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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镜到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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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海岛仍旧热辣得很,这部戏外景戏不多,全塞到今天一天拍了,眼下是太阳最毒的时候,任垠予脸色通红,被晒得有点晕乎。
方才在镜头前,他那种小人物的怯懦褪干净了,神情冷漠,邋里邋遢的造型本来是埋汰人的,现在却让他显得很不好惹。
“手机呢?”他问潘麒。
潘麒担忧地看他一眼:“没有新消息。”
任垠予便垂下眼帘没说话了。
他被沈槐从沈槐的房子里赶了出来,鞋都忘了换,只拿了手机,一个人走了很久才走回自己的八百年没回去过一次的住处,到门口了才想起来没带钥匙,大半夜把潘麒叫起来给他送钥匙。潘麒匆匆赶到,看到任垠予的模样好险没吓死。
他脸色苍白,目光涣散,笔挺挺地站着,盯着他家门上的猫眼,仿佛中邪。
任垠予就这么窝在屋里消沉到了电影开机,那些天都是潘麒照顾他,他不管是吃饭睡觉,任垠予都抱着手机,不是在等就是在打字,光听声儿,潘麒估计任垠予都快打出一本《红楼梦》来了,然后某天任垠予对着手机愣了好久,慢慢放下后,把头埋在枕头里,埋了了好一会儿,后来潘麒去拉他起来吃饭,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潘麒虽然猜得到他在给谁发消息,还是找机会偷偷看了一眼,令人意外的是,那聊天界面却只有寥寥几条消息,潘麒便明白他是写了删,删了写。
饶是这样克制,任垠予发过最后一条消息过去后,得到的是拉黑提示。
潘麒这个怂人,也觉得心头冒火,替任垠予抱不平。
好在任垠予虽然一脸行将就木,还是没有耽误工作,准时飞到了片场,巧的是,他要演的角色面黄肌瘦模样狼狈,还有一脸未经修饰的胡茬,导演卫昆瞧见他的模样,还挺满意的,认为他是特意做了准备。
刚开始拍摄的几天里,任垠予状态的确不好,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独角戏,没人提醒他,他对着镜头也能神游开,情绪也难以调动,卫昆看出来问题严重,把他拽到房间里彻夜深谈,又让他歇了两天,先拍别人的戏,等任垠予再回来的时候,终于勉强调整好了。
任垠予没有再试图用别的方法联系沈槐,只是一休息就会看看手机,翻看和沈槐的聊天记录,和几张偷拍的沈槐的照片,他很后悔没有跟沈槐合照过。
戏已经拍了大半个月,任垠予才从疼懵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很分裂,为了不耽误工作,尽快入戏,任垠予用那两天休息时间,努力把自己装进角色,就像曾经的表演老师所说的那样,他是个缺乏自我调动能力的,彻头彻尾的体验派,然而这一次,他演戏的方式却多多少少捞了他一把,沉浸在角色里的时候,他起码不会满脑子都是沈槐。
表演老师曾经说,他这种靠完全入戏来调动情绪的演员,不是废了就是疯了,那是因为表演老师漏掉了他是怪胎的可能性,他不仅仅是长得好有才气而已。
袁喊是典型的方法派演员,他的天赋在与对细节的琢磨和观察,力求真实,而任垠予的天赋在于,他天生就该做演员,所有人在学习表演之前都要先学会“倒空”,但任垠予不需要“倒空”,他本来就是空的。
这世界上乏味无趣的人根本数不清,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容器,去装别人的人生,别人的性情。任垠予得天独厚,乏味无趣没有欲望地游荡在世间,很可能也会这么蹉跎过去,但他偶然见识到了梦想的轮廓,开启了最应该开启的那扇门。
他演什么样的角色,就把什么样的角色装进怀里,被角色填满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人生之乐,别对角色太留恋,也能像装进去一样轻松地倒出来,因为他是一只空瓶,他的本体并不会与外来物质发生化学反应,入戏出戏就比别的演员容易,自然不会报废也不会疯狂。
但是这半个月,他浑浑噩噩的,面对镜头的时候会想沈槐,想那个没有再收到新消息的聊天界面,下了戏又会像壳要被夺走的蜗牛一样惊慌,他如果不是电影里那个叫做旁山的委顿男青,他就要独自面对任垠予的痛苦了。他开始分不清戏里戏外,每天都异常痛苦。
“任垠予。”
任垠予听见卫昆叫他,回过神来,全组已经移动到了下一个拍摄地点,潘麒正站在片场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任垠予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比了个手势示意准备好了,卫昆不满地板着脸,瞥他一眼,盯住监视器,又交代了一遍这一镜要注意的细节,然后喊了“Action!”
