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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_白芥子-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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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逆王那会儿权势正盛,奴婢太害怕了,没有完成陛下的嘱托,出了宫就直接回了乡,兵符在途中丢了,只保住了这道传位圣旨,自陛下驾崩之后,奴婢日日做梦,梦见陛下责骂质问奴婢为何不去救他,奴婢真的该死,奴婢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若不能将这道圣旨交出去,奴婢、奴婢哪怕下十八层地狱,都无法恕罪啊!”
  荒唐!荒唐!!
  祝雁停大瞪着眼睛,不可置信,这阉人嘴里说的就没一句是真话,长历帝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他那时日日夜夜守着长历帝,他根本不可能写出这样一道圣旨,这必定是假的!
  萧莨霍然起身,声音比冰霜更寒,吩咐亲卫:“将他押下去,待后处置。”
  洪全情急之下大喊道:“奴婢没有说谎!这真的是陛下亲手拟下的传位诏书!千真万确!殿下和太子殿下是双生子!都是皇后娘娘亲生的嫡子!陛下要传位的人只有殿下!殿下才该是大衍之主啊!”
  洪全被人拖了下去,哭喊声渐远,但已经晚了,在场的除了那些灾民,还有数千官兵,景州城的知府和一众官员都跟了来,尽都听得一清二楚,看向祝雁停的目光俱是又惊又疑,视线还不断往萧莨手里的圣旨瞟。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长历帝时的旧臣,虽之后投靠了成王,那也是逼不得已,萧莨不计前嫌用他们,也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稳住吴越局势,要说他们有多忠心萧莨,那都是假的,不过都是墙头草罢了。
  如今突然听闻冒出来个长历皇帝的嫡子,和所谓的传位圣旨,虽真假不辨,但瞧萧莨和祝雁停这反应,似乎果真有蹊跷,不免更叫他们心中嘀咕,只不敢出说来而已。
  萧莨并未解释,丢下句“回城”,快步离开。
  祝雁停回神,慌忙跟上去。
  上了车,见萧莨依旧怒气未消,祝雁停握住他的手安抚他:“你别生气了,这事摆明就是有备而来,故意的,你越是气乱越是着了他们的道,将背后之人查清楚再行应对就是了。”
  萧莨冷冷看他一眼,祝雁停的神色沉定,握紧他的手。
  他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既是冲着他来的,更是冲着萧莨来的,可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不能自乱阵脚。
  待到萧莨的神色终于平静了些,祝雁停拿起他手边的圣旨仔细看了看,无论是笔迹还是印章确实都与长历帝的分毫不差,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事离奇:“知道我身世的人应当没有几个,会是谁传出去的?”
  萧莨身边的亲信自然不可能,屈烽也决计不会往外说,祝鹤鸣已死,当年知情的那些人不是被祝鹤鸣杀了,就是被萧莨杀了,那还会有谁?还是说,其实还有落网之鱼?
  萧莨冷道:“虞道子那个道人随章顺天一起逃出京,章顺天死了,他逃了。”
  “虞道子?!”
  “嗯。”
  祝雁停顿时了然,若是这样便不足为奇了,祝鹤鸣能知道的事情,虞道子想必也能知道,若是他做的,这传位圣旨能伪造得这么以假乱真也说得通,只是不知他如今又投向了谁。
  这该死的道士!
  下午,他们回到景州府,老太监洪全被押下狱审问,事情已然在外头迅速传开。
  但没有人敢来问萧莨,倒是有人想直接问祝雁停,奈何萧莨不让他见任何人。
  就这么过了七八日,这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外头愈演愈烈,连萧荣都快马叫人报讯来,说事情已传到北边,圣京城中已然传遍,朝廷内外议论纷纷,说祝雁停其实是长历皇帝的嫡子,长历皇帝留下遗旨要传位于他,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更有人说祝雁停早知晓这事,且私下拉拢了屈烽,迟早要与萧莨分庭抗礼。
  萧荣十分焦急,他也是第一回 听说这事,又不知真假,京中那些个人暗地里还不知起了多少心思,只怕又要乱起来,他疲于应付,已是焦头烂额。不光是萧荣,连一直留在蜀地的贺熤和统帅戍北军的徐卯都写了信来,询问萧莨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莨只叫他们稳住下头的人,若有敢乱嚼舌根的直接拿下,别的并未多提。
  因着接连不断的雨水,战事推进受阻,各路兵马都停下了暂作休整,萧莨亲率的南征军麾下各将领先后回了景州来,商议调整之后的作战计划。
  可这些人担忧的,显然并不只有战事,还有外头闹得沸沸扬扬的皇位继承人之事。
  面对一众部下的疑问,时隔这么多日,萧莨第一次在人前提起这事:“圣旨是假的,已经查清楚,洪全被聪王收买,伪造了所谓传位圣旨,故意在人前做了这么一出戏。”
  且外头消息能传得这么快,短时间内闹得天下皆知,还特地将屈烽扯进来,自不用提,也是聪王的手笔。
  一众人面面相觑,将信将疑,赵有平犹疑问萧莨:“那……,郎君是否确是先帝之子?”
