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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有嫌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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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只要不闹出大问题,学校不会怎么管我了。”
常青想,也是,到这个时候,一切都以学习为重。江奕晖是重点看护的学生,所有老师甚至连校长都捧着他的。
“陈白杨,陈自立,都是一路人,别跟她来往了。”
“你烦不烦?”
“她这样的人跟你一起,会让你受伤的。陈自立我也去查过了,在他们年级里朋友不多,同学都不喜欢她,但她爱去讨好老师,所以……”
常青一听他提这个,就有种蚊子嗡嗡嗡盘旋的感觉。他也不管自己爱不爱听的,就可着劲说,显得又轴又固执。
听江奕晖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常青但屁股黏凳子上,眼皮就越来越重。其实他在医务室根本就没睡多久,统共不到二十分钟。这会儿一下午的紧张疲倦全部爆发,酸软的困意袭来,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沉黑下去。
江奕晖还在跟他唠叨,为什么陈白杨不行,哪些女孩人品上他又觉得可以的,适合他的,比如刚才的秦端等等,正说着,肩膀上一沉,就见常青靠着他睡着了,呼吸那么平缓,一点防备没有。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常青的睫毛的含糊的剪影。江奕晖就着这个姿势不动,过了约有半个钟头,估摸常青睡熟了,就把他扶起来靠椅子上,托着他的后脑亲了下去。
常青做了场梦。梦见江奕晖背着画板,抱着速写本,一手提着画具箱,说要去当流浪画家了。他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竟然如果去将人牢牢抱住,热切地亲吻。
那亲吻的感觉尤为真实,一开始只是试探着,轻轻碰了一下,但食髓知味的感觉让彼此的触碰越发绵密。江奕晖张嘴,舌头像春天树上长的芽,颤抖着探进来,常青顿觉一股热流窜到下面,伸手去拥抱他,滚烫的身体充满令人安心留恋的触感,用力之下好像要把彼此都嵌进怀里。
常青是在两人毫无章法的唇舌纠缠间醒过来的。但那时江奕晖要走的恐惧从梦中残留下来,他完全被情绪操控着,自我安慰这都是一时放纵,回头总有办法解释的。
但江奕晖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那只极为熟悉的大手,轻车熟路地拉了他裤子上的拉链。
常青刚要摇头拒绝,身体记忆加上早就蓄势待发,一点就着,电击般的快意直窜脑际。
江奕晖突然拉开两人的距离,手上仍然不停动作,隔着内裤,常青那里都湿了。他哑着嗓子问:“可以吗?”
一阵又一阵如同烟花绽放的快感,常青觉得自己都快失去意识了,心里着急,只想朝最高最高的地方奔去。他看着江奕晖湿漉漉的眼睛,正想着如何含混地让对方快点,余光瞟到前方小道,他惊醒似的,猛地把江奕晖推开。
“你干什么!”
江奕晖看他目光越过了自己肩膀,料想背后有人,麻溜儿地替他拉上裤子拉链,握住他肩膀把人扶起来。这才转身看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陈白杨换了睡衣,欢快地走过来,好像什么都没看到,说:“我刚洗了澡,吴妈说常青出来了,我就来找他。”
“你什么时候住进去的?”
陈白杨脸上泛红,即使这样的黑夜里也尤为明显。“我本来也不想的,怕被人说。但是现在学习紧张,这么重要的时候,被人说又怎么样?高考完其实都没什么了。你们怎么不进去?”
江奕晖回头去看常青。
常青气息未平,心里慌乱。“白杨,你先回去,我有话跟他说。”
陈白杨说:“大家都说他喜欢你……刚才他趁你睡着,是不是要对你……性侵?”
这个词恶心极了。常青顿生一股厌恶。不料江奕晖却说:“是的,趁他不注意,做平时他绝不会让我做的事。再用我们的友情为要挟,让他不敢说出去。”江奕晖拦在常青前面,“但我再恶心也好,他再不愿意也好,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什么关系?”
陈白杨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突然她咧嘴一笑,“我拍下来了。”她亮出手机,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江奕晖一步上前,要去抢,陈白杨死抓着不放手,两人僵持起来,江奕晖抬手就是一巴掌,趁势夺下手机,扔地上踩得稀巴烂。“不管你有没有真拍。里面有你说的你喜欢的人,这种东西流出去,你觉得你伤了谁?我吗?”江奕晖冷笑,“就连他妈妈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我在意?”
