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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居住的街道办事处-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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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吧。”他把双臂往胸前一抱,一副审讯者的姿态,问道“去你妈楼下干什么呢?”
  油头哥紧张的牙齿都在打架,嘴里不停的支支吾吾,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太久没回家了,回去看看…哈哈…看看。”
  “哼”一声冷笑,聂以明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拎起他的领子,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么孝顺,怎么不上去坐坐啊?”
  油头哥娘胎里带的怂包属性此刻暴露无遗,面对眼前凶神恶煞的警队队长,没骨头似的软作一团,像只被赶出门的丧家之犬。
  “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的求生电话被挂断很爽吧,是不是恨不得自己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她咽气啊?”
  看不出来聂还有严刑逼供的潜质,猜想说的跟真的一样,“你默念着,快死吧,快死吧,你不管她她很快就会死了,独居的老人,年龄大了犯病很正常。到时候,你来这一哭二闹三上吊,装出一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嘴脸,随便扯几句昨晚喝多了,醒来看到未接来电,赶紧赶过来,没想到就发生这种事。邻居们同情你,替你妈办个便宜且场面宏大的葬礼,作为法定第一继承人,你一分钱不用掏,还能顺理成章的获得房产,家事根本不经律师的手,你那个蠢货妹妹分不到一杯羹。”
  他用手背一下下拍着油头哥的脸,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差临门一脚,你的愿望落空了,哎呀,真可惜。”
  油头哥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书柜,像砧板上垂死的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已经有点语无伦次,核桃大的脑仁没法在短时间内想到对策,“昨晚我是喝多了,但不记得有人打电话,不信,您可以查我的通话记录。”
  “很好,还知道销毁证据。”聂以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独居的老母亲,一个人在家犯了病,苟延残喘的趴在地上,因为说不清自己家的地址,没有打120求救,而第一反应是打给你,她最信任的,儿、子!”
  “不…不是的…”
  聂以明:“但她没想到,她日思夜想的儿子,现在就站在她家楼下,掐着表等她咽气,她那一通求救电话,其实通向了地狱!”
  油头哥嘴角裂开狰狞的弧度,整张脸更显得面目可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聂队长,你不知道,我妈经常半夜打电话,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不是劝我结婚就是催我回家吃饭,昨天晚上我实在太困了,想着她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没接,这,不过分吧。”
  聂以明盯着那双畸形的三角眼,眼底生出一片恶寒。
  “噔噔噔”,一阵急促而狠厉的敲门声,“证物科!”法医先生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身兼数职的人就是了不起。
  聂以明拉开门,一个透明文件袋迎面甩到他脸上,“霍老太的手机,最后一通电话证实是打给她儿子的。还有从车里搜出来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脑瘤晚期,死因就是这个,全身循环衰竭而引起的颅压升高,呼吸困难,进而休克。”
  如果不是怕死,聂以明简直想亲他一口:“宝贝,你来的太及时了!”
  法医先生一张帅气逼人的脸瞬间拧成表情包:十分嫌弃。jpg,中气十足的一吼:“滚!”,拂袖而去,就像新手村快被大怪打死时,天降一个送血条的npc。
  体检报告嗖的一下被甩到桌上,聂队长骚气爆表的一叉腰,:“三个月前你就开始蹲点了吧,只是月全食那天才碰巧被吴冕发现。脑瘤晚期的存活率极低,但你却告诉你母亲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你这三个月来没回家吃过饭,电话也很少打,留老太太独自面对死亡。怕万一事情败露,体检报告也随身带着,如果被搜出来,就说怕老人年纪大了承受不了,所以一直瞒着。”
