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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道不销魂-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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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午阳出事之后,才知道你去北平的。”
  远处过来一辆黄包车,严天佐冲他喊了一声,黄包车听闻,扶着车把往他这边跑来。严天佐朝黄包车走过去,随口跟小淞说:“八爷最恨手下人瞒着他做事,能等到你们把我救回来已经不简单了。”严天佐抬腿上车,对小淞摆手:“快回去,别在这儿傻站着。”接着低头对车夫说:“陈家弄。”
  车夫不屑地说:“早就不叫陈家弄了。”
  “记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快!”
  黄包车夫满不在乎乘客的急躁,不紧不慢地拉着车。严天佐催了三四遍,车夫回说,自己本来就不是干这行的,车只是白天拉,晚上是要去给戏园子演戏的,因此白天不能耗费太多体力,不然晚上没法演戏。
  严天佐问:“你晚上演戏能赚多少?”
  车夫听他竟然这么问,挺着腰杆说:“两块!”
  严天佐看他这反应,心想也就是各个戏班子跑龙套,一晚上赶场如果能跑三个园子,不过也就是六七毛的意思。眼下自己赶时间,没空跟他纠缠,于是说:“你快些,我给你两块钱!”车夫一听马上精神了,这一趟也就是五毛钱的活儿,竟然有个十三点要给他两块,不可置信地反复问他说话可算数。
  “算数。现在把两块给你。”严天佐掏出两块钱,身子前倾,丢进了车夫外套口袋。
  车夫听见钱落进口袋的声音,脚底踩了风火轮一般,蹿了出去。
  青帮各号人物手底下多少有些不干不净的生意。严家兄弟俩替八爷打点的大多是正经行业,但也多少兼管着两家烟馆,剩下由八爷儿子亲自管着的见不得人的生意他俩并不知道有多少。不过八爷在帮内已经是不得势的一门,做这些生意也不敢显山露水,表面上还是想跟几位闻人看齐,因此在法租界的居所十分体面,往来客人也稀少,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高人格调。
  黄包车停在一座洋房花园外,严天佐跳下车,朝大铁门跑去。隔着铁门,他没着急喊门房,而是往里望着。这会儿,他哥该交代的怕是也交代完了。以他哥哥的脾性,这事儿八成是都怪在自己头上了。说是没看住自己,跑去了北平,至于后面怎么跟陈午阳一起闹出这么大事儿,他现在不敢妄自猜测他哥哥的说法。总之他猪油蒙心的哥哥现在已经跪在八爷堂上,向他告罪呢。
  严天佐忽然不想进去帮他哥说什么了,他想让严天佑多跪一会儿,最好八爷能用鞭子抽他一顿。这想法转瞬即逝,却把严天佐自己吓了个冷颤,没想到自己对亲哥有着如此的怨恨。
  可是,能不恨吗?他这一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北平,再见曹恩凡,已经是不可预期了。时局动荡,日本兵已然进了北平城,南面还有日本军队一直在练兵,严天佐即使再不懂政治,也知道中日两国关系十分紧张。而看当局对日态度,也是显出内里空虚对外疲敝之态了。北平是旧都,若是打起仗来,怕是重地,处境险恶。曹恩凡不过是个卖艺的,他要靠什么过活,自己不在他身边,那个童飞又会怎么对他……
  “严二爷。”
  严天佐抬头,是八爷的那个表侄,此时正朝一辆汽车走过去,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自己。严天佐对他点头,没有说话。
  “怎么不进来?”
  “看门房没人,不敢乱喊。”
  那人走过来,开了铁门,刚要说话,远处有人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喊了一句:“天佐。”
  是严天佑从洋楼正门楼梯上下来。严天佐对八爷的表侄笑笑:“来等我哥的,既然出来了我也不进去打扰了。”
  “我就是送严大爷回去的。”说完去请严天佑进了车,开了车出来。
  严天佑摇下车窗,对呆立在门外的严天佐喝道:“愣着干什么?上来!”
  严天佐拉开车门上了车,一言不发。
  “直接回您那边?”
  严天佑“嗯”了一声,车缓缓开动。
  路上三人都未言语。严天佐小心翼翼地观察严天佑,看他身上是否有被责打的痕迹。
  “看什么?”
  “没事。”
  一路无话,回到了昆山路的小楼。
  严天佑客气地留八爷表侄用饭,那人同样客气推却,驱车走了。
  严天佐跟在严天佑身后进了屋,问道:“哥,八爷没打你?”
