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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弯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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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起谜一样的生活圈里,幸福是狩猎得来的。
    认识张靖的时候,白起已经辞去了设计所的工作。白起为什么辞职?这,这说来话长。人们都爱问白起这个问题,而白起总是很苦闷的回答他们,说这里边存在着很多因素。那天,白起拿到了公司开具的离职证明,彻底从半年来内心的挣扎中解脱了出来。原本的计划是辞职后一边考研一边写作。因为当时就有换一个工作的考虑,所以不管计划能否坚持,辞职是必然的,尽管可能这个决定有点冲动。果真,不到半个月,原计划在精神上和物质上就都扛不住了。于是又回到了另一个挣扎的情景中。供养不起沉甸甸的理想,白起开始产生了回老家找工作的念头。但这个时候,张靖出现了。
    那天下午,手机传来提示音,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白起猜到了是昨晚在交友网上认识的钢琴师。他叫白起晚上去看他演奏,说到了咖啡厅就打他电话,他叫张靖。白起总是很难去把握认识一个新朋友的进展,何时该交换手机号码,何时该见面约会,何时该邀访到家里来,等等。但是,白起还是立即出门了。
    电梯缓缓升到4楼,门开的时候,白起走进了昏暗的灯光里,这里是古色古香的半岛咖啡餐厅。餐厅的中央是一架黑色钢琴,流水般的旋律在餐厅里飘荡着。只有置放钢琴区域有明亮的灯光,钢琴师坐在黑色的钢琴后面,这是白起第一次见到张靖。走近钢琴的时候,张靖也看到了白起,好脾气的笑笑,示意白起在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那个位置在走道边上,左边的沙发座位上有一个电脑包,餐桌上是一杯柠檬水。白起走过去,在右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靠在软软的沙发上,白起仔细观察着这个餐厅的室内装饰。一个女服务员给白起递来了一杯柠檬水,估计她知道了白起是钢琴师带来的朋友。然后白起看着张靖的侧影,欣赏起这现场传来的钢琴曲。大约十几分钟后,张靖停下了演奏,坐在了白起的对面。他首先问到了白起的要害:“你在哪上班的哟?”
    “XX。”白起撒了个谎,说了那个设计所的名字。其实也不算,只是时态问题。
    “哇这么好的公司,工资一定很高吧?”
    “不高,几千。你呢?”白起开始反攻。
    “教师。兼职钢琴演奏师。你交往过几个男朋友?”他亮出了新招了。
    “嗯,3个吧,确切说。”白起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竟然忘记了反攻。
    和张靖相识几天后,白起搬离了平房,在三峡广场附近的单位房里,租了一个单间。在一周的时间里,白起重新找了份工作,重新开始上班的生活。这个工作相当的苦逼,不仅地点偏远,待遇极差,而且工作环境还十分恶劣。爱情可以让失意的生活重新点燃激情。当时的白起并不觉得辛苦,可以说是累并快乐着。上班下班早出晚归后,白起还陪着张靖四处演奏,给他买饭,帮他提包,像个助理,却也完全没有疲倦之意。
    有一次,白起陪着他结束了在半岛咖啡的演奏,各自回了家。白起才进家门,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打来了。
    “哎呀!我的手机不见了。”原来是张靖,他用的家里的座机。
    “啊!打得通不嘛?”白起猜测是不是被偷了。
    “打的通,没人接,可能落在半岛了。”
    “啊!这么晚了,店是不是歇业了?”
    “没有,我可能是把它落在钢琴键盘盖里面了,你方便回去看一下不嘛?”
    “这样啊!那我去看看。”
    “嘿嘿!谢谢哈!”