镜头在极近的距离对着他,要拍清楚他脸上分毫毕现的神情,他的眸光闪动,他的嘴角下撇,他的眉尾轻轻抽搐。
以前,这些明明能够轻易办到的。
但他脑子想着沈槐,想着沈槐眼睛里滚下来的那一大颗眼泪,想着自己骗了他,被他厌弃了,想着自己走了,沈槐一个人坐在那冰冷的屋子里。
那个夜里,或者之后的每个夜里,沈槐会找别的人陪他吗?
任垠予突然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所有人都愣了片刻,没反应过来这是失误还是临场发挥,潘麒还以为任垠予眼睛进沙了。
然后卫昆霍地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怒不可遏地盯着任垠予,胸膛几个起伏,想要骂什么,又被他憋了回去。
卫昆在监视器里看得清楚,其他人要慢他一拍。
这个镜头本来是要让任垠予表演期冀和好奇的,但他却捂着眼睛悄无声息地哭了出来。
他演不了戏了。
第四十九章
程佩这几天忙得人仰马翻; 竞标结果即将公布,她要想办法从口风死紧的那几个负责人嘴里套出点儿风声,要安排非洲那边的部署,对岸的新公司也有一堆让人手忙脚乱的活,应付这些已经快要吐血三升了,没想到老板还要来添乱——
早不失恋晚不失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失恋!
程佩看一眼表; 又到饭点了; 只能把高跟鞋脱下来塞到包里,换上运动鞋狂奔到地下车库,开车直奔沈槐的住处。
“我说老板,你要在这么下去我就不干了; 我那儿还有一大堆事儿呢,还要跟个幼儿园阿姨一样来看着你吃饭,你良心……”
结果程佩怨声载道地推开了沈槐的家门; 看到的却是沈槐坐在桌边,优雅地喝着一碗粥; 如果忽略他乌青的两个黑眼圈,这幅画面简直沁人心脾,程佩连日来被怨气堵塞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老板你怎么那么乖?”程佩一脸惊异地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桌边; 沈槐不咸不淡地抬头瞥了她一眼:“你是挤地铁来的吗?头发乱成这样。”
程佩连忙把随手挽起来的头发解开,然后从头发里找到了一支圆珠笔,讪讪冲沈槐一笑。
沈槐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自己萎靡不振的这几天,把他快三十还没嫁人的女助理操劳坏了。
这时候煮饭阿姨从厨房端着汤锅出来,也是一脸喜气:“今天我过来的时候沈先生已经起床了,精神头不错,还把我昨晚留下的饺子自己煮了吃了呢。”
煮饭阿姨是程佩临时请的,沈槐这些天失去自理能力,不是在抽烟喝酒就是抱着马桶,煮饭阿姨有一天呜哩哇啦地给程佩打电话求助,说来了以后就看到沈槐躺在卫生间里,估计是就这么躺了一夜,她一个人搬不起来。
也幸好是沈槐家全铺了地暖,不然他这么在瓷砖上躺一夜肯定得生病。程佩给吓坏了,她跟了沈槐很多年了,虽然沈槐是个好老板,但她从来不认为他是个好男人,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沈槐有没有长那个叫心脏的器官。程佩曾经有个小小的心愿,就像她熬夜看的那些小说电视剧,像沈槐这样风流成性的男人,来个人治治吧,虐他一虐,岂不快哉。
但程佩叫上老胡赶到沈槐家,看到躺在卫生间里,狼狈得好像跟那个总是衣冠楚楚举手投足都是潇洒的男人不是一个人的沈槐的时候,程佩有点后悔了,就算风水轮流转,但她也不想转到她老板这儿来了。
何况怎么看,这次他都是被辜负的那一个。
“李名那边怎么说?”
沈槐吃完饭,用纸巾擦了擦嘴,前些天的颓丧不见踪影,程佩不知道是什么唤醒了老板的良知,晓得工作了,只是汇报道:“他帮忙问了,林远那边私下找人递了话,说拿出两个点来分……他是真的大手笔。”程佩撇撇嘴,毕竟这样的大手笔,是从沈氏刮下来的油。
沈槐点点头:“那我们也跟上。”
程佩:“啊?”
