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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的自我修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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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床头灯被人打开了,蒋羡祺把他抱在怀里。
  他仰着脸看蒋羡祺,眼泪猝不及防地从眼眶里掉下来。
  只有这样,你才来看我。
  余明渊靠着蒋羡祺的肩膀,默默地流着眼泪。
  这就是我不想再这样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你永远不会知道。
  你永远不会真正的看我一眼。


第二十三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很疼?”蒋羡祺让余明渊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按在他的胃上,轻轻的揉按,另一只手勾起床头柜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私人医生的号码。
  “常医生,明渊的胃病又犯了,非常紧急,请你马上过来一趟吧。”他边说话,边将眼睛落在怀里的余明渊脸上。
  余明渊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乌压压的两排眼睫毛上沾着沉重的水汽,情绪非常低落的模样,让他忍不住低下头把脸贴在余明渊的脸上。
  “宝贝,再忍一会儿,常医生马上就到了。”蒋羡祺低声安慰他,见余明渊不说话,只一脸隐忍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蒋羡祺便用嘴唇去亲他的嘴唇、鼻尖、眼睛,像大型动物安慰受伤的幼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不断的舔舐他的脸,哪里都好,只要能安抚他。
  大约是因为在哭过,余明渊的脸上有一股潮湿的咸香味。蒋羡祺亲了一会儿,把他抱得更紧,又把他被汗湿的刘海捋到头顶,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还很疼吗?如果忍不了,我们就去附近的医院。”蒋羡祺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余明渊的额头上。
  房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灯光幽暗。余明渊一抬眼,就能看见蒋羡祺低垂的眼睛,睫毛很黑,五官是模糊的,唯有那双眼睛明亮深邃,看得人心里一窒。视线再往下,是突出的喉结。
  余明渊伸手摸蒋羡祺的喉结,摇头说:“我能忍得住,你再抱我一会儿吧。”
  因为忍痛,余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得人心尖都跟着软了,不禁升起浓浓爱怜。
  “好,”蒋羡祺看着他,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两只有力的臂膀把人紧紧压在自己身上,“这样可以吗?”
  余明渊点点头,这样就很好。
  这样温柔,好像之前对他冷暴力的人不是蒋羡祺一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余明渊伸出手抱住蒋羡祺的腰,说:“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睡觉的时候。”蒋羡祺伸手摸了一下他脖颈处柔软的头发,手心都是汗,看来还是很疼。
  蒋羡祺皱了眉毛。
  余明渊说:“那您知道我是故意吃了冷饭冷菜,让自己胃疼的吗?”他十分实诚。
  蒋羡祺稍稍意外。
  “是,”他说,“我知道。”
  自有人跟他说明了一切。
  余明渊不觉得意外,他继续道:“那您不生我的气吗?”
  蒋羡祺看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迷路的小鹿。蒋羡祺无奈说:“我对你哪有那么多气可生。”
  余明渊一听就笑了,他还很虚弱,胃部的抽痛让他的脸布满一层薄薄的细汗,微弱的灯光下,那笑容慢慢在脸上一点点绽放,带着一种动人心魄的脆弱、病态的美。
  “既然您没有生气,”余明渊顿了顿,道:“那您放过我好不好?”
  这不是撒娇求人的话。
  蒋羡祺目光徒然凌厉,他眯起眼睛盯着余明渊。
  余明渊把手伸出来,摸着蒋羡祺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眉毛,他用手描摹着蒋羡祺的脸上轮廓,好似没有察觉到蒋羡祺的威势。
  “我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气的,我不够聪明,也学不来别人的伶俐。”余明渊倾身吻蒋羡祺的下巴,一天过去,男人的下巴胡渣长出来,嘴唇贴在上面,刺刺的。
  “我对你不好吗?”蒋羡祺不为所动,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余明渊摇头:“很好,这世上除了爸爸,没有人像您一样对我这样好。”
  其实是爸爸也比不上,余志烨最后选择跳楼寻求解脱,没有想过他。但是蒋羡祺不会,余明渊相信,蒋羡祺这样性情坚韧的人,没有什么事会让他动摇。
  这让余明渊觉得安全,后来又觉得绝望。
  “很好,你为什么总想要离开我?”蒋羡祺抚摸他的眼睛。
  余明渊苦笑,为什么呢?