    “呵呵!等我电话。”
    白起匆忙跑了回去,大概用了十分钟的样子。果然,打开钢琴键盘盖子,手机就乖乖的在那儿。白起连忙给张靖回了电话。
    “没错,是在那,下一步怎么做。”
    “嘿嘿,嗯,这样吧,那你先帮我保管着。不准乱看短信息,接到工作上的电话就告诉我。”
    “额!要不我还是送过去给你吧。”白起是当真不喜欢帮别人接听电话。
    “这样啊,也好,就是有点远。”
    “没关系,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就这样,白起叫了辆出租车,送了过去。后面的情节并没有小说故事中那么浪漫。天空没有下雨,白起没有淋一身的雨水,也就没有上楼到他的家里。但是,张靖下楼给白起送来了一杯亲手用榨汁机榨的果汁。
    打车回到住的地方,已经过了午夜。拖着疲惫并快乐的身心,白起呼呼入睡,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张靖告诉白起,他已经向家人出柜了。对此,白起并不惊讶,因为春节回家的时候,白起也已经和母亲交流过这个事情。但张靖接着又告诉白起,他的父母亲已经接受了他的取向。这着实让白起惊讶了。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张靖的父母都已经年过六旬了。
    几天后,张靖带白起去了他的家里。七楼的家门一打开,白起便见到了张靖的母亲。伯母的脸色淡定随和,但白起却觉得,伯母的内心应该是充满矛盾吧。那天晚上,白起并没有在七楼睡觉,而是去了五楼。原来,七楼和五楼两套房子都是他家的。伯母睡在七楼,张靖和白起一起在五楼睡。
    之后,张靖带白起去见了他常常挂在嘴边的朋友。他们在三峡广场,一个美食广场见了面。他叫皮皮,和张靖是大学同学。后来,白起才知道,这个所谓的最好的朋友,皮皮,其实是张靖的初恋。皮皮告诉他们,他前几天去了一趟成都。他是相亲去的,是他自己安排的,一个很特殊的相亲。对方是一个拉子,皮皮想找个拉子形婚。皮皮还没有向他的父母亲出柜。皮皮说,他和那位拉子是在同志酒吧里见面的,但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个地方。又过些天,恰是皮皮的生日。白起下了班赶回三峡广场,天已经黑了。张靖打来电话,说要带白起一起去皮皮家。也真是奇怪,折腾了一天竟然也不觉得累,便打车去和张靖会合。他们一起去了皮皮的家中。皮皮的父母亲和张靖非常熟悉,所以很热情地欢迎了白起和张靖的到来。在皮皮的家里,他们见到了和皮皮相亲的那位拉子。
    几天之后,白起便住进了张靖的家里。就在白起感觉无比幸福的时候,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第39章  空城
    
    住进张靖的家不久,白起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这个电话来自之前找工作时,投递过简历的一家合资外企,确切地说是日企。因为目前的这个工作是一家私企,待遇太坑爹,所以白起果断答应前去面试。参加过面试之后,白起被告知需要三天的时间等待录用通知。通过面试的交谈,白起知道他们正缺人手,这样白起就有八成的把握会被录用。这家日企虽然薪资不高,但工作环境及大大小小的福利制度都很不错,尤其是周末假日和加班的薪酬制度,完全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两天之后,白起耐不住等待,给日企的人事部门打去了电话,询问面试结果。结果意料之中,白起被告知参加入职体检,于下周一到公司办理入职手续,开始上班。新的工作,虽然公司地址也算偏远,但毕竟有完善的交通车制度,还算十分快捷。这样一来,早起晚归之间的时间,也大大缩短了。白起便腾出了更多的时间,接触了解张靖,以及他的家人们。
    在张靖家里住了将近一个月,白起通过相册里的一些照片,认识了张靖的家人们。张靖的父母亲实际上处于分居的状态。张靖的父亲住在老房子里。张靖的家中,有一位年过九旬的奶奶,此外还有一个年过四十却仍未出嫁的姐姐。当白起知道这些事情之后,简直被惊尿了。白起得出一个结论是,张靖真是个奇异之士,而这种奇异,多半有遗传的因素。
    白起第一次见到张靖的姐姐是在一个周末,炎热的午后。白起和张靖在屋里午睡,突然一个身影飘了进来,一点声响都没有。那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金黄色的头发,一看就像是假发,身上穿的服饰五颜六色,身上的首饰也是各式各样,像是国内少数民族和欧美流行的混搭。白起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听见了她开腔说话。说了一大堆,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胡言乱语,但又明显像是对张靖说话。白起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照片中看到的张靖的家人们。白起突然意识到,没错,眼前这位就是张靖的姐姐。白起赶紧起床和姐姐打了招呼,没想到的是,姐姐知道白起。估计是张靖或者是伯母向她介绍过白起吧,白起想。
