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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楼下住进来一个少爷-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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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车门,习惯性回头看了一眼。
  驾驶座上躺着一台白色的手机,我扭头,发现萧澹然已经走到小区门口那边了。
  我拿起手机,手指不经意按到了home键。
  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愣住了,心底的疑虑和震惊如惊涛般翻涌起来,随即渐渐又回归平静。
  碰到按键的拇指仍按在原处,屏幕上俨然是解锁后的主页面。
  什么时候设的指纹锁?
  这肯定不是我清醒时的事情,我定了定神,匆匆扫了一眼屏幕。
  上头分了好几个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背景封面的一坨,拍摄的人角度似乎没把好,我看了好一阵才发现这是一个包装袋。
  我微微眯眼,看出它原本是包薯片,只是里头的薯片不翼而飞,只剩下干瘪破旧的包装袋,还被刻意合影留念了。
  “林安?” 外头冷不丁响起萧澹然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下去,过了半晌反应过来自己是背对着外面的。我将他手机锁屏,抓着下了车。
  “你手机忘车上了。” 我走到他面前,面不改色地递给他。
  萧澹然忙着锁车,啊了一声就接了过去,并未发现不对劲。
  我松了口气,跟着他往家里走。
  小区里一如既往的寂静,我们走在路上,隆冬夜里的冷风徐徐打在我脸上,我搓搓手,一阵冰凉。
  等电梯的时,他跺了跺脚。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他眉头蹙着,有些不高兴。
  我嗯了一声,想起他那件外套来。
  “你那个风衣……” 我犹豫片刻,开口问,“为什么里面有钥匙?”
  问完后我只觉自己怕不是被冷傻,什么叫为什么里面有钥匙,莫非那玩意自己跑进去的吗?
  我想着萧澹然多半也是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正如之前种种,却没想到他大大方方地一点头,
  “我放的。”
  “你放的?”
  什么意思。
  他嘴角弯了弯,“套路嘛,你不懂。”
  我:“…………”
  说实话,他这坦荡而得意的语气,总让我有一种他做的是件助人为乐的好事。
  我紧接着问他,“外卖也是你叫的?”
  “是啊。” 他露出一口白牙,一脸得逞的模样,“所以我拿到你电话了。”
  似有一束光打下来,在阴云密布的心头撕开一个口。
  “好吃吧?” 他见我不出声,语气带了些调侃。
  我察觉耳朵有些发热,也不去管自己有没有脸红了,对他坦白道:“难吃死了。”
  这回轮到他一脸吃瘪的表情。
  ……
  ……
  我把拿出的日记本摊平放好,方才往上写东西一不留神洒了水,还撕掉了大半页纸。我揉揉眉心,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脑子老不中用。
  客厅的时钟滴答的响着,到十一点的时候发出了熟悉的叮一声,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刚洗完澡,随意披了件外套就去开防盗门。
  萧澹然抱着套西装站在我门前。
  他一脸大尾巴狼的模样,见我开了门,得意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留宿一晚吧,男朋友。”
  我听着十分难为情,刚反驳谁是你男朋友,他抓准时机似的来了句:“你晚上吃饭时默认的。”
  他小心翼翼道:“你别生气了。”
  我愣怔片刻,过了阵才小声说:“我没生气。”
  声音小的近乎蚊子叫,却也被他听了进去,他长腿一迈走进来,手抓着我的手腕。
  我被他拉着上了床,坐在床上看着他的动作。
  他把明天要穿的西装随意搭在了椅子上,我提醒道,“衣柜里有衣架,你挂一下。”
  他应了一声,正打算脱鞋上床,又悻悻穿好鞋走到衣柜边,嘀咕了一句:“你怎么跟我爸一个样。”
  我哑然失笑,“我可以当你爸的。”
  他挂好衣服,轻车熟路躺到我旁边,故作一本正经道:“别了,那就乱伦了。”
  他半阖着眼,似乎快睡着了。
  我坐在旁边低头看他,他头发似乎没干透,回过神的时候我手已经覆了上去。
  萧少爷眨了眨眼,没出声,就这么乖乖让我碰。
  我撸狗似的顺了顺毛,摸到刘海有些湿凉。
  “你起来吹个头发?” 我问他,没忍住又摸了把。
  “不吹了,” 他打了个哈欠,“忙了一天,没力气了。”
  他一提我才想起这茬,“你真的来我们公司当一把手了?”