  “看看,看看,这借口多冠冕堂皇啊。”
  说到最后,油头哥瞳孔已经涣散,瘫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褪,像一口被遗弃的白面口袋,放在背阴的角落发烂发臭。
  直到警局派人来,押送他出派出所,整个人都像一具行尸走肉。
  “聂以明这次立功,应该可以升职了,估计会调任进局里。”魏南风看着警车驶离的方向,对栾舟说。
  “是吗,那可要恭喜他了,不讹一顿都说不过去。”
  迎着晚霞,小魏主任伸了个四仰八叉的懒腰,顺势把胳膊搭到栾舟的肩上:“还能贫嘴,可见心理创伤好了,不会再扑过来抱着我哭了吧,老大不小个人了,下回咱也矜持点。”
  一道锋利的视线劈过,栾舟十个指关节捏的卡擦卡擦响,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落日余晖下,两个年轻的身影交叠重合,一路追逐到熹微深处。
  每个人的一生都要跳进社会这个熔炉里历练一番,有的人被磨成八面玲珑的老狐狸,喝血吃肉的资本家。而有的人,历尽千帆,惩恶除奸,出鞘腰间龙泉,依旧是那义薄云天的少年。

  ☆、第 19 章

  电视剧里,有关部门总是在大结局时才出来洗地,反派boss被打的就剩残血,主角们牺牲的牺牲,归隐的归隐。对于功勋章的分配,他们从来大方的要死,恨不得倾囊相授。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体现自古以来“做好事不留名”的优良传统。
  但电视剧毕竟是电视剧,现实生活永远比那狗血一百倍。霍老太撒手人寰,留下认钱不认人的一儿一女,其中油头哥被判“虐待罪”进了局子,智障妹现在还拘留在派出所里,被两个警校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摁着头写检查,写完还要进行思想再教育。
  这样一来,霍老太的后事问题就更没人管了,小魏主任不得不适时出来发挥好干部的带头作用,做一个尽职尽责的接盘侠。
  霍老太生前是个风风火火的老来俏,对她来说,热闹比面子更重要,所以,葬礼倒是不用太隆重,但该来的人一个也不准少。按照老家的习俗搭棚唱大戏最合适不过,不过在市区这样搞实在不现实,可能戏还没开场,就得被当做宣传封建迷信的典型,集体请去局里喝茶。
  此计不行,再生一计。如果找丧葬队的来送葬呢?又难免要吹吹打打,呜呜泱泱一群人走到墓地,警队的传票怕是要贴到办事处门口:严重扰民,影响恶劣。
  眼见思路又走到了死胡同,魏主任两根指头大力揉搓着眉心,有点头疼。
  既然葬礼暂时没有头绪,那就先放一放。还有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亟待解决,霍老太的遗体放哪?又不是没人认领的无名女尸,派出所当然没有保管的义务,大热天的总不能幕天席地的扔在外头,魏南风真是一个头涨成两个大,只好临时赶鸭子上架,火急火燎的在街道举行了一场众筹。
  简而言之,就是请大家发发善心一人捐点款,跟以前卖身葬父、沿街乞讨做的是同门生意。
  虽然方式不太要脸,但总归霍老太有地躺了。就是办事处小院这几天总有阴风阵阵,路过的都低着头绕道走,倒也难怪,一口大棺材横在门口,谁没事天天往这凑啊,不吃饱了撑的么。
  但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现在吃饱了撑的栾舟同志,正使出吃奶的劲儿挤上了快爆炸的公交车往办事处赶。没错,他又迟到了。不过这次并不是因为睡懒觉、选衣服这类狗屁倒灶的原因。
  他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半夜十二点,睡得不省人事的栾舟被房东一个电话呼醒,先是罗里吧嗦了一大堆,但总体可归纳为八个字,要么涨价,要么滚蛋。
  对于入职以来一份工资还没领到的职场萌新来说,涨房租只是赶人的另一种委婉说法,并不代表还有挽回的余地。
  于是,他连夜爬起来,最后环顾一下这间家徒四壁的出租屋,哼哧哼哧开始打包行李,人在离别时总会产生不舍,就连隔壁的呼噜声听起来都格外亲切。或许明天,他听到的就是半夜收垃圾的铲车声了。
  第二天一早,栾舟先把几大包行李寄存到保卫处,等晚上回来再拿走。晚上去哪里落脚呢?这是个问题,先找个宾馆,或者随便一个网吧将就一下,管他呢,到时候再说。
  就这样,两个丧里丧气的颓废boy,在办事处门口碰了头。
  “嗨,魏主任,真巧,你也迟到啊。”
  魏南风:……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栾舟已经被生活逼得有点走火入魔了,看见院里那口棺材,居然没有惊慌大叫,反而像捡到宝一样,双手合十,很是虔诚的拜了又拜,嘴里还念念有词:
  “佛祖保佑,见棺发财啊见棺发财…”
  魏南风一脑门问号,勾着脖子把人捞进屋,怀疑小同志被哪个传销组织抓去洗脑了。
  “诶诶诶,你轻点,脖子都叫你却折了。”
  进屋把人往椅子上一撂,自己坐到桌子上,一座大山似的堵住了栾舟的去路。
  “怎么又迟到?”
