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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_巫哲-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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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一声,许丁发了条消息过来。
…我在店里,你居然把东西都安排好了,我还说过来看看要怎么弄呢
…今天工人都在,就全弄了
程恪给他回复了一条。
犹豫了一下,他又打了几个字。
你是不是想找老三
他把这几个字删掉了,又重新打了几个字。
你觉得老三能
再删掉。
对着空白的输入框愣了半天之后,他叹了口气,在没弄清江予夺为什么“不敢”之前,他还是不要跟许丁提。
如果他提了,许丁估计会马上安排。
江予夺拍视频,其实还挺不错的,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训练,那些跟他平时接触的小兄弟们完全不同的各种人,他也需要去适应,万一他觉得谁是可疑的陌生人……
程恪皱了皱眉。
是因为这个吗?害怕这样的情况出现?
如果江予夺的“不敢”是指这个,那就更证明了他还没有“好了”。
程恪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随便找了个台,听着电视剧里的声音。
电视剧插播广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
拿起来的时候程恪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愉快,消息是江予夺发过来的。
…沙发要换了
…怎么了?
程恪飞快地给他回了一条。
江予夺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拍的沙发,能看到沙发上有一块湿了。
…。。。又尿了?
…拉的屎
…。。。。
…我教育它了,但是它不服
…怎么教育的?
江予夺又发了一段小视频过来。
画面里喵被他仰面朝天按在那片水渍旁边,他手里拿着根筷子比着喵:“现在我要对你用刑了啊,你现在给我跪下还来得及。”
但喵完全不受威胁,抱着他的手在筷子上愉快地啃着。
程恪笑了半天。
…你这视频好意思让你护法和兄弟们看到吗
…我平时就这么教训他们的
程恪又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之后又叹了口气。
江予夺在不受某些因素干扰的时候,是一个很可爱的人,虽然跟漂亮不沾边儿,但叫一声“小可爱”也还是合适的。
只是更多的时间里……
对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之后,程恪坐了起来,拿过手机点开了,搜索了一下“有对方身份证号码能查到通话记录吗”。
不能,似乎还得有服务密码。
程恪拧着眉。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有些过头了,江予夺极力想自己看起来已经“好了”,在提及过去和心理医生时,都表现得很镇定平静。
再在这个问题上,江予夺不会再给他有进一步探究的机会,而他也不想再表现出不信任……
但查通话记录找到心理医生罗姐这样的事,他实在也很犹豫。
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做这件事。
想了很长时间之后,他还是给许丁发了条消息。
…知道手机号和身份证号,能查到通话记录吗?
他的确是个废物,一向对“朋友”这种关系都懒得经营的废物,在这种时候,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许丁。
但就算还有别的人,他可能想到的依旧只有许丁。
毕竟许丁认识江予夺,也可能已经猜到了他跟江予夺的关系,或者说……误会了他和江予夺的关系。
许丁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可以找人帮忙查
…好的
他简单地回了一句。
许丁的加复让他松了口气,这句话给他留了足够的余地,没有问是谁要查,也没有问是要查谁。
发了一会儿愣,他又点开了江予夺发过来的那条小视频,循环看了能有十几遍。
“现在我要对你用刑了啊,你现在给我跪下还来得及。”
“现在我要对你用刑了啊,你现在给我跪下还来得及。”
……
他边听边乐,给江予夺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给我发张照片看看
…干嘛?