  他悻悻道,“是啊,不然你以为是双胞胎呢。”
  我嘴角抽了下,我开始还真的这么想。
  “双胞胎的话,我爸妈做梦都能笑出声。” 萧澹然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脸向着我这头,认真地望着我。
  我被盯着有些不自在,“睡吧。”
  正当我想伸头去关床头灯的时候,我才想起床头柜在他那头,只好推了推他,“你关个灯。”
  他揉了下眼,从被子里伸出手,随即我听见他咦了一声,然后一骨碌爬起来。
  我闻声看去,瞥见他手上那本湛蓝的日记本后,心底咯噔一下。
  我这才想起方才打湿的本子就这么晾在了床头柜。
  好在萧澹然没翻,估摸是瞧见我一脸紧张的神情,他看了看我,重新把本子放了回去。
  我踌躇着,有些突兀道:“这是我高中的日记本。”
  “你高中还写日记啊。” 他语气听不出异常,“封面都掉了。”
  我嗯了一声,“我妈撕的。”
  他没追问原因,这让我松口气。
  然后他关了灯,重新躺回被窝。
  我坐着没动,过了一阵眼前适应了黑暗,他的眸子亮亮的,在黑暗里总能发光似的。
  他没闭眼,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天花板。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在酝酿思考着什么。
  果不其然,他转过身子,定定地望向我。
  我呼吸一滞,等着他的发问。
  就算他提出要看一眼日记,我也是可以的。
  萧澹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捏了捏,
  “有个事……”
  “你说!” 我竟比他还紧张,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
  他的笑声在黑暗中尤其清晰,他抓着我的手借力坐起来,往我身边凑了凑,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我吓得不敢动,“怎么了?”
  他歪头,“亲一下?”
  我:“…………”
  ……
  无以计数的话语在我脑海里翻腾,蓦然又一下子荡然无存,我被他亲得有些懵。
  我晕头转向间仍有一丝清醒,我告诉自己,算了,相信他。
  我或许无法避免地要活在矛盾间,但放眼望去的前方似乎并没有那么迷茫。
  萧澹然停了下来,又凑近亲了亲我的嘴角,力度轻的像是一片羽毛飘过。
  “晚安。” 他语气上挑,看得出心情很好,像个孩子。
  我被他揽着躺下来,不一会便听见他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伸手摸了摸他前额的碎发,发现干的差不多后,我把手重新缩回被窝。
  他沉睡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不断放大,房间里第二个人的呼吸听上去安心又可靠,像是夜晚里一段催眠的曲。
  我睡不着,百般思绪。
  我想起那份外卖,那件欲盖弥彰的外套,微信置顶的聊天框…………
  以及今日那台手机。
  那一刻解锁的可能不是一台手机,或许是他的世界。
  何德何能,我遇到个了个认真待我的家伙。
  一个悄无声息间对你好的人,细腻地如同暮春时的雨,来得不经意,走得不在意。
  我决定摒弃自己东想西想的毛病,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
  ……
  翌日,我穿戴整齐,推着单车站在玄关处一字一句地交待刚起床的萧澹然。
  “早餐我放在锅里了,是温的,你一会吃完没时间洗,就把碗泡水里。”
  “洗碗要用洗洁精。”
  “要洗的睡衣直接放在洗手间。”
  萧澹然睡眼惺忪,望向我的眼神有些茫然,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看着一阵怜悯,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上班时间有没有要求,但你还是别太晚去了。”
  萧澹然回过神,看了看我又看着我身旁的单车,有些着急:“你去哪?”
  我说:“上班啊。”
  “啊?”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抬头问,“你今天要去早点吗?我换衣服送你去。”
  “不用,我踩单车要早点出门。” 我说。
  “萧澹然,” 我郑重其事道,“我决定要和你公私分明。”
  “啊?”
