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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关系_南庭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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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他错了,他没想到成远和那个老师之间的关系居然不止这些。
    从他刚来北京一直到现在就没跟那个姓魏的断过联系,尤其是这段时间更是愈加的频繁。那几张通讯记录是他让赵振康专门去电信公司查出来的。
    “我爱你。”
    “你等我,我去找你。”
    “我想和你做~爱。”
    这样不堪入目的短信彻底激怒了他,不顾在赵振康面前的形象,将纸撕了个粉碎。
    “老陆,你消消气。”赵振康在一旁劝着,陆正华平时很少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消气?我消个屁的气!”
    “有句话不知道我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不当说的,你到是说!”
    然后赵振康把那次他们三人送成茉莉入市院的过程讲了一遍。
    “那老师人不错,我能看出来小远是打心眼儿里依赖他,如果不是魏老师,可能小远遭的罪会更多。”
    没想到陆正华听了更是愤怒难当:“老赵,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要早跟我说他们有问题,我就早把成远接来,趁早断了他的念想,现在倒好!他对我儿子再好,也犯不着沾我儿子,糟蹋我儿子!那是我儿子!我儿子用不着拿自个儿报答他!!!”
    赵秘书看着发怒的陆正华有些无奈,嘴里一口一个“我儿子”,这会儿估计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那天分明从成远的眼睛里看到了些什么,对于魏然的感情,不是感激,不是报答,而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情愫,只是那时赵秘书没想到那其实是爱情。
    “还有,老赵。你去帮我查一下小远离家出走的那几天,是不是去找那个姓魏的去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陆正华肝都是爆的,他恨那个魏然,也很生成远的气,恨不得把成远吊起来暴打一顿,可是他不能,那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儿子,亲的,他还真下不去手。
    赵振康临走之前,陆正华叫住他。
    “老赵,刚刚我脾气不好,你多担待。这事儿……”
    “放心,我会帮你好好保密。”
    老赵做事儿他永远都放心。
    那段时间,成远有些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陆正华几乎每天都会来他这里待一段时间,就跟上级领导来视察一样,从客厅转到卧室,从厨房逛到厕所,就像是警察搞刑侦似的,什么蛛丝马迹都不放过,连打量成远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因为陆正华总是待到很晚才走,所以成远除了学习几乎没时间去联系魏然,有时候偶尔偷偷躲到厕所给魏然发个短信,也总是会遭到陆正华的突然袭击。
    “小远,你怎么在厕所待这么久啊?”
    “身体不舒服吗?
    “有事儿跟爸爸说啊!”
    成远被他爸都快搞成神经质了,偶尔忍不住问“您什么时候回去”这样的话,陆正华却瞪着眼睛说:“你有事儿我在这儿不方便?”
    最后,他只能老老实实的趴在桌前看书,或者按时熄灯上床睡觉。他总不能在这儿守一夜吧?
    听着陆正华关上大门离开,成远才长出一口气,躲在被窝里掏出手机,迫不及待的给魏然打了个通电话。
    “最近我总觉得他跟监视我似的,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魏然沉吟了半晌,问道:“你爸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知道什么?”
    “我们的事儿。”
    “不,不会吧?”成远结结巴巴的说着,他想不出自己在那里出过纰漏,让别人看出了猫腻。但不可否认的是陆正华是知道魏然的,成远当年为什么从县里转学到这儿陆正华是一清二楚,可那毕竟是过去的事儿,之前都没什么动静,为什么这会儿搞突击?
    这让他想不明白。
    “就算他知道了,他也管不着我们的事儿!”
    成远咬牙说。
    “这事儿再说吧!成远我累了,想睡,你也早点睡啊!”
    “嗯。”
    好不容易挨到难得的周末,成远还在被窝里做春~梦的大清早,陆正华就一个电话把他给召唤了过来。
    “小远,平时学习太累,你们难得放个周末。今天想去哪儿玩?”