  他低下头,不想和蒋羡祺对视。
  他害怕蒋羡祺看到自己眼中流露出来的不舍。
  如果有的选择,哪怕永远只做一只听话的宠物,也很好的。
  “不是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没有赌完。”蒋羡祺抬起他下巴,逼着他直视自己。
  余明渊想到那个赌,他不断的摇头:“我会输的,我太笨了,当时没想明白,您一定会赢的。”
  他停了停,说:“您肯定瞧不起我妈妈,她确实不是个坚强的母亲。爸爸在的时候,她就全身心依靠爸爸。爸爸不在了,她受不了打击,想从我和姐姐身上找到依靠,这不能怪她。”
  蒋羡祺默默听着,目光一直落在余明渊的脸上。
  “或许她有些时候很懦弱,但是她对我很重要,我不能没有她。”
  亲人总是很重要的,蒋羡祺理解,所以他也从没有亏待过余明渊的家人。
  “我呢?我对你重要吗?”蒋羡祺问。
  余明渊点头,“很重要,但您是不一样的。”
  “但不足以让你留下来。”蒋羡祺说,他拾起余明渊的手放在唇边,没有吻,只是单纯的肌肤亲密相贴,“你没想过我会难过吗?我会舍不得你吗?”
  余明渊不知道,他望着蒋羡祺,久久没有说话。
  蒋羡祺很失望,深邃的眼睛看着余明渊道:“有时候总觉你的长大了,但是有时候又觉得你还是个什么不懂的孩子。”
  余明渊还要说话,卧房的门被敲响,男佣在门外低声道:“先生,常医生到了。”
  蒋羡祺回道:“门没锁,进来吧。”
  他说完把余明渊放到枕头上靠着,常医生带着一个男助理过来,两人鱼贯而入,见到床上裹着薄被的余明渊都没有露出异色。
  这世上,还是聪明的人多。
  常医生还要寒暄,蒋羡祺摆手,指着余明渊道:“先看病。”
  “是。”常医生不敢有二话。
  两人忙活了小二十分钟,给余明渊开了两盒药,对蒋羡祺道:“是吃坏了东西,不算太严重,今晚吃了药,如果还没止痛,早上再去诊所深入的检查一遍。”
  蒋羡祺看着床上枕着枕头,只把脸露在外面的余明渊,点头道:“行,今晚麻烦你了。”
  说着亲自要送常医生出去。
  常医生乐不得能跟蒋羡祺多聊两句,他们俩一前一后走出去,都没有注意到男助理多望了余明渊两眼的眼神。
  蒋羡祺再回来,余明渊还是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开水和两盒拆封的药片。
  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余明渊的额头,微微的低烧,触手全是冷汗。他看得有些着急,以前余明渊还小的时候,隔三差五生病,也是这样猫崽子一样蜷缩在床上,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很无助的模样,看得人很心疼。
  蒋羡祺陪他坐了一会儿,见余明渊呼吸清浅了,便要起身离开。
  他刚刚站起来,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陪我好不好。”余明渊半睁着眼睛看他。
  蒋羡祺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他回过头,看着余明渊。
  黯淡的光线里,蒋羡祺的身影显得十分高大,像一座沉默的山。
  这样余明渊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活在这座山脚下的一小片阴影,微不足道,靠着它的阳光雨露活着。
  蒋羡祺不说话,他反手握住余明渊的手指,用手轻轻包裹着,似乎在权衡。
  余明渊再次祈求:“不要走,求你,我睡不着,你抱着我吧。”
  蒋羡祺不知道余明渊怎么了,今晚如此粘人,是生病的原因吗?
  他想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简讯后,朝余明渊走近两步,把余明渊的手塞进被子里。
  “当心着凉,”蒋羡祺温柔地说道,“我不走,别担心。”
  余明渊的眼里露出丝丝笑意,蒋羡祺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然后扯开领带,去了盥洗室洗澡。出来的时候,余明渊还硬撑着没睡,他掀开被子躺到余明渊身边,余明渊朝他靠过来,蒋羡祺只好搂着他。
  “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蒋羡祺在他耳边道。
  余明渊终于安下心,靠在蒋羡祺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进入梦乡。
  就这一次,他想,让我任性最后一次。


第二十四章 他不要旁人来替他承担过错
  第二天,余明渊好多了,肚子不再痛,两人一起吃了早餐。蒋羡祺问他还要去上课吗?余明渊点头,说身体康复了大半,为什么不去?