  栾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缺钱的时候被扣工资,听到这句汗毛都支棱起来了,忙道,“昨晚家里临时出了点事,忙活到大半夜,睡过头了。”因为直接说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门,愁的睡不着,实在太逊了,栾舟尚且没那么厚的脸皮不允许他这么做。
  虽然明显听出来他在搪塞,魏南风也懒得多问了,反正人没事就行,其他的,年轻人夜生活丰富点也正常,栾舟平时太闷了,对人总是爱答不理的,多出去玩玩是好事。
  拍拍他的头,“下回注意,去工作吧。”魏南风轻描淡写的说,“对了,霍奶奶今天出殡,一会咱们处出几个人把棺材抬到路口,算是走个仪式,你准备准备,跟着去吧。”
  生前再风头无两的人,死了也不过一抔黄土,一方棺椁,两三行墓志铭。栾舟有点恍惚,魏南风又叫了好几声,他才答应,“嗯”,草草点了个头,神不守舍的回位上坐着了。
  半上午的时候,霍老太的棺椁被抬出小巷,五一路几乎倾巢出动。本就不宽敞的小道,连犄角旮旯都挤满了送行的人。
  人群最前头,站着两个十分打眼的少年,一人手里提着个小竹筐,里面塞的满满的纸铜钱,风一吹,漫天飘扬。
  “王储?吴冕?”栾舟看到两人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后心下了然。
  看着他们一左一右分列到队伍两侧,魏南风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目视前方,声如洪钟的喊道:“起、棺!”
  黄纸打着旋儿在空中挣扎几下,最终逃不过零落成泥碾作尘的命运。
  霍老太的事件上了当地的新闻报道,可通常社会板的东西大家都不会看,说是冷漠也好,麻木也罢,事实上人人都有回避痛苦的倾向,自己的麻烦尚且自顾不暇,更何况是别人的痛,生活本就不易,谁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浪费宝贵的时间呢?
  只有五一路还保留着一些她生前的痕迹,可是这些零星的印记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人们淡忘,直到世上最后一个记得她的人也离去,一个人,就算真的不存在了。
  亲人仙游去,儿孙福未触。游魂千里处,思量千百度。
  霍老太走了,五一路一切还照旧,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办事处的公务照样堆积如山。
  栾舟翻看文件的手烦躁的捏着页角,a4纸上标准的打印体如同天书,就是不往他脑子里灌。左边脑子想着霍老太,右边脑子发愁晚上住哪,两面夹击,让他变成肯德基的汉堡夹心,越来越薄。
  处里已经没人了,栾舟站在窗口吸了根烟,烟雾缭绕中恨不能直接仙去了,待会他就要一个人沦落街头,突然想起住院时魏南风给他讲的卖火柴的小女孩,他现在跟故事里的主人公比起来不遑多让。
  游荡在五一路的夜市摊旁,简直是一场酷刑,每个摊位都散发着诱人香气,勾引他兜里的钱包出去犯罪。
  “深呼吸,幻想你是一棵草,对,你不用吃饭,只需要做光合作用。”栾舟疯狂给自己心理暗示,目不斜视的大步走着,时不时掏出手机打开前置看一眼,“没错,看到了吗?你就是神仙,神仙只喝露水。”
  当魏南风拿着两根巨粗的烤香肠偶遇他的时候,就看到这位神仙口水都快留到下巴了。
  下一秒,一根余温尚存的香肠塞到他嘴里,栾舟想推辞,但已经口嫌体正直的嚼了起来。
  “我日,人间美味!”
  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魏南风把举到嘴边的另一根也默默递了过去,“小同志,这是打哪儿逃难回来啊?”
  吃了肉,躁动不安的五脏六腑终于暂时偃旗息鼓,栾舟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想起来刚才的糗样,挠挠后脑勺,别别扭扭的说了声“谢谢”。
  魏南风爽朗一笑,“走,今天允许你敲诈领导一回。说吧,就这一条街,从哪头开始吃?”
