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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城2部完-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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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地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虽然他迫于上级的命令参与过对铁河起义军的剿灭行动,但一直对自己的立场抱有很大怀疑。之前多亏了他的帮助,救回了我们空军的一名重要主力,还一路护送他回到总部。我在今天的集会之前,已经认真地和他谈过,以我道革将军混迹沙场多年的名誉担保,我相信他投诚的决心是坚定的。虽然我们和悖都军有不共戴天之仇,但若是拘泥于古板的成见,恐怕会错失一次增加我方胜利筹码的良机,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敌军的部署情况和剿灭行动的细节……”
当凌驹发现站在身边的青年神情有点不大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似乎对道革的一番话忍无可忍,克礼突然拔腿跑上前去,几下就拨开人群,冲到了彦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到背后的一棵树上。
“开什么玩笑!这个家伙……杀了我们六个同伴!害得我们差点全军覆没!”他大叫着,友机每一次坠毁带来的悲愤还强压在心头,如今敌人的面孔近在咫尺,克礼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扬起拳头便要打,“手上还沾着我弟兄的血,转眼就来这里假惺惺地示好!你是来送死的吧?!”
道革身边的护卫急忙上前制止了他的攻击,七手八脚地强行将他拖离开。这时凌驹也紧跟着从人群中挤进来,跑到了克礼身边,在劝说对方克制的同时,也急忙命令那些动作粗暴的护卫们松开了手。
“将军,这太荒唐了!绝不能相信他,这一定是个陷阱!”克礼向敌人挥舞着拳头,情绪仍然激动,并且是头一次,完全不理会站在身边的前辈脸上的尴尬。
“呵,那个打仗慢得像散步一样的菜鸟团,原来有你一份啊。”身体恢复平衡后,彦凉不慌不忙地理了一下被抓乱的衣领,盯着不远处气急败坏的青年,嘴角浮起贯有的轻蔑,“把米迦勒配给你们这群业余龙套,我都替她感到憋屈。”
“住口,彦凉!你少说两句!”凌驹忍不住呵斥到,并在克礼再度做出失控的反应之前,将他的身体转过来,紧紧抱进怀里。摊上这么一个完全不懂收敛锋芒的自大狂,他头都快炸了,尤其是目睹了克礼的反应后,突然高涨起来的负罪感,让他无比后悔把彦凉带进起义军里这个决定。毕竟这原本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协议,为了自己的一份私心,而弃同伴的感受于不顾,他这个队长当得实在混账。
“够了,趁早停止这种幼稚的闹剧!凌驹,你带他到旁边去冷静一下,这个集会不是让他来捣乱的!”道革站了出来,严厉地命令到。之后他转过身,扫视了一下周围表情复杂的士兵,放缓了语气说道,“我明白各位的心情,一时难以调适。但我还是要说,希望我们不要被过去的仇恨迷住眼睛,很多军人在战局中身不由己,他既有勇气做出自己的选择,我们也应不计前嫌……”
克礼的耳朵嗡嗡作响,咬紧嘴唇将脸低埋在凌驹的胸口,再没有说一句话。凌驹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扶着他慢慢走出人群,每走一步都清晰感觉到,他牢牢抓紧自己身体的手在发抖。
身后的道革将军还在用冗长的话语打着圆场。相较于刚刚遇到彦凉时的尖锐敌意,他的态度是如何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鲜明反转,凌驹也觉得蹊跷,但却不想深究。不管这两个人在凌晨时分的密谈中达成了怎样的共识,他们已经不再是敌人关系,而是建立在一致利益上的伙伴。
他一直陪着克礼走向树林深处,直到远离集会的人群,再也听不到那边传来的任何声响。凌驹充满愧疚地看着这个始终不愿抬起头来正视他的后辈。这个单纯的年轻人,一直以来都由衷的相信他,相信着起义军,他对于战争的信念是一种不容亵渎的正义感,这是皇家军校培养出来的理想学生。
凌驹无奈地看向远方清淡的天空,想着:克礼一定没有办法理解,我,彦凉,或者是道革这些人内心的自私吧……
第36章 道革的野心
彦凉无动于衷地望着凌驹的背影挤进人群中,在所有人沉默的目光中离去,便不由发出一声让人难以察觉的轻哼。至于身边的道革正在雄心勃勃地讲着什么,他一个字也没留意。
