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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追求佛系先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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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祁凉不敢想,如果齐原说的是真的,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要怎么办,他束手无策。
许白璧换了一身简洁大方的正装回来了,
“这样行吗?”
祁凉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收回目光。
“行,挺好的,咱们走吧。”
张家的宴会定在郊区的一家花园会所里,这会所实行的是会员制,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会所里的服务生都比别处的有眼力劲儿,一眼望去就知道这群人中哪个才是他们的客户,哪个只是借着张家宴会来蹭关系的人士。
张家一连好多年都是在这里办的宴会,祁凉轻车熟路在会所前面的草坪上停了车,立刻就有车童来开了门。
门口的接待一眼认出了他,亲切热情地像见到了自家亲人,见祁凉从后备箱里拎出个大箱子,立刻就要帮忙。
祁凉漫不经心地一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来。”他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玉雕,向后看了一眼。
只见许白璧停在原地,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他心里叹口气,只好又走了过去,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了对方一下。
“对不住啦,没事先告诉你。”
“想请你吃顿好的嘛,我又是个穷人民教师,只好来蹭别人的,别介意啊。”
许白璧听张晨光提过张家这场宴会,商业名流都会出现在这里,张晨光是想让谢飞带他们参加,可惜谢二少人还身在B市,实在不方便,许白璧又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费心,只好作罢。
他面沉似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讨好笑容的祁凉,心里知道他是好意,然而却不免有些怅然。
没一句实话。
但他到底笑了一下,“谢谢。”
祁凉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不舒服起来。
第28章 第 28 章
宾客盈门,座无虚席。到处是穿礼服,一抹笑比泉水还甜的名门闺秀,更多的是穿西装打领带,眼神放光,言语活络,游走在人群中,努力累积人脉的小企业主。
正主还没出场,场子已经热闹得不行。
张柏舟拧着眉头,看着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许白璧。
他狠狠剜了一眼旁边的祁凉,
“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还认识白璧坊的老板?”
“关系还这么好?我还一直以为你今天是要带女朋友来”
祁凉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甜点,咬了一口,齁甜
“这不是今天就告诉你了,介绍一下,我高中铁哥们,你们不是要合作了嘛,都是一家人,照顾着点啊。”
“你真是……”
祁凉没心情听他扯别的,把蛋糕丢下,拿起餐布擦了擦手,
“别愣着呀,去打个招呼”
说完就自顾自往许白璧的方向走,张少爷只好跟上。
许白璧见到祁凉过来,站了起来,递了杯茶过去
“解甜的”显然是看到了祁凉吃蛋糕的样子。
祁凉一愣,脸色尴尬地接过了杯子,心里嘀咕,你老盯着我干嘛呀。
张少爷跟着过来,却被当成了隐形人,只好给自己解围,
“许老板好久不见。”
祁凉这才想起来正事,反手搭在张柏舟肩上,对许白璧说,
“这是我哥,一直没机会介绍给你,今天才听说你们原来有个合作。”
张柏舟心里冷笑一声,你就编吧。
许白璧笑了一下,看着张柏舟说,
“没想到这么巧,承蒙张总照顾了。”
还没等张总接话,祁凉就插嘴道,
“那肯定得照顾,这张总对我比亲哥还亲,你又是我铁哥们,四舍五入,都是一家人,是吧,哥。”
张柏舟皮笑肉不笑,应了一声,“当然。”
当然个屁!这姓祁的混蛋没一天让人省心的。
他礼貌地抬了下手“我这儿和祁凉还有点话说,许老板您请自便。”
张柏舟把祁凉拉到一个房间里,
“你说实话,你到底怎么认识这姓许的?”
“我不说了嘛,高中同学,铁哥们”
张柏舟狐疑地看着他,
“真不是他使了手段拉拢你的?”
“拉拢什么呀”祁凉摆摆手,反问道,
“我看上去是那么傻乎乎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人?”
