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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情目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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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迷彩裤以及黑色短皮靴,腰侧挂着帆布和铁丝圈做的箭筒,里面插着至少二十支箭
  德瑞克的双手都缠缚着棉布条,左手握着长弓,右手拉紧弓弦,箭头对准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那里——在两棵高大的杉树之间缠绕着三米长的铁丝,上面悬挂着十几块木板,木板有大有小,最小的木板就和树脂镜片差不多。
  “飒飒……”
  伴随着风声,林涛四起,德瑞克却似浑然忘我,手臂肌肉紧绷隆突,指腹拉实弓弦,忽地撒放。
  “噼——砰咚!”
  木板瞬间裂成两半,掉落在地,铁丝线下方碎裂的木块已经堆叠成小山。
  几乎毫无停顿,德瑞克立刻从箭筒中抽出另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心无旁骛地再度瞄准。
  “咻——咚!”
  正随风乱舞的木片再次应声崩裂。
  被海风吹袭了两个多月,德瑞克晒黑了不少,强壮的麦色臂膀和脊背上滚动着油腻的汗珠,从颈部到腰部,每条肌肉都鼓满力量,像比箭镞还要坚硬。
  当然,晏子殊也注意到他背部的刀疤有多惊人,从德瑞克的左侧肩胛骨直达右侧胯部,刀疤直没入迷彩裤的裤腰,像要把他活生生劈成两半。即便伤口看起来已经愈合很久,只留下了精细的手术缝合线的痕迹,但也相当可怕。
  冷不防地,德瑞克手握着弓箭猛转过身,锋利的箭尖直指晏子殊的脸庞——
  但是,他并未松开扣弦的手指。
  汗水从德瑞克火红的发梢落下,那眼神仍然是孤狼般的冷傲与不羁,德瑞克近乎浅灰色的眼瞳十分罕见,令人联想到冰冷的金属物质,这也许和他是英俄混血有关,基因变异,或者别的什么。
  总之,晏子殊在重启对德瑞克·伍德的秘密调查之后,在报告里读到过这样一段:
  德瑞克刚出生时,他的父母以为他是白化病儿童,因为他的皮肤就像童话中的白雪公主一样雪白,头发是铂金色,而他的眼睛——那色素淡薄的虹膜,甚至有医生认为他将来会失明。
  但德瑞克的父母并没有放弃希望,反而加倍宠爱这个儿子。
  “怎么,你也被公爵殿下赶出来了?”
  放下弓箭,德瑞克斜睨着晏子殊,不怀好意地问。
  晏子殊没有立刻回答,脑袋里依然想着档案里的事情。
  德瑞克六岁时,幸福生活戛然而止,他的父母死于交通意外,法官裁定这场事故由闯红灯的司机负全责,德瑞克本该获得一笔非常可观的赔偿金,但对方申请了破产,导致德瑞克不仅失去了父母,还没有了生活来源。
  而他仅剩的亲人,便是在莫斯科生活的外祖母。
  外祖母把德瑞克从伦敦带回了莫斯科,从此他就住在一个龙蛇混杂的廉价公寓楼里,生活也异常拮据,常常空着肚子去上学。
  但这不影响他取得优异的成绩,且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从连自己的俄文名字都不会写,到全科考试满分只用了一年。
  优秀的成绩使他得以转入更好的公立学校学习,也以此为契机,德瑞克激发出更多的潜能,尤其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射击天赋。
  包括俄罗斯总参军事学院在内的多家军校向德瑞克发出邀请,这是俄罗斯年轻人进入军队高层以及政坛的捷径,可以说前途无限,但德瑞克选择的却是圣彼得堡国立大学。
  让晏子殊在意的是,档案里有一条记录比较特别,那就是德瑞克在十九岁那年的暑假,突然跑到法国学习烹饪,而且是那所著名的博古斯厨艺学院,那里以培养星级厨师闻名,考核非常严格,可在这之前,德瑞克从未表现出对烹饪的兴趣。
  他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卡埃尔迪夫才去学习的吗?