只会被牵着鼻子走的弱者,早知道你永远都没办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还不如当时就杀掉你算了。
正这么想着,彦凉收回视线,看到周围表情矛盾而又充满期待的起义军民们,他们望着自己,就像在等待这个阵营不明的外来人给予什么答案。
这种单方面的信任是如此盲目无奈,就像落入井底的困兽,不得不接受任何一根落下来的绳索,就算那后面竖立着索命的绞架。他的眉头微微抽动了下,心头升起一股烦躁。
他不知道这些人各自带着怎样的想法加入了叛军,是否对自己的处境有哪怕半分的了解?对于在战争时期的士兵来说,死亡只是黑底白字而已。彦凉过去从来不在乎这些蝼蚁般轻贱的人命去留,但自从凌驹带着那不会说话的小丫头在他面前晃悠了一晚后,这些微不足道的问题也能够绊住他的注意力了。
如果把我知道的事实说出来,凌驹那小子一定会承认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吧?这么几年了,判断力还烂得跟白痴一样。
此刻不断盘踞在彦凉脑海里的是之前凌晨时分和道革之间的密谈,每字每句都还在耳畔盘旋,像赶也赶不走的蚊蝇。
今早在青蓝的暮色还未褪去,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梦乡里的时候,他便被一个士兵叫醒,带到了一个透出光的牛皮帐篷里。道革盘腿坐在正中的煤油灯旁,他拧紧那张被伤痕刻上了印记的脸,正全神贯注地将手枪上着油,晃动不定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厚重的阴影,使他的样子和白天看上去有些不一样。
“我挺佩服你们竟然能撑到今天。”彦凉坐在他对面的一张垫子上,毫不客气地拿了摆在面前的干面包塞进嘴里,当做早餐,“带着这么多平民转移,会大大地降低机动效率,目标也太大。现在悖都还未完全摸清你们的规模和武器情况,但这只是时间问题,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确定起义军已经不堪一击。”
“这点不用你提醒。”道革连头也没抬,“我早就知道,自己在打一场不可能获胜的仗。”
“既然如此,你到底想从这场战争里得到什么?”彦凉盯着对方的脸,眼睛里倒影出一丝火光,“我很感兴趣,这么多虔诚的追随者,他们该不是想陪你送死吧?”
“这就看你们悖都军会否手下留情了啊。”他的嘴角浮现一丝挖苦的笑意,“没记错的话,悖都女王曾信誓旦旦立约保护平民。她用和平谈判做幌子入侵郡蓝的事情,已经把战争委员会惹得火冒三丈了,这次镇压行动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不知道这个向来爱惜羽毛的小娘们,能否承受再多的诟病?”
“呵,你这家伙,”对方轻浮的口气让他觉得可笑,“拿平民做挡箭牌,还真以为悖都军就不敢动你?”
“这就是他们的价值所在。”道革轻描淡写地回答,并没有放慢手上的工作,稍微转了个话锋继续说到:“倒是你,该不是真以为我相信你和凌驹的那套说辞吧?什么想投诚起义军之类的?要想利用我们的力量,就得先给我交个底,悖都军到底让你来干嘛?”
看着对方井井有条地将拆卸下来的手枪零件按顺序摆好,再一一擦拭光亮。彦凉稳了稳,简单答到:“我身上有任务,是关于策划袭击新晨基地,就这样。”
“新晨军事基地是悖都军方驻守贺泽最重要的基地,你们脑子进水了要乱搞自家的东西?”
“悖都内部的纠纷,你我都不需要了解,军人只是枪杆子,是战争里最微不足道的工具。”他滴水不漏地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对我来说,参与这个任务,恰好是因为基地里有我想要算算旧账的人,如此罢了。”
“公报私仇?”道革看了看面前这个不容小觑的青年,为他的动机下了个更言简意赅的定义。“袭击新晨基地我们也计划了很久,但我们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恐怕无法胜任。”
“我们需要的只不过是叛军攻击了新晨基地这个事实而已,其他的不用你担心,我会协调好悖都军方面配合你们。”
“不过,为了稳固今后悖都在贺泽的统治权,铁河起义军必须在这次战斗中被全部歼灭,这次战斗之后,你们的军队将不复存在。悖都会秘密给予你们新的合法身份,让你们能够在贺泽过正常的生活……” 彦良耐着性子解释。老实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男人一副倚老卖老的狂妄作派就已让他不爽,他没有任何和对方继续交流下去的意愿。
“哈哈哈哈!”道革放下手里的零件,突然大笑起来,“你他妈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一个平民的身份就想打发我,当我是要饭的么?!”