张柏舟想了想,祁凉虽然偶尔做事不靠谱,但怎么也算个人精,他叹口气,
“你是不傻,可你这个高中同学实在是太聪明,我怕你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祁凉不乐意听别人说许白璧坏话,不耐烦道,“你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
“我告诉过你,许白璧能凭着自己一个人把破产的许氏玉石重新救回来,这人绝对不是个善茬,何况……”
“何况什么”祁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张柏舟犹豫了一下“算了,没根据的话我也不好乱说,你自己提防着点。”
你自己提防着些。这话说的,唉。
祁凉是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提防了,他倒不担心许白璧别有居心利用他,他害怕的是另一件事。
大概是心里有了想法,他现在再看,觉得他们俩实在是有些亲密过头。
比方说,许白璧随手把他爱吃的点心放到盘子里,不过因为那点心他刚刚多吃了几块。
又比方说他刚想擦一下手,就有一条帕子递过来。
对方像是毫不经意,完全出自习惯和默契作出的动作。
祁凉以前可能要为这样的默契沾沾自喜,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同性恋三个大字,再注意到这些细节,浑身都不对劲。
他下意识推开了许白璧递过来的帕子。
他勉强笑了一下,“我去洗一下手。”
许白璧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齐原打了个电话。
齐原这时间宿醉刚醒,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听到声音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问:
“你和祁凉说什么了?”
他一下乐了,站起来拉开窗帘,太阳晒到屋子里,阳光扑了个满面。
“这么多年没见,我当然是知无不言,什么都告诉他了”包括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许白璧结束这通电话的时候祁凉走了回来。
“怎么了?”
“没什么。”许白璧收回目光,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也好,他想,这秘密戳破了也好,他总得有一天说出来,若干年前,这种子就种在他心底,生根发芽,日久天长,一发不可收拾地长成了一颗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还没来得及开花就被浇了一盆□□,枝头结满了的是苦果。
直到这个人回来,这棵树又长疯了,他下定决心任由它长,只是还是掖着藏着,一时间不敢让这人看到,但他到底藏了太久,其实是有一些委屈的。
直到宴会结束,许白璧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祁凉,直看得人脊梁骨发凉。
祁凉莫名其妙摸了摸脑袋,觉得脸上泛着热气,明明是让许白璧来应酬,许白璧滴酒不沾,最后被灌了好几杯酒的都是他,好在红酒柔和,没上次发作得厉害。
“嘿”他把车钥匙丢给许白璧“你开车吧”
他把座椅向后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看许白璧开车。
他一喝多了就话痨,这时候酒精上头,把同性恋这档子事也抛到脑后了,开始一心一意指导起许老板开车。
“嗯,看前面的路”
“看后视镜”
“再开快一点”
“再慢一点”
这祖宗,真是……
换了别人大概要半路把这话痨从车上扔下去,可许白璧却始终脸上挂着笑意,他把车窗微微开了一条缝,有晚风从窗外吹进来,风里带着微醺的花香。
这盛夏的夜晚,公路上空无一人,身后是这城市永不停息的灯红酒绿,你来我往,前面是未知的长路漫漫,蝉鸣声和水流声交接响起,可他只听得到身旁这个人的喋喋不休。
他内心从未如此安宁与平静,他眼前放着一个潘多拉魔盒,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的是绝望还是爱情,但他已经等了太久,等到觉得什么结果都好。
什么结果都好,只要说出口了,他就了无遗憾了。
十年前的男孩子年轻自负,浑身都是骄矜与傲慢,以为自己藏着的心事被对方察觉了,对方却没有回应,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痛恨对方的若无其事,觉得自己一颗真心被践踏,里子面子丢得一干二净,于是声嘶力竭,和对方吵了个天翻地覆。
后来他才察觉自己的无理。
他当惯了胜利者,在感情里也习惯了小心计算,一心要赢。直到他一无所有,什么都输光了的时候才明白,唯独感情这件事,要学会服输。
车熟门熟路开到了祁凉家楼下,这话痨手忙脚乱连安全带都没解开,就迫不及待打开车门,出去前倒是不忘鼓励司机,
“开得真不错”
“真不愧是许学霸,什么都做得好”
他两条大长腿已经伸出车外,右手向上伸展,要做出挥手告别的姿势来,微风扑了满面,他甚至下一秒准备无比舒服地打一个酒嗝。
许白璧,“像我喜欢你这件事一样做得好吗?”