  严天佑没理他,大喊一声:“小淞!”
  小淞从厨房叽里咕噜出来:“大哥!”
  “不是跟你说我去码头了吗?”
  小淞哆嗦着:“是……是啊。”
  “你跟你二哥怎么说的?”
  “说……说你……去码头了啊。”
  严天佐看不下去了,拉着他哥说:“小淞确实跟我说你去码头了,你在八爷那儿是我自己猜的,也不敢肯定你一定在,所以到了才没敢随意进去。”
  小淞听着严天佐的话,一个劲儿地点头。
  严天佑无奈,对小淞挥挥手:“接着做饭去吧。”
  小淞如获大赦,转头钻进了厨房。
  “八爷真没打你?”严天佐把他哥的胳膊拉起来上下看。
  “没打,打我干什么?”严天佑甩开严天佐,坐到厅里椅子上。
  严天佐跟过来,坐到旁边:“你怎么跟八爷说的陈午阳的事?”
  严天佑没说话,想了一会儿说:“陈午阳是咱们这一门的人,帮里的人大多也都知道。他自己离开上海后,八爷确实让人查过他的去向。可不是你也不是我。后来发现他与日本人有了合作,八爷也没敢动,毕竟跑了的人,就是和青帮没关系了。可是据我观察,八爷是想投靠日本人的。我不说,你自己有眼睛也能看,现在这局势,能靠上日本人,绝对能得便宜。你不在这段时间,八爷让我和三洋的码头接触过几次,说白了,还不是想和日本人做生意。”
  小淞端着晚饭出来,看兄弟二人在说话,把饭菜放到餐桌,并没有叫二人,回了厨房。
  严天佑听见动静,回头见饭菜上桌:“本来我以为陈午阳可能是和八爷有关,听八爷今天的话说,是没关系了。只是你搅进了日本人的案子,之后八爷的买卖怕是难成了。先吃饭吧。”
  严天佐想说自己现在已经脱身,表面看上去是清白的,日本人提审和裁处的也都是陈午阳,应该没什么影响。可想到自己的名字曾经和陈午阳一同出现过,日本人如果想查是不难查到他和八爷的关系的。如此一想,便没再言语,低头吃饭。
  “八爷会不会杀了我,给日本人看。”
  “日本外务省都对你这个人不管不问了,八爷杀你干什么?再说,青帮最大的还不是八爷,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向日本人投诚。”
  严天佐点点头。
  “你在上海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我惹麻烦!”
  从回上海的那一刻,严天佐就琢磨着怎么回去,老实待着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北平已经下了三场雪,天桥的喧嚣热闹也被严寒冻住,总算到了人散市声收的时节。
  曹恩凡跟章晋平这一年多也赚了些钱,这个冬天要说是不难过的。只是春节前,章晋平的母亲染了病,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他们在天桥西边住的地方破破烂烂,一到冬天更是连风都挡不住。曹恩凡去探望过,问了章晋平病情。章晋平说,只知道是肺病,大夫又说不是痨,吃了十几天的药,却仍是咳喘得厉害。
  曹恩凡看他这家徒四壁的样子,顿生了怜悯,心里想帮他们,却又知道章晋平是极其好面子的人,说出来怕冒失,可是看到章大娘病痛的样子,也不管那么多,便说:“肺病最怕受凉,你这家里,就生个小炉子,铺盖都没个厚点的。你要是为了你娘好,不如搬去我那里,我们家东屋一直空着。”
  这次章晋平没有断然拒绝,而是犹豫了半晌答应了,点头的时候头埋得很低,曹恩凡知道,他大概是流泪了。
  回家之后,曹恩凡把东屋打扫出来,又将从前替换下来已经拆了的床拼上。中午太阳正好的时候,章晋平拉着板车把章大娘送了过来。至此算是在曹恩凡家安顿下,曹恩凡和章晋平的感情也更胜异姓兄弟。
  童飞还是把北边两个院子卖了,得了一笔钱,想来想去分出了一部分钱,在集宝斋入了股。集宝斋这几年也是生意冷清,急需现金周转,一看童飞要入股,便接财神一样地同意了。
  这日终于弄清了琐碎事,童飞过来曹恩凡家,打算商量过年的事儿。一进门却看见章晋平在院子里生火。
  “童警官。”章晋平一愣。
  童飞说:“不是警官了。”然后径直往里屋走。
  “恩凡出去买东西。”
  童飞上下打量章晋平,实在不想跟他多说话,忽听从东屋里传来痛苦的咳嗽声,撕心裂肺的。
  “那个,是我娘。”章晋平跑进屋。
  大门吱呀一声,曹恩凡提着菜肉等物回来了,进门看见童飞在院里站着望向东屋。
  “童大哥。”他叫了一声,便去厨房里放东西,然后出来走到童飞身边,“他娘病了,在我这养病。进来说话吧。”
  童飞瞥了东屋一眼,跟着曹恩凡进了屋。
  “怎么在你这里养病?”
