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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装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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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是十点半,有的他好等。
  过了会,他睡着了,静悄悄地趴在桌子上,脑袋下面垫了一叠试卷。他在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开门进来,以为班长终于赶到,挣动了下,迷迷糊糊地抱怨:“你可来了。”
  他睡眼蒙眬地直起身来,有张试卷黏着他的脸颊,被一同带起来,遮着了他的视线,他不爽快地扯掉。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魁梧粗糙的班长,而是陆青折。
  这一瞬间,方饮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好多情侣会在久别重逢时表现得兴高采烈。他明明和陆青折没分开多久,这时陆青折出现在他面前,他已经不自禁地萌生出张开胳膊抱住对方的念头。
  然而护工在这里兢兢业业当着电灯泡,方饮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别扭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陆青折看了眼护工,护工在读报纸,于是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方饮的脸颊:“上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方饮拿过纸巾,一头雾水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照了镜子,他这才知道,贴着试卷睡太久,自己写的字印到皮肤上去了。他用水冲了一会,搓得脸都红了,这才洗干净。
  然后陆青折看着他半张脸白半张脸红的模样,撇开头,肩膀动了动。方饮道:“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陆青折否认。
  方饮晃他胳膊:“你就是在笑我!”
  他们这里动静有点大了,护工放下报纸,往他们这儿扫了一眼。方饮一下子变得文静了,不继续闹。陆青折带来了他的作业和试卷,正在一本本拿出来。
  “你问我们班班长要的?”方饮问。
  陆青折道:“对。”
  方饮笑了笑,随意地搭话:“为什么呀?”
  他们不约而同地用余光观察着护工在做什么,护工毫无察觉地继续读报纸。
  方饮咽了下口水,心下对自己道,又没做坏事,不需要紧张……
  他不做坏事,自有别人做坏事。陆青折把最后一叠资料搁在桌上,单手搭着那些纸,看着身旁的方饮。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大概是我急这一时半会。”
  

第29章
  方饮的耳根烧起来了,在护工把报纸翻页时, 他有意掩饰, 装模作样地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见陆青折低头看着自己做完的那几张试卷, 方饮难为情, 有种胡乱写的作业不小心被老师没收走的忐忑, 他打岔:“你学高数和线代吗?”
  “嗯,虽然我们的教学进度抓得没你们紧。”陆青折给他检查作业,“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之前学过这些,这些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方饮托着脑袋,轻松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本来打算把这张卷子直接交上去呢。”
  陆青折:“……”
  方饮蹙眉头:“怎么了?马马虎虎能过关就行,不用那么在意。”
  陆青折沉默了下, 觉得这个过不了关,委婉地提议:“最好改一改, 我记得物院的高数老师一大把年纪了, 据说老人家有高血压。”
  方饮找了两支笔出来,递给陆青折一支。陆青折说:“下次可以先拿铅笔做,或者写在草稿本上。”
  方饮道:“卷面不用那么整洁,容易被怀疑是抄的。”
  陆青折没管他卷面整洁不整洁:“写了那么多错的上去, 你要没地方订正了。”
  方饮顶嘴:“怎么可能!”
  一个半小时后。
  方饮哭丧着脸拿笔戳草稿本, 抱怨:“怎么全是错的啊……”
  陆青折几乎把微积分的相关知识点给他重新上了一遍,他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比之前的一问三不知要好许多。
  原先半蒙半猜的步骤放到现在来看, 可谓窒息,求证题写得强词夺理,漏洞百出,方饮不禁羞愧地捂脸,亏得陆青折忍耐力好,没笑出来。
  “我写的时候在挂吊针,三心二意的,静不下心来。”方饮澄清,以示自己绝不是笨蛋。
  陆青折问:“手还肿吗?”
  “消了,那位大叔当属十佳护工,天天给我拧热毛巾。”方饮道。
  把错的题目订正完,做了个简单的归纳整理,方饮感觉眼前发黑,被陆青折摁着趁热打铁,把正热乎的几张新试卷也给做了。
  他还没能熟练掌握解题技巧,写得慢。陆青折耐心,陪他在这里消磨时间,坐在他边上翻他的专业课课本。
  方饮瞄了眼,感叹:“唉,我们俩怎么没在一个系,一个院也好呀?”