于是祁凉的大长腿,微微扬起的手,全部僵住了,那个一触即发的酒嗝也硬生生吓回去了,酒气在五脏肺腑里走了一遭,他一下子醒了过来。
他苦恼了一周的难题猝不及防揭开了谜底,可他还没想好要这么处理这个棘手的奖品。
祁老师三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收到这么轻描淡写的告白,他在装作没听到和直接跑路两个选项里徘徊不定,却感受到身后人的靠近,他浑身在酒精催眠下已经放松良久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
许白璧细长干净的手指伸过来,慢条斯理解开了祁凉身上的安全带,他温柔地轻声说道:
“你不用慌张或者是手足无措,也不用非得在现在给我一个答案,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想一想是要和我试一试,还是”他顿了一下“还是要和我当做没遇见过,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很轻,语调轻快,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祁凉从里面听出了肝肠寸断的味道。
他不敢多想,也什么都想不了,酒被风吹醒了,可脑子却变成了一团浆糊,他连再见都不说了,奔着楼道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嗐,本来以为这一章能亲上的。
下一章吧。
第29章 第 29 章
我不着急,你慢慢想。
这话乍一听上去给人感觉这人挺通情达理,很体贴,但连上后面半句,就变了个味道。祁凉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在脑袋里咂摸了个透,深刻理解了温柔表象后面的本质。
就两个选项,要不跟我好,要不然滚蛋。
压根没给他转圜的余地。
黑夜里头,祁凉愁苦地叹了口气,觉得眼前真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
他毫无希望地开始胡思乱想,要是这世界上能有时空机器就好了,能让他穿越到许白璧说这句话之前,他至少还能想个办法糊弄过去,只要许白璧不说出口,不戳破,他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逃避是弱者才会用的方法。祁凉觉得,说这话的人不是没良心就是没遇到过真正的难事。
被自己视若亲兄弟的好哥们表白,在谁的人生里都是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人满脑子火花,什么主意也没有。何况在祁老师三十多年的生活经历里,除了部队里和新来的实习军医暧昧两个月后无疾而终以外,实在没有任何处理男女问题的经验。
何况这还是“男男”问题,难度系数又上升了一大截。
祁凉想起当初那小军医真心实意地安慰他,“我觉得你还是单着好,别祸害别人了,你忍受孤独,就算是利国利民了。”
当时祁凉挺不服,现在回想起来,他真情愿单身一辈子,不如一开始就标榜自己是个单身主义者,省得祸害许白璧。
唉,祁凉打开洗手间的灯,对着镜子研究了一会儿,镜子里这个人,眼皮不够双,下巴不够尖,长年累月在大西北风吹日晒,皮肤也十分粗糙,头发也短,怎么看都没有祸害别人的资本。
这么一张脸,许白璧审美得有多大问题才能看上他呀。
他是天生就喜欢男的吗?祁凉心里琢磨,这还能纠正过来吗?
他又想起刚刚那个假设,嗐,要是有台时空机,他就回到中学刚遇见的时候,那时候就给许白璧介绍女朋友,班上好像也挺多女生喜欢他的,毕竟他成绩好,又长得好看。
祁凉一会儿想着自己身上吸引许白璧的魅力,一会儿思考时空机研发出来的可能性,随后又在中学时期哪个女生能配得上许白璧这个问题上纠结良久,最终酒劲上来,他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了。
睡着了之后倒是天下太平,梦里头他还穿着中学校服,和许白璧坐在马路边上撸串呢。
也是夏天,天气燥热,他吃着洒满辣椒的羊肉串,吃得嘴巴通红,鼻子上都冒汗,许白璧不吃,就看着他,等他把自己面前的饮料喝光了,许白璧就把自己只喝了两口的饮料递过去。
祁凉没有洁癖,大大咧咧接了,喝了几口。
他辣得不行,没几口就喝了大半,看着一下子空了一半的瓶子,舔了舔嘴唇,冲许白璧看过去,“你还喝吗?”