    一说到玩,一旁的陆小玉瞬间来劲,咋咋呼呼的喊“去欢乐谷”!“去欢乐谷”!那时北京欢乐谷也刚刚建成没多久,对于小孩儿来说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
    其实成远对玩根本提不起兴趣,本来平时累得要死,周末他只想窝在家里好好睡个懒觉,看会儿书,之后跟魏然聊个天之类的。
    可最终他还是去了。
    想拒绝,但是他看着陆正华那双关切的眼睛,竟心软了。
    车子在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成远跟陆小玉坐在后座,一个脸朝左,一个脸朝右,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陆小玉是嫌弃他,讨厌他,成远则是懒得说话,只想补个觉。
    周末的欢乐谷人很多,部分游乐项目前排了很长的队,成远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顿时有些头大,一向喜欢清静的他还真不适合这样的地方。
    海盗船、大摆锤、鬼屋、跳楼机、过山车……陆小玉那天彻底玩嗨了,甚至放下了大小姐的架子,放下了之前的偏见,主动拽着成远坐上了过山车。
    车子推出轨道的时候,坐在最前排的陆小玉朝着天空伸出了双臂,兴奋的大喊了一声。
    “哇哦!”
    然后成远就跟看精神病人似的瞥了陆小玉一眼,陆小玉也冷不丁的回头带着怜悯似的眼神瞥了成远一眼,丫真没劲!她心里嘟囔着。
    在车子随着重力的作用滑落的时候,整个车上响起了杀猪一般的惨叫,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成远觉得自己的耳膜快被陆小玉给震碎了,那动静就跟晴天霹雳似的,震得他耳朵疼。
    几分钟后车子停稳,陆小玉两眼挂着泪,前阵子刚剪的齐刘海就跟个大锅盖似的向上翻起,两眼直愣愣的望着前方。
    “成远,扶我一把。”
    声音虚弱的仿佛是从地狱飘来。
    成远解开身上的安全带,顺手把瘫软无力的陆小玉从座椅上捞了起来,拖了出去。
    等在外面的陆正华和杨佩蓝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给糟蹋成了这副鬼样子,不禁调笑道:“让你逞能,下次还坐吗?”
    陆小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胃里的东西再也压制不住,一张嘴呜哩哇啦全吐了出来。吐了好大一会儿,她才终于回过神,想起在过山车上,成远那种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转头把用过的卫生纸团弹到成远的身上。
    “你丫怎么一点事儿没有?!”
    成远无奈的耸了耸肩,为什么要有事儿?
    “你丫以后一定是个大变态!”
    杨佩蓝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拧了拧陆小玉的脸:“别老你丫你丫的,多没礼貌啊!”
    “你们就不能玩儿点儿不刺激的吗?”
    后来,陆小玉说:“呶,这个不刺激。”
    然后把大家哄骗上转转杯,刚开始还是慢悠悠的转圈圈,可后来丫头手里没轻没重的越转越快,陆正华和杨佩蓝两个“老年人”弓着身子塌着腰,死死的抓着中间的转盘,生怕一不留神再给甩飞出去,知道游乐场的管理人员在场边举着喇叭点这名的喊:“哎!哎!哎!我说中间那一家子,对,蓝的那个,就说你们呢!咱这儿可不是发射基地,一会儿你们要起飞了我们可不复责任。……小姑娘,你可别转了,回头你爹妈能吐你一身,我说你信不信!别转了!给我停下!”
    一家子晕头转向的从转转杯上走下来,晃晃悠悠不成直线走到管理员面前,老老实实的接受批评教育。
    “你看看你们,啊!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也就这小帅哥懂点事儿!你们给我转坏了是我赔,还是你们赔啊!回头我得在这贴个告示,以后你们这一家子禁止入内。”
    陆正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边道着歉,一边抓紧带着人撤离了战斗现场。
    那天,很开心。
    成远事后回想起来,很开心,躺在床上睡不着,想把今天的故事告诉魏然。
    “魏然,我们今天去了欢乐谷。”
    “噢。”
    “你怎么了?”