  但是在德瑞克的档案里也仅仅只有烹饪学习这一条,能让他和卡埃尔迪夫产生联系,其他的,无论是ICPO的犯罪数据库,还是美国、欧洲乃至俄罗斯警察局的机密档案库,晏子殊都无法查出德瑞克作为杀手或者雇佣兵的蛛丝马迹。
  他的履历背景太“干净”了,若不是在修道院里亲眼见识过他的身手,晏子殊会以为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管家。
  “就算你没地方可去,我这里也不会欢迎你。”
  德瑞克继续说道,恶意满满地盯着晏子殊戴着护套的右脚踝——他还以为晏子殊这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了,但显然没有,他的心底升起失望的情绪,倘若卡埃尔迪夫公爵非要和晏子殊在一起,那么德瑞克希望是“折翼的夜鹰”,这样晏子殊就没办法再做警察,只能提前退休了。
  不再是“刑警”或“夜鹰”的晏子殊,对公爵就构不成威胁,他们也不用总是提心吊胆公爵的名誉以及安全问题了。
  这真是皆大欢喜!
  为什么公爵殿下不趁此机会,干脆把晏子殊困在身边呢?让他变成瘸子,总比让他在外面到处乱跑,变成尸体要好得多吧?要是我,早就……
  “要是我?”
  头脑中突然浮现出的假想令德瑞克的讥笑不自然地凝固在嘴角,为什么他要想象自己会怎样做?晏子殊的死活应该和他毫无关系,不,应该说,晏子殊只有死了,才能让他感到真正的放心。
  “你在说笑吗?”晏子殊说,犀利的眼神就像一头捍卫领地的黑豹,“卡埃尔迪夫怎么会不要我,他爱我胜过他的生命,不然,你也不会出卖他了。”
  “我说过,我出卖的不是公爵,是你!”德瑞克低吼道,简直暴跳如雷,并一下子陷入到了相当糟糕的回忆中。
  那时候的晏子殊比现在更令他讨厌,他们背着卡埃尔迪夫公爵进行着火药味十足的秘密谈话,几乎一触即发……
  +++++
  半个月前,海岛东游轮码头——
  无垠的蓝天下,轻纱般的白浪在宽阔的码头缓慢又柔和地翻腾,一艘价值六千四百万美元的私人游艇阿佛洛狄忒号①停泊在码头上。
  它的外观像是一艘白色的星际军舰,内部装饰极尽奢华,天花板、墙面和地板应用欧洲的野生樱桃木浮雕和东南亚的上等大理石。无论是走道还是房间内,熠熠闪烁的黄铜灯具缀满漂亮的水晶,有一种来自欧洲宫廷的传世豪气,且通过家具和古董摆设,巧妙糅合了东方的异国情调。
  游艇的顶层,洒满加勒比海阳光的椭圆甲板上,穿着白色POLO衫和亚麻休闲长裤,黑漆的长发垂在肩头的晏子殊,坐在电动轮椅里,抬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德瑞克·伍德。
  后者穿着一身军绿色飞行员制服,刚刚驾驶AS550轻型直升机环绕岛屿四周的海面,巡逻了一百三十海里返回。
  天气又闷又热,海面上的湿气混合着汗水,就像黏糊糊的虫子在皮肤上缓慢爬行,难受至极。
  德瑞克干脆脱掉厚重的外套,露出那件被汗水浸透,几乎快变成透明的紧身背心,反正卡埃尔迪夫公爵不在,他不用讲究什么礼仪和规矩,而德瑞克也知道晏子殊早晚会来找他算账——
  在匈牙利,当他们已经逃脱帕西诺的追捕时,德瑞克突然开枪击中晏子殊的左胸,让他登时失去意识,并再次落入帕西诺的手中。
  他出卖了晏子殊,而公爵对此还一无所知。
  而晏子殊——对“为什么精心策划的营救行动会失败?以及在荒废小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等等事情,从来没有向公爵提起过,以至于德瑞克觉得他一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因为只要晏子殊开口,他就必死无疑。
  也许公爵殿下因为“爱情”而改变了。
  但那改变只为晏子殊一人。
  德瑞克明白,就算他为卡埃尔迪夫公爵付出一切、出生入死,但只要有一次背叛行为,卡埃尔迪夫公爵便会毫不迟疑地杀了他。
  杀伐果断,不留后患,这正是黑色公爵的魅力。
  德瑞克死心塌地效忠着卡埃尔迪夫,就像疯狂的宗教信徒。他一点都不害怕死亡,只是不想因为晏子殊而死。
  ——那样他会死不瞑目。
  “很好,德瑞克。”
  突然,晏子殊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深邃的黑眸像利箭般射向德瑞克:“你没有蠢到逃之夭夭。”
  “我为什么要逃走?那样做太不划算。”
  德瑞克走前几步,弯下腰,双手“啪!”的一声,十分无礼地撑开在轮椅扶手上。
  他知道自己浑身臭汗,而且昨晚他喝了很多酒,那些酒精还流淌在他的血管里,随着他的呼吸飘散到湿热的空气中。
  “即便要逃走,那也得先了结了你。”德瑞克压低声音威胁,又像是亲密的耳语,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是皮笑肉不笑。
