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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其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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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小智来说,母亲的这些话可能都是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但小智的母亲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的。那一天,就发生在上个月。小智的父亲又凶性大发,把本来还在病中的小智母亲打了个奄奄一息,然后又朝哭闹的小智下手,打了个舒爽之后便逃之夭夭。那个女人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让小智将树下的东西挖出来,带着它去宁山找方知爷爷。
  小智天真的说等到方知来接他,他们就能一起回去看妈妈了。其甜实在无法说出你的妈妈已经被你爸爸杀死了这种话。
  但不得不夸奖这个无情的女人,她知道让小智去找方爷爷而不是千里迢迢的直接去找方知。她自己应该也知道,如果让小智去找方知的话,方知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赶走。这女人倒是会抓人性的弱点,只是,再聪明也是枉然。如果当初她安分的和方知他爸过日子,现在肯定是安享人生了,但她偏不安生,以为自己能凭她那张脸过得更好,却万万想不到会落入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手里,从此不仅赔上了自己的一生,还搭上了小智。再牵扯广一点,还毁了方家……
  中国有句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在小智母亲身上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两人收获满满的回家时,方爷爷正在和两个陪护和面。
  “爷爷,你让陈叔他们弄就好了。”其甜把小智手里的野菜拿过来,跟自己手里的一起放去厨房。
  “没事,我就戳两下看够不够筋道。”方爷爷笑道。
  其甜走出厨房站到方爷爷身边说:“这是做面疙瘩汤的吗?”
  方爷爷点点头。
  “来来来,陈叔,让我来让我来!”其甜去洗干净手,学做饭,当然是从方知从小吃到大的面疙瘩汤学起。
  别看揉面看起来轻松,其实要的力道并不小,其中还有很多小技巧,比如揉的时候得顺着一个方向从里向外推开,然后折叠,再推开……如此反复,揉到面团有一定的延展性之后再在面团表面拍上一层水,然后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再将面团的延展性增强后就加入菜籽油或是黄油以提升面疙瘩的香味儿……
  其甜觉得揉个面简直是活生生的扒掉了一层皮,比给那些人写程序还累。
  不过其甜打定主意,非要把面疙瘩汤学会,然后再学其它菜式,正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想要足下生风,定得从小步走起。
  于是其甜不辞辛苦、摩顶放踵的练习,和面揉面煮汤,只为了做出一碗能和方爷爷的面汤相媲美的面汤。方爷爷和两个陪护期间无数次的劝其甜:“孩子,休息一下吧,有些时候一定要停下来反思一下,才会取得进步。不要一股傻劲儿的只知道卖力,千万别忘了旅途上的风景是很优美的。”
  但其甜拒绝了长辈们的好意,坚持摒弃那些好逸恶劳、游手好闲,甚至是不务正业、不求上进的思想。并且深深的相信小学老师教他的:只要功夫下的深,铁杵磨成绣花针的道理。每天坚持早上练一次,下午练一次,晚上练一次。
  对此,小智的看法是:“其哥哥,不揉面就是好逸恶劳吗?”
  其甜隆重的赞同:“当然了,你看,咱天天都要吃面疙瘩,如果只想着吃而不愿意做当然就是好逸恶劳了。”
  小智有点质疑:“那咱们可以不用每餐都煮一碗面疙瘩汤啊。”
  你哥喜欢的东西怎么能不做呢:“当然要做啊,不做我们吃什么?”