常青瞪大眼睛。“我妈妈怎么知道?你跟她说的?我爸怎么说?”他心跳快得生疼。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你记得在北京我们走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什么吗?”江奕晖甩甩发麻的手,对常青笑道,“她要我战胜自己,把目光投到更远的地方去。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困于眼前。你爸爸不知道的,你放心。不过就算知道,也是我的问题。”
其实常青的爸爸很希望有江奕晖这样的朋友一直陪在常青身边。不过,既然他有了那样的决定,作为儿子的好友,同样会不遗余力地帮忙。但常青的妈妈仅在短短几面里就看出了两人间暧昧又尴尬的氛围,反倒更希望江奕晖离常青远远的——这是他们不用言明的默契。
常青心里大石坠地,反而空落落的。这整件事必然是他爸爸的逆鳞。他把目光投向白杨,对方被扇了一巴掌却一句话没说,只眼里包着泪,那巴掌常青看着都知道绝对不轻。“你回去啊,我要跟他说话。还有,你再搞偷拍这种事,就请你马上离开。”陈白杨这样做,在她的立场好像没什么,毕竟她喜欢他。常青觉得是自己过度在意,而且江奕晖也打过人家了,但心里压不住地觉得恶心生气。
“常青,你要小心他啊!”走之前她这么说。常青更觉得厌恶了。
等人走远了,江奕晖又说:“不要让陈白杨住你家。”
“你一晚上都在说她,她有什么好说的!”常青肚子里有很多话,他捡了最平和,最不伤人的来说,“我见识过你对其他人的冷漠,除了我和你妈妈,你不关心谁,这是我个人出于正直的坚持,不是我多喜欢她……总之,你别管。”
“陈白杨人品不好,这件事整个就是他们家跟你下套而已。你让她住你家,别的不说,首先就坐实了堕‘胎的事,迟早传到你爸爸耳里,你不会好过的。”
“我爸爸虽然不管我,但他也说了,做人要有良心,对朋友能帮就帮。他会支持我的!”
江奕晖突然抬眼,四目相触,都有些尴尬隐忍的地方,他张嘴像要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道:“我就是想帮你扫清障碍,力所能及的,在我走——”
“这个已经超出朋友的范畴了。”常青打断他,咬着牙,低下头,花了很大勇气才说出后面一句话,“而且,我不认为我们还能当朋友。刚才你趁人之危,我当没发生过,今晚我答应你出来,完全是因为、因为我想不能这样拖着,刚才那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了!我必须跟你把这话说清楚!”
“因为传开了吗?”
常青闭紧嘴。
“你不在乎别人说你搞大女生的肚子,说你始乱终弃,同学里那么多好女孩不挑,非要和一个有问题的住一起,反而怕被人说我喜欢你。”江奕晖顿了顿,“你是想让人知道,你是喜欢女生的,你是怕有个这样的我在,迟早有一天,会有人说……你也喜欢我吗?”
常青低头,回避了他的直视。
江奕晖嘴角翘起,恢复了往日平静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但他声色却是喑哑的。“对不起。这一长段时间,我明知道不可能,也想试一试。没想到到头来,把你的身体唤醒了,”他五指张开,放在眼前凝视,“却唤不起你的感情。我更没想到,这比什么都不做更难受。”
他蹲下去,捡起那个碎裂的手机。“再见了。”
看着江奕晖的背影,常青有点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如果不说点什么,他一定会后悔的。这时候,吴妈咚咚咚地跑过来,捧着常青的手机。“常少爷,老爷电话。咦,小江来了?怎么不上去坐坐。”这会儿江奕晖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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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最近不爱说话啊,而是这篇文成绩太惨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啊!
白杨姐就快下场了,不用恶心了!
