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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晋阳没搭理，李美瑶看了一眼课程表，“语文。”
　　“哦。”秦学看了刘晋阳一眼。
　　李美瑶看着秦学，“哎同桌，老师让交卷子费，你带了吗？”
　　秦学一愣，摇头，“我忘了。”他看着刘晋阳，“你带了吗？”
　　刘晋阳点头。
　　“你不是没回家吗。”秦学压低声音，“怎么带的？”
　　“我兜里有。”
　　“那你借我。”秦学一伸手，“晚上去我家我再还你。”
　　刘晋阳拿出一百递给秦学，“我晚上不去你家。”
　　“为什么啊。”秦学把钱放在桌子上，看着刘晋阳。
　　“晚上有事。”
　　“哦。”
　　秦学在班级熬了一天，刘晋阳在他睡觉的时候皱眉看了他好几眼，但什么都没说。
　　秦学晚上放学拿起书包就走。刘晋阳看着他的背影，还有点不适应。最近几天天天去秦学家，不知不觉适应了那种温馨美好的气氛，突然撤身出来，只觉得自己周边都是凉气，好像在寒冷的冬天突然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光着身子推出去，倍感悲凉。
　　刘晋阳看着班级里人渐渐变少，缓缓站起身，这才是他本来的生活，自己一个人。
　　有人陪伴那是恩赐，没人陪伴，他自己也会走完全程。
　　秦学第二天把借刘晋阳的钱递给他，刘晋阳摇头，“算了。”
　　“算什么啊算，你自己不挣钱倒大方。”
　　刘晋阳很想说自己挣钱，他弹钢琴挣的钱，完全够他生活。他笑笑把钱揣兜里，没再说话。
　　“哎，你家亲戚什么时候能走，他走了再去我家吃饭。”
　　“不知道呢。”
　　“哦。”秦学趴在桌子上，看了一会儿刘晋阳的侧脸，只觉得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冷清，脸他身边的空气都冷，班级里吵闹的空气到他周围就死了。
　　秦学把脸埋在臂弯里，他要是在这儿待久了，要么会被同化，要么会被憋死吧。
　　不过私底下的刘晋阳要好一点，这段时间在一起待得多了，秦学倒觉得刘晋阳跟他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了。
　　接下来的一周秦学都没找刘晋阳，因为马上就要月考了。他虽然不学习，还是有些犯愁。甚至愁到嘴角长了个水泡，十分破坏他整张脸的美观程度。
　　因为这个水泡，引一连续一周都在嘲笑他，每天见他都跟第一次见他嘴上的泡一样，哈哈笑着，这人要不是引一，早就被秦学打得满地找牙了。
　　秦学一次又一次怀疑自己的交友水平，不过这话一说出来引一更高兴了，说，你有能耐坐时光机回到小时候，千万不要认识我啊。
　　秦学在心里骂，靠，老子要是能坐时光机回去，你这种人根本不会出生。


第14章　第　14　章
　　秦学虽然很犯愁，月考还是来了。过程并不繁杂，伴随着大多数人对学习热情的高涨和学渣们的哀叹。
　　秦学看了一眼发下来的座位表，记住考场就扔去一边，对他来说，只是睡一觉的问题。
　　只是睡觉的滋味并不好，睡醒之后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和手边的白卷，很不是滋味。
　　有些从来没想过的东西冲进他的脑海，秦爸爸知道他这样吗？会不会失望？
　　班级里的同学在热烈的对卷子，一言不合就要找老师理论，秦学只能趴在桌子上，任各种声音传进脑子。
　　他并不急于知道分数，除了完完全全睡着的最后一科，其他还是会有些分数。
　　只是情绪有些消沉，考完试之后的一段时间，连大头来找他打篮球也不肯去了。
　　刘晋阳看着秦学这副无病呻吟的样子，恨不得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李美瑶也一副没考好的样子，想跟秦学找些共同语言，不过两人水平相差太多，实在没有可比性。
　　李美瑶以心情不好为由找秦学出来喝酒。秦学知道这才是最终目的，不过他实在没心思奉陪。
　　他看着李美瑶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爸知道会杀了我的。”
　　李美瑶散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明天才知道成绩啊，今天晚上也不行吗？”
　　秦学趴在桌子上，“我不能数案并发啊。”