    “没怎么了,就是太累了!”
    “……”
    “没什么事儿,睡吧!成远。”
    成远抿着嘴角,皱着眉头,手里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喂?”因为成远的沉默,魏然忍不住问道。
    “魏然,你是烦我了吗?”
    “没有。怎么这么说?”
    “这段时间每次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你累,就是困,就是忙!你自己掐着手指头算算,我们有多少天没好好聊过天了!你……难道你觉得我烦,然后喜欢上别人了?”
    虽然是很轻微的一声,但还是听见魏然“啧”了一声,极不耐烦的一声。
    “成远,你别胡思乱想。你这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而且,我上班很累的,别闹好不好?”
    连语气也透着一股不耐烦的调子,成远压抑着自己的小情绪,不能再说什么,虽然这么说有些贱,但是魏然无论说什么他都是无条件相信的,魏然说他没有喜欢别人就一定没有喜欢别人。
    “那你睡吧!晚安!”
    成远说完便挂了电话,那委屈的声音让魏然的心瞬间碾碎成粉谶,一吹即散,那是一种挫骨扬灰的痛。
    他握着手机握了很久,他有很多话想跟成远说却不能说。那是的魏然觉得自己还是那么的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成远伤心、难过、离开,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成远,对不起。
    也只能说句对不起。
    几天前的那通电话依然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一如台风过境之后的狼藉。那是他跟陆正华打得第一次交道,整个过程已经不能用是否愉快来形容,对于魏然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陆正华的那句“我是成远的父亲”就像一颗狙击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请你离开成远!”
    “你再跟他纠缠不清就是害了他!”
    ……
    “别再沾我儿子……算我求你了!希望你能体谅一个父亲的苦衷!”
    陆正华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的戳在他的心上,这不仅仅是陆正华的苦衷,他何尝不是一直愧疚着,即便他们已经重新在一起,他对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却迷茫依旧,他不知道成远会爱他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会更长一些,但如果哪天成远长大了、成熟了,体会了理想与现实差距的时候,会不会就不爱他了,彼此开始互相埋怨,最后反目成仇。
    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他,只希望成远能一直好好的。
    就算,他的世界里没有他。
    “我会离开他,只是我一个条件。”
    “好,你说。”
    
    第42章 成茉莉的死
    
    第一次从街上撞见成远有种大白天见鬼的感觉,严琰老远就瞄见成远坐在一家早点铺子前啃着油条就豆浆,吃的不紧不慢丝毫不像是临近高考的样子。
    严琰骑着车拐到那家早点摊前,打了个转然后停了下来。
    “嗨,成远!”
    成远抬起头笑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严琰倒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成远对面,要了两份焦圈一碗豆汁儿。
    “你学校在附近?”严琰忍不住问。
    成远抬手一指,严琰会心一笑:“艹,原来是我们的死对头学校。”
    两所学校挨着很近,只是隔了几条胡同的距离,成远那所学校的学生低调惯了,而另外一所学校的孩子们非富即贵,一向喜欢趾高气昂,嘚瑟的不可一世,所以两所学校的学生习惯性的互怼。
    “过两天你们就要高考了吧?不紧张?”严琰说着猛灌了一口绿莹莹的豆汁儿。
    “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应该没问题吧?”
    成远一度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对于他来说考上哪所大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想离着魏然近一点。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他说着扯了张餐巾纸便起身结账离开,顺带着帮严琰的帐一起结了。
    那会儿学校里比往常要安静许多,成远坐在已经差不多空了三分之一的教室里安静的备考,同班的很多学生早已经接到了国外学校的offer,所以放弃了国内的高考。出国?那时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选择。
    在基督教会的传统中,炼狱是人死后精炼的过程,是将人身上的罪污加以净化,是一种人经过死亡而达到圆满的境界过程中被净炼的体验。成远觉得,高考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炼狱,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他整个的人生,也许都会变得有所不同。
    临考的前一天晚上,成远失眠了。
    并非因为紧张而忐忑,而是对于未来的憧憬、兴奋、激动,就想好像他马上就会飞去与魏然见面了似的。
    “魏然,我太激动了,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很多,聊到很晚,如果不是魏然的一再催促,成远也许会一夜不眠。
    “你以后想做什么?”