12
常青重新给陈白杨买了手机,但陈白杨分明感受到,那晚上之后,他对她冷漠许多,只是没放嘴上说而已。常青在那样的情况下,一时冲动让她住到这里,也算不上后悔,就是近距离相处久了,更觉得彼此不是同路人而已。
一个高级政府官员的家是什么样的?陈白杨和曾经那么羡慕的张岩聊天时,也有了底气。“国家给他们配两层楼,桌子凳子家具都是实木的,用料是很好,但设计很跟不上潮流了。大牌每年都要出那么些经典款,季末了就打折,年年都一个样,他们家也就这样了。”她还是那么开开心心的,吃用都有常青支着,有了自己的衣柜,再也不用拿用心挑选的衣服去填塞妈妈的破衣篓了。
她以前看妈妈那样的、对开门一米宽的柜子心热,而现在她有一整个衣帽间。她可以跟得上张岩的富贵的小团体的聊天,再也不必明明羡慕眼红至极,还要强撑着笑,为她们在哪个牌子更好哪种面料更流行的喋喋不休的争论里调停了。
张岩是知道她住到常青家的,一整个学校都知道。陈白杨以前六点半到学校念英语,常青六点半才起床,为了配合常青的时间,陈白杨也同样赶在差不多的时候起来,营造出与常青同进同出的样子。人民路上住了不少同校学生,认识他们的,很快就发现他俩是一个小区出来的。这摆明就是住一起了,事情太大,很快就像沸水一样炸了锅,迅速传遍校园。
4月1号这天周二,下午老师们都组织学习去了,连着好几节都是自习,张岩趁着没人管,作业也轻,写了张纸条递给后排正照镜子的陈白杨。
陈白杨以为是愚人节的恶作剧,小心翼翼地打开,却看到满篇都是字。
【我有件事不理解,你觉得花男人的钱很得意吗?你自己看,你最近的成绩都掉成什么样子了?班主任找你谈过那么多次话,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考个好学校,到时候用自己挣的钱多好?你也不想想,常青那种纨绔子弟,变个心多容易,到时候把你甩了,你却已经适应这种有钱人的生活了,再要回到原来的日子里去,你能行吗?我是你朋友才跟你说这些,麻烦把镜子收了,好生背几个单词。你那英语听写上满篇的错,我都看不下去了。请你自爱一点!】
陈白杨目光变了又变。张岩还是那么直白难听,可现实情况比她说的还糟。陈白杨心里明白,常青分手前要说对自己还有点萌动的话,现在应该是一点都不剩了。她完全是阴差阳错、凭着妈妈和妹妹的小小算计才住进去的。但她真的穷太久了。她很快给张岩写了回信:
【谢谢你的关心!我明白的!】张岩的话以前她是能听进去的。但现在她更明白,就算考上清华、北大,毕业过后,能拿到的月薪甚至比不过常青零花钱的零头。现在不到处都是“北大学生卖猪肉”、“清华毕业做酸辣粉”吗?和常青的接触,几乎把她整个人生观都改变了。和他是没什么希望了,她本身是非常聪明的,这点上再明白不过。但她变漂亮了,可以说是脱胎换骨的漂亮,她想着凭现在在常青这积累的美丽的成本——那些闪闪发光的衣服包包鞋甚至是化妆品,到大学里彻底用起来,牢牢抓住下一个“常青”。她放开了手去探索拿捏常青这样有钱人的喜好和厌恶,把这些都记在心头,因此是非常有信心的。
晚上放学,陈白杨跟在常青后面,歪着头问常青:“这两天天气挺冷的,不知道是不是倒春寒呢。我让吴妈给我准备了条丝巾,你看,颜色会不会老气?”她捋了捋胸前的丝巾,扎法叫做“rose”,是她在网上查找到的。出校门她就迫不及待脱了校服。现在人瘦了,藕灰色的连衣裙配上酒红色的印花丝巾,很漂亮,却总有种偷穿妈妈衣服的违和感。
常青也不看她,淡淡地说:“你不要老让吴妈给你买东西,你要什么我可以买。她的钱是我爸报账,知道了很麻烦的。”
“好嘛。那你先给她钱不行吗?”陈白杨嘟着嘴,有点娇滴滴的可爱模样。这样的表情,与几个月前几乎判若两人了。
常青有点烦躁:“你怎么到我家天天都在看这些卖衣服的网站啊?这个时候不是要好好学习吗?”