  萧莨冷眼看向他,未有回答。
  这是赵有平的疑问,也是他所有这些部下的疑问,包括贺熤和徐卯等人,不怪他们会疑心,长历帝病逝前那两年确实十分宠幸祝雁停,甚至有消息传出皇帝意欲将祝雁停也收做养子,因而祝雁停与祝鹤鸣之间起了嫌隙,被祝鹤鸣猜忌,再有就是屈烽的态度,先前他们都想不通,祝雁停到底是如何劝得他退兵的,如今却是恍然大悟。
  萧莨的沉默不言,更是叫众人心中笃定,那道传位圣旨虽是假的,只怕祝雁停的身份,确是真的。
  一时间,各人心头千回百转,生出了许许多多的心思。
  无言片刻,有人出列来,单膝跪地,沉声恳请萧莨:“王爷,祝雁停的身份尴尬,哪怕传位圣旨是假的,如今闹得天下皆知,已然有无数人相信它是真的,日后必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还请王爷为大局考虑,速断速决。”
  此言一出,殿中瞬时鸦雀无声,萧莨轻眯起眼,眸光森寒:“何为速断速决?”
  “还请王爷为大局考虑,不要再留此人,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
  这人名叫郑韬,从前是萧蒙手下的一个亲信都司,萧蒙在战场之上被人暗算,也是他拼死将尸身抢回,萧莨去了西北后,他被萧让礼安排跟了萧莨,如今已是游击之职。郑韬此人,向来沉默寡言,从不多事,这还是第一回 ,用这般强硬的态度与萧莨说话,名为恳请,实则已然有了逼迫之意。
  没有人吭声,下头站着的这些人虽面上不提,其实大多都有相同的想法,他们辛辛苦苦为着萧莨打天下,若是最后皇位依旧落回了祝家人手里,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萧莨握紧的拳头抵在桌案上,冷声提醒他们:“他是本王的妻子。”
  可那又如何?天家无父子兄弟,何况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萧莨对祝雁停心软,祝雁停会对他心软么?真到了那一日,祝雁停会愿意留着萧莨,留着他们?毕竟,祝雁停先前与那逆王狼狈为奸何等做派,他们可都没有忘。
  “王爷!此人留不得!”郑韬拔高声音,“王爷是成大事之人,不该妇人之仁!且不说他本人有无与王爷争夺之意,其他的人,如那个屈烽,还有许许多多别有用心之人,王爷如何保证,日后他们不会利用祝雁停的身份对付王爷?”
  “够了!”
  萧莨呵断郑韬的话,面色已难看至极,怒目扫过默认郑韬之言的众人:“我只说一遍,祝雁停是本王的人,除了本王,谁都别想动他!”
  他说罢,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劈在面前桌案上,将之劈成两半后,丢下神色难堪的一众部下,拂袖而去。
  待萧莨走远,赵有平上前去搀扶起依旧跪在地上的郑韬,低声劝他:“王爷有多看重郎君,你我都知道,你又何必这般强硬……”
  郑韬面色阴沉,哑声道:“就因为如此,那人更留不得,只要与他有关的事情,王爷便会失控、失了理智,当日在下幽城下,王爷甚至不顾性命,单枪匹马前去救人,岂能如此?王爷是要成就大业之人,不应该有这样的软肋和把柄!”
  萧莨回去内殿,神色依旧不好看,祝雁停给他沏来茶,端到他面前:“……我听到了一些,你的那些部下,是不是要你处置了我?”
  萧莨抬眼,目光冰寒,陡然扣住祝雁停手腕将他攥坐下去,掐住他下颚冷声提醒他:“你少装作深明大义,也来与我提什么大局。”
  祝雁停微微摇头:“我没有,我没那么傻,别人逼你几句,我就当真去死,如了他们心愿。”
  萧莨冷眼看着他,祝雁停的目光坦然,他自不会去死,他为何要这么死了,叫算计他们的人称心如意?