  “他家四面漏风,他娘生的又是个不能受凉的病,就接来我这儿了。”
  “你倒是好心,还嫌伺候病人没伺候够呢?”童飞这话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愣了,想往回找补。
  曹恩凡却笑笑给他倒了杯水说:“不用我伺候。我这里就我一个人住也冷清,叫他们过来,有人一起吃个饭说个话,反而高兴些。”
  “倒不见你叫我过来。”
  “你又没病没灾的。”
  “谁说我没病?”童飞喝着一半水,神采飞扬的双眼从杯后看着曹恩凡。
  曹恩凡知道他又开始没正行,便打断说:“别胡说八道了。”说着整整衣服,问童飞要不要留下吃饭。
  童飞说:“不了,回家陪康锡哩家大爷去。”停了一停说,“北边院子我卖了,先跟集宝斋做生意,不过估计也做不长,再想别的辙。”
  曹恩凡点点头。
  “来是想跟你商量怎么过年的,本来是叫你去我姥爷那儿一起。”
  曹恩凡这倒是给忘了,按理说是该跟康爷爷一起的,亲朋好友也就剩下康锡哩这么一家子。可是眼前多了个病人,大过年的若是躲了他们也不合适。
  曹恩凡想着,童飞站起来要走:“你这儿有事儿,我也不着急问你了,想好了再说。”走至院里,童飞又朝东屋看了一眼,“有什么要帮忙的跟我说,好大夫我也能帮你找。实在不行去住西医院吧。”
  童飞说的曹恩凡也想过,只是西医章晋平是绝对看不起的。送走了童飞,他一个人去厨房洗菜做饭,想着又是一个新年,也不卖艺了,严天佐还回不回来?若是他不能回来,是不是该自己去找他?
  “曹恩凡别傻了,两个月足够把你忘了。”他苦涩一笑,水的冷意从手指尖钻到了心尖。

☆、敢莫是要与我传书递简

  曹恩凡所想,也正被严天佐猜中了,而他担心的就是这个。担心他不信自己。
  那天严天佑被八爷叫过去问话,回来没跟严天佐说什么特别的,只是屡次叮嘱他老老实实,千万不要做什么不规矩的。一昧告诫,却从不详细说明利害。而严天佐,则是日日夜夜想着怎么赶紧回去。饶是他哥哥不说,他也能明白,自己越狱出来,回北平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抓回去,况且他在八爷这边也是个捅了篓子的人,瞎折腾确实没什么好处。
  只是他黑夜白昼醒时睡时,没有一刻不在挂念曹恩凡的。想着既然暂时回不去,无论如何也要让曹恩凡知道,自己并不是拔腿跑了把他丢下,而是确有难处。
  于是第二天,邮局还没开门,他便赶着去发电报的地方排队。小淞跟在他旁边,一个劲儿说发完电报赶紧回去,大哥交代不要在外面多留。严天佐点头答应着,顶着邮局的门,不耐烦地东张西望。
  忽地,几个人影从拐角闪了出来。严天佐顿感不妙,是冲着自己来的,拔腿就跑。小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着严天佐跑起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严天佐被一辆黑色轿车拦下来。司机摇下车窗,是八爷的那个表侄。
  “怎么哪儿都有他!妈的!”还没意识到自己处境,严天佐先是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
  那人从车里转头对着严天佐笑,瘦削的脸颊显得刻薄,眼里有从未出现过的狡黠,那是一种有恃无恐的表情。“严二爷,八爷说,您回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时间见一面,叫我接您过去坐坐。”
  严天佐回头,看拐角那几个人已经把身后的路也堵死了。这哪是接去坐坐,分明是挟持,还由得自己不去么?他冷笑着说:“哪有这个道理,还是我去给八爷请安才对。”
  “八爷不拘这些小节。”说着他从车上下来,为严天佐打开了后门。严天佐只得上车,挥挥手让小淞赶快回家。
  开去八爷住处的一路上,严天佐满脑子都是电报没发成,至于一会儿如何面对八爷,他倒是无所谓了,本来自己也从没在八爷那里得过宠,他今天的一切都是靠他哥哥。想到这儿,严天佐忽然不屑地笑了出来。
  八爷的表侄接话问:“严二爷笑什么?”