江予夺回了消息,虽然有疑问,但还是发了张照片过来。
程恪一看,顿时又笑了半天,江予夺给他发的是之前拍的那张大写O的大字造型图。
“傻逼,”程恪发了条语音过去,“谁要这张了,我是让你现在给我拍一张。”
江予夺挺配合地自拍了一张发过来。
大概是因为想跟喵一合影,但是喵不太配合,所以整个画面都糊得厉害。
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江予夺这会儿心情不错,咧着嘴笑得挺开心。
…你是不是害怕啊
…我的人在你附近呢,有什么不对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江予夺又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不是,就是想你了
程恪这条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就后悔了,赶紧点了撤回,然后盯着屏幕。
过了几秒钟,江予夺的消息回了过来。
…我看到了,傻逼
第64章
程恪那条消息发过来又迅速撤回的时候; 江予夺手机都还没黑屏。
如果不是程恪瞬间撤回; 他估计还没那么快能反应过来。
就是想你了。
江予夺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觉得它有什么值得撤回的价值; 他也会想程恪; 过年的时候他一直看着程恪的朋友圈; 等着他发过来的消息,想要去店里帮着程恪干点儿什么。
因为他想跟程恪在一块儿呆着。
没在一块儿呆着的时候; 就也会想他。
他给程恪回完消息之后才有些发愣; 这句话的意义大概并不像他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想你了。
陈庆也跟他说过差不多的话,经常说。
三哥一块儿吃个饭吧; 我想你了。
三哥出来转转吧; 好几天没见了挺想你的。
无论是哪种格式; 给他的感觉都跟程恪说的这一句不一样。
跟他想要跟程恪呆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也不一样。
手机响了一声,程恪的消息回了过来
…晚安,傻逼
江予夺看着这四个字笑了,都能想像得出来程恪现在的表情。
…晚安
他给程恪回了消息; 正想再发一张喵的照片时; 手机突然响了,有电话进来; 他扫了一眼,是大斌。
“怎么?”他接起了电话。
“三哥; 看到一个; ”大斌说,“不过只是在你家附近转了一圈就走了; 别的没干,我就没让人动手,怕惊了。”
“嗯,”江予夺应着,“走哪儿去了?”
“打车走的,”大斌说,“我骑摩托跟了一段,往北走的大街,那边摩托过不去,我就没跟了。”
“没事儿,真有什么会再来的,”江予夺说,“那边呢?”
“恪哥那边儿没有人,”大斌说,“我拍了张那人的照片,给你发过去吧,你看看能不能认出来?就是拍得……有点儿糊,天儿太黑了。”
“行,”江予夺点了根烟,“你们回去吧,明天有时间再出来。”
挂了电话之后,大斌发了张照片过来。
看到照片的时候江予夺就想让他去跟陈庆学学,比陈庆拍的照片还要糊,陈庆还经常能拍出挺有感觉的,大斌这直接就糊成了一坨,一般人也就能看出上头有个人。
不过他能看出来,他对黑暗里的人影非常敏感。
这种时候看人不靠细节,只看个轮廓,身体的走势。
这个人是今天看到的那两个人之一,衣服上带白杠的那个,换了衣服,但整个人的感觉都没变,因为今天看到他两次,江予夺印象很深刻。
他给大斌回了个消息,让他注意这个人。
然后放下手机走到了窗户边。
虽然程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仇家”,这个人应该不会是冲他来的,但江予夺差不多能确定,这就是冲着程恪来的。
如果是冲自己来的,不会是这样。
想找老三的麻烦,并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又是跟踪,又是四周转悠的,一般都是像张大齐那样,碰了面儿就开打,或者像八撇那样,直接送货上门。
今天这两个人,完全不是他们这片街面儿上的风格。
只是他还没法确定,冲程恪来的话,是图什么,这位少爷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那块表,已经被他扒了。
不过无论原因是什么,又是冲谁来的,他都无所谓,在这里,这个世界里,从他当初来到这里的那一天,到现在,没有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他清楚这里的风格,了解所有这些人的作派,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害怕的……
他猛地把窗帘拉上了,转过身。
忽略。
忽略掉。
忽略掉那个人。
那个在他视线里迅速躲进黑暗的人。
他握紧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
忽略。
他可以忽略那个人。
可以当没有看到。
但却无法忽略从内心深处慢慢弥漫出来的恐惧。
恐惧是无法忽略的,它不受意志控制,来去自如。
“害怕吗?你躲不掉的,去面对他,去打败他!没得选择,害怕的打败就行了!”