沈槐:“我们不给返点,我们直接给优惠券,给低价入股,当然,是私下里的,能说的上话的,每人给两个点。”
程佩:“老板,这,这也太亏了吧。”
沈槐笑了笑:“亏不着你,你等着吧,林远肯定要跟我抢,他财大气粗,拿得下来。”
程佩一脸怀疑:“你凭什么认为林远一定会抢呢?万一他继续观望或者放弃了呢?”
沈槐敲程佩的头:“因为情场失意商场得意啊。”
“那你今天怎么突然精神了,受什么刺激了?”
沈槐本来微微弯着的嘴角僵住了,程佩自觉失言,沈槐虽然看上去恢复了,但她忘了他是大病初愈。
沈槐稍微收拾,就带着程佩准备回办公室,坐进车里的时候,沈槐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把他拉黑了。”
程佩惊讶地抬起头,意识到沈槐说的是谁后,头脑飞速运转,但可惜她也是个没什么恋爱经验的,于是用普天同庆的口吻说:“拉黑的好,早就应该拉黑了!”
沈槐扫过来的眼神都是冷的。
于是程佩只能小心翼翼地补充:“其实前几天任垠予给我打过电话,没说别的,就问你好不好,我当然说你很好了,然后叫他不要再打来,他果真就没再打来了。”程佩撅了撅嘴,“之前他对你多殷勤啊,结果也不过如此,老板,我问句不该问的,任垠予是不是……因为沈氏遭难,才这样的?”
沈槐坐在那,摇了摇头,极温柔地笑了一下。
“如果他真是这种人,我可不会为了他抱马桶抱那么多天。”
“他很好,只是我们不适合罢了。”
“我们都有道坎跨不过去,还是不要彼此折磨。”
沈槐说完,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低头看程佩带着的文件。程佩叹了口气,她虽然没经验,但世间分合,多是“不适合”这三个字,她没想到那样人中龙凤的两个人,也会着了这道。
她不知道,那样人中龙凤的两个人,却比她想象的要怯懦,自卑得多。
任垠予在化妆间,仰着头闭着眼,瘫在椅子上,卫昆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
他一个人在这里哭了一会儿,心跳和呼吸慢慢平复,抬起手擦眼泪的时候又想起了沈槐的手指,沈槐捧着他的脸,很温柔地给他擦过眼泪,于是又有点想哭。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娘们,过去演多么嚎啕失态的哭戏,他也从来不别扭,在沈槐面前……在沈槐面前掉的那些眼泪,他觉得那是必要的,因为沈槐喜欢,因为能让沈槐心软。
可现在沈槐不在,又哭个什么劲儿。
他把手机掏出来,对着“消息已发出,但是被拒收”那行字看了半分钟,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吧嗒吧嗒地在屏幕上,沈槐这不是把他删了,删了还能加回来,这是把他拉黑了,他要是不依不饶再发请求添加的消息,沈槐都不会再收到,太绝了。
任垠予又自虐地往上翻聊天记录,越看越伤心,不过是拉黑的前几天,沈槐和他的聊天还特别甜蜜,他随便点开一条语音,开头就是沈槐磁性的嗓音含着笑意,喊他宝贝,他被那声“宝贝”撞得头晕眼花,差点一头从椅子上栽下去。
但也是借由这种自虐,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他给沈槐发了好多天消息,不敢多发,每天一条,沈槐是忍了好几天才拉黑他的,那他最后一条消息是哪里触了沈槐逆鳞呢?