  两个陪护叔叔听着其甜和小智的对话,坐在一旁默默黯然神伤。孩子啊,小智的意思是,咱们不用每天一日三餐都做面疙瘩汤,甚至连宵夜都是,也不知道你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就是任性非要做这东西。
  在连续十多天,每天吃饭时桌子上都会有一盆面疙瘩汤之后,方爷爷吃饭时,视线范围内自动屏蔽了那盆东西。而两个陪护和小智不得不每餐都吃,因为方爷爷不允许浪费食物。小智倒是还好,只要能吃饱就开心。两个陪护吃面疙瘩都要吃哭了。
  其甜却一直觉得自己没有方爷爷做得好,暗暗在心里鼓励自己,要加油。
  

  ☆、第 59 章

  方知不知道其甜为了学做他喜欢的面疙瘩汤已经连续吃了十多天的面疙瘩。只知道没有其甜的日子,世界越来越灰暗,再过个把月,可能就真的到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说的白是什么白的地步了。
  其甜的粉丝和方知在微博的相处模式向来是你怼我骂,不整出个输赢来不罢休,不气死几个人绝不收手。但这几天,方知的微博画风突变,本来‘腥风血雨’的战场突然变得温情蜜意,脉脉含情的,一副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的画面。简直让以前喜欢看热闹的路人看瞎了眼。
  这其实都得益于方知微博的画风从以前的秀恩爱虐爱变成了卖惨……
  7月11号星期五 暴雨
  媳妇儿失踪的第6天,想他。
  我的宝,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不敢打给你,因为你关机
  。
  。
  。
  粉丝一号:小美人不哭抱抱你
  粉丝二号:我也想念我甜
  粉丝三号:心疼小美人,我甜真是太狠心了。
  7月15号星期三晴
  媳妇儿失踪的第10天,想他。
  我抱着孤单一个人睡,想念和你第一次牵着手的情人节,想你会在那一条街听哪段音乐
  。
  。
  。
  其实这篇日记的重点在‘第一次牵着手的情人节’。方知是想,如果其甜有视奸他的微博的话,应该能看懂他的言外之意(宝啊,你记得去年七夕那天吗?我两在那个主题酒店里酱酱酿酿,你不在我都一个人睡,一个人看着你的视频撸,好可怜,你快回来!)。然而粉丝们的重点在:抱着孤单一个人睡。然后不断心疼方知。
  7月17号星期五 晴
  媳妇儿失踪的第十二天,想他想他还是想他。
  我的思念是不可触摸的网,我的思念是早已决堤的海,为什么总在那些寂寞的日子,深深的把你想起
  。
  。
  。
  粉丝们已经习惯了方知这伤春悲秋,整天怨天尤人的微博内容。礼貌性的安慰安慰后就自行散去。(多是说些什么:好的,知道我甜还没回来了,下一个或者是已阅之类的安慰。)网友们可是深深忍住了一个三十一岁的老男人的矫情才说出这些安慰的,没办法,人家媳妇儿都跑了,你再怼人家,是不是有点太不地了。
  方知的这个卖惨策略本来是写给其甜看的,但这些微博日记却另辟蹊径的收到了来自别处的收获。
  《殷武》的充值进入了一个疲软期,连续不上不下很久了。但没想到方知的卖惨微博成功激起了玩家们的爱心,安慰方知说:没关系,我们让你知道什么叫情场失意,工作场得意。于是《殷武》又掀起了一阵充值热潮。行业内人士纷纷攻击方知公司卖惨,被一众粉丝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来这些日记就是写给其甜看的。可是不说其甜在山里手机经常信号不好,就是有信号,其甜天天揉面团,也没空看这些做作的你侬我侬。
  其甜揉了二十几天面团,吃了二十几天面疙瘩,几乎已经到了吃什么都是面疙瘩味儿的地步,终于和方爷爷做的大同小异了。
  方爷爷笑着舀了一碗疙瘩汤试味儿,然后吃得眉开眼笑的,枯黄的脸上全是慈祥温厚的皱纹:“也不白揉了二十多天面,简直和我做的一个味儿,你让小知吃他都分不出来。”
  “真的吗?”其甜听完也立刻尝了一口,但是他觉得没什么区别。方爷爷说他是因为吃得太多了,所以吃不出来。
  这么一段时间以来其甜每天都是揉面,然后陪方爷爷聊天,这突然说面揉好了,觉得有点空落落的。黄芪正好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说方知已经离疯魔不远了。其甜想了想还是给方知打了个电话去,没说在他家,只说很想他,让他乖乖等他回去。
  和黄芪视频电话的时候,方爷爷看着大双小双笑得很开心,但是没一会儿眼神就空荡荡的对着门口说:“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我们小知娶媳妇儿生孩子啊。”
  其甜看着方爷爷干瘦的身体和涣散的目光,心里很难受,很想对他说一句:爷爷对不起,我就是他媳妇儿,可是我生不了孩子。可是说出来老人肯定会立马心绞痛、心肌梗死一齐发,那其甜真的是万死难辞其究。
