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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渊的爱-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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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活力四射,那也只是瞬间。就像一根火柴,擦亮片刻黑暗。
    等到光芒熄灭,深藏骨子里的疲态和绝望,就会一点点暴露出来,把他的脸糟蹋得不成样子,陌生得让他吃惊。
    才五年的时间,他突然想,原来他真的比安久强不了多少。
    久久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江寒仿佛能看见自己的将来:他那年轻鲜活的血肉,被不知名的东西给吞噬,只剩下青灰色的骷髅,不成人形。
    就像当年的安久。
    江寒不再闹腾,他也不乱砸东西了,每天,女佣送进来的食物,他只吃一点点,剩下的时间,就没完没了的躺在床上发呆。
    霍定恺不许他出门,也不许他和人联络,他把江寒的手机电脑都拿走了,他彻底隔绝了江寒与外界的联系。连女佣,他都不许她和江寒说话,有时候江寒支撑着趴在门口,想求安嫂帮他打个电话,可是安嫂语气带着恐惧说,四爷不许她这么做。
    于是江寒明白,他是真的变成了一个犯人。
    能够进入房间的,只有霍定恺一个人,每次他来,都会问江寒想明白了么?决定不喝酒了么?确定不再胡闹了?肯不肯再回盛铖上班,愿不愿意让生活再度回归正轨……
    每次江寒的回答也是一模一样,他说他不会再回盛铖,不会再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因为他办不到了。
    “都跟你说了,去找个新的吧。”他嘶哑着声音,厌倦地翻过身去,背对着霍定恺,“你可以把我锁在这儿,门上贴封条,新的那个问起来,你就说这里面关着个疯子,叫他别太好奇,别打开这扇门……”
    霍定恺怔怔看着他,他的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
    “你为什么非得这样呢?小寒,难道过去这五年,我们过得不愉快么?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你到底要我做到哪一步才算满意?”
    江寒费力地坐起身来,他靠在被子上,笑笑望着霍定恺:“我对你没什么不满,定恺,我们是同一类人,太自卑,没法在正常的人际交往里寻找到真爱,所以只有跑去风月场,在虚情假意里半推半就,我们这种人,天生就配不上那些真诚磊落的伴侣,我们只能去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找男人,我们只能在假戏真做里,乞讨一点点温情……”
    霍定恺的脸色变了一变!
    “别说得这么难听,江寒,你这样侮辱我们俩,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真正在侮辱我们的不是我。”江寒静静看着他,“是你,定恺,你在心里鄙夷我,你从来就没有将我看做是和你平等的人,否则我们如今不会落得这步田地。其实你何必鄙夷我呢?婊/子和嫖客难道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话都还没说完,霍定恺像野兽般扑过来,狠狠掐在他的脖子上!
    江寒觉得自己在窒息,他死命的反抗,但是他太虚弱,好几天没吃东西,根本没有力气推开霍定恺。
    就在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的瞬间,脖子上的双手终于松开。
    江寒伏在床上,一阵狂咳!
    他连咳嗽都没有气力,几乎要瘫在床上了。
    霍定恺气喘吁吁站在床边,他绝望而愤怒地望着江寒。
    “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他困惑的喃喃,“为什么你非要走这条路?为什么你非要跟着梁安久学?你不是他呀!你明明不是的!”
    江寒伏在床上,他的嗓子剧痛,他想说话,但是他没有力气说出来。
    然而慢慢的,霍定恺脸上的情绪就消失了,他那张脸,再度变回到冰冷的,铁打钢铸一样的坚固。
    “可我不会让你变成他那样。”他轻声的,但却毫不犹豫地说,“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我也不会让你走到他那条路上去!小寒,我会等着,等着你认错,等着你回头。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哪里都不去。”
    听到这番话,江寒竟不由嘶声大笑起来。
    “你想让我认错?让我回头?”他一脸荒谬地望着霍定恺,“我错在什么地方?我有什么好回头的?”
    但是霍定恺一点都不动摇,他收敛起激动的情绪,只淡淡地说:“还有一个月,董事会这边就处理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欧洲,我已经打听过了,我找到了一所设施良好的疗养院,小寒,咱们一起过去,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痊愈。”
    “你休想!”江寒大怒,他抓过枕头,用力往霍定恺身上扔,“你想把我送进疯人院!我没疯!我没有病!疯的是你!你这个疯子!杀人狂!精神分裂的神经病!!”