任垠予泪眼婆娑的,盯着手机屏幕前前后后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他每天说的话都是一个意思,就是道歉。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我也会改掉自己想要讨好你的的心,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我开始得不对,但后面都是真的,求你理我一下。”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想跟你在一起,我爱你。”
“我爱你”后面就被拉黑了,难道是这句话有问题?但这是他左思右想,觉得这是无论如何都想要说的,任垠予抹了抹眼睛,拿出了一点斗志来,好像跟数学题较劲一样,他想起大学同学也曾经拿着手机哭丧着脸征求全宿舍的意见,想知道女朋友的真实意图,他当时觉得无聊,蒙上枕头睡了,没参与,现在悔的肠子有点青。
潘麒一直在化妆间门外守着,战战兢兢,卫昆刚刚走的时候还瞪了门一眼,视线仿佛要穿透门板把任垠予扎死。任垠予今天已经不是失误了,是事故!他犹豫了一阵,还是偷偷给文娅打了电话,汇报状况,文娅说她会赶过来,得有个中间人调节一下,不然卫昆脾气大,才不管任垠予是不是影帝,影帝他也照开不误。
潘麒守了半小时,觉得差不多了,推开门进去,结果就看到任垠予红着一双眼转过头来,可怜巴巴地问:
“你说……我找容语问问,靠不靠谱?”
第五十章 【捉虫】
最终林远大出血; 拿下了那个新能源项目,对岸那边沈槐的新公司一片怨声载道,他们忙活这个项目忙活了大半年,什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但负责人老金却喜气洋洋的,说沈槐来了电话,给这个上上下下连保洁阿姨加起来总共五个人的小公司; 每个人发了笔不菲的奖金; 大伙儿都愣了,没中标还能发奖金?老金道:“沈总说,就是我们把项目做得太好了,才让林远着了道的。”
这句话在半个月后; 林远的风电能源项目在那个非洲小国被政府宣布启动之后,才让人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地执政党腐败,利益关系复杂; 林远自然是提前探查过的,不至于全无准备; 所以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敦促政府启动了项目,但开始部署后不出一周,就遭遇了核心制造厂的工人罢工,随后配套的部门也开始了罢工。这个项目是有国家的资金支持的; 并不存在亏待工人,林远派往当地的中国人虽然是管理层,但并不被待见; 查罢工源头竟然查不出个所以然,询问工人诉求,也是一堆无理要求,这罢工看起来并不正常,林远只有自己跑一趟。
林远在走之前一晚,离开家很久的林修破天荒,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回家了。
林远当时在一楼的鱼缸旁边喂鱼,林修四年级在学校门口买的一小条大肚子的小丑鱼,兴致勃勃地地养了几天就没兴趣了,是林远有天发现那鱼在小鱼缸里生了几十条小鱼仔,才自己用零用钱去置办了成套的设备,给鱼换了大鱼缸。后来这缸鱼继续繁衍,更新换代,也不知道换了几代了,就这么被林远精心照料了很多年,他高中的某一天,按时喂鱼的时候猛然想起来,这一缸鱼本是同根,按照生物理论,任何物种,近亲繁殖都是不宜的,但为了适应某些严酷环境,小丑鱼甚至能变换性别父子繁殖。
高中生林远看着一缸子鱼,满脸赤红,想到了自己某些难出口的绮念,在容纳一切的大自然中,也并不见得有多么错误。
于是喂那些鱼,就成为了林远的一种告解。
林修回来的时候看见哥哥在喂鱼,也因此隐约想起自己四年级的心血来潮让哥哥收了尾,事实上从小到大林远都热爱为他收尾,以此彰显存在感一般,这让他也几乎认为他哥是无所不能的。
但这次不是了。
林远见了林修,眼睛一亮:“怎么回来了?”
“王妈叫我回来的。”林修放下手里的包,并不像之前见到林远转身就走,像是要说什么。他当然不可能是王妈叫回来的,王妈叫过他上百次他也不为所动,偏偏今天回来了,是因为担心林远。
林远看得出他脸上别扭的表情,也不计较,只是巴巴看着林修:“回来了……还会走吗?”
林修看他一眼,被他那浓烈的眼神逼得偏开头:“我又不可能一辈子住家里。”
林远又一副受到打击的表情,林修看得烦,岔开话题:“算了,我回来是想给你通个气。”林修咳嗽一声,“我跟秦朔见了一面,托他打听了一下,情况有些复杂,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都是沈槐策划的,从引诱你跟他抢竞标开始,甚至你的项目启动都可能有他帮忙,他跟搞对外合作的那个李名关系好,现在国家还有后续的光伏电站要进驻,都逼着你要数据,你现在被架在这儿了,你不应该跟他怄气,非要接这个盘子。”
林远听了,面上没什么表情。
林修突然意识到,都到了要亲自去料理的地步,他哥不可能没了解到这些,林修又一次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肩膀有些垮下来。
却没想到林远在意的似乎不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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