对面的男孩子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眼神干净明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眼底有一丝笑意,“不了,你喝吧。”
祁凉有点不好意思,把饮料喝光了,然后开始大言不惭,“滴水之恩,没齿难忘,同桌,以后有什么难事,都来找我,我帮你摆平。”
祁凉醒来的时候嗓子冒烟,拿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几口,他昨晚没有拉窗帘,早晨的阳光从阳台上肆无忌惮铺洒开来,满屋子都是亮堂的金黄色。
他眼前还是梦里的景色,热闹的烧烤摊子,来来往往穿短裙的姑娘,鼻尖上的汗,新同桌眼底泄露的笑意。
“有什么难事,我帮你摆平。”
这是他们第一天见面的晚上,他许下的承诺。
上班路上,接到了张晨光的电话,祁凉一手拎着油条包子,用嘴撕开豆浆袋子,漫不经心接了手机,
一个同学会过去,对方说话没当初那股令人作呕的客气劲了。
他张口就问:“你昨天带许白璧去张家寿宴了?”
提到昨天,祁凉心烦地把豆浆从嘴边移开,拎在手上,嘴里还有半口豆浆没咽下去
他含糊应了一声,“嗯”
对面沉默了片刻,祁凉把嘴里的豆浆咽下去,
“不是你让我牵线搭桥的吗?”
对面叹了口气,“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祁帅,唉”
“怎么了?”祁凉莫名其妙
“一般这种宴会许白璧都不会参加的,都是我出面,怪我没说清楚”
“昨天宴会上李家的人也在吧,当初就是李家吞并了许氏玉石。”
祁凉一愣,回忆昨天许白璧的态度,除了临了那突如其来的告白,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张晨光:“他们没碰上吧。”
“应该……没吧。”
张晨光:“祁帅,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是好心是会办坏事的。”
“我知道你和许白璧感情深,他既然愿意和你一起去,那证明你在他心里很重要”张晨光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开了口,“别人不知道,但我看着他这一路走下来,他其实挺苦的,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现在好不容易又重新遇见了你,希望你能多费点心。”
电话挂了,祁凉还愣在原地。
他心里头乱七八糟六神无主,一大早接个电话让他更加心神不宁。
怎么办呢,祁凉坐在办公室里,目光发直,手里的签字笔顺着手指打转,一圈,又一圈,年轻的语文老师走进来,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祁老师?”
祁凉茫然地抬起头,
语文老师抬抬下巴,示意他桌子上那张被涂黑的纸“有心事?”
祁凉抬头望过去,这是一个漂亮年轻的女老师,适婚年龄,单身,在学校里很受欢迎,追求她的男老师数不胜数,连学生都格外喜欢她,这样的人,肯定收到过不少告白。
他试探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拒绝对方的告白后还能做朋友的?”
女老师愣了一下,没想到是个情感问题,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您被人告白了?”
祁凉别扭地点点头
“是个很好的朋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继续只做朋友?”
女老师顶着祁凉期待的眼神,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一般都不太可能继续做朋友吧,这对对方也太残忍了点吧,心里喜欢你,还要装成普通朋友,保持距离,多痛苦呀。”
祁凉的眼睛一下暗淡下去。
女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呀?长得怎么样性格好吗?”
祁凉:“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很好,做什么都是拔尖的”
他夸得很认真,女老师倒愣住了,
“听上去你很喜欢对方呀,那干嘛还不同意?”
……
她笑着站起来拍拍祁凉的肩,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很多人错过了就没有了”
“这可没有两全的好事,你又喜欢人家,要保持友好亲密的关系,又不愿意给人家一个身份”
“祁老师,您这是在耍流氓呀。”
祁流氓无话可说,只能继续转笔。
思来想去都没有办法,祁凉只能暂时回避这个问题,自从那晚以后,许白璧也没有联系他,要不是被吓到的记忆太深刻,祁凉都要怀疑那只是他醉酒以后的一个梦而已。
就这么一直拖了一周,他每天照常工作,处理班级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学生的早恋问题,和家长打电话,和各科老师聊天,把班上每个同学的长处短处都背了下来,他甚至抽空报了个青少年心理指导班。
年级主任有一次偶然看到他去上课,在第二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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