    霍定恺那种脸色,就好像要再度跳起来,要活活掐死江寒!
    但是终究,他忍耐住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看着江寒,轻声说,“我不会放弃你的,小寒,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
    
    第143章 第 143 章
    
    但有时候,江寒又变得特别乖。
    好像忽然间他醒悟过来,不再胡闹,也不那么癫狂,他会乖乖坐在床上,等着霍定恺回来,等他进来房间,俯下身抱住他,像往常那样亲吻他。
    霍定恺这么做的时候,江寒不会反抗,有时候他甚至也会回吻他,虽然他瘦得那么可怕,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然而就为了这么一丁点儿回应,霍定恺却非常激动,就好像看见了希望,他热烈地吻着江寒,不断爱抚他,就好像想将这爱意传输给他,借此让江寒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但是江寒却说,他快死了。
    “血癌。亲戚里有人得,是我姥爷那边的一个爷爷,我听说这种病会遗传的。”他说,“要是真的诊断出来了,定恺,你想点办法让我安乐死,我不想拖着受罪。”
    要么,就说他最近呼吸总觉得不畅,可能会因为呼吸障碍,半夜忽然窒息而死。如果天亮了才发觉,可能会让霍定恺吓一跳。
    又或者他总疑心自己的心跳不对劲,有可能会突发心肌梗塞,说不定哪天他吃完早餐,一起身,就会倒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
    诸如此类毫无缘故的担忧和恐惧,却被江寒描述得像真事。每次听他这么说,霍定恺都很无奈,他总说,不会有那种事的,小寒你怎么这么爱乱想?别怕,你不会死的。
    “我不怕死,一点都不怕。”江寒说,“我只是怕拖着受罪。我也怕等我死了以后,你就得一个人过一段时间。”
    他这么说,霍定恺就愈发难过。
    “也许这段时间会很短,但我想到剩你一个人,就忍不住担心。”江寒望着他,轻声道,“定恺,如果我死了,你要是再遇上难过的事,谁来安慰你呢?”
    “所以,那你就别死啊,别总想那些可怕的事。”霍定恺温柔地抚摸着他,又耐心道,“你最近身子太虚弱,而且又在戒酒,这本来就很难……但是过了这个阶段就会好起来,小寒,你不会死的。”
    但是死亡的预感,却总是萦绕在江寒的心里,他时时会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像当初预料到自己结局的安久。
    他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有一部分死去了,在他的内心。那个原本燃烧着能量的地方被破坏了,那儿原本有厚厚的防护壳,但那壳被霍定恺给打碎了。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你把我剥开了,然后就这样半途撒手……江寒现在明白,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因为霍定恺就是这样对待他的。
    他把他费力剥开,把他的防护壳一层层敲碎,将他真正的那颗心挖出来,然后,他满足了,就此把那颗心一脚踩碎。
    现在的江寒,没了那颗心,只剩一个空壳,如行尸走肉。
    可是霍定恺却对他最近的状态感到满意,他很高兴江寒不再癫狂,在霍定恺看来,江寒的复原指日可待,他也不再把江寒锁在房间里,他可以扶着楼梯下楼来,在屋子里慢慢走动。霍定恺甚至不锁大门,因为他知道,就江寒这样子,连别墅区都走不出去,很快就会昏倒在地上。
    江寒仍旧吃不下东西,苏锦纶很担心他,每次总是精心做一桌,但江寒吃不了两口,就会奔去卫生间狂吐,一直吐到胆汁都涌出来。到后来他和苏锦纶说,别做了,别浪费材料了,他已经没用了。
    苏锦纶非常难过,但他似乎明白事情的原委,所以并不开口劝江寒。
    江寒根本没长好,他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打晃。安嫂悄悄和苏锦纶说,江寒像个病痨鬼,看着就让人幕牛趋捞怀觯甲蛔。稍诖采希约憾季醯庙训没拧�
    但霍定恺好像全然不在意他这副样子,他依然每天都过来,陪着江寒,甚至喂他东西吃,哪怕一小碗粥得喂半个多小时。
    “你不怕么?”他问霍定恺。
    “怕什么?”
