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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渊的爱-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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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说话的女性,江寒见过,就是那次他在容霁的夜间聚会上,做庄家来问容晨真心话大冒险的女人,后来江寒听说她是姚致敏的堂妹。
    此刻,也不知她向容晨提了什么样的要求,容晨很愉快地答应了,并且低声吩咐了手下。
    不多时,手下回来,示意容晨一切办好了。于是他拿过一个小话筒,敲了敲。
    四下里安静下来。
    “刚才姚小姐提了个建议,是关于今晚酒会的。”容晨笑着看了一眼众人,“因为等会儿大家要跳舞,所以她们建议,舞伴以抽签的方式来决定。”
    人群掠过一阵哗然。
    容晨指挥手下拿出两只箱子,分为男女,笑嘻嘻地围着人群走,让每个人从箱子里摸出一个花朵的图片。
    等到图片发放完毕,容晨又走到麦克前,笑道:“虽然选择是随机的,没有先后顺序,但是我想,这第一支舞应该给我四哥,毕竟是他的一个善念,才有了今天我们站在这儿庆祝五周年。”
    哗然再起,在场的女士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不安,单独和霍定恺跳第一个舞,明天肯定就得上头条了!
    容晨笑着侧过身来:“四哥,你拿到的是什么图案?”
    霍定恺将手里的图片亮出来,是一朵玫瑰花。
    姚致敏的堂妹笑道:“各位,谁有幸得到了这朵玫瑰?哪位小姐这么幸运?现在你可以站出来了!”
    人群相互看看,没有人站出来。
    姚致敏的堂妹有点儿诧异,她笑道:“怎么没人站出来?到底是害怕,还是害羞?”
    霍定恺在一旁笑道:“不管是谁,我想,她都不用担心我会把她的脚踩肿。请站出来吧。”
    好一会儿,只见江寒涨红着脸,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的手中,拿着一张玫瑰花的图案。
    很多人都笑起来,笑的同时,也发出了了然,艳羡,或者意味不明的低语。
    霍定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旋即,他笑起来。
    然后他走到江寒面前,伸出手来:“江先生,我可以请你跳个舞么?”
    轻快的舞曲响了起来,两个人走下舞池,在揽住霍定恺身体的时候,江寒抬头望了容晨一眼,他的脸上,是明明了了的安然。
    所以这是容晨故意安排的,江寒暗想,他故意安排自己和霍定恺跳第一支舞,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抽签式的安排,他和霍定恺是绝无可能在公开场合共舞的,他们只能各选女伴,不得不分开,因为世俗不肯对他们屈就。
    是容晨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想到此,江寒忽然觉得很感动,为容晨的这份慷慨,为他肯不计前嫌,亲手将自己送进霍定恺的臂膀里——所以,他和霍定恺是真的没有那种暧昧吧。
    华尔兹舞曲轻快如月影,江寒快乐极了,他被霍定恺搂着,不停旋转旋转,他从来没觉得跳舞是这么好玩的事,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日常不得不舍弃的,是这样一些珍贵而开心的事——和心爱的人一起做一些在普通人眼里,只有男人和女人才有资格做的事。
    “我觉得我快要赶上郝思嘉了。”江寒忽然说。
    “别这么说。”霍定恺笑道,“她跳这支舞的时候,丈夫刚死,你的丈夫还活着。而且我也没白瑞德那么出色。”
    “你一点儿也不逊色于他。”江寒很认真地说。
    霍定恺瞧着他,他那双灵活狡黠的黑眼睛像淬了星光,显出异样的神采来。
    “下次,鬓边插一朵月下香吧。那样才更像郝思嘉。”
    “鬓边插一朵花?”江寒愕然,“那么我像的就不是郝思嘉,而是阮小七了!”
    霍定恺一时大笑。
    既然是公开场合,江寒也没法一直霸占着霍定恺、不许他和别人跳舞,接下来,他自己也接受了女性的邀请,都是通过容家的关系认识的朋友。但是跳舞的过程中,江寒看见司徒明徵独自坐在角落,他没有和任何人跳舞。
    这让江寒想起一开始,他和霍定恺跳华尔兹的时候,司徒似乎也没有出现在人群里,他大概是借故走开了。
    既然如此,那他今晚干什么要来呢?