  僵持片刻,萧莨到底松了手。
  祝雁停松了口气,将茶递给他,轻声道:“聪王的目的应当就是这个,想要挑拨你与部下的关系罢了,郑韬他从前是兄长的亲信,他非要你杀了我,应当也有因兄长之死迁怒我的意思,也是人之常情。”
  眼见着萧莨又要发脾气,祝雁停赶紧拍拍他的手背:“我只是这么一说,我不会去死的,但这事已然发生了,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子,……若是我就当那圣旨是真的,接了旨再禅位给你或是给珩儿,会如何?”
  萧莨冷道:“你自己觉得呢?”
  祝雁停想了想,摇头:“不行,如此一来,天下人必会认为这是你为了谋朝篡位搞出来的一出闹剧,在天下未平之前,急着称帝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当真认下了圣旨,他们就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他就此称帝,日后再让位,可如此一来萧莨的部下和那些投靠他之人,必会心有不安,甚至生出异心,这显然行不通。要么他直接禅位,改朝换代,但天下未平,哪怕是掩耳盗铃,萧莨都还得先扯着祝氏的大旗,一旦现在就将江山改姓,总会有人不服、抵死不从,想要一统天下,遇到的阻碍和麻烦只会比现在更多。
  萧莨不欲多说:“不能认,别的我会处置,你不用管。”
  祝雁停乖乖闭了嘴,坐到一旁去调香。
  不用萧莨说明白,他其实心里都清楚,最好的自然是不认,他这个身份,日后哪怕萧莨一统天下登基称帝了,都是个大麻烦。
  祝雁停抬眸,偷偷看萧莨一眼,他舍不得给萧莨找麻烦,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他还想跟萧莨在一起至少五十年呢。


第96章 月夜萤火
  又过了两日,下了快有一个月缠缠绵绵的雨水终于停了,放晴的第一日,太监洪全在景州最热闹的街市口,被以矫诏为名当众处斩。
  外头的流言蜚语自不会就此平息,种种谣言更甚嚣尘上,萧莨都不再理会,重新整顿军务,定于十日后亲自领兵往赣州去。
  因这一场连日大雨,大江水位线暴涨,吴州这边侥幸只有几处小的决口,善后处置得妥当,并未生出什么乱子来。聪王治下的歙、荆、赣、湘四周却是伤亡损失惨重,数百村庄城镇被洪水冲垮,灾民遍野、疫疾频发、民乱横生。
  自雨停之后,萧莨便下令各路兵马,进军同时沿途收拢逃难来的流民,有病的就地圈一快治病,没病的迁往北边各州,开垦荒田、建城铺路,一时间这几州无数百姓北上,无论受灾的没受灾的,去了北边至少还能有条活路。
  景州行宫。
  再过两日就要重新启程往赣州去,萧莨的心思全放在行军作战安排上,一大早就去了外殿召见部下,祝雁停则忙着吩咐下人收拾行李,大小琐事俱都亲力亲为。
  珩儿过来正殿这边,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与祝雁停道:“爹爹、爹爹,珩儿昨夜看到一种会发光的虫子,好漂亮!”
  祝雁停正在帮萧莨收拾随身之物,随口说道:“是萤火虫么?”
  “萤火虫是什么?”小孩好奇问他。
  “萤火虫就是会发光的虫子。”祝雁停笑着捏儿子的脸。
  “噢,那爹爹,我想要那个虫子,我昨夜自己捉了,没捉到。”
  祝雁停好笑道:“行,夜里爹爹帮你捉。”
  珩儿欢呼一声,埋头在祝雁停膝盖上用力蹭了蹭,这孩子从小就这样,高兴了就用这招撒娇,以前是对萧莨,现在对祝雁停也是如此。
  祝雁停笑着将小孩搂进怀里。
  晚膳之时,祝雁停的面前多了碗长寿面,他愣了一瞬,才想起今日是自己生辰,心头微动,下意识地看向萧莨,却听珩儿骄傲挺起胸膛,高兴与他道:“珩儿叫人准备的,爹爹生辰也要吃长寿面!”
  萧莨瞥了那面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祝雁停顿时有些讪然,问珩儿:“你怎知道是今日?”
  “我问嬷嬷,嬷嬷告诉我的!”珩儿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要求表扬。
  祝雁停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好孩子。”
  珩儿还想说什么,萧莨低咳一声,提醒他:“食不言。”
  小孩果断闭了嘴,再不敢说了。
  用完晚膳,萧莨坐去案前批阅奏疏,珩儿黏着祝雁停跟他说话,从怀里摸出个红鸡蛋,递给祝雁停,害羞道:“送给爹爹。”
  祝雁停接过看了看,上头还画了张笑脸,与之前自己托萧荣给他的一样,顿时乐不可支:“珩儿还叫人煮了红鸡蛋啊?就这一个么?你自己没有?”