    “我这个样子。”
    霍定恺摇摇头:“有什么好怕的?瘦了一点而已。”
    江寒呆呆看着他:“那么安久呢?他最后都那么丑了,你也不怕么?”
    霍定恺盯着他,他的眼神里有要发火的迹象,但终究还是没发火。
    “你不是他,我早就说过了。”他淡淡地说,“你和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江寒还要追问,“姜饼小人和姜饼小人有什么区别?”
    霍定恺放下碗和调羹,他用力抱住江寒。
    “你会好起来的,小寒,我不会让你变成他那个样子。”
    夜晚,江寒躺在霍定恺的身边,他望着窗外的月色,窗子上的铁栏杆仍旧在,它们将圆圆的白月亮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朦朦胧胧的,像薄薄的浮冰。
    江寒觉得冷,他冷得全身都在抖,但此刻是仲夏,甚至为了他的体质弱,受不住,霍定恺都没有打开空调。
    发觉他在抖,霍定恺翻身把他搂在怀里。他不断吻着江寒,抚摸他,直至江寒平静下来。
    “你为什么不放弃我?”江寒忽然轻声问,“你就那么怕我去警局告密?”
    他觉得霍定恺的手臂,僵硬了一下。
    但旋即,他听见男人温柔的声音:“因为我爱你,小寒,所以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爱的呢?”江寒又痴痴地问,“我现在已经这么丑了,我一点都不像容晨了,你不该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金钱,这是得不偿失,定恺,你是个商人,做买卖得讲求精明……”
    霍定恺听不下去了,他用力按住江寒,狠狠的吻他!
    他的手在江寒周身游走,江寒能感觉到,霍定恺那坚实的肌肉压在他身上,有部位正在充血膨胀,他的气息也变得不稳起来。
    “我都成这样子了,你怎么还能有欲望?”他困惑地望着霍定恺,“你想和一具骷髅做/爱么?”
    霍定恺的怒气终于压不住了,他狠狠掐住江寒的肩膀,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忘了么?我们结婚了!”
    “所以你想硬来?”江寒呆呆看着他,“你想婚内强/奸?你觉得那样更过瘾?”
    霍定恺狠狠一掌,扇在他的脸上!
    江寒被他那一掌,打得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霍定恺喘息着,坐起身来,他怔怔看着江寒,有眼泪从他眼睛里涌出来。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他喃喃道,“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相处,没有给你留下一点点值得珍惜的地方?你就非得这样伤害我,伤害你自己,你才觉得痛快?”
    江寒姿态古怪地歪在床角,像被漫不经心的孩子给扭坏了的玩偶。他不知所措地望着霍定恺,他想过去抱住他,抚慰他,像很久以前那样。但他的身体却僵固着,不听使唤,一动也不能动。
    霍定恺慢慢爬过来,他抱住江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哽咽,江寒能感觉到,有冰冷的两大滴液体,落在他的肩背上。
    “你别这样,行不行?”他听见霍定恺带着细弱的哭泣,央求他,“你变回到从前去!变回去!小寒,只要你能变回去,我可以连盛铖都不要!”
    江寒听到这儿,忽然间,他痛苦得不能自已。
    “可我变不回去了,我不是你手里的玩具娃娃。”他轻声喃喃,“定恺,有些事情是不能挽回的,你提出的是老天爷都没法满足的奢求……”
    “那我不管!”霍定恺咬着牙说,“我要你恢复过来,我要你变得好好的!我要你像从前那样!”
    “你以为你是谁啊?”江寒又想哭又想笑,“你是神么?上帝么?为什么你的要求就得被满足?”
    “可你之前明明是好好的!”霍定恺控制不住叫嚷起来,“为什么你非要变成这样?!”
    江寒叹息着,摇摇头:“你不喜欢我现在这样。嗯,你不喜欢姜饼小人了,那你就只好去找最初的那个模子。可是容晨能满足你么?就算你跪着给他舔一个小时,恐怕他那玩意儿也没法好好翘起来……”
    更用力的一个耳光!