  当初强行掰弯方知的时候其甜根本没考虑过方爷爷。这会儿要坦白的时候却觉得难受了,看着老人白发苍苍,腰背佝偻的样子,其甜真觉得自己不是人。他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就和方知在一起之前闹得最厉害的那次都没有这么难受。他要怎么跟这个被多种疾病缠身的老人说,你孙子弯了,他喜欢的是男人。
  “爷爷,我去镇上一趟,如果晚上没回来的话你就别给我留门了。”其甜这会儿就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的喝几瓶酒。虽然一醉解千愁这类话在其甜脑子里等于屁话,但他现在就想这样做。
  方爷爷点点头,把早上煮好的绿豆汤装到保温杯里让其甜带上,说外面天气太热,喝了解暑的。
  下午的宁山镇上到处都因为炎热的天气关门闭户,其甜干脆开车去了北中市,找了个卖烧烤的路边摊,一个人叫了一箱啤酒大口大口的灌着,一直喝到天黑。
  晕晕乎乎的趴在桌上,其甜不想起来,他从没有觉得活着居然可以这么沉重。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下午还是烈日高照,这会儿哗哗哗的就下起暴雨来。摊主赶紧给烧烤架子和放食物的架子撑上大伞。看到其甜还趴在桌子上淋着雨,老板招呼他去伞下躲雨。其甜朝老板摆摆手,把身子坐得更直了,雨水瞬间把他身上白色的T恤浇了个通透,衣服紧紧贴在其甜背上,勾出他背上肌肉的线条。不需要,现在不需要躲雨,淋着雨,心里还会舒服一点。
  大雨一直持续到深夜,烧烤摊老板早就收了摊回家避雨去了,其甜还坐在路边一动不动的淋着。仿佛自己是一棵树,只要接受了雨滴的浇灌就能无忧无虑的成长。
  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其甜只身一人坐在雨里,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在这个时间听起来格外刺耳。早知道就不改装了,要防水手机干嘛呢?扰人沉思。其甜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陪护的陈叔打过来的电话,心跳顿时停了一拍。凌晨两点,这个时间点打电话会有好事吗,其甜不相信。
  “陈叔。”
  “小甜,快来北中医院,老爷子发病了。”
  手里的手机随着地心引力滑落到脚旁边,愣了几秒后捡起手机就往北中医院跑。宁山镇上是有医院的,按照就近原则,应该是要送到镇上医院,只怕是情况严重了。其甜一路狂奔着,这些念头一直在他脑子回转。
  

  ☆、第 60 章

  雨夜的凌晨,这样的消息让空气格外冰凉。
  其甜赶到医院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方爷爷已经出了急救室,护士正在给他安氧气罩。枯黄的脸上看不出来脸色是不是苍白。小智鞋子都没扣好眼泪汪汪的站在病床旁边,两个陪护倒是一脸镇定。
  “陈叔,给方知打电话了吗?”其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方知。
  陈叔摇摇头:“老爷子刚才有意识的时候一直强调不要告诉方先生,一切等他醒过来再说。”
  其甜走过去蹲到小智身边说:“别怕,爷爷会没事的。”
  把小智哄睡着交给陪护之后,其甜才颤抖着走出病房。他现在一定要听到方知的声音。
  方知睡得很浅,因为其甜不在,以往方知睡觉的时候手机要么关机,要么关静音。但昨晚方知本来已经关机了,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其甜会给他打电话,最后又爬起来开了机并且调了铃声。没想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手机真的响了。
  “媳妇儿,怎么了?”方知快速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方知的声音让其甜刚才的害怕和忍耐霎时间崩塌得溃不成军。坐在黑漆漆的楼梯就放声大哭。
  电话里传来的哭声把方知吓得一下子就清明了:“怎么了怎么了?”
  其甜不理他,就举着电话哭,仿佛要把这段时间以来的压力全哭个彻底,无论方知在电话那边怎么哄,其甜就是不说话,这电话好像就是打给方知,让方知大半夜听他哭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媳妇儿,你哭得我都要怀疑人生了。”方知起来跑到冰箱去倒了杯冰水。
  其甜也算哭得差不多,擦擦眼泪,抽抽道:“后面不是还有半句嘛,只是未到伤心处。”
  方知坐在沙发上,看着窗户外黑漆漆的窗子:“伤心什么?”