江予夺冲出房门的时候,听到喵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就像是他跟这个世界此时此刻,最后的交集。
“三哥!”陈庆的声音从客厅传到了卧室,“三哥我进来了啊?”
“嗯。”江予夺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我买早点了,”陈庆出现在卧室门口,“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啊?”
“睡着了没听见,”江予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几点?”
“八点多,”陈庆说,“今天我休班,是不是要去出租房那边?”
“是。”江予夺低下头,闭上眼睛让自己缓了缓,好几秒之后腿才开始有了知觉,一阵阵发麻,他皱着眉轻轻抽了口气。
腰和后背也酸得厉害,像是有把钩子钩住了肌肉,上下拉扯着。
他坐在地上,靠着墙,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手机就在脚边,他拿过来想看看的时候,发现屏幕右上角裂成了一张蜘蛛网。
不过还能用,他点亮屏幕,看了看昨天跟程恪说晚安的时间。
不到十个小时吧,还行。
他用手在腿上搓了搓,麻劲过去之后他站了起来,靠着墙轻轻叹了口气。
幸好昨天没有在座程恪家过夜。
但他还是很沮丧。
他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不能忽略?
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为什么想让自己像个普通的“正常人”一样,就那么难?
为什么?
他们除了想要让他永无宁日,还想得到什么?
江予夺扑到床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比所有人都有更强的控制力,更强的意志力……还是高估了自己。
“你昨天睡没睡啊?”陈庆把喵喂了之后又走到了卧室门口,“怎么又趴下了?”
“坐着睡的,腰酸背痛的。”江予夺把脸往被子上埋了埋,蹭掉了眼角的湿润,然后起身下了床。
洗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手背上火辣辣的,低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又握了握拳,关节上的伤口只是擦伤,但绷紧之后疼痛变得更加清晰。
他抬起手,两只手都握着拳慢慢顶在了墙上,一点点用力,直到所有的伤口都跟墙壁贴合上。
也许是两拳,也许不止。
除去表皮擦伤的疼痛,还有隐隐的钝痛,不过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回到客厅,他拿出药箱,随便往手背上贴了几片创可贴。
“昨天是不是碰上什么事儿了?”陈庆边吃边看着他贴创可贴。
“有几天是不碰事儿的,”江予夺说,“二秃的腿怎么样了?”
“在家养着,”陈庆说,“我去看了,不太严重,不过张大齐那逼肯定不是就这么就能完的。”
“他想要我过去给他低个头。”江予夺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说句软话什么的,”陈庆皱皱眉,“要去吗?”
“不去,”江予夺说,“他没动手,都是他的人,我去了没有话头。”
“那怎么办?”陈庆问。
“这么多年,也不是只碰过一个张大齐,”江予夺说,“没有什么怎么办的,我不急。”
“也是,”陈庆点点头,“张大齐也算混得差不多了,过几年可能该退休养老了吧,那帮老东西不都这样么,蹦到最后也就这样了。”
江予夺喝了口豆浆,没说话。
“咱们多年轻,”陈庆一挥手,“让他先滚吧。”
江予夺埋头吃着,没再开口接陈庆的话。
他接不了。
他突然很害怕。
这是一种全新的害怕。
陈庆说出“咱们多年轻”的时候他才第一次体会到的害怕。
他才21岁,还有好几个月才22岁,他还有很多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在这里,就在这样的生活里。
无聊而平静,波澜不惊,满是无望。
他跟在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虽然他曾经想让自己相信,他就是这些人里的一员。
但陈庆和那些小兄弟们,他们有父母,有家,有融入这里的一切,他们有来处,有归处,哪怕无望,也是存在。
而他,在这里一年又一年,被淹没在这片繁华之下,没有人看得见他,他是那个十年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孩儿,他是老三,他是那个传说中没有痛觉神经的三哥。
最后没有人还会记得他,因为从来就没有人看到过他。
他只是自己故事里的一个路人辛。
昨天跟程恪一块儿在店里忙活的时候,他第一次想要做些什么。
罗姐说起这些的时候,什么头绪都没有的他只觉得烦躁和恼火,而昨天他却突然想要做些什么。
实实在在的,在某个地方站着。
只是……
可能也只是“想要”而已。
他想挣扎一下,但却不知道从哪根手指开始。
又应该怎么开始。
陈庆今天开的是辆甲壳虫,敞着篷停在门口。
江予夺上车之后转过脸看着陈庆,陈庆一边打着了车一边也看着他:“怎么了?”