  “怎么了吗?”陆青折道。
  “那我们就可以一起上课了,你可以包揽我的全科辅导工作,不过这些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
  方饮卖了个关子,故意停顿一下,再揭晓答案:“让你切实感受一下读这玩意有多痛苦!!”
  天文学听上去浪漫,实际要学的有群论量子场论固体理论强关联体系理论等等等,还有粒子物理等离子体物理非平衡态统计物理等等等,其实是一门能把人虐得嗷嗷叫的硬核学科。
  方饮看到培养方案时,大吃一惊,别说学明白了,他读名字都读不明白。
  “想过转系吗?”陆青折问。
  方饮垂头丧气:“想过呢,但我就对这些还算感兴趣,要是转走了,说不定别的院比这里更枯燥。”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把卷子往陆青折面前一挪:“陆老师,小方同学交作业了。”
  陆青折想要拿起来看,方饮却把手摁在那里,不让他拿。方饮商量着:“让我下课了好不好?”
  “这张合格再说。”陆青折道。
  不远处的护工打了个哈欠,手背在身后,在床边上的那条道来回踱步。偶尔往两位少年那边看一眼,见他们在认真读书,也不过去打扰,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机,背对着他们,津津有味地看家庭调解节目。
  方饮乖乖松了手,把双手撑在凳子上,微微倾身,硬逼着自己去专注地看卷子。无奈的是,不过一会,目光就不自禁飘到陆青折的侧脸上。
  到后来,陆青折都有些吃不消,和他说:“多看看书,少看我。”
  “唉,我怎么回事?”方饮摇头,随便打开了一本书。
  陆青折以为自己话说重了,给方饮增添了思想负担,想补充点什么,哪想到,方饮抢先一步,压低声音说了句:“都怪你朝我眨眼睛。”
  陆青折失笑,自己什么时候朝他眨眼睛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眨了,那又怎么了?
  “眨一下,我的手心就发麻。”方饮轻轻说,向他捏了捏手掌,垂落下去时没再继续撑着自己的凳子,撑在了陆青折的凳子上。
  离得太近了,像撑在腿上一样,陆青折下意识看了眼护工,护工捧着一包瓜子,沉迷于电视里的恩恩怨怨。方饮阴恻恻道:“你再注意他,我就要吃醋了。”
  陆青折转回头来,盯着卷子,卷子边上的手机亮了亮,是新消息提醒。没避开方饮,他随即打开手机,看到同班有个女生发来:有空可以聊聊吗?想和你说件事。
  之前女生也找过几次陆青折,无一例外是问题目。但她没享受到方饮一般的待遇,陆青折只给她拍了答案,并且简单粗暴地把整张卷子全拍了,以免她后续再有别的问题。
  今天又是来干什么?方饮挑眉,瞥了眼陆青折,陆青折道:“学学人家的求知精神。”
  “她这是抱有不纯目的的求知!”方饮拔高了音量,拍了下陆青折的腿,干脆直接把手搭在他腿上了。
  “高材生就是爱学习。”护工听不懂方饮在讲什么,但跟着啧啧两声。
  方饮听到他声音,整个人一怂,想把手抽回来,没能成功,被陆青折的左手给捉住,牢牢摁了回去。
  这些纠缠被桌子和沙发挡得严严实实,就算护工回头打量他们,也不可能看到他们的小动作。即便如此,方饮心里却七上八下,可怜兮兮地盯着陆青折看。
  这时,护工忽然站起来,望向他们:“还没好呢?”
  “快、快了!”方饮紧张道。
  陆青折的手微微松开,就在方饮以为自己可以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对方换了个姿势,和自己掌心相对,遮掩在桌底下。
  方饮欲哭无泪,自己就不该瞎碰他。
  陆青折风轻云淡地和护工道:“叔叔,这里烧水了吗?”