    江寒的嘴角破了,他用舌尖舔了舔,品尝到一丝血腥。
    霍定恺翻身下床,他拿过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瞧了瞧床上的江寒。
    “下个月,我带你去欧洲。”他的声音再度恢复平静,“我会找到好医生来照顾你。”
    其实江寒明白,他在采取错误的策略。他不该三番五次的刺激霍定恺,不该毫无意义的挑起他的怒火,如果是以前,他不会这么固执。
    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他变得尖刻,冷漠,不再关心对方的感受,他甚至对安嫂都大喊大叫——为什么还要关心别人的感受?他都这么惨了,哪有心情去关照他人?
    他也不想逃了,虽然他明明知道,只要伪装,只要做出一副悔改的样子,霍定恺就会欣喜若狂,也会重新给他自由,然后他就能找到办法逃走,只要计划周全,他能逃掉——江寒不愿意那么做。
    因为如今,他就喜欢看见霍定恺那受伤的惨然的脸,他就乐意用恶毒的话刺伤他,他骂他做作虚伪,“一肚子下流念头,还装得那么堂皇”,骂容晨找人抵罪,“没有人性,是个恶棍”,骂霍定恺在他的小晨面前“裤子皮带都系不住”,贱得像条癞皮狗……
    看见霍定恺那丧魂落魄的难受样子,他就无比开心,就忍不住要用更恶毒更肮脏的话来戳他,哪怕立即换来一通拳打脚踢。
    他到现在才忽然发现,原来真正的自己,如此的恶毒。原来众人眼中,那个平心静气的江寒,是伪装,他从来就做不到平心静气,其实他的心里,充满了强烈的恨意。
    他恨霍定恺,他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他。
    他想毁灭霍定恺,他也想毁灭他自己。
    他再也回不去从前,他变得很丑,不光是他的脸,还有他的心。那个温柔体贴,人见人爱的江寒消失了,他再做不回从前了。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要讨好别人?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好人,可最后得到了什么?还不如不再忍耐,干脆把心里的毒汁都喷出来。
    他宁可被霍定恺扇耳光,也不想再佯装无事。
    于是他和霍定恺就成了彼此的地狱:互相伤害,没完没了的刺痛对方。
    他觉得自己在一天天变成视频里的安久,早晚,他得被霍定恺活活掐死。
    但是江寒预料错了,因为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毫无道理的冲过来,救了他。
    
    第144章 第 144 章
    
    霍定恺从楼上走下来,他冷冷看着客厅里的人。
    站在客厅里的年轻人,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他扬着病弱苍白的脸,望着霍定恺,目光毫不躲闪。
    霍定恺走到沙发跟前,他坐下来,翘起一条腿。
    “没死啊?”
    司徒明徵淡淡一笑:“是啊,没死成。让四爷失望了。”
    霍定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顺手点燃了一根烟。
    “这次运气好,下一次可不一定了。”他声音凉凉的,脸上却依然笑笑的,“往后出门,要遵守交通规则哦。”
    “我的事,就不劳四爷您挂心了。”司徒明徵也坐下来,他不卑不亢地说,“今天来,我不是和四爷讨论这个的。”
    “哦?那是来干嘛的?”
    司徒明徵盯着他的眼睛:“我想请四爷把江寒交给我。”
    客厅里,极安静!
    “你说的是什么?一个物件?”霍定恺冷笑,“你想要我把一个活人给你?”
    “把他看做物件的不是我,恰恰是你,霍定恺。”司徒明徵也冷冷道,“我知道他被你囚禁起来了,你剥夺了他的人身自由,你在虐待他。”
    霍定恺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你父亲有没有教过你礼仪?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去管别人的家事?”
    “这不是什么家事。你在虐待一个活人,你在伤害他。”司徒明徵死死盯着他,“把江寒给我。我要带走他。”
    “如果我说不呢?”
    司徒明徵平和地望着他:“你当然不会那么痛快就答应放人。你也不用怕,我手头并没有什么可以要挟你的东西。其实我今天来,是受人之托。有个人和我说,司徒,你去找霍定恺把江寒要过来,如果他不答应,那你就告诉他,到时候任时飞真正的死因,就将公布于天下。”
    他说到这儿,果然看着霍定恺的嘴唇在发白,司徒凑过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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