  “公司你是我老板,下班你才是我男朋友。”
  我头一回说出这三个字,脸颊有些发热,我咳了咳,说了声我走了。
  萧澹然没回话,我看着他呆在原地,叹口气冲他摆摆手,反手关了门。
  清晨的阳光无比温暖,我推着自己的小单车,心情豁然而快乐。
  我决心要信任他,首先就要向他看齐,不把他当少爷看,不把他当老板看,更不把他当做那个人。
  萧澹然还是不理解我的做法,在微信里三番五次地轰炸我,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或者半段半段的形式发的消息。
  许久那头回了个委屈的表情,告诉我他在开会。
  我想到他一边正经八百开着会,一面又小心翼翼低头回消息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乐了。
  杨寰今天没再出现,而是派了个人事部的小职员。那小孩比我晚入司一年,来找我取材料的时候一口一个林哥。
  我听着好笑,又听见他说是之前杨经理让他们喊的。
  小职员自言自语似的说:“平时取资料这些事经理都不让我们去,总说自己要顺路去找一下后勤的经理。”
  我面上毫无波澜,“你们经理挺好的。”
  小职员认同地猛点头,拿完资料后便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觉着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真的太多。
  我蓦地喜欢上萧澹然是一件。
  莫名其妙地被人喜欢是一件。
  以及,突如其来的校庆邀请又是一件。
  沉寂好几个年头的高中群遽然热闹起来。
  高中毕业那会人人流行微信,于是便有了这么个群。
  毕业时众人抱头大哭,感慨分别,活像一副生离死别的现场。
  后来上了大学,才发现高中时候的我们情感果真是最丰富的。
  比起大学的客气和疏远,高中时期的我们总是情真意切,那感情纯粹而较真。
  虽说网络一线牵,但这微信群着实只有开始的一两个月活跃不少,后来插科打诨的少了,消息变成了转发帮填填问卷帮忙点赞之类的,再后来渐渐重归平静。
  如果不是打开微信突然窜出来的几百多条消息,我都要忘记有这么一个群了。
  我并不喜欢消息一条一条地提醒,于是手机的提醒功能经常处于关闭状态。大学的群聊全都是关闭提醒,奈何这茬一直太过寂静,我都忘了它的存在。
  我点进群,第一步就是把消息提醒给关了,点回去发现众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
  消息不断更新着,里头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两个字:校庆。
  我退出群,看见高中的舍友陈兴给我发了条信息,
  [林安,周末百年校庆去不去?]
  [校庆?]
  我有些吃惊,母校是挺老旧的,没想到眨眼就一百年了?
  老了,老了。
  唉。
  陈兴同我大学乃至毕业一直都有联系,毕业后他离开了b市,而我继续留在这上学,毕业,工作。
  [一起去吧,周末你不用加班吧?]
  我犹豫了一下,高中生活对我来说平淡无奇,唯一的波澜可能就只有那次失败的暗恋。
  陈兴是知我的底细的,见我半天不回复,又鼓动道:
  [学校官网做了调查,似乎挺多人都要回来。]
  [你那男神应该也在。]
  就是他在我才不敢去啊!
  我心情复杂,最终回了个我考虑一下。
  陈兴那头还在劝我,我退出对话框,给萧澹然发了个短信说我下班先走了。
  萧澹然还在开会,但短信回的很快:
  [我这边快结束了,要不你等我一起?]
  我回道:[不止我一个。]
  他电话瞬间打进来。
  我接通,听见他对一边说了声“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一阵脚步声后,他急切的声音传了出来:“谁?你和谁在一块?”
  “是不是人事部那个?”