    自从张靖要求白起支付房租之后,白起便不太习惯住在张靖的家中。并不是舍不得一点钱,只是不能忍受俩人的关系扯上了经济的利益。九月份的时候,因为许多方面的问题,和张靖在感情上出现了一次危机。白起意识到自己需要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空间。于是,白起又独自在三峡广场附近租了一个单间。
    白起主要是在自己租的房间里学习,就是九月初,在三峡广场附近租的那间。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合租的是一对小情侣。然而到了十月底,住了两个月后,白起又搬回了张靖的家里。房东退给了白起一个月的房租。
    转眼,一月份到来,研究生考试降临。白起突然意识到,这次将是裸考。像个疯子一样反复无常,白起又搬离张靖的家,在师大附近租了个单间。
    结果,白起再一次欺骗了自己,缺席了考试。白起寻思着找一份不用动脑筋的工作。上班用四肢做事,下班用脑袋写作。这样,白起便迅速在住所附近的一家超市找了份差事。出乎白起的意料,就在实习的时候,白起在超市里偶然遇见了李磊。一年零八个月不曾联系过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白起的眼前。他仍旧认得白起,白起亦仍旧识得他,只是他的脸明显的胖了些许。
    ——你怎么变胖了?
    ——工作了,单位食堂的伙食好呀!
    嘴角上扬,没有过多的寒暄。四目交接,没有过久的停留。
    ——嘿,白起走了。
    ——嗯,拜。
    白起轻巧的告别,坚强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超市的工作最后因为户口的问题,没有得到。于是,白起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认命吧,回到制造业去。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之后,白起仍然犹豫着,徘徊在写作和制造业之间。最后,在推辞了几家面试通知后,白起还是被打败,参加了一家民营大企业的面试。很快,白起便回到制造业,重新开始了上班的生活。
    之后,春节来临,白起再一次没有回家过年。白起在张靖的家里吃了年夜饭。十几天前,张靖就想去北京游玩,计划了一阵子。大年初一,白起便陪张靖一起踏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火车上,一对稚嫩的恋人在十二号的卧铺车厢里。这是从重庆开往北京的特快车。对于他们的年纪,白起不敢妄下断语。男孩的脸上有些许淡淡的斑,发型是典型的非主流风格,暗红色,略长,遮住了两边大半部分的脸,耳根戴有银色的耳钉。女孩娇小可爱,长发披肩,说话声咿咿呀呀,像橱窗里的布娃娃,更像个不到成熟得可以谈恋爱的小女孩。但他们又确实是一对情侣。他们穿着情侣鞋,同一种款式,同一类花色。男孩给女孩脱鞋子,盖被子,亲密无间。或许是因为懒得爬到上铺,俩人干脆都躺在了下铺,在大方地亲吻之后相拥而睡了。火车轰轰隆隆驶进了黑夜里,他们在摇摇晃晃中进入了梦乡里。这是白起第一次去北京,张靖也是。人生的第一次多半是在毫无计划的不经意间发生的。前年,白起第一次春节没有回家,那时候白起刚刚认识李雷,于是就突然决定留下了。去年,白起的小说,一个小短篇,第一次在纸质上发表,同样毫无预感。
    几天前,张靖嚷嚷着要去北京,白起本来还是极其反感的。然而,当车票、行李都准备就绪后,白起就好比是那上了弦的弓箭,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朝着那个方向,按时出发了。而当弓箭一旦离开了弦,就没有了回头的可能,白起也因此就没有了之前的反感和不情愿,取而代之的是,旅行的新鲜感。于是,这个春节,白起再次没有回家。朋友说,无论一年的生活如何,春节还是应该回家一趟。春节本是一年之计的一个时节,是大自然的规律下,万物生长的开端。如今,春节脱离了大自然,成为了社会的生活规律,是一个团圆的节日,人们营造出喜庆氛围。对此,白起并没有认真思考过。白起是一个不成熟的成年人,一半随性,一半正经,一半幼稚,一半沉稳,一半腼腆,一半大方。或许他们的爱情是不成熟的,但他们会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份感情。他们等待着火车驶离黑夜,开往黎明的曙光里。