  果然,晏子殊俊朗的眉心拧了起来,除去那低劣的威胁,浓重的汗味和酒臭味萦绕着鼻尖,让晏子殊感到厌恶,但晏子殊并没有把头扭开,或者挪动轮椅,而是就这样近距离地瞪着德瑞克那张过分精致而显得妖冶的脸,以及他的胸膛。
  德瑞克很强壮,完全是杀手的体格,因为晏子殊事先的吩咐,游轮甲板上卡埃尔迪夫的保镖一个都不在,所以假若德瑞克想下手,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但,晏子殊完全不那样想。
  “如果你想杀了我,就不该把枪和匕首都留在楼下。”晏子殊不冷不热地说,“没有人搜你的身,你还主动交出武器才上来,说明你担心我在导演一场苦肉计来陷害你——还是你觉得,就算没有武器,你也能杀死我?”
  晏子殊停顿了下,黑色的瞳仁冷冽地盯着他说:“假若你以为我坐在轮椅上就是‘任人宰割’,那我可以告诉你,这比你选择逃走还要愚蠢!”
  德瑞克被噎得反驳不了,双手使劲捏着轮椅把手,就像要把那两根不锈钢拗断一样。
  没错,他确实担忧晏子殊耍什么阴谋,才把自己经常使用的武器留在楼下。杀手的本能,迫使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修道院的事,除了晏子殊自己,已经没有别的人证,他也许还有狡辩的机会,但要是晏子殊给他设套,让他“原形毕露”,那么他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所以他没有杀死晏子殊的打算——至少今天不行。
  德瑞克慢慢松开捏得发白的手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头沸腾的怒气,他揉了一下手腕,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说:“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很聪明。”晏子殊的唇瓣以几乎辨识不到的程度,微微上扬了一下,“我确实有需要你做的事。”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出卖公爵的。”德瑞克抢白道,如果晏子殊要他供述出公爵的“生意”,以及那些不知道违反多少条法律的“秘密”,那他宁可自尽。
  “你忘了吗?你已经出卖了他,在修道院。”
  “我没有出卖他,我出卖的人是你!‘夜鹰’。”德瑞克激动地瞪着眼,愤愤不平地说,“我以为帕西诺一定会杀了你,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杀你,还跳下海去救你,而我——”
  德瑞克暗想,自己当时一定是被晏子殊蛊惑了,由于TS2的缘故,他和正遭受折磨的晏子殊产生了共鸣,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全身的神经扭绞拉扯,骨头疼得像要爆开,恐慌汹涌而来,根本无法摆脱——晏子殊正遭受着怎样的磨难,只有他能体会。
  但是做了那么多年的杀手,他竟然在紧要关头心软了,给自己留下后患,德瑞克懊悔极了。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你到底做错了什么?”晏子殊垂下眼帘,声音有些低哑地说,“你以为受伤的只是我吗?”
  “你什么意思?!”
  德瑞克狐疑地盯着他,晏子殊那看似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眸里隐藏着可怕的怒火,不知道他的轮椅下方有没有藏着枪,但就算有,晏子殊想要打中他也不容易。
  ——因为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你伤害了公爵。”晏子殊的声音愈加冰冷彻骨。
  “什么?!”
  “你亲眼见到的——我的伤口,我所受的所有折磨,卡埃尔迪夫也一并承受着,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在他的心里,而且……”
  晏子殊深呼吸着,仿佛很不想说出下面的话:“他伤得比我更重,痛苦不堪,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德瑞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怀疑晏子殊只是在用心理战术让他感到内疚、懊悔,从而得利,但另一方面,心底一个声音又在告诉他,这一次他确实做错了。
  他拒绝承认公爵殿下会爱上一个男人——不止这个,他还拒绝承认公爵会产生“爱情”这种无聊的情感!他嫉妒晏子殊明明是公爵的敌人,却占据着公爵全部的注意力,恨不得将晏子殊千刀万剐!