  严天佐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说:“笑自己没出息。从小到大都是靠别人。”
  “严二爷别这么说,您和大爷这么能干,八爷可是很器重您兄弟俩。我这样的才是没出息,只能跑跑腿。”
  严天佐听出这话里几分的不对劲儿,并不像讨好巴结,反而有几分得意。严天佐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人,若无其事地说:“对了,你老早就不跟着我哥了,名字有点记不清了。”
  那人也抬头从后视镜里回看,严天佐分明看到他瞪了自己一眼,转而却笑着说:“吴玉秋。”
  严天佐点点头,在后座翘起二郎腿,笑着说:“我记得你好像比我大,我叫你吴哥吧。”
  吴玉秋的一丝惶恐没有逃过严天佐的眼睛,只见他无措地回道:“严二爷,这可不敢。”
  说话间,车已经驶进了八爷的院子,管家把严天佐请了进去,吴玉秋没有跟着。
  八爷在偏厅里喝着茶,偏厅是西式装潢,茶具一律是英式的,旁边银架子上的点心也是英式。他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轻微花白,五十多岁皮肤渐松,眼角堆着些纹路,气色倒是不错。宝蓝色马褂下面是藏青长衫,怀表的金链子夹在马褂的对襟上,一晃一晃,金光闪闪。
  管家走到他身边,说一声“严二爷来了”,八爷才缓缓抬起转过头来。
  依照现今的规矩,见长一辈的师父师叔鞠躬即可,并不用跪,可严天佐自知是闯祸的人,便自觉跪下来了。
  “八爷,天佐给您请安。”
  八爷放下手里茶碗,垂着眼并没看他,不悦道:“可从来没给我行过这么大礼请安呐。”
  严天佐低着头,没说话。
  八爷抬屁股,从偏厅挪到正厅,在太师椅上坐下,旁边高几上又是一套中式茶具。严天佐跪着,随着八爷的身体慢慢转动,直到他走远,严天佐跪在原地,起来跟着也不是,继续跪着也不是,索性原地不动。
  八爷等管家泡好茶递上来,吸了一口,扣上盖碗儿,才说:“起来吧,跪在那个角里面给谁跪?”
  严天佐起来,走到八爷面前,想再跪,却被拦下了。
  “算了,坐下吧。”
  严天佐悻悻坐下,攥着拳头,心想不管一会儿八爷说什么都认下来就是了,省的跟他哥说的不一样,两头麻烦。
  “刚才是去拍电报?”
  “嗯。”
  “往哪边发?”
  “北平。”
  “哦,北平。北平还有亲戚朋友?怎么从没听你们哥俩提过?”
  “是我前阵子去北平认识的朋友。”
  八爷端起茶碗,又吸了一口,然后抬头笑着说:“看我这脑子,对了,你刚从北平回来。跟我说说,北平有什么好玩儿的。我这辈子还没去过。”
  刚去北平时,他也想着不知道有什么好玩儿的,想去看戏看名角儿,看看京戏发源地的盛景。后来被个车夫领到了天桥,也算开了眼界。认识曹恩凡之后,忽又觉得这千百般好看好玩儿的,要是没有他在旁边,也都是没了滋味。可是他想带他看的远不止两出戏,这世上一切的好都还没带他看过呢。他想起曹恩凡那天在警察局里跟他说“带我走吧”,他却没能带他走。严天佐心口滞闷,鼻子发酸,才发现自己差点哭了。晃过神来,抬头看到八爷,想起自己还在八爷厅上,要回八爷的话。
  “不如上海好玩儿。”
  “哦,是么。”
  他强做出一副轻松姿态:“您知道我,也没什么喜欢的,就是喜欢看京戏。可是北平的角儿也总来上海,没什么新鲜的。”
  “嗯,那倒是不如在上海看。我这儿也闲着几个人,你要是看戏让他们伺候着你去。”
  “我不过看个戏,没什么需要伺候的。”
  八爷点点头,又说,“没什么要紧事情,只是你走了几个月,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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