　　“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我真的不能去。”
　　李美瑶抿抿嘴，并没有说什么。
　　她最近追得有点累，在晚上回家的路上，自己去了酒吧。她其实没来过这种地方，当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生邀请她喝酒时，她看着那个有些青涩的男生，点了头。
　　巧的是那男孩也是第一次来，一聊才知道他是隔壁学校的，两人越聊越投机，李美瑶忍不住把追秦学的苦恼告诉这个男孩。这男孩表示理解，看向李美瑶的目光却越来越炙热。
　　果然，第二天那男孩就出现到了他们学校门口，李美瑶远远看见，躲开了。
　　成绩单很快发下来了，前三百才能上榜，成绩单上都没秦学的名字。
　　秦学突然感觉迷茫，他看着刘晋阳，头一次觉得虽然两人这些年一直在一个地方，但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种感觉在心里酝酿发芽，不用浇灌就长成参天大树。
　　秦学最近越来越心烦，他趴在桌子上看刘晋阳，指间刘晋阳皱着眉头，来回翻动成绩单。
　　明明在第一的位置，来回翻什么啊。
　　班级后门被人敲得咣咣响，秦学一转头，引一拿着篮球站在那里。班级里女生有点小沸腾的看着他，秦学无精打采的跟着引一走出去。
　　引一拍了两下球，“来一场？”
　　“不来。”
　　引一走到他身边，“怎么了啊小三？”
　　“滚。。”
　　秦学自然知道女生在背后叫他什么，只是这个名称太难听，秦学也很无奈。
　　“说说，为什么情绪不高？”
　　“没。”
　　“呦，还傲娇上了？”
　　秦学看着他，“你这人早晚神经病死。”
　　“我这神经病就是魅力知道不？”
　　“是是是，老二。”
　　“滚。”引一不停的转动篮球，“咱俩这名字都不怎么样，谁也别笑话谁了。你快别自己在那装忧郁了，有什么事快跟我说说，我好乐呵乐呵。”
　　秦学苦笑，“我说因为没考好心情不好你信吗？”
　　引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爆笑，“说真的？哈哈哈……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哈哈……哈哈……”
　　可当他看见秦学的表情时，走到他身边，“我说，你是认真的？”
　　秦学闭着眼睛靠在篮球架上，“不是。”
　　引一把球扔在远处，“我也不是要笑话你，你想学习是好事，关键是，哈哈哈……我不行了……你真的是认真的？”
　　秦学一下子站起来，咬牙切齿，“你这个人还真是。”
　　引一忍着笑，“行行行，不笑了，谁笑谁是小狗，学渣想要学习，这是好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学无奈的看着引一，重新蹲下，吗的，他这是交得什么朋友。
　　引一终于笑够了，清清嗓子，手臂搭在秦学身上，“哎，你想学习，就好好学呗。”
　　“嗯。”
　　“就是，咱们还年轻，既然想学习那就好好学，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你想学就学好了，在这里低落也没用啊。”
　　秦学看着他，“真没说服力。”
　　“是吗？”引一摸摸头，“是吧……哈哈哈哈……你自己也知道……”
　　秦学再也忍不了，直接回了班级。
　　他学习什么时候好过呢，这么长时间了，突然觉得心难安吗真是可笑，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秦爸爸一定会反过来安慰他吧，嘴里说着儿子没关系，其实还是失落的吧。秦学越想越烦，在外面晃到天擦黑，才慢慢往家里走。
　　秦学放学回家，秦学没主动告诉秦爸爸成绩，秦爸爸也没问，估计是不想给他压力。
　　秦爸胃不好，一忙起来总忘记吃饭，以前因为加班进过医院，秦学躲着秦爸爸，希望他稍微加班，又为自己生出这种想法感到愧疚。
　　秦学回家坐在书桌前，没几分钟就破功了。那些在书桌前久坐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他什么都没干，却觉得头脑昏沉，像是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觉。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学习啊，秦学想着，盯着自己还有九成新的书桌，发呆。