    跳了两只舞,江寒谢绝了接下来的邀请,他离场去拿了点冷饮,再回来,却没看见霍定恺在场中,询问了之后,江寒绕过热闹的人群,走出大厅。
    细长的走廊没有声音,两旁休息室的房门都是关着的,江寒走到其中一间,正要伸手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容晨的声音。
    “……可我受不了了!四哥,再这么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江寒的心,陡然一缩!
    他要敲门的手,停在半空。
    紧接着,屋里传出霍定恺的声音:“那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就这么莽撞的跑去,把一切都兜露出来,你让你老婆怎么办?让你闺女往后怎么办!”
    霍定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容晨的动静停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可这不公平,四哥,这对江寒不公平……”
    江寒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我没有说,这样对他是公平的。”霍定恺低声说,“可是在公平之外,咱们还得看清楚后果!如果你莽撞行事,对江寒是公平了,可对你老婆孩子算公平么?”
    霍定恺的声音非常严厉,容晨不出声。
    霍定恺喘了口气,继续说:“你老婆做到这个份上,也够可以的了!你别让她的努力统统白费。事到如今,咱们是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的!萧竟现在不知藏在什么地方,那家伙就是个□□,眼下咱们的处境本来就已经很危险了,不能再腹背受敌。万一让任祖年嗅到一星半点的不对,那大家就全完了!你以为到时候他不会抓住这条裂缝,狠狠打击容家?如今爸爸还躺在病床上呢!你想害死自己的亲爹?!”
    好半天,容晨发出啜泣般的声音:“可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那张脸……”
    “好了,别说了。”霍定恺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像是在安抚,“我知道你不习惯,人受到这么大的冲击,总会有些反应,这不是你的错。但是想想这么做的好处,小晨,想想你不会为此把你老婆孩子,还有其他人拖进火坑,你就能安下心来……”
    “可是江寒怎么办?四哥,你真觉得我可以理直气壮站在他面前?”
    很长时间之后,江寒听见了霍定恺的声音:“他的事,你不要多想。我来处理。我会尽力去弥补……你看,江寒如今也没遭受什么伤害,他的人生,也没有出现不可挽回的损失,对不对?这些不需要你来操心!把他交给你四哥,尽管放心好了,小晨,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他会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江寒还想听下去,但是走廊顶头传来脚步声,他慌了神,赶紧用力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打开了,霍定恺诧异地看着他。
    江寒定了定神:“邱睿刚才在找容总,好像是主办方有什么事……”
    他看见了屋里的容晨,房间很暗,他坐在沙发里,佝偻着背,像是不堪重荷的样子。但是此刻瞧见江寒,他立即挺直身,站起来,脸上同时显出轻快的微笑。
    “我这就过去。”然后他看看霍定恺,“四哥,今晚我得早点回去。”
    霍定恺点点头:“你先走吧,剩下的我让邱睿他们处理就行了。”
    容晨的神色似乎带着躲闪,不大敢看江寒的眼睛,在他转身时,江寒清楚地看见容晨的眼角,残留着泪痕。
    “在谈什么?”他不由望向霍定恺,“容总好像很难过。”
    霍定恺微笑了一下:“在谈他的女儿,一肚子养孩子经。刚刚当爸爸的人,总难免情绪激动。”
    于是江寒明白,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己真相了。
    那晚回去的路上,霍定恺似乎陷入了沉思,他的话很少。江寒也始终想着听到的容晨说的那些话。
    听起来,容晨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让他非常愧疚。这只能让江寒想到,他和霍定恺有了真正的暧昧,只有这种事算是对不起自己——可是为什么对得起自己,就对不起任涟涟母女呢?逻辑上说不通啊!