    成远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想学金融。……估计是以前真的穷怕了吧,总之以后我会赚好多好多钱,我说过我养你,一言为定。”
    魏然听着成远激动的声音,神情黯然,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托着额头,从他第一次见成远就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气质,他的抗争,他的反叛,他的倔强,只是在诉说着他的不甘心,即便有着那样不堪的身份,那样艰辛的家庭,他也只是不甘心,像是收到众神惩罚的西西弗斯,那颗巨石是他悲惨的源泉,也是他重获幸福的踏板。
    只是这次,我让你失望了。
    “魏然,你在听吗?”
    “成远,你知道吗?打我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你那么快的时间就把我出的题一眼看穿,你那么聪明,做什么都不会差的。……”
    魏然还没说完,成远就是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哎呦,你可别夸我了,我怎么听着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在我心里就是这样的。”可是我将要失去你。
    魏然思忖了很久,慢慢的却郑重的说到:“只是,成远,我希望你能为你自己活。不要总考虑我太多,我是个男人,我不需要靠你养活,我只希望你快乐。”
    那天晚上,魏然就像是个缠绵病榻的垂死之人,一字一句的交代着自己的身后事。
    “我不,我就是为你活的。我不考虑你我考虑谁?谁叫我这么爱你。”
    魏然无奈的叹了口气,那种明明想要抱紧却不得不放手的无力感再一次的袭来。
    “成远,你以后会明白的。”
    那晚,成远枕着魏然的话沉沉的睡去,梦里的魏然是鲜活的、明媚的,他笑着对他说:我只希望你快乐!成远抬起手抚上魏然的脸,而我希望和你一起快乐。
    我们会幸福的。
    连续三天紧张的考试节奏让成远来不及跟魏然多说一句话,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成远冷静着收拾着桌面,嘴角挂着微笑,他几乎可以肯定他没有任何问题,他可以去找魏然了,他们可以圆满了。
    他一走出考场就看见了陆正华开的那辆车,成远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上,却发现陆正华面色凝重的不同于以往,还未等他开口问及,陆正华便说道。
    “小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妈妈她……”
    内心的欢喜被瞬间浇熄,他微张着嘴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那时候的成茉莉病重的已经无法下地走路,整个人就像是残破的风箱,无论如何拼命的吸气却总也填不满日渐枯萎的身体,多处器官的衰竭已经让她渐渐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陆正华担心影响成远高考的正常发挥,故意瞒了他几天,可终究都是瞒不住的。当天晚上成远便匆匆赶回市院。
    可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成茉莉死了。
    成远走进停尸房,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带着奇怪味道的寒气扑面而来,清冷的灯光照的人脸色发白,屋子正中间的停尸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色的布帘。
    就算没有掀开那块白布他也知道那下面的人就是他的妈妈。干枯瘦小的。
    曾经诅咒过无数次,如今终于应验了。
    这个世界上那个用缝衣针扎他,用烟头烫他,用铁夹子打他的那个人终于死了。
    这个世界上费劲千辛万苦把他生下来,养活他,把他拉扯长大的那个人也死了。
    得到即失去。
    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他,可以后同样再也不会有人在梦中呓语时喊着他“小远”。
    他想起上一次见到的成茉莉,在傍晚的余晖中冲着他笑的样子,就浮现在他的眼前。他无力的抬起一只手向前探去却落空。
    双腿就像被抽走了筋骨,然后跌落在冰冷的地上。他跪坐在地上看着那块白布,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只是眼泪却一滴都流不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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