  “有的。”小孩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一个。
  这孩子也不知怎么藏的,祝雁停憋着笑,又问:“你父亲没有么?”
  “有!”小孩再从怀里摸出一个,高兴道,“珩儿叫人煮了三个!”
  祝雁停哈哈笑:“好,你乖,你自己送去给父亲,跟他说一会儿我们出门去园子里捉萤火虫,问他去不去。”
  小孩听话应下,蹦蹦跳跳去了萧莨身边,将红鸡蛋举到他面前:“父亲,这是爹爹生辰的红鸡蛋,你吃么?”
  萧莨没有接,淡声问他:“哪来的?”
  “珩儿叫人煮的!煮了三个!”小孩依旧举着手,明亮的眼珠子瞅着萧莨。
  萧莨略一犹豫,终于将鸡蛋接过去,握在手心里,盯着上头画的笑脸看了片刻,将之搁到了桌案上。
  小孩见他收了,十分高兴:“父亲,我和爹爹要去园子里捉会发光的虫子,你去么?”
  “……不去,你们去吧。”
  “噢,那珩儿和爹爹去咯。”
  祝雁停牵着珩儿出门去,听着父子俩的说笑声渐远,萧莨的目光又落至那个笑着的红鸡蛋上,顿了片刻,垂下眼。
  月上枝头,临水的树林间果真有萤火虫在漫天纷飞,如星光闪耀。
  珩儿瞪大眼睛,欣喜不已:“好漂亮哇!”
  祝雁停怔怔看着,忆起从前,一时感慨万千。
  当年他的那些小心思,也不知萧莨还记得多少。
  珩儿已经松开他的手,跑进林子里,又蹦又跳地追逐着那些萤火虫,大嘴巴那只蠢鸟也跟了来凑热闹,扑腾着翅膀追着虫子乱飞,嘎嘎直叫。
  珩儿乐得咯咯笑不停,祝雁停叫人拿来捕虫网,动手帮儿子捉虫子。
  捉到的萤火虫尽数放进竹筒里,再盖上塞子,珩儿过一会儿便小心翼翼地将之打开看一眼,数里面的只数,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爹爹、爹爹!这里头有十二只!珩儿好喜欢!”
  “嗯。”祝雁停一笑,又拿了另一支竹筒,继续捉虫子。
  夜色更沉时,父子二人还在林中玩耍,珩儿这小孩兴奋过了头,仿佛不知疲惫,祝雁停却是累得够呛,在林中的石凳上坐下,一手撑着头,盯着儿子追着鸟和虫玩儿。
  到后头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也没睡多久,或许只是打了个盹的工夫,又被珩儿的笑声吵醒,再抬眼时,林中已然多了个人。
  萧莨单手扶着珩儿坐在自己一侧肩膀上,小孩终于伸手就能碰到那些萤火虫,更是眉开眼笑玩疯了,萧莨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小心翼翼地扶着儿子,神情比别的时候柔和许多。
  祝雁停怔然望着他们,那一瞬间心中最软的一块都似被触动了。
  待到珩儿终于亲手捉到了只虫子,才舍得从萧莨身上下来,转身见祝雁停已经睁开眼,高兴跑过来,举起手里的萤火虫给他看:“爹爹、爹爹!珩儿自己捉到的!”
  “珩儿好厉害。”祝雁停笑着夸他。
  珩儿小心翼翼地打开他的竹筒,将自己捉的虫子也放进去,和祝雁停先前给他捉的一起。
  萧莨走过来,淡声吩咐伺候珩儿的嬷嬷:“很晚了,带世子回去歇息吧。”
  小孩仰头看着萧莨:“现在就要回去吗?”
  “你不困吗?”萧莨反问他。
  小孩揉了揉眼睛,确实已有些困了,于是不再耍赖,乖乖跟父亲爹爹道别,抱着竹筒跟着嬷嬷走了。
  祝雁停站起身,萧莨已转身往回走,他拿起另一支竹筒,也赶紧跟上去。
  俩人一路无话回寝殿去,进了门,萧莨去浴房沐浴,祝雁停跟过去,帮他脱衣裳,待萧莨下水后,他又主动跪坐在浴池边,帮他擦背。
  见萧莨趴靠着浴池壁,已闭起了眼,祝雁停小声问他:“先头不是说不去么?后头怎又想着去了?”
  萧莨没出声,祝雁停笑了笑:“表哥也是口是心非之人,不过难怪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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