  “哦哦,你渴了是吗?我给你倒。”护工去洗手间洗杯子,再出来倒了一杯温水。
  陆青折起身接过杯子,径直坐回来。这么一会工夫,方饮也放松了不少,两只手规规矩矩摆在桌子上,像是个被罚练坐姿的捣蛋鬼。捣蛋鬼知错了,求饶般地朝陆青折一笑。
  护工看了看挂钟,感叹:“都要吃晚饭了哈哈哈,这一下午过得可真快。”
  方饮暗落落沮丧,这一下午合着就补了两门功课,牵了个手……
  他嘟囔:“眼睛一闭一睁,快要去洛杉矶了。”
  “是哦,接下来这几天,还有同学给你送作业吗?”护工好奇。
  方饮道:“别送了,我脑袋疼。”
  餐车来了,护工舀了一碗薄粥,还有半碗饭,小菜清淡易消化,方饮冲着一桌寡淡菜色愣了半天神,没什么胃口,表示自己先去送送同学。
  把陆青折送到了医院门口,方饮要是继续送,那就没完没了了。自己的右手早没了之前的另一个人的余温,触感好像还在,这里人来人往的,他们牵在一起的话,似乎格外引人注目,方饮不太好意思,就朝陆青折挥挥手。
  挥完手,他又猛地记起来了什么,凶道:“等等,先别走!”
  陆青折道:“怎么了?”
  方饮别扭:“那个问你有没有空的……”
  他略微别扭地嘀咕:“那什么,你要记得你答应我了!”
  “你在吃醋吗?”陆青折笑了笑。
  “干嘛,你出乎意料吗?不能讨价还价,立马和人家说你没空。”方饮道。
  陆青折原先不打算回复了,明天上课时要是对方问,就直接说自己没空。方饮这么提起来,他便照着方饮的话去做,还加了句:我正在陪对象,在医院里。
  方饮不好意思:“倒也不用这么秀。”
  对方大概被陆青折加的那句话给冲击到了,回复:真的不好意思,那我这边暂时没事了。
  “还是让你放心点比较好。”陆青折说。
  方饮拖长了音调,“喔”了一声。他穿了件白色衬衫出来的,下面是一条牛仔裤,显得腿又长又直。在医院门口站了那么一小会,有不少人在看他,他只看着陆青折。
  他说:“总有种不真实感,真怕是我出了幻觉。”
  陆青折好奇:“那你要掐自己一把吗?”
  “不敢掐,醒过来怎么办?”
  陆青折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他说:“替你掐过了,不是梦。”
  “洛杉矶那边没办法当天来回,亲戚比较热情,让我在那里住三天。”方饮说。
  陆青折说:“知道了。你再不回去,星星都要出来了。”
  方饮抬头望了一眼,说:“天上的还没见着,似乎都躲在你眼睛里。”
  陆青折笑了笑:“我也有过这种想法。”
  在他刚开始喜欢方饮的时候,觉得方饮的眼睛里盛着星星。
  方饮下意识出声:“那现在呢?”
  问完以后,陆青折垂着眼看他,有些青涩地开口:“用银河来衬,银河不亮了。”
  方饮顿了下,眼睛弯起来,小心翼翼地猜测:“可能是因为里面装了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那位小混混外校生会上线,把小方拐去见见世面(小陆:微笑。jpg)
  

第30章
  去洛杉矶待三天,方饮落地时是上午, 来接他的人与他差不多岁数, 是个五官深邃的混血, 让方饮叫他Nelly。
  Nelly热情好客会讲中文, 但分不清平翘。两人吃了顿饭的工夫, 方饮已经被他影响得舌头不受控制了,感觉浑身不对劲。
  “听嗦,你胃不好?”Nelly道。
  方饮点点头:“四的。”
  他的行李交由别人带去了卧室,他吃完饭,被Nelly领去灵堂。外面阳光正好,他们穿过后花园时,自动喷洒水的设备坏了,溅了他们俩一身。
  Nelly骂了句脏话, 用手潦草地拍了拍自己湿透的袖子,问方饮:“你咋样?”
  方饮不懂他这是从哪里学过来的口音, 哭笑不得道:“没四……事!”