陈白杨抿嘴笑着,“我的目标是普通一本就好了,现在我很有这个信心。而且,现在的我,帮你补习也够了啊。我爸爸说,女孩子不要太好的学历,以后不好嫁人的。”
“那你住到我家还有什么意义?白杨,我跟你说,你这个观点绝对不行!人有能力做到什么程度,就应该做最好。我是学渣,成绩就这样了,反正也看不下去书,不用你操心补习的。你跟我不一样,你明明就可以更好的啊!我跟你说,我妈就是清华毕业的博士,她和我爸站在同一个高度,才能碰到对方!”常青一开始说教,就颇有点他爸的味道。
“可是我现在不就碰到你了吗?之前不是你追的我吗?”
“我?之前是我追的你,可我是什么人?我很好吗?像江奕晖这么优秀的人,他就不可能看得上一个不够努力的你!”
“我为什么要被一个同性恋看上?”陈白杨这话一出口,常青就皱起眉来,她忙笑着说,“更何况,真优秀到这程度,谁还愿意在国内呆着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白杨心里十分稳妥,说话的时候竟有种报复式的快感:“他已经去美国了啊。你不知道吗?”
两人已经进了家属院,就在当初那条小道上,那张长凳边。天还是那么黑而沉,却冷嗖嗖地,让人背心发凉。常青完全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就走了啊。运动会开完第三天吧。他都没跟你说吗?我以为那天晚上来他是要和你说这个的……”
那天晚上,江奕晖的确有好多次张嘴闭嘴,像是要说什么,不是让他打断了,就是难能说出口。那天他的态度也反常,往常平静自若的人,显得情绪激动。
“今天愚人节,你跟我开这个玩笑?这一点也不好笑。”常青颤着声音说。
陈白杨抿着嘴:“我没有开玩笑,不信你打他电话。听班主任说——”
常青脑子轰一声炸了,也没听完,转身就要跑。
“站住!”这一声命令式的喝止,常青抬眼看到了完全想象不到的人。小径尽头笔直挺身站着的,是常遇春和冯初。常青一咬牙,连父母也不理了,转身钻进树林里,当着他们的面冲了出去。
人民路梨子坡边上有个老小区,是老发电厂的房子,外头一排苏联援建的木楼围着,立了块文物保护碑。江奕晖的爸爸江成以前是老电厂的工人,他四岁的时候意外死了,还赔给他妈一大笔钱,他妈这时候才重新考了注会,出来工作。江奕晖住这楼共七层,上上下下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彼此熟悉得很。常青嘴甜心美,路过了就向这位奶奶问好、帮那位爷爷提菜,大家也算看着他长大的了。
4月1号这天晚上,他一口气跑上七层楼,猛敲7…1的门,没人应,就往上边天台去看,见上了锁,没人,又下来继续敲门。过程中他也打过江奕晖的电话,里面的标准制式回应是:“对不起,该用户已停机。”而后就是“sorry”和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英文。这敲门的声音太吵了。隔壁王老太正要出来骂人,却看是久没见来的常青,哟嗬一笑,又有点疑惑,“小青子呐,小江家的人不是都出国了吗?你不知道?”看常青指节都红了破皮了,忙过去抓起他的手,“你这是干什么啊?”
“王奶奶,您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吗?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王老太看他都快哭了,拉着他的手。“来来来,进来我给你擦点药,反正人都在大海那头去了。咱慢慢说,瞧你急的。”
王老太的屋子干净整洁,却有股闷闷的老年人的味道。墙上时钟滴滴答答地响着,沙发是木头的,坐着磕人。
常青木木地听王老太讲。去年春天,林月满谈了个外国男朋友,到了夏末那会儿,就老听见她跟她儿子闹不愉快。江奕晖一向是这片儿的好孩子榜样,那阵子闹的阵仗太大,大家都有了议论。后来林月满同街坊说了,她这几年存了笔钱,想借着那外国男友的便利,让江奕晖去国外念书,自己也跟着男友走,还能照料到儿子。就算两人最后不成好,有了这层关系,也容易扎根些。没想到江奕晖怎么都不愿意,两人就争执起来,时时爆发大战。林月满当时还请街坊们帮忙劝诫江奕晖,无奈那男孩平日里优秀,有了主意竟犟得很,谁都说不听的。
入了秋,母子俩忽然不闹了,林月满向街坊挨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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