“现在几月?”江予夺看着他,“几度?”
“你是说这个篷吗?”陈庆问。
“我不是说这个篷,”江予夺说,“我是他妈让你关上这个篷!”
“不是,三哥,”陈庆有些不好意思地靠近他,“今天店里没有合适的车,就这一辆,这辆车吧它……它是来修车的,它的篷……关不上了。”
江予夺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你开着它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挺感谢老天爷今天没下雪的?”
“好几天都没下雪了,我估计不会下了吧。”陈庆开着车拐到了大街上。
“老北风是不是也不刮了啊!”江予夺冲着他吼了一嗓子。
“你裹好点儿。”陈庆缩了缩脖子。
江予夺叹了口气,把陈庆外套拉链拉到了头,然后把自己外套的帽子扣到头上,尽量往下扯,把脸遮上了,低头靠着椅背。
“三哥,挡脸没用的,”陈庆说,“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旁边这人是你。”
“滚,”江予夺躲在帽子里,闷着声音,“万一人以为是程恪呢,这衣服是他的。”
“……操,”陈庆愣了愣之后一通狂笑,“哎!我就说你今天这件衣服明明没看你穿过但又有点儿眼熟呢,是他妈积家的啊?”
“嗯,他拿这件换了我那件厚的。”江予夺说。
“他还真是少爷作派,他这件够买二十件你那件那样的了,”陈庆说,“缺心眼儿。”
“关键不是买不着么。”江予夺笑了笑,有时候想想程恪,真是个活得自我而迷瞪的人。
“你问问他要不要我的,”陈庆说,“我有件更厚的,没穿过两回呢,让他拿他那件厚昵的短风衣来换吧,我看那件他穿着挺好看的。”
江予夺手指顶起帽檐瞅了瞅他:“你要点儿脸吧,给你肩膀上捆块木板你看看你能不能把人那件衣服撑起来行吗?”
“我增肥了,过年胖了好几斤呢。”陈庆不服。
“闭嘴开你的车!”江予夺把帽子拉好。
出租房外面的地上全是红色的炮仗碎纸,新的旧的,还有各种被雪水泡湿又被来回的人和车压成了黑泥饼的烟花筒子。
江予夺看了看四周,明明满眼过年的红色喜气,却总让人觉得颓败和落寞。
“先去3号楼。”他往前走。
“嗯,”陈庆跟着他,“还是一家一家通知让他们收拾吗?”
“不然呢。”江予夺说。
“应该弄个楼长,就跟人家小区的业主委员会那样,”陈庆说,“这样就方便了。”
江予夺看了他一眼,都不想说话了。
“我就随便说说。”陈庆说。
“以后别老这么随便。”江予夺说。
陈庆笑了半天。
通知这些租户各自打扫好楼道,再把楼下的卫生小片区打扫干净,这事儿挺烦人的,得解释。
“为什么还要扫楼下啊?我家又没放炮,”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很不高兴,“再说了,那是街上了啊,清洁工应该打扫啊。”
“这儿清洁工不管,你们不想打扫,我就请人来扫,”江予夺说,“请人的钱就加到这月房租里。”
“凭什么加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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