　　这已经是秦学第二个书桌，幼儿班和小学一个，初二后身体突飞猛长，换了这个新的。书桌并不便宜，秦爸爸买的时候眼都不眨。
　　秦学用到初一的那个书桌，卖的时候还有八成新。用了将近十年，就算放在那风吹日晒，变旧两成也是正常的。可见秦学从不临幸它。
　　那个书桌虽然八成新，却只卖回了两成的价钱。秦爸爸舍不得卖，只是家里实在没有地方安置。
　　秦学趴在桌子上，随便拿出一本书放在眼前，看两眼就睡过去了。
　　秦爸爸晚上回家，站在门口看着秦学发愣。他儿子，这是要好好学习的节奏吗？这是学累了？秦爸爸轻手轻脚的撤出去。
　　秦学在秦爸爸进屋的时候就醒了，桌面上硬邦邦的，睡觉一点不舒服。他并没睡实，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秦爸爸，索性装睡。
　　秦爸爸换上睡衣，又轻手轻脚的给秦学关上门，去厨房做菜了。秦学做起来，恼怒的盯了课本几分钟，放弃似的靠在椅背上。难道我上的是美术高中？这些破烂符号的笔顺我都不知道啊！
　　秦爸爸做饭时间稍长，秦学一直坐在书桌前等，秦爸爸开门进来，他连忙站起来，“要吃饭了吗？”
　　“啊，是，你醒了啊，还寻思要不要叫醒你。”
　　秦学走到厨房，拿出两双筷子。桌上都是他爱吃的菜，他却没什么胃口。
　　秦爸爸没问他成绩，这让秦学松了口气。
　　可是，该怎么学习呢？让他自己看书基本不可能，字都认识，却理解不了。
　　补课？秦学叹气，他这个水平，去补课班也跟不上吧。而且他并不想去补课班。一个他这样的去补课班，太逗了吧，引一会笑疯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秦学突然想起刘晋阳，然后连忙摇头，刘晋阳绝不会同意的。
　　那就……李美瑶？秦学又摇头，明知道人对他有意思，还利用人家，太过分了吧……
　　于是第二天，秦学趴在桌子上，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斟酌该求谁。
　　老师的粉笔飞到秦学桌子上，带来吼声，“不听课干什么呢！”
　　秦学连忙看黑板，我这不也是想好好学习吗，我想尽办法，不就是想学习嘛。
　　秦学一天都在想这件事，不知不觉间到了最后一节课。老师用力的用直尺敲黑板，发出恼人的噪音。
　　“这个化学式记住！考试要考的！”
　　秦学皱眉看黑板，一个化学式没看完就溜号看窗外的垂柳。这柳树不知多少年了。
　　窗边的刘晋阳皱着眉头，把化学式记在本子上。
　　没学习过的人，要想学习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秦学发现自己问题太多，虽然脑子还算好使，但在一大堆问题前，脑子好使的优势并不明显。
　　基础差，老师讲的东西不能理解，自控能力差，脑子里想着学习，不知不觉就去做别的事情。注意力不能集中，盯着老师，周公不知道在脑子里造访了多少次。
　　问题虽然明显，解决思路并不清晰，因为秦学懒。
　　秦学放学跟在李美瑶后面走出教学楼。李美瑶看见秦学，脚步放慢了一些，秦学正在考虑求李美瑶补课的可行性，看着李美瑶放慢脚步，跟在她后面自然的放慢了脚步。
　　李美瑶速度越来越慢，后面的秦学干脆停下来。李美瑶眼睛扫到站在门口的少年身上，快步走到他跟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旁。
　　那男孩转过头，受宠若惊磕磕巴巴地说道，“真，真，真的是你啊！我在这等了好多天了，一直没碰上你。”
　　李美瑶点点头。
　　“那次咱俩就说了几句话，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美瑶。”
　　“这么巧，咱俩都姓李，我叫李平。”
　　“嗯……”
　　“那个，我想请你吃个晚饭，有时间吗？”
　　李美瑶转头看秦学，秦学冲李美瑶笑笑，快步走了。
　　李美瑶看着李平，点了点头。
　　秦学个没情商的，心里竟然有点窃喜。李美瑶不喜欢他了？那是不是可以找李美瑶补课？可一下又消沉了，人家刚找了男朋友他就去插一脚，那不是更可恶？
　　整整两个礼拜，秦学上课凭喜好随便看两眼，放学就躺在书桌上打瞌睡。吃着秦爸爸为犒劳他做的饭菜，心里竟然没有愧疚感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假装勤奋的坐在书桌前，内心的懒惰却在放肆的繁衍。
　　秦学这种状态持续到第三周时，班主任察觉到他的改变，在班上表扬了他。