  蒋羡祺无可奈何,便先送他去学校。下车的时候,嘱咐他放学就回家,有车来接,回家之后,常医生会过来再过来复诊一遍。
  余明渊笑着点头,抓着他的手用力捏了捏才下车。上课时间快到了,余明渊背着书包只得埋头赶路。争分夺秒、气喘吁吁爬了四层楼才到阶梯教室,这一节是公共课,好几个班合起来一起上课,偌大的教室,人头济济。
  此时临近上课时间,代课老师还没到,学生都坐在位子上聊天,余明渊一进教室的大门,室内的喧嚣骤然停了一停。
  这个反应突兀,余明渊有些意外,就算他自诩长相出色,但也没到所有人屏息的地步。他抬起脸,朝教室内望去,大部分人都抬着头看他,在他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有些低下了头,有些仍然在好奇地打量他。
  出什么事了?
  教室后排的座位是最受欢迎的位置,早就没了,只剩下靠近讲台的两排。余明渊挑了第二排靠边的位子上坐下。
  与他隔了两个位子的位置上坐着两个女生,她们头挨着头一起偷偷看余明渊,在余明渊坐下来的时候,捂住嘴小声道:“他坐下了,坐下了,啊——”
  余明渊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后座也坐了人,只听后面有人道:“是不是真的啊,真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
  正巧代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来,教室安静下来,那些议论声音终止了一会儿。
  余明渊低头听课,他心里有些异样,即使上课了,周围打探他的视线仍然不少。公共课老师不像专业课老师,要求每个人都要专心听讲,见学生兴致不高,也不多说什么。


第二节 课,消磨掉上课热情的学生对余明渊的探寻目光越发露骨,到了余明渊无法忽视的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明渊想了想这几天他在学校的事,好像都没有能拿出来让人八卦的。
  他拿起笔,撕了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揉成团,趁着老师不注意的刹那扔到跟他隔了两个座位的女生桌上。
  边上的女生看见纸团很惊讶,她睁大眼睛歪头去看余明渊,余明渊指了指纸团,作出一个打开的手势。
  女生正面看到他的脸,脸颊绯红,快速捡起纸团打开,上面写道:“请问能告诉发生了什么吗?今天同学们好像特别关注我?谢谢。”
  纸团打开的时候,跟女生坐一起的短发女生也瞧看见,她伸过头与女生一起看纸团上的字。
  余明渊等了一会儿,他扔过去的纸团被扔了回来。余明渊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我不太清楚,抱歉哦,不过,我问同学,她说是早上有人传的流言,说你——”写到这儿的字,笔墨明显重了一点,“说你被人包养,对不起,我会跟同学讲,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传。”
  原来是这样。余明渊把摊开的纸团夹到书页里,察觉到旁边的女生在看他,他朝她们笑了一下。
  那女生的朋友说:“快找他要微信啦,快啊。”边说推她的身体,想把她挤到隔壁的座位上。
  那女生极力推拒:“不要开玩笑,快点听课,老师都看过来了。”脸红的差点把头埋进桌肚里,真是丢死人了。
  余明渊却已经没心思再管她们,他垂着眼睛看着那纸团上写的内容,眉毛一点点皱起来。
  跟他一个圈子的,没有人会这么没眼色去得罪他,得罪他就等于蒋羡祺,这么多年下来,敢这么做的,余明渊还真没看到几个。
  那就是不是跟他一个圈子了。下课铃响的时候,余明渊把纸团撕碎,扔进了教学楼下的垃圾桶里。
  下午还有两节课,他没兴趣在做流言蜚语的焦点人物,他想弄明白是谁传出来的。
  他一边朝校门口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在校园外待命的保镖打电话。蒋羡祺一直有给他安排保镖,他要是想出风头,可以天天名车相送,保镖开路。
  安排给余明渊的一众保镖每天无聊的要命,这天突然接到正主的电话,忙不迭过来接人。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虎着脸站在车前,待一看到余明渊出来的身影,马上冲过去给余明渊拿书包的拿书包的,打遮阳伞的打伞,搞得原本和余明渊并行几个学生,都吓得躲到离余明渊有两三米远。
  这等架势实在太过招眼,余明渊的脸又特别突出,不少人都认识他,一看,传得纷纷扰扰的流言就更多了。
  他把事交代下去,学校那头的副校长就接到一通联络感情的电话,云山雾罩的聊了一会儿,那边说我听说贵校校风严谨,才把孩子送过去读书的,没想到一个好好的孩子,认认真真读书,却被同学用风言风语中伤,以至于课都上不下去,王校长啊,你瞧,是不是得好管管?
