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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追踪2-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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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团伙作案的话,那么很可能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分歧。”方礼源分析道:“按照睿恒的说法,于金龙的手术应该是多人完成的,那么很可能是在这之后这些人之间出现了分歧,有些人不想再做这种事了,于是决定退出;而另外几个人则决定继续,所以到了刘宇星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因为人少了,而且很可能主刀的人走了,所以刘宇星的手术才会做得这么差。”
沈严点点头,方礼源的分析很是合理。他转头看看程晋松,却看到程晋松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了?”沈严问。
“刚才礼源的话让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程晋松摸着下巴,看向那两人:“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卖肾团伙做的?”
“卖肾团伙?!”方礼源有些意外:“你不是说没配型的肾是没有用的么?”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配过型。”程晋松看了他一眼,强调道。“我们只问过刘宇星有没有卖肾,却没有问过于金龙。你们想想,凶手做这件事,原因无非是两种:一是凶手与于金龙有仇,二是此举有利可图。可是于金龙一个半大孩子,又是只是个发廊的小学徒,他能有什么仇人?何况睿恒还说过,给他做手术的不只一两个人,能让那么多人冒这么大风险去给一个人割肾,总不可能这么多人都跟他有仇吧?如果不是有仇,那么图财的可能性就很大了。以他的情况来看,最大的‘财’大概就是他的那颗肾。还有一个细节,那天于金龙跟他父亲来报案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拿的是什么手机?”
“手机?”沈严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于金龙在笔录过程中好像是看过一次手机,但是那手机是什么样子他完全没有印象。
见那两人都说不出来,程晋松开口道:“是最近款的Iphone Plus。”
沈严立刻想起了之前的卖肾买手机的案例,于金龙父子的工作都不是那么能挣的,那这几千元的手机是如何买的?如此想来,程晋松的分析倒是很有可能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找不到案发的旅馆了。”方礼源也顺着程晋松的思路分析下去。“卖肾团伙都会有自己的手术地点,绝不会是于金龙说的什么宾馆,所以于金龙是在说谎。”方礼源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估计这孩子是偷偷卖肾被他爸发现了,于是就骗他爸说自己被人割肾了。好小子,差点把我们也骗了。”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于金龙对案发经过说得不清不楚了,因为他全是在瞎编。”沈严接口道,而后又突然一皱眉:“所以他说他见过那个女嫌疑人恐怕也是假的……”
“那倒也不一定。”程晋松接口,见沈严惊讶地望过来,他微微一笑:“你别忘了,睿恒可是打过包票的,那两起手术有相关性,你想想一个人怎么会知道另一个人的手术特点?还有,那些我们一直查不到来源的手术器械是从哪儿来的?”
“就是那个团伙!凶手曾经见过另一个人做手术,而且还偷了团伙内的手术器械,他是团伙内部的人!!”沈严恍然大悟。
程晋松点点头:“如果我们的这种估计是正确的,那么于金龙的案子是假,而刘宇星的案子是真,但恰恰是这桩假案子很可能会给我们破获真案子的线索。”
“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报假警的这小子了。”方礼源微笑着站起身,“看来,我们得和于金龙再好好谈谈了。”
因为已经对调查方向有了初步的预想,所以对于金龙的第二次询问变得方向性非常明确。沈严借故支走了于金龙的父亲于有海,然后几个问题便问得于金龙漏洞百出、冷汗直流,最后终于说了实话。
“警……警察大哥,俺……俺要是告诉你们件事,你们能不告诉俺爹不?……”于金龙瑟缩地问。
“你先说是什么事情。”沈严不动声色地说。
于金龙抿了抿嘴唇,挣扎了好一阵子,这才开口道:“其实……其实俺之前撒了个谎……”
“你撒了什么谎?”
“那个……俺的肾……其实不是被别人偷的,是俺自己卖掉的……”
沈严等人互望一眼——果然如此。
沈严看向于金龙,继续语气平静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没有别人,你跟我们说实话。”
于金龙之前在承认自己说谎时,一直在抬眼偷看沈严的反应,见他似乎并没有生气,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些,再说起话来也顺当了不少。“俺的肾是俺自己卖掉的。俺上网玩游戏,没钱买装备,后来网上有人就说卖肾可以赚钱,而且能赚好几万,俺就也想卖肾了……”
“你是怎么卖的?”