    那么,就不是有关暧昧的事,是别的事。
    可那又会是什么事呢?江寒想不明白,而且听起来,甚至连任祖年和容家都牵扯进来了。
    对了!萧竟!他的脑子忽然打了个闪,他们提到了萧竟,听起来,萧竟似乎知道事情的真相,霍定恺害怕他说出真相。
    得去见见那家伙了,江寒忽然想,他不想再这么被蒙在鼓里了。
    
    第134章 第 134 章
    
    江寒这段时间给了萧竟十好几万,萧竟说,不用给太多,以免数额一大,会被霍定恺发觉。
    “他不会在乎这个的。”江寒说,“他从不管我怎么用钱。”
    “小心一些为好。”萧竟笑了笑,“如今不比从前。你已经有事情瞒着他了。江寒,别指望他永远都不会发觉。”
    这话像是在江寒的心田之中,铺了一层有毒的荆棘。
    住处固定下来,不再东躲西藏,萧竟买了个手机,他将号码告诉了江寒。江寒并不经常打这个电话,他本心,还是不愿意和萧竟来往过密。
    但那天从酒会上回来,江寒思忖了两天,还是给萧竟去了电话。
    “我想找你谈谈,有太多事情我被蒙在鼓里,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萧竟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你发觉到不对劲了,是么?”
    江寒不出声。
    “好吧,毕竟我在受你资助,如果什么都不告诉你,未免太忘恩负义。最近你什么时候方便?”
    江寒赶紧说:“我明天就没事。霍定恺今晚去北京,三天后才回来。”
    “嗯,那很好,但我们还是得小心行事。江寒,你最近常常去艺术中心是么?”
    江寒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萧竟笑起来:“就算是当穴居人的这段时间,我对外界也并非一无所知。明天周六,下午你照旧去艺术中心上陶艺课,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次日下午,江寒像往常那样,开车去了艺术中心。
    市艺术中心是一座蜂巢状的圆形建筑,总共七层,每一层的走廊都是圆的,而且有很多房间,学舞蹈声乐的,学唱戏的,做手工艺的,学绘画的,学摄影的……里面有许多这样的艺术班。
    江寒所去的陶艺课在三楼,班上人很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为雕塑大师,就江寒的感想,绝大多数只是来玩泥巴的。
    那天他怕被老师关注,就特意挑了个最后的位置,给一件烧制好的半成品着色。正涂着颜料,江寒听见身后有人轻声说:“这是什么?莲花?”
    江寒的心一跳,他回过头来,萧竟正站在他身后,笑眯眯望着他。
    他赶紧放下笔,又看看四周,大家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他。
    “出来吧。”萧竟轻声说。
    江寒飞快将作品塞进储物柜,他跟着萧竟走出陶艺教室。
    “你的脸怎么了?”江寒小声问。
    萧竟用手摸了摸脸颊上那块伤,他笑了笑:“烧的。当时火势太大。”
    他抬起手的时候,江寒注意到他的手背上也有大面积的烫伤。
    他心里不知是难过还是惊恐。
    “去找医生看看吧。”
    “找了个游医,上了些药物。”萧竟说,“我不能去医院,不然马上就会被发现。”
    那时候,俩人站在三楼的走廊上,是靠窗的位置,能够看见外头的风景。
    萧竟瘦了很多,又黑又瘦,衣服也没有以前那么挺括,身上是便宜的廉价棉外套,手上的伤也有化脓的迹象。
    发现江寒盯着自己,他低头瞧了瞧,笑道:“这已经不错了,要不是你给我钱,我现在还像乞丐一样住在桥洞里呢。”
    然后他说,这儿说话不方便,得换个地方。
    萧竟把江寒带去了艺术中心五楼的小剧场,那儿有个业余芭蕾舞团正在排演芭蕾剧,剧场内部是黑的,除了他们,没有更多的观众。
    俩人在距离舞台很远的地方坐下来,一个颇具艺术家风格的导演正拿着小喇叭走来走去,安排演员站位,没人留意到场内进来了两个观众。
    进入到黑暗里,萧竟才松了口气。
    “住在涵洞里的好处就是,摄像头永远都找不到你。”他冲着江寒笑了一下。
    江寒却笑不出,他默默盯着舞台,轻声说:“为什么你会被高建业塞进后备箱里?”
    “说来话长。”萧竟轻轻叹了口气,“我发给你的那个视频,你已经看了,是么?”
    江寒不出声。
    “就在你离开的当天下午,容晨就来找我了。”萧竟笑了笑,“我想,是你一离开家,霍定恺就给他打了电话。”
    江寒一愣,转头看他:“当天下午?不对吧?定恺说事发是在晚上,容晨是在晚上去找你,然后出事的。”
    “下午。”萧竟纠正道,“他没有去找霍定恺当面商量,直接就来找我了——江寒,他来了我家两趟,那场火灾是他第二趟过来时,故意纵火造成的。”
    接下来,萧竟用极为平稳且很轻的声音,将那天容晨去找他谈判的过程,一一告诉了江寒。
    听到最后,江寒的牙齿不禁咯咯轻响!