    第一次到美丽的首都北京来,北京给白起的第一印象竟是一座空城。冬去春来,乍暖还寒。宽敞的巴士,笔直的街道,稀疏的行人。告别的时候,白起突然觉得,其实白起并没有来过北京。
    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份。这个时候,一个恰时出现的人,像个导火索引爆了在白起和张靖之间暗藏的火药。这个叫森。森是张靖认识的一个朋友。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上岛,张靖约他来上岛见的面,应该是去年的事情。时隔大半年,森出现在了家里,是张靖带回来的。那晚,森开车送张靖回家,便留下来过夜。张靖打算让森一个人睡在七楼,但白起使了个心眼,陪森一起睡在了七楼。接下来的两个月,森经常跑张靖的家里来,要么开车带他们去兜风,要么干脆留下来过夜。森总说,他并非来找张靖,而是白起。白起和森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暧昧,最后发展到了无耻的程度,那一夜,趁着张靖睡在北碚的时候,他们在酒店里开了房。
    七月分,张靖把五楼租了出去。就是在这个时候,白起萌生了告别重庆的念头,或者称作为被迫的冲动。虽然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不再对张靖投入真实的感情,但坦白说,其实白起仍然舍不得离开他。最后呆在重庆一些时间里,白起约见了任意、胡戈和朱航。任意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疼爱,让白起依依不舍。而胡戈似乎仍然痴迷于一夜之恋,朱航变得自信多了,白起送给了他一本短篇小说集,里面有一篇是白起写的。
    收拾行李的时候,白起决定把这些年买的书都留了下来。唯独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这本书塞进了包里。终于,白起踏上了回归故乡的火车。再见吧,雾中山城。再见吧,亲爱的钢琴师。
    白起离开了重庆,这个白起工作了三年的城市。当列车远离重庆北站的那一刻,脑海中轻易地倒腾出了三年前的一些画面,那些是白起大学毕业,与长沙的离别记忆。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光一刹那,便是过了三年。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头忽见。
    八月份,白起回到了建州乡下的家中。那天夜晚,白起漫步在东溪流边,面对着山间田野的景象。突然间,白起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享受呆在家乡的感觉。小小的村庄,小小的空间,这便是白起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于是,白起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念叨着:二、三十年后,白起一定要回到这里,等待着慢慢老去。一定要回到这里,等待着慢慢老去。等待着慢慢老去。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第40章  酷夏
    
    七月的尾巴,一个酷热的夏天。白起离开生活了三年的重庆,回到了福建的老家。翻滚了三十个小时的火车轮终于靠了站,抵达建州这个小县城,但只有三分钟的停车时间。白起提着大大的行李箱,背着一个重重的双肩包,沿着狭窄的走道和阶梯,艰难地走下了火车。大多时候的白起是向往广袤空间的,但有时候总是不得不把自己囚禁在拥挤的公共车辆和闭塞的出租单间里。在“格子铺”上躺了一天一夜的身子骨,唯一的运动方式便是随着火车摇摆晃动,如今这僵硬的身体终于摆脱束缚,得到了自由的伸展。双脚落地,一种莫名的踏实感油然而生。小说《狼图腾》里所写,狼一旦双脚离开了土地,便好像失去了狼性一般。这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待下车的乘客下车之后,便是等待上车的乘客上车。有人结束一段旅程,另有人开始一段旅程,或者更恰当地说,任何人的一段旅程结束,都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这一个开始加上一个结束都在这短短的三分钟内完成,仿佛这分秒时间可以被无限的放大。当一旁的人流纷纷流向车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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