  他特意穿了一身黑色西装, 领带是低调的蓝灰色。脸被这打扮衬得更加面无血色,整个人看着虚弱瘦削,有种不堪一击的阴郁的感觉。
  但走起路来步伐利落,路过挂满花藤的走廊会抬头张望, 这些小细节又让他显得生动活泼, 并且会觉得他并不成熟。
  还是个心浮气躁,喜欢阳光和花草的少年人而已。
  推门而入,灵堂里全是来宾, 还有念经烧香的人。这位素未谋面的表舅来到大洋彼岸打拼了二十多年,客死外地,最后在带有故乡味道的腾腾烟雾和呢喃里,走完人间最后一步。
  方饮以前没参加过葬礼,拘谨地坐到了第一排的长椅上。没玩手机,也不和其余宾客攀谈,就好奇地盯着念经的老奶奶们。
  有人注意到了他,问他的身份,Nelly介绍着,说是许久没见的亲戚,他爸爸的遗愿是可以见到曾经的亲友,所以费劲把人请来了。
  方饮干笑,曾经的亲友该是妈妈和外公外婆,可惜妈妈没空,外公外婆年事已高,不适合出远门。
  “表舅信佛?”方饮问Nelly。
  Nelly点点头:“很信。”
  葬礼过程不算太顺利,他表舅在病重时给儿子们列了一堆亲戚名单,没划分好遗产就咽气了。
  他是闭上了眼,可在世的五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闹翻了天,抬着棺材的半路上都险些大打出手。方饮原先坐在第一排,位于凑热闹的绝佳位置,由于实在受不了那份聒噪,默默移到了最后一排。
  他移位置后没多久,吵到眼红的Nelly朝他兄长扔了瓶子,瓶子砸在第一排的长椅上。方饮见玻璃瓶子狠狠碎在自己本来坐的地方,有种侥幸留一命的感觉。
  “这些亲戚都是我一个个叫来的,爸的事情上,不是我出力最多?”Nelly大声嚷嚷。
  “你他妈打通电话就是出力多了?他瘫在床上时,每天照顾他的人是我!”
  “不是医生和护工吗?”
  表姐强势插嘴:“别吵了,让爸清净一点行不行!为那么点遗产叽叽喳喳的,丢人不丢人!”
  方饮为难地扶着额头,来宾们上前劝架,而他默默打开手机,收到陆青折发来的消息。
  此刻国内是凌晨,陆青折问方饮顺不顺利。
  方饮觉得在葬礼上录像不太礼貌,回复:上演家产争夺战,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你怎么还没睡?
  '陆青折':刚做完作业。
  到底真做作业,还是假做作业,这就不能确定了。方饮看看屏幕里的陆青折,再瞧瞧面前大打出手的那群亲戚,心说,清冷也有清冷的好处,毕竟能控制自己,而很多人都是不懂收敛的。
  混乱的脏话侮辱和争斗持续了好一会,终于被制止住。抬着棺材的这几个兄弟姐妹脸上纷纷挂彩,冷着脸送他们的爸爸去墓地。
  离开灵堂,方饮站在草坪上,给陆青折打了一通电话。陆青折那边黑漆漆一片,方饮举着手机说:“天啊,我男朋友怎么黑得和四周融为一体了?”
  陆青折用书本遮着镜头,解释:“我不太习惯打视频。”
  他那边有室友踩着拖鞋的走动声,声音离得很远,大概是在浴室那儿。听到陆青折这么说,遥遥地传来一句:“和女朋友打电话呢?!哎呀,老刘走早了,不然不是抓了个正着!”
  在医院门口回复完那位女同学以后,陆青折谈恋爱的消息很快传开来,不少同学拿他插科打诨,他倒是无所谓这些,但方饮察觉到后,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好多人都知道你那个……”
  “嗯,不过不清楚具体的。”陆青折起身去了走廊,随之拿下了书本,画面显示的是后置镜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推开了门。
  方饮道:“喔,你有没有觉得烦?”
  “烦?”陆青折问,“确实,大家都以为我对象是同院同学,各种乱猜,其实我见也见不到他,是挺烦的。”
  方饮脸上一热,轻轻地笑了下:“那你和同学们关系很好啊?”
  陆青折道:“还行。”
  “高中的时候,你从来不参加春游秋游,文艺晚会和运动会看也不看,班里一个好朋友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方饮话说到一半,被Nelly叫了一声,他该上车了,匆匆挂掉视频。
  方饮坐在商务车的后排,给陆青折说:别烦,早点睡觉!睡不着可以帮我把作业写了哈哈哈哈,我愿意和你分享。
  陆青折冷酷地回复他: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去墓地的车程要一个多小时,方饮刚出院就来到这里,人还没彻底恢复,再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在车上安静地睡着了。
  在来之前,方饮和那位被陆青折误以为是自己前男友的小混混打过招呼,小混混已然发福成大混混,拍着啤酒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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