    “你是说,杰瑞米真的去了荷风会所?!他想杀霍定恺?”
    “他是这么打算的。”萧竟平静地望着舞台,“但是你看,到最后死掉的却是他自己——我想,这么一来你对他的死亡,就不会有那么深的歉意了吧?”
    “但是视频里没看见杰瑞米!”江寒低声叫道,“警方查过视频了!”
    萧竟苦笑:“避开视频还不简单?整个计划杰瑞米准备了三个月,那条路他走了无数趟,早就知道如何避开摄像头。而且你觉得警方会那么仔细,一帧一帧的对比么?”
    江寒的耳畔,轰轰乱响,他甚至不知该如何思考下去了。
    “但我不知道他和霍定恺他们在荷风会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萧竟继续说,“我只知道等我醒过来时,人被塞进了后备箱,我看见了高建业的脸,很快他就把箱盖给盖上了,四周围都是滚烫的火焰……至于什么录制不雅音频,发送恶意邮件,那当然都是容夫人的自导自演。”
    江寒忍着颤抖道:“你不该怂恿杰瑞米去杀人!”
    萧竟叹道:“我没有怂恿他。而且我也不觉得杀人是最佳的报复,那一向都不是我的风格,可他一定要那样做,我除了答应他,同时想办法帮他,别无他法。”
    “可他现在死了!”
    萧竟良久地沉默,他望着舞台,好半天,才哑声说:“是啊,他如今,应该和我弟弟在一块儿了吧?”
    江寒的心,突然痛得无法呼吸。
    他抬起头,望着舞台,穿着洁白裙子的姑娘们正在跳芭蕾,有低沉的音乐伴随,他听了好半天才听出,那是大提琴。
    一个黑裙子的姑娘单独走上台来,她旋转着,在半空跳出一个完美的符号。江寒怔了怔,他想起来,这是舞剧天鹅湖。
    是霍定恺的生母跳过的舞蹈……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江寒哑声说。
    “追查真凶。”萧竟望着舞台,冷冷道,“我要知道究竟是谁杀的杰瑞米,是霍定恺还是容晨,或者是他们联手。我得替自己洗刷清白。”
    “别杀他。”江寒终于艰难地说,“别杀霍定恺……”
    萧竟转过脸来,他用怅然而无奈的目光,注视着江寒,“事到如今,你还要替他说话?”
    江寒答不出,他茫然望着舞台,被迷惑的王子爱上了黑天鹅,王子不知道她是冒充,他早已遗忘了最初那个纯洁的姑娘。
    见他这样子,萧竟只得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你,暂时不动手。嗯,这就像当年我答应安久……虽然每次这种答应,最终都会让我万分后悔。”
    江寒勉强笑了笑:“我不是安久。”
    “你是他。”萧竟温柔地说,他望着江寒,“你和他那么像,走的路也是一模一样。可我绝不会让你重蹈安久的覆辙,不,人错了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江寒,当年我保不住安久,是因为那时我还太年轻,太虚弱,现在不同了,这一次,我能保得住你。”
    江寒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挣扎着道:“萧先生,你不用这么想。我身边并不存在危险,我如今的日子过得很好……”
    萧竟听他这么说,竟然显出痛苦的样子:“为什么连这样的反驳都和安久一模一样?!江寒,霍定恺对你的爱没你想得那么深!你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好,那是因为眼下局面还掌控在他手里,然而一旦出现危机,一旦你和容晨的利益发生冲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放弃你!若有必要,他甚至会将你推出去堵枪眼的!”
    江寒想说“不会的!霍定恺不会那么做!”可他说不出来。
    终于,他站起身,哑声道:“我得回去了。”
    俩人从黑暗的剧院出来,临分别时,江寒又对萧竟说,他的烧伤必须得去治疗,因为眼看着已经化脓了,一旦感染,命都会没的。
    “你去找我妈妈。”江寒告诉萧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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