“俺在网上打游戏那里认识一个人,他说他卖过肾,俺跟他说俺也想卖后他就给了俺一个QQ群号,让俺进那个群,说是他介绍咧。俺进去以后就有一个叫德哥的人跟俺说话,他告诉俺让俺去献血,好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俺去献完血后就把血型告诉给了德哥,然后德哥就告诉让俺等消息。俺等了快两个月,有一天德哥突然跟俺说话了,说找到买俺肾的人咧,然后他就让俺在一个地方等他,然后就带俺去做手术咧。”
“那手术的地方在哪里?都有哪些人给你做手术?”
于金龙摇摇头:“俺不知道。德哥当时派了辆车来接俺,那车里面拉着窗帘,黑咕隆咚地看不到外面,俺坐着那车坐了好久才到地方。俺一下车就发现车子在车库里,然后他们就带着俺上楼,把俺带到一个屋子里,告诉俺在那儿等着,俺等到晚上,有人过来找俺,说大夫和要俺肾的人都到咧,然后他们就让俺换上手术服,然后就把俺推进了手术室,俺一进去就看到一堆大夫等在那儿,俺旁边的床上躺着要俺肾的人……”
“你等等!”一直在一侧安静旁听的蒋睿恒突然插嘴进来,他走到于金龙面前,追问道:“你说你旁边的床上躺着谁?”
“要俺肾的人啊……”于金龙眨眨眼。
“他躺在那里?!”
“是啊,”于金龙无辜地回答,“大夫要给他把肾装上,他当然得躺着了啊……”
此言一出,屋内的所有人表情都瞬间严肃了起来。于金龙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缩了一下脖子,顿时不敢出声了。
沈严的表情也变得更严峻了几分,但他和于金龙说话的声音还如刚才一样平稳:“没关系,你继续说。”
“哦……”于金龙又看了周围的其他警察一眼,这才继续轻声开口:“然后他们就让俺躺下,开始给俺打麻药,俺就觉得后背那儿疼了一下,然后就觉着困……后来俺迷迷糊糊好像醒过来过一阵子,听那些大夫说准备把肾装到那个人身上,跟着俺就又睡过去了……等俺再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告诉俺手术做完了,然后有个男的就给了俺2000块钱的红包……”
“给你做手术的是几个人?”
“四五个吧……俺记不太清了……”
“你上次跟我们说好像见过的女人,她在里面么?”
于金龙摇摇头:“他们当时都戴着口罩,俺看不清楚……”说到这里,他自己似乎也有些心虚,小声地解释道:“对不起警察大哥,俺上次骗了你们……俺卖肾是瞒着俺爹的,可是俺那天去看俺爹的时候下雨,俺换衣服时被俺爹看到那道疤了,俺爹问俺咋回事儿,俺就只好编个说法骗他。但俺爹偏要拉着俺来报警。俺寻思跟他来趟派出所也就完事了,没想到当时俺们一说他们就让俺们在那儿等着,然后俺就听到他们有人打电话,说又发现肾被偷的了。俺这才知道还有人也报了案。你们给俺看那照片儿的时候,俺估摸着她大概就是你们盯上的人,俺寻思俺顺着你们说,估计也不会冤枉她……”
说着说着,于金龙就发现沈严的脸色越来越严肃越来越冷,他看得出沈严生气了,说话声也越来越小,最后他几乎是缩在床上,小声道:“警察大哥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些行为会给我们警方的工作带来多少影响?”沈严严肃地开口,冰冷的声音完全不复刚才的温和。“你报假警,我们警方就要花大量时间去调查一个本不存在的案件;而我们在你这里浪费了时间和精力,又会影响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而且,你还随口编造嫌疑人,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些证词可能使一个无辜的人蒙冤甚至是遭受牢狱之灾?!”