　　秦学听着这不符实际的夸奖，心里竟然得到一丝慰籍，谁都知道他在努力了，他一身轻松的想。
　　一中每年在九月份的安排上都有些奇怪，年年如此，年年不肯改。九月份学校要开运动会，又要期中考，却坚决的不肯把其中一样移到十月一假期之后。
　　所以当老师颁布这个消息的时候，下面的人开始唉声叹气。对重点班的学生来说，学习显然更重要。


第15章　第　15　章
　　秦学出去上厕所的秦学没听见，回来就见体委愁眉苦脸的坐在座位。
　　“怎么了？大头。”
　　秦学坐在他旁边，这大头就是前一阵被数学老师罚跑步的人，本名楚多，是男生却起个女生名字。估计他爸妈是想让他幸福多多，没想到“多”到头上，他那体育生劲瘦的身材上面顶了一个大头。
　　大头愁眉苦脸抬头看了他一眼，“咱们下周一要开运动会了。”
　　“怎么，运动会不好吗？”
　　大头抓狂的看着他，“运动会好啊！运动会是好！但是大哥，你看我们身处何处？这种地方你要我找谁跑步，找谁跳高，找谁扔铁饼？找谁！”
　　秦学四处看了看，呃……大多数人在学习，于是十分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回到了自己座位。
　　“你有没有搞错！”大头像疯子一样追过来，把一张单子扔在他面前，“报名！”
　　秦学满脸堆笑的看着他，“你先问别人吧。”
　　“别人？”大头也随着他傻傻的笑，“那麻烦大爷给我指条明路？”
　　秦学悄悄的把手指指向旁边，刘晋阳正在望天，大头把嘴放在他耳根子处，不敢大声说话，“你这不把我往死路上逼呢吗？你看咱班有几个敢跟他说话的，冻死你！”
　　“他体力超级好。”
　　“我能看出来。”大头小心的打量着刘晋阳，“爆发力强，耐力应该也不错……”
　　“去找他报名啊。”
　　“再……等等吧。”
　　大头在教室里转了三圈，名单上的名字还是少得可怜，最后还是体育老师救了场，每个人必须报两个。名单上才满了一些。
　　大头垂头丧气的再次走到秦学座位旁边，秦学一看，笑了，游戏项目的比赛都填满了，其他的没几个报名的。
　　秦学没心没肺的嘲笑大头，大头被气得不行，趁秦学没注意突然跳起来，勒住秦学脖子，向后拽去。秦学被勒得喘不过气，只好向后伸手咯吱大头，两人谁都不肯放手，最后身体挨得极近，扭成一团。
　　当事人没觉得怎么样，班里的一些女生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更有甚者还尖叫起来，然后十分不留情面的批评大头太丑了，要不就是美攻美受。
　　秦学也知道一些女生说的这些东西，于是配合的撒开手坐起来，伸手揽过大头的肩膀，“说什么呢，我不嫌弃大头丑，你们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大头也十分配合，小鸟依人的靠在秦学身上，“你们讨厌，我家那位都没说什么，你们倒嫌弃起我了。”
　　围观的人群哄然大笑，刘晋阳看着那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突然觉得很不爽，极其不爽，超级不爽。
　　这两人还嫌事不大，大头突然嘟起嘴，给秦学使了个眼色，秦学在群众的呼声中借位的亲了大头一下，发出很大的声音。围观群众瞬间炸了，几个女生想要拿出手机拍照，秦学连忙摇头，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是被人拍了照片，总觉得别扭。
　　刘晋阳扯扯嘴角，再低头看书的时候，书上的文字都飞起来似的，绕着他眼睛走。刘晋阳费力平复了心中的怪异感，却实在看不惯秦学跟大头谈笑风生的样子。
　　他走到秦学身边，顿了一下，极小声的在秦学耳边说了一句，“你牙上有辣椒。”
　　张着嘴笑得正高兴的秦学一下子闭上嘴，脑子里飞快闪过今天所吃的所有东西，似乎，没有辣椒吧。
　　大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咋了？”
　　秦学抬眼看他，一脸惊恐，如果自己牙上有辣椒，张嘴笑了这么久，不被所有人看去笑话了？他慢慢退到班级门口，飞快的冲向卫生间。
　　剩下的大头在风中凌乱了。
　　秦学跑到卫生间镜子前，呲牙左看右看，整齐的小白牙，没有辣椒……
　　秦学回到座位上，没来的急跟刘说话，大头就把名单递给秦学，“你和你旁边的那位，随便报几个吧。”
　　秦学接过来，随便划了几个，笑眯眯的看大头，“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