛊没找到,血疫是决计解不了了,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回中都。
  沈寂溪一刻也不愿意耽误了,起身拍了拍屁股便回了詹荀的家,并且下定了决心,天一亮就带沈小河走。
  詹荀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
  他自然是担心的,郡城的几千口人,和驻守的将士,他不愿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死。
  可是,有些事,注定了便没有解决的办法,你若硬是不接受,到头来便会撞得遍体鳞伤,还于事无补。
  沈寂溪躺下有些睡不着,起来后发现詹荀坐在院子里的石台上,想着明天便要回中都了,态度也不由客气了几分,走上前坐到了对方旁边。
  “你若是有相熟的人,便让他们一早离开这里吧,往北走,去哪里都好过待在这里。”沈寂溪难得表现出了一丝善意。
  詹荀微微一笑,道:“我相熟的都是军中的弟兄,没有军令,哪里能轻易说走便走。”
  沈寂溪挑了挑眉,又道:“你没有别的亲人么?”詹村不在了,他是知道的,可总保不齐在别的村子有个远房亲戚什么的吧。
  “也不能算没有。”詹荀面色黯然道:“有个素未谋面的至亲,在郡城。”
  至亲,怎么会素未谋面?
  “为什么不见面?”沈寂溪当起了好奇宝宝。
  是啊,为什么不见面。詹荀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他瞻前顾后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去找那个人,是怕还是怨?应该是怕吧。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因此不存在抛弃一说,那么便只剩怕了。怕对方不认自己,怕对方不认那个抑郁而终的娘亲,怕对方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
  怕相顾无言,怕生疏,怕尴尬。
  詹荀第一次发现,自己怕的东西还真是多。
  见对方始终不回答,沈寂溪道:“既然是至亲,那便是血浓于水,还是趁着大家都活着,该见的就见吧。免得来日有个病有个灾,天人永隔,便只剩懊悔了。”
  这话听着还真是刺耳,可是话糙理不糙。
  “对方也未必想见我。”詹荀冷淡的道。 
  沈寂溪闻言难得的一本正经,道:“我爹娘死的早,世上最亲的人便是我现在的爹和我叔,还有六叔和小河,还有爷爷。”
  数算了一圈,沈寂溪发觉自己本来是要安慰人的,忙继续道:“我虽然是捡来的,但是我叔和我爹都很疼我。小河也是捡来的,我也很疼他。我想,小河的亲人,应该比我更疼他吧。”
  詹荀闻言想了想以前抚养小河的老夫妇,发觉小河真是幸福,遇到的都是极爱自己的人。转念又一想,小河一岁便没了亲爹亲妈,如今自己的亲爹还活着,虽然没有相认,好歹也算是个爹呀。
  “见见吧,再不见见不着了。”沈寂溪语重心长的道。
  詹荀表情有些扭曲,但想到对方本来就是个不着调的,便也勉强将这话当成了是安慰之言。
  沈寂溪突然嘿嘿一笑,道:“我与你打个赌,你若输了,明日我们走后,你便去郡城见你的那位至亲。”
  “打赌?”詹荀心道这是章煜喜欢干的事儿。
  “我赌,沈小河一炷香的时间内,会出来撒尿。你赌不会。”沈寂溪说起来打赌,总是能一本正经。
  詹荀还没反应过来,沈小河便趿拉着鞋子跑了出来,一溜烟去了茅房。
  詹荀:“……”
  沈寂溪一脸的洋洋得意,道:“我赢了。”说罢便乐呵呵的回去睡觉了。他才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去见谁呢,他只是想要感受一下赌赢了的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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