沈严的一番话把小青年训得脸色苍白,说话声都快带上哭腔:“警察大哥俺知道错了!俺再也不敢了!……”
“我问你,你今天所说的这些,还有没有骗我们的?”沈严板着脸问。
“没有没有!”于金龙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警察大哥俺发誓!俺今天说的全是真的!俺要再说谎你们把俺抓起来!”
见于金龙的神情不似作伪,沈严的怒意这才下去了几分。他看着青年,冷冷地开口:“关于那个卖肾团伙,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们。”
第10章 第三个被害人
从于金龙的病房中出来时,于父早已等在了外面。沈严将案件的真相告诉给了于有海,于有海听得是又惊又气,在谢过沈严等人之后便怒气冲冲地走进了病房。可以想象,父子二人恐怕会有一场很“难忘”的对话。然而此刻程沈等人可无心去想那些,因为于金龙的讲述让他们意识到情况远比他们预想得要严重。
“肾脏摘除手术虽然简单,但植入的过程却非常复杂,对手术设备和环境的要求都极高。以往那些贩卖团伙都是先摘除器官后冷藏,然后送往正规医院完成植入手术。可这个团伙居然供体受体同台手术,一旦出现问题,很可能造成生命危险,这帮人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蒋睿恒面带怒意地说。
“现在国家对贩卖器官的事查得特别严,医院进行每一例移植手术器官来源都必须核查清楚,现在连死囚犯的器官都不让用了,更别说其他来历不明的供体了。我估计他们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程晋松分析道。“不过如果真如于金龙所说,这个团伙的确要比之前的那些都恶劣许多。”
“所以,”沈严面容严肃地开口,“我们必须尽快端掉这个团伙。”
重案组立刻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对这个器官贩卖团伙的缉拿上。根据于金龙的交代,这个团伙的组织者应该是一个叫德哥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本省口音。警方登陆了于金龙所说的那个QQ群,然而德哥并未出现,据于金龙介绍,这个群的群主就是德哥,而群的其他成员也有德哥的卧底,就是来监控群成员的情况,并且寻找合适的供体。为了不打草惊蛇,沈严便让方礼源伪装成想卖肾的人加入群中,同时又根据于金龙的描述给疑犯做了面部拼图,并将拼图下发至省内各个市区分局,请他们协助调查。而更大的问题则是那个团伙的窝点。根据于金龙的叙述,他当时是坐上了一辆被完全遮挡的面包车,于金龙虽然记下了车牌号,但经查却是套牌。车子先是在市内七拐八拐,而后才向着某一个方向直线行驶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左右。沈严等人分析,司机开始大概是在兜圈子,以确保无人跟踪且车上的人无法记路,而后才驶向他们的窝点。虽然警方可以根据后半程的时间车速推算出大概的距离,但是不知道起点与方向,这样的推算依旧没有太大意义。而且,于金龙在进入窝点后一直呆在室内,根本没有看到过外面的景象,所以他除了能说出那里是个三层别墅外,提供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尽管困难重重,然而所有人都并没有放弃,仍在想尽办法寻找突破口。然而就在这时,线索竟主动送上门来——只不过,是以所有人最不期待的一种方式……
“我们是今天清晨5点多接到的报案。”医院内,沙北县公安局刑侦队的李大队长对沈严介绍案情。“发现被害人的是本地的一个老大爷。他早上出门种地的时候发现被害人全身赤裸地躺在他家地里,背部还有血迹。老头以为是死人,就赶快报了警。我们到现场后发现这人还有气,就连给送到医院来了。医生检查后说他身上那两道刀口是新的,而且看位置可能是肾脏附近,我们一听觉得可能和你们的案子有关,就立刻联系你们了。”
沈严点点头,看着病床上的被害人。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壮硕,在他腰背上的伤疤与之前刘宇星和于金龙的无论从位置还是形状上都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男人的伤疤有两条……
那边,蒋睿恒和被害人的主治医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交流,两人一起向沈严走了过来,蒋睿恒一脸严峻地对沈严说:“医生给被害人做过检查,被害人两侧的肾都被摘除了。”
沈严的眉头拧成一团。尽管在看到被害人两侧的刀口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样的预感,可是当听到蒋睿恒亲口说出时,沈严还是感到震惊。
程晋松看向医生:“这人现在怎么样?”