  他知道栾舟有难言之隐,也不打听,大剌剌的勾住他的肩膀,推着人往前走。
  “听你的吧。”栾舟伸手要去掏烟,被魏南风拍开,“吃饭时候别抽,影响食物的口感。”
  栾舟失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说:“那该什么时候抽?”
  魏南风说到做到,真一路走一路买,一个摊子都没有放过,“不用找了老板,再填两串丸子,要会撒尿的那种。”
  栾舟:……
  “领导,出门在外,注意一下您的措辞。”
  魏南风偏过头,扒拉了一下他的刘海,“请你吃饭还嫌嘞,刚说到哪了?”
  “对,这个抽烟啊,两个时候抽最惬意。”
  “?”
  “第一个,思考问题的时候,尤其是做决定前那一分钟,抽上一根,茅塞顿开~”
  栾舟想起自己赶稿的时候,灵感输出全靠尼古丁加持,遂点点头,表示赞同,“那第二个呢?”
  “小心烫”,魏南风把刚加的两串撒尿牛肉丸分了一串塞到栾舟嘴里,继续道:“这第二个时候嘛,就比较微妙了。”他晃着手上的丸子,脚步微顿,栾舟走出两步回头看他还在原地,歪了歪头:“嗯?”
  魏南风拎着满手鸡零狗碎,定定的站在那,路边摊子的苍蝇油灯一晃,给他打了一束柔光,笑容莫名有点猥琐,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事后。”
  栾舟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猛一咬牙,撒尿牛肉丸烫了嘴……

  ☆、第 20 章

  或许是魏南风平时从谈吐到打扮都太老干部风了,栾舟都快忘了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雄性生物,而且还是个帅哥,既不吃斋念佛,也没有守身如玉的念头,下了班,身后有一群狂蜂浪蝶追着跑,在某些事上的造诣说不定比他这个泡吧boy还深厚。
  魏南风不知道他心里这一段小九九,见小同志差点让牛肉丸烫个大泡,刚开完黄腔的小魏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砸吧砸吧嘴,
  “年轻人,空窗期太久了吧,没事赶紧找个女朋友滋润滋润吧,都纯情成什么样了,这都能被噎着。”说完把牛肉丸的签子从他嘴里拽出来,扎开奶茶,又把吸管塞回他嘴里,“喝点凉的败败火。”
  栾舟一手捧着奶茶慢悠悠的吸溜着,脑子里继续盘旋着刚才的问题,回想起来,认识魏南风这么久,他走到哪都能跟周围打成一片,跟个开屏的公孔雀似的,却没见谁跟他走的特别近过,尤其是女生,几乎一个也没有…对于一个荷尔蒙爆棚的成熟男人来说,这有点不太科学。
  难不成……
  “魏主任,你有女朋友吗?”
  魏南风迈着四方步的大长腿顿了一下,两道眉毛有点难舍难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实话实说道:“没有”。
  其实栾舟话出口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但又想知道答案,矛盾成一疙瘩,听到没有后倒是莫名其妙松了口气,随口打趣道:“还说我呢,你怎么不交一个?”
  魏南风的性取向是男这件事在五一路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他虽不避讳,也不会刻意提起,偶尔遇上想给他解决终生大事的大爷大妈们,就一笑而过,淡淡道:“叔叔/阿姨,我现在还是不喜欢女人。”久而久之,大家就心知肚明了,没人再提这茬。
  可是对于栾舟,他没把握,虽然对方看起来随便的要死,哪怕魏南风现在说不喜欢人类,他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欣然接受。
  可魏南风还是紧张,像当年对着父母出柜时一样,只有面对珍视的人才会有的感受,怕一点点改变会令他们失望。
  “魏主任?这很难回答吗?”栾舟半天没等到回话,以为踩到人家雷区了,心下一紧,原来…不会吧。
  “哦哦哦!我懂了,好了你不用说出来,放心吧,我不会外传的。”
  魏南风不明所以:“???啊???”
  栾舟瞄了一眼四周路过的行人,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满脸写着心知肚明,点头如捣蒜。
  半天又忍不住道:“想不到魏主任你看着身强体壮的,居然……唉算了,大家都是男人,以后我不会嘲笑你的。”
  魏南风绝倒,知道他想哪去了:“你懂个屁!!!”
  但再解释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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