“就这么放着你们不管,最后无非是死路一条,当个要饭的不比变成尸体臭掉好吗?”
道革的笑还在继续,就像身在一场滑稽剧中般停不下来,脸上的黑红色肌肉剧烈抽动着,使得那隐藏在黑色眼罩下的伤痕像只探头探脑的蜈蚣。他没有紧接着和对方争辩什么,而是几下将手里被拆开的手枪组装回原样,并示威般用力地摆弄了几下,弄出子弹上膛的清脆响声。
“你知道我生命里最怀念的时光是什么?”他说着站了起来,一边将手枪插进腰间的皮套中,一边拿过一个挂在铁钩上的铝制酒壶,给自己倒上了半杯果核色的液体,似乎这才准备开始一次正经的谈话。
“在很久之前,比你现在还年轻的时候,我是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生活在社会最潦倒的底层,捡拾别人的垃圾果腹,靠别人施舍的零钱过活,还时常被咒骂驱赶,生存都无以维系。所以贺泽和悖都开战没多久,我就入伍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跟随部队驻守在北部的边境线上,你知道,在墩克苏山脉下那一带。边境线之外不远就全是被悖都军占领的封锁区。”
“在一次战斗中我的小队和大部队走散了,我们几个人没有补给和粮食,饿到撑不住的时候便在半夜冒险潜入了悖都的领地,找到了一座自给自足的村庄,准备偷一些当地人的粮食和饲养的牲畜。可是很不巧,我们弄出的动静惊动了一家人,一对中年夫妇发现了我们,这两个笨蛋打开窗户大声呼救,我们只好冲进屋子,用枪控制住里面的人。”
“他们发着抖,苦苦哀求我放过家里人,还保证交出所有的食物和家当。”道革说着眼睛里闪现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从他们的言语中,我发现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来自贺泽,还误以为我们是悖都的士兵,呵,这些蠢猪竟然连军服的样式都分不清楚。”
“好玩儿的是,那家人有两个年轻的女儿,还未来得及穿好衣服,吓得缩在床角一动不动。”他说着喝了一大口酒,兴奋的红潮顺着脖子漫到了耳根,“真是老天赏脸,鬼知道我们有多久没见过女人了。”
“为了避免他们反抗,我们装作答应他们的哀求。先将他们绑起来堵上嘴,再开枪杀了那对夫妇,对着太阳穴一击毙命。” 道革随即在太阳穴的位置比划了一下,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说得越来越兴奋,“当然,没忘记装上消音器。”
“然后我们带着能够拿走的食物,还有那两个女人离开了村子。走了足够远,到了一处僻静的荒地里,周围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们把那两个婊子按在一人多高的杂草丛里强奸,她们哭叫得真好听 。”
“送她们上天堂之前,我顺手扯下了她的银项链当做纪念品。”他说着伸手拖过放在帐篷角落里的大军用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旧的黄铜盒。就像是炫耀自己昂贵的玩具一般,道革在靠近光线的地方打开盖子,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小玩意,项链,戒指,扣子,甚至还有头发、牙齿和完整的指甲盖──能够分辨出大多数出自年轻女性,它们在摇曳的火光下发出亮晶晶的色泽。
“这次刺激体验真让我念念不忘。后来回到了贺泽的部队里,我们还经常偷偷跑到那些临近边境的村子里去找乐子,当地人习惯在外出劳作的时候把女人留在家里,因此非常好得手。我喜欢听那些漂亮的猎物绝望的哀求,看她们的脸蛋因为不堪凌辱而扭曲。我把她们的纪念品积攒了满满一盒子,随时都能拿出来回味。”他说着满足地咂咂嘴,“那几年真是我活到现在最美妙的时光。”
“真没想到,悖都军替你们这些浑水摸鱼的家伙顶了不少黑锅。”彦凉盯着他陶醉的脸,冷冷的挤出一句,丝毫不掩饰生理上的厌恶。他进入悖都军的正式编制已经快四年了,即便身为发动侵略战争的一方,他也没听说过有悖都士兵犯下过诸如此类的暴行。
“让侵略者来承担战争的罪责,不是天经地义么?”道革不以为然,还在慢慢欣赏盒子里的收藏品,“你之前问我想要从战争里得到什么……”
“我可不像你这么拐弯抹角,没想过以战争作为手段来达到什么目的。对我来说,我很享受被战争笼罩的社会,拥有武器和强权的人为所欲为,即便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也不会被追究责任,而弱者,便是你可以随时享用的福利。”