  我强忍着笑意,起了坏心思:“不是,新欢。”
  他呼吸一紧。
  “我的新单车,我要骑回家。”
  话筒那头陷入了沉默。
  “你开会吧,我先回去了。”我心情大好,锁好柜子准备下楼。
  “你吓我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我这头也快结束了,我送你吧。”
  于是,我在单车旁等了十分钟,才见他步履匆匆地赶来,手臂夹着一份文件样的东西,我随口问了句是什么。
  他漫不经心道:“啊,股份转让合同,刚签完。”
  我:“…………”
  少爷,走点心好吗,这么随意我还以为那是一沓普通的打印纸。
  我示意他把合同放我背包里,他递给我,站在一旁看着。
  “我骑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坚持道。
  车子都骑过来了,不能始乱终弃。
  他不以为意,“没事,我载你。”
  我心底咯噔一下,秒速拒绝,还顺带一屁股坐上了车,生怕下一秒接近那个车后座。
  “不行吗?” 他一脸无辜,“我车技很好的。”
  实不相瞒,我想歪了。
  隔电视小说里,情侣之间一个骑着车一个坐在车尾,揽着前人的腰,那确实是浪漫而舒适的。
  可那年从后座摔下去后,有阴影的不仅是那记忆犹新的痛楚,还有来自对车后座的恐惧。
  刚毕业那会我回老家,一天陪我爸去菜市场,我爸想着顺带将家里单车推出打气,便决定载我一块去。
  菜市场离家有些距离,我犹豫片刻,爬上了车后座。
  双脚刚悬空,我猝然生起一身的寒意。
  之后,我不假思索地跳了车,我爸吓了一跳,扭头正想训我,却看见我一头的冷汗。
  “我不坐车后座。” 我警惕地盯着萧澹然,再次强调。
  萧澹然却突兀地伸手捏了下我的脸,我一脸狐疑。
  “没事,” 他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别怕。”
  我心头一动,又听见他说,
  “别怕,你载我吧。”
  “…………”
  他哈哈大笑,笑的时候习惯性耸肩,那背脊的弧度莫名给我一种熟悉感。
  又来了。
  我真是有些魔怔了。
  “开玩笑的,” 他擦了擦眼睛,“你骑车吧,路上小心点。”
  “小心别又摔了。”
  “不会的,” 我拉上外套的拉链,“我穿得厚实。”
  街边的路灯齐刷刷亮了起来,在黑夜里闪着橙黄的光。
  我骑上车,见他站在原地,还煞有其事地冲我招手。我心底一热,对他道:
  “一会见。”
  他逆着灯光,笑容看上去有些许不真切,
  “嗯,一会见。”
  作者有话说
  其实林安就是想太多,爱得少(不是) 下章摔坏腿XD


第20章 摔伤
  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是什么体验?
  如果前阵子某乎有此类专栏,我会义不容辞地参与讨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死死盯着医院惨白惨白的天花板。
  一个小时前,我蹬着我可爱的小白,从桥头呲溜一下摔了下去。
  倒也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跌倒,毕竟上回我从桥尾滚了下去,这次桥头才刚摸上边。
  事发突然,那会我晃悠悠地骑着车,后头传来汽车的声音,时近时远。
  我往路边骑,给它腾位子,身后的车子却迟迟没有赶上来。
  我往后瞥了一眼,瞅见那抹熟悉的黑色。
  说时迟那时快,我嘴角一弯,正想绽放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迎面驶来一辆电瓶车,我机智地往右一拐,动静过大,车翻人倒。
  临危前我念着双手撑一下,谁知衣服穿太多,压根活动不开。
  落地前,我心存侥幸地想:没关系,我穿着厚实,皮都擦不破。
  人濒危前总会想起些什么,那争分夺秒时我想到的是萧澹然,也是同一座桥,夜风微凉,他莞尔一笑:“你穿这么多会行动不便啊。”
  一语成箴。
  多亏我毛绒底衣大棉裤,厚实卫衣外加冲锋衣的绝妙搭配,别说擦破皮,柏油路的尘埃都不能近我身一毫。
  穿那么多,擦的破皮有鬼了!
  活动不便,不摔骨折有鬼了!
  我那会痛的说不出话,脸色估计也不大好看。我听见后头传来急刹车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一双手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我支起上半身,右腿传来的剧痛让我嘶了一声,更要命的是这痛楚一阵一阵地上升,像是被人拿锯子一下下磨着。
  萧澹然让我靠在他身上,我听见上方传来他焦急的声音。
  我脑子没回过神,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脑袋被摔得嗡嗡作响,小腿更是痛得离谱,我感受到冷汗一点点浸透了我的里衫,凉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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