医生脸带担忧地摇摇头:“很不好,病人两侧的肾都被摘除了,失血很多。如果不是病人身体素质好的话,他可能早就已经死了。我们给他输了1000cc的血,总算保住了他的命。不过病人后面的问题恐怕比现在还要多……”
“他的两个肾都被摘除了,还能活么?”沈严问。
“我们都知道肾脏的主要作用是生成尿液,并且清除体内代谢产生的废物。一个人的肾如果出了问题,就会无法排泄代谢废物,形成尿毒症。我们现在对尿毒症患者只有两种方法,一是透析,二是肾移植。他现在的情况相当于是最严重的尿毒症,如果定时透析的话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透析是治标不治本,如果想要治本只能进行肾移植……”
众人的表情都越来越严肃。凶手这么做根本就是想置被害人于死地,这恐怕不是图财那么简单了。
沈严看着蒋睿恒问:“怎么样,能确定是同一个人做的么?”
“被害人刀口的缝合手法与前两个被害人的一样,可能性很大。不过仅凭这么一点无法确定,你还是等被害人醒过来再问问吧。”
沈严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李队长:“李队长,你们弄清楚了被害人的身份了么?”
李队长摇摇头:“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全身赤裸,没有任何能确认身份的东西。我们问过现场附近村的居民,没人见过这个人。”
沈严点点头,再次看向病床上依旧昏迷的病人——看来,一切只有等到他醒来才能弄清了。
于是几人就在医院等了起来,然而等了整整一个上午,被害人都没有醒来。眼见天过正午,李队长便好心地建议几人先去吃饭,然后再回来。只是该着他们几个命苦,刚在饭店点完菜,那边电话就打过来说被害人醒了,于是众人也顾不上吃饭,又匆匆赶回了医院。
一行人一路直奔被害人的病房,离着老远就听到病房内传来阵阵吼声:“什么冷静!我的两个肾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其间还夹杂着咳嗽声以及摔东西的声音,显然是被害人醒来后听到自己的情况,激动到情绪失控。医生一直在旁试图安慰被害人,但男人的情绪太过激动,最后没有办法,还是沈严等几人帮忙按住人给打了一针镇静剂才让他安静了下来。
当这人再次醒来了时候,他似乎已经用光了之前的力气,终究没有再折腾。他只是看着眼前出现的一伙陌生人,用毫无生气的语调问:“你们又是谁……”
“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我姓沈,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情况?呵。”男人自嘲地一笑,“情况就是老子被人黑了,人家把我的两个肾都摘了,老子现在他妈的是废人一个了……”
“你知不知道你是被谁黑了?”
“一男一女,他们两个一定是串通好的。妈的一定是哪个王八蛋忌恨老子,找人设套害我。等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老子他妈的把他拔筋拆肉,我活卸了他!”
说到最后,男人牙关紧咬,话中带着恶狠狠的怒意。
沈严没有理会男人的诅咒,而是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栾海峰。”
“栾海峰,你能不能把事情的经过给我们详细讲一下?”
“昨天晚上我跟哥们出去吃饭,吃完饭我就打车回家。当时天下雨了,车开了没多远就有一个女的招手,说想拼车,我看那女的挺可怜的,要去的地方跟我也顺路,就让她上来了。当时我坐副驾驶,那女的坐我后头。我酒劲上来了有点迷糊,就闭着眼睛眯着,结果突然就感觉有人一下子捂住了我鼻子,我连忙睁眼,就看到坐我后头那女的正拿着手巾按在我鼻子上。那手巾上一股味道,我心里知道不好,就使劲挣,可没想到这时候那司机也扑过来按着我,最后我到底被他们给迷晕了。后面的事我就都不知道了。”
“那两个人都长什么样子?”
栾海峰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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