“我追求的,就是战争本身。”他昂起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般,用俯视的角度看着彦凉,“在战争里,即使是卑微的士兵,也被赋予了生杀予夺的大权,这难道不是神一般的权力?当那些人畏惧你,服从你,跪倒在你脚下祈求怜悯的时候,你会由衷感叹,这样的时代是最好的时代,军人占据着这个国家最崇高的地位,最无法匹敌的特权,也拥有最大的快乐。”
“军人杀戮的权力,如果是用来欺凌和残害手无寸铁的弱者,那和杀人犯和屠夫有什么区别?少把我们划到跟你一样低级的水平上去,我从来不屑于杀那些不入眼的人。”
彦凉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将这几句话脱口而出。然而当话音落下,他才猛地对自己这样冲动的反应感到一丝惊讶,脑海里抑制不住地竟然浮现出俊流的影子。
记得这小子成人礼那天,他也是准时等在电视旁,看完了整个仪式的转播,一字不漏的听完了俊流的演讲,至今都记得每个细节。
“别忘了我们拿起武器的初衷,正因为有和我一样想要保护弱者的人,才会有无数的士兵义无返顾地牺牲。如果不是怀着这种心情,战争和集权只会不断产生杀戮、仇恨和死亡的阴影!……所以,若真的想要蜷缩起来,去追求属于普通人的幸福,那就尽管卸下防备的外壳吧。靠近我身边,接受我,相信我,依赖我,放心坦白所有的胆怯和不满,向我索要你们渴望的一切。这样的你们,今后会由我来保护!”
就算是当时自己忍不住发出数次嘲讽的笑声,这个义正言辞,雄心勃勃的小子也是听不到的吧?俊流,真是可惜你今天没有亲身感受,就在你的土地上,你这些同心协力的好士兵们一直在狠狠地打你的耳光!而你在哪里?现在的你比当时更加软弱无力!你保护不了任何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彦凉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就算他怎么排斥,俊流的事情一旦进入了他的脑海,情绪就无法在短时间内平息。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凌驹和吉儿会让他浑身不舒服了。他想不通,为何他们会如此脆弱,连抵御侵害的一丁点力量都没有。连自己都无法免于被欺骗,被践踏,被利用,却还想着伸出手去庇护更弱小的人?这些可恨的弱者!
“别装模作样了。”
彦凉打了个冷战,还未能做出进一步反应,道革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冰冷得像是插进一把斩断了混乱思绪的匕首。他故意凑上前来,那浑浊的右眼在阴影中打量对方,仿佛正在解剖他内心不为人知的部位。
“你还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跟你扯这些么?你是和我有相同气味的人,掖着一身来自下水道的污秽和臭味,心底深处塞满了尽情破坏、践踏和凌虐的冲动,为了自己的私欲葬送任何人也无所谓。”
接着他眯起眼睛,吹出口气,故意用挑衅般缓慢的语调说,“遗憾的是,你远不像我有足够的勇气面对、释放真实的自己罢了,你是个孬种。”
彦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被胡渣包围着的嘴吐出最后几个字,便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阵拳头被攥紧的细微痛楚。
道革似乎很满意他强忍的沉默,脸上露出胜利般的轻笑来,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我对什么合法身份不感兴趣。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做成这笔交易,就知会你的上司,我们急需一大笔钱和物资补给,我会开个清单给你。事成之后,铁河起义军会考虑离开贺泽,今后作为一支自由的佣兵团而存在。当然,如果你们继续付钱,我也不介意为悖都打仗。”他开玩笑般故作轻松地耸了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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