  所以在他强烈的自我暗示和仇恨的心理下,他从没考虑过公爵殿下的感情,因为这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也根本没必要,他的忠诚就足够……
  “你太自负了。”晏子殊接着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抱负,卡埃尔迪夫都不需要为你的‘信仰’负责。坦白说,如果杀了你,卡埃尔迪夫就不用那么难受的话,相信我,你已经死了一万次。”
  德瑞克黑着脸,眉头深蹙,瞪着晏子殊,怒吼道:“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夜鹰’?是谁让公爵有了弱点?是谁让公爵用性命下赌注?!毁了公爵殿下的人是你才对!毁了我人生的也是——”
  “请别打断我的话。”
  面对暴跳如雷、凶神恶煞的德瑞克,晏子殊以相当冷酷的眼神瞪了回去:“不然,你以后可能没机会再听任何人说话。”
  德瑞克气得咬牙切齿,但被晏子殊抓着把柄,他只能闭上嘴巴。
  “我不告诉卡埃尔迪夫在修道院发生的事,是因为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再追究是谁的错已经没有意义,反而会让他不再相信身边的人。而你们也会因为卡埃尔迪夫的疏远更加不满,甚至开始怨恨,到那个时候,这会是一场灾难。”
  “卡埃尔……兰斯需要你们‘全心全意’的保护,就算我再爱他,也不可能一直守在他身边,更别说……”
  说到这里,晏子殊又沉默下来。
  在两人身份完全对立的场合,他该怎么去保护卡埃尔迪夫?这是永远都没法找到答案的问题。
  忽地,晏子殊抬起头说道:“我要你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地保护卡埃尔迪夫,别再因为我而出卖他,你做得到吗?”
  “哼,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德瑞克冷笑道,心里的怨气消了不少,他本以为晏子殊真的“不懂”公爵殿下以身犯险的原因,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晏子殊的错,晏子殊不该去招惹公爵,他也就不会违逆公爵的命令。
  “那么,你做得到吗?”晏子殊再次问道。
  “当然做得到。”德瑞克说,用力地点了点头,“但不是因为你要挟我,而是为了公爵殿下的安全考虑。不管公爵殿下是真的爱你,还是把你当成是宠物养着,我都不会承认你,更不可能接受你!‘夜鹰’。”
  “我不在乎你接不接受我,只是有一点我要声明一下,我没有要挟你,我是在‘请求’你保护他。”面对德瑞克强烈鄙夷的神色,晏子殊回答得很平静。
  “呵,是吗?从你的眼神里,我可看不出有一点‘恳求’的意思。”
  德瑞克突然扣住晏子殊的下巴,指尖像要把骨头捏碎般用力!德瑞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举动,总之当他伸出手之后,才发现自己紧紧捏住了晏子殊的下巴。
  晏子殊既没有愤怒地扭开头,也没有扳开他的手,冷如玄冰的黑眸只是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莫名的不安下,德瑞克松开了手。
  “我还有话要说。”晏子殊说道,面不改色。
  德瑞克扬起细眉,没好气地说:“洗耳恭听。”
  “虽然过去的事我不会再计较,但是下一次,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只要你再敢——我是说,再想陷害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德瑞克的面色难看极了,眉间狠狠拧成一个铁疙瘩,在晏子殊撂下话的瞬间,他几乎要对晏子殊动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咧开嘴唇,微笑了一下:“那我们就等着吧,看最后谁会先死,‘夜鹰’。”
  “公爵殿下是不会永远爱你的,到那个时候……”德瑞克俯身靠近晏子殊的脸孔,“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有狙击手在保护你了。”
  德瑞克说完直起脊背,格外阴冷的冷灰色眼睛睨视了晏子殊一眼,扭头快步走下甲板。
  德瑞克离开后,晏子殊轻声叹息,果然能守护在卡埃尔迪夫身边的人,无论洞察力还是第六感都很厉害,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不过晏子殊并不在乎德瑞克有多恨他,他们本来就互相厌恶,只要德瑞克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就行。
  而自那次秘密会面之后,他们再无联络。
  如今——
  面对德瑞克怒气冲冲的驳斥,晏子殊视若无睹,撑着拐杖径直走向他。
  “你想做什么?”德瑞克警惕地问,难道晏子殊想对他动手?在一只脚还瘸着的情况下?
  晏子殊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嗯?”
  在德瑞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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