  那王校长听到这儿哪还不明白,忙对电话说:是是是,这阵子是我疏忽大意了,没注意到学校内部还出现这样的事,您放心,我马上督促下面的人好好管教学生。学校是授业解惑的神圣地方,我们决不允许有人败坏学校的风气。
  王校长放下电话,心想这位老同学也没有孩子在学校读书啊,他说的谁呢。他摸着光秃的脑门,找了学校的教务,问下午是不是有人请假没上课。
  大学每天都有人逃课,这个范围就太大了,那教务主任也犯难。王校长说,不是有所逃课的,跟班导请过假的,他想了一下“以至于课都上不下去”的深意,又道,上午有课来上的,也不是病假。
  这么排查,名单果然少了大半。王校长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余明渊的名字时,心凉了半截。
  心里叫苦不迭,这都是什么事啊。
  余明渊中午在家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是谁在学校传他的留言。这个人他不认识,名字很陌生,余明渊放下筷子,开始看这人的简介。
  那伺候余明渊吃饭的女佣看余明渊不动筷子,等了半天,还是上前道:“余少,是饭菜不合心意吗?”
  余明渊抬头看她,有些讶异,“不是,厨房的手艺很好。”
  他以为他这么说,女佣就会收拾碗筷,没想到那女佣面色仍然不见喜悦,还是很担心的问:
  “您就吃了小半碗饭哪够?要不我再去给你端一碗新煲好的汤,淡淡嘴里的味道?”
  余明渊没说话,看了一会儿女佣。他这个神情让女佣心里十分忐忑,感觉像做错事的时候,被蒋羡祺抓住一样。
  她在紧张,平时他就算吃得少,她劝我多吃,也不会这么紧张。
  他想到了昨晚的事,大概是蒋羡祺将房子里所有照顾他的佣人都耳提面命一遍。不然他们也不会连他少吃两口饭都要关注。
  其实,他昨晚是故意的,他是罪魁祸首,但是受罪的却是其他人。
  不知道他们心里有没有憎恨我。
  “我已经饱了,冯姨,你就像以前那样就行了。”余明渊说。
  冯姨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说:“这怎么可以?做错事就要挨罚,您身体又弱,确实是我们疏忽才导致您生病。”
  “但昨晚不是你们的错,你放心,我会跟蒋先生说的。”
  冯姨还是不同意,“这种小事,您跟先生提做什么,凭地生怨气,快别提了。”
  余明渊看出冯姨是真心不想他提,便不再多说。他心里想,等见到了,还是要提,他不要旁人来替他承担过错。
  下午,有专门在会计事务所干过几十年的老会计给他讲课,他们是前线下来的老人,对会计所知根知底,又和大中小企业打过几十年交道,有一肚子学问。
  余明渊听着老师讲课,中间一通陌生的电话打到他的手机里。
  他按灭了一通,过了一小会儿,同样的号码再接再厉又打进来,十分坚持。
  讲课老师人老成精,立马道:都讲了四十分钟的课了,我的嘴巴都干了,不如各自休息十分钟,都去喝一杯水润润嗓子。
  余明渊马上叫佣人给他沏一壶新茶,自己去客厅听电话。
  “喂?”他问。
  电话那头道:“请问是余少吗?”
  余明渊不说话,只嗯了一声。
  那边马上道:“余少,您好,我叫钱浩钧。我知道您不认识我,但我必须向你说对不起。是的原因,才导致您在学校的名声受毁,我向您郑重道歉。”
  “你就是钱浩钧?”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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