  “想你了。”
  “那你快回来……”
  “嗯…可能还要几天。”其甜抠着墙壁上的乳胶漆,抠出一个小窝来。
  “其甜,我很好骗?”方知问。
  “没有,不想说为什么哭,但是真的想你了。”
  方知笑笑:“我也是,特别想。”
  “方知,哪天要是你敢不要我了我就打死你。”其甜想到自己现在跟这儿替方知担惊受怕的,万一他知道方爷爷病成这样,甩了他跑去找个女生结婚,自己该怎么办,便开口威胁。
  方知皱皱眉,这人怎么突然想到说这个:“你年轻貌美、才华洋溢、粉丝成群,我只是一个年过三十的老人,我才该担心你不要我吧。”
  “我妈说了男人三十一枝花,所以你不要仗着花期招蜂引蝶。”
  “我招你一个就够了。”方知诚惶诚恐的说。
  情人的温言软语不仅是催化剂,更是一剂镇定剂。方知的话让其甜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得以安放。早上六点多,天已经大亮,其甜挂掉电话去找早餐店给方爷爷买早餐。
  冠心病人的饮食其实和糖尿病人异曲同工,都需要忌油腻。其甜自己吃了碗面,给方爷爷打包了菜叶粥和几种清淡的配菜。又给两个陪护和小智叫了一些吃的才两手不空的回到医院。
  方爷爷已经醒了,就是看起来精神不好。其甜在陪护的指导下把床摇起来,然后让他们带着小智去一边吃饭,他自己亲自喂方爷爷。
  “小甜,麻烦你了,你也知道小知忙,我不想给他添担子。”方爷爷朝着其甜道歉,声如细丝。
  其甜把早餐一一摆在小桌面上:“没事,我不怕麻烦,你尽管使唤我。”
  “小知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就是死了也安心一点。”
  “呸呸呸,好的不灵坏的灵,爷爷你千万别说死不死的。”
  听了其甜的话方爷爷却是摇摇头:“人老了,对死这种东西很有预感。我只怕是好不了咯。”说完艰难的吞下其甜给他喂的粥。
  “不会的。”其甜给他夹了一块儿特地让老板切成丁的拌黄瓜。
  方爷爷说咽不下,不吃黄瓜。
  其甜有点沉重的照顾老人吃完饭,被医生叫了出去。
  医生说:“冠心病和心梗最好的治疗方式就是搭桥手术。”
  其甜点点头:“我知道。”
  医生把一份检查报告递给其甜:“但是你爷爷身体根本就撑不住这种大型手术。你们家还有其他人吗?你可能需要让他们有一点心理准备。”
  其甜看着诊断报告,鼻子酸的难受,想起刚才方爷爷说的:“等我死了你再给小知打电话,免得他经历这个痛苦的过程。”
  其甜沉默了,他该怎么办?到底要不要让方知来?
  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他当然是想和方爷爷做一样的决定。知道一个人即将走向死亡,而你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你越来越远,并且那个人是抚养你长大是你最亲近的人,这种痛苦并不是可以描述的,那个过程是一段煎熬而漫长的过程,其甜不想让方知受这种苦。
  只要听方爷爷的,等方爷爷彻底离开了再告诉方知,那样就算痛,也是痛得痛快,总比用刀子一刀一刀的挖心强多了。但那样,方知就见不到方爷爷最后一面。
  其甜站在病房门口,方爷爷已经又躺下安上了氧气罩。小智用他那双瘦小的手在老人挂点滴的那只手背上轻轻揉着。两个陪护在收拾刚刚吃剩的食物。这个画面看起来说不清楚是凄凉还是温暖。方爷爷的检查报告在其甜手里被捏成一团。
  方爷爷现在是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出现了衰竭,医生也说不好到底还能活多久,只看发病的频率了。其甜抠着自己的脑袋,叫他来吧,我们都没有资格帮他决定他该痛苦多久。他有权利陪着辛苦抚养他的人走完最后一段路,为他最重要的亲人痛苦一段时间也是应该的。
  其甜在心里做了决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拨通了方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方知才接起来:“我这会儿在办公室里偷懒打瞌睡呢。”
  其甜勉强扯了扯嘴角:“小心扣你工资。”
  方知笑:“我是老板。没人敢扣。”
  “小美人,你来找我吧。”
  “你在哪儿?”方知一掌拍在电脑键盘上。
  “爷爷家里。”
  “哪儿?”方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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