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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而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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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姨妈也是热心,越驰朝她笑了笑。
    姨妈眉眼也弯了起来。
    越驰顺势就问:“这阵子可有人来烦您?”
    “没什么,无非就是那么些。”姨妈说着,叹了口气,“我都习惯了,自上次那只狐狸精后,你爸也发了一通脾气,没人再敢来家里闹。”
    越驰偶尔也会觉得姨妈有些可怜,她才是最无辜的一个,可是姨妈这样的性格,谁也不好说,如今的境况到底是不是对她最好。
    既说到那只狐狸精,姨妈又多问了一句:“对了,去年那只狐狸精,是离开上海了吧?”
    越驰点头:“吩咐他们将她送回了老家。”
    “她老家是哪儿的啊?”
    这样的小事,没人同他说过,越驰摇头:“我不知。”
    “没事,送走就好,可千万别再来这样的狐狸精了。”姨妈又小声嘀咕道,“她会弹琵琶,弹得特别好。”
    她很小声说的,越驰还是听到了。
    他妈也会弹琵琶,越老师与她就是因琵琶相识,当年越老师送的定情礼物还是一把定做的琵琶。那把琵琶,最后随着所有遗物一同烧了。
    是越老师亲手烧的。
    兴许是因生日渐近,他妈的忌日也渐近,一旦被挑起,越驰心中刺痛的同时,还有些难过。
    离开家后,越驰迫不及待想看到时小慢。他给时小慢打电话,电话占线。
    他开车去公司,他甚至顾不上暴露两人的关系。
    若是再看不到时小慢,他满脑子、满心间都是他妈在疗养院与他撕扯在一起,既狰狞到令人厌恶,却又苍白到令人同情、可怜的模样。
    他走进三十五楼时小慢的办公室,时小慢却不在。
    他忽然出现,众人纷纷站了起来,看着他不敢说话。
    唯有经理知道时小慢与他的关系,经理从里间的办公室出来,叫他“越董”。
    越驰这才清醒一些,转身出去,皱眉问道:“他人呢。”
    “小慢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就在半个小时前。”经理赶紧跟出来,回答道。
    “好。”
    越驰走进楼梯间,给保镖打电话。自上次时小慢被程繁繁欺负后,他已命人暗自跟着时小慢。
    他只想看到时小慢,立即,马上。
    离公司一条街的一家咖啡店里,时小慢坐在角落里,局促而又紧张地低头。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中年女人。女人有一副精明的长相,相貌很漂亮,但她过分瘦,使得原本的漂亮与精明都大打折扣。往前倒二十年,必是个大美人,只可惜岁月与生活不饶人。
    时小慢今年已是二十二岁,二十二年里,他与他妈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掌就能数清。
    上次见到他妈,还是他十七岁的时候。
    他妈回来给他办过商铺的手续,五年前,他妈还不是这般,当时依然漂亮。爸妈离婚后,他妈据闻嫁得很不错,对方是个小老板。
    这五年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时小慢不太敢看她,妈妈,这个名词,于他而言,童年时代表着向往,如今呢?
    他也不知。
    “李奶奶告诉我你的公司地址。”时母先说话。
    “噢。”时小慢应声。
    “你长大了,很帅气。”
    时小慢依然低头,不知这话要如何接。时母说完那句话,久久沉默,时小慢坐立不安。正是最不安时,时小慢听到哭声,他立即抬头,却看到他的母亲在哭。已不复年轻与美貌的中年女人哭起来,甚是可怜。
    血缘关系从来假不了。
    时小慢抖着手赶紧拿起桌上面纸递给她,焦急道:“您,您别哭啊……”
    时母捂着眼睛,细声哭着问:“小慢,你是不是很怪我?”
    “……”
    时小慢不作声,她哭得更惨烈。沙哑哭声传进时小慢耳中,时小慢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时小慢带着红通通的双眼回到公司。
    越驰站在八十九楼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保镖的电话:“大少爷,小慢少爷回公司了。”
    “好。”越驰放下座机。越驰不知还应该不应该去找时小慢,因姨妈那番话,本该一个月后来临的那股情绪提前到来。他自知此时的自己很不正常。
    他依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斜洒进来的夕阳。
    门被敲响,他没转身,门被轻声推开。
    “越驰……”时小慢的声音响起。
    越驰回身,时小慢红着双眼看他。越驰知道有个陌生女人来找时小慢,对方什么身份,仅靠描述,就能大约猜出来。
    “越驰。”时小慢又叫了一声,朝他走来,走到他面前就伸手揽住他的腰。
    身前有体温,心间似乎熨帖了那么一些些。
    越驰低头,还能发出温柔声音:“怎么了?”
    时小慢摇头,将他又抱得更紧些。
    越驰觉得他跟时小慢都很可怜。
    只是不知时小慢的母亲这回因何而来。
    时小慢没有与越驰说他妈妈的事,越驰也装作不知道。越驰的情绪并未有好转,自十岁那年起,每年都这般,没一个月,他缓不过来。再多的心理医生,也毫无用处。
    曾有一位大胆的医生劝他去他妈的墓地上看一眼,说是看过一眼,兴许就好了。
    结果那位医生被突然暴躁的越驰给踹了出去。
    错的是她,凭什么要他越驰去主动见她?
    心病根本好不了。
    时小慢陆陆续续又与时母见过几次,时小慢并未与越驰提起,越驰却全都知道。
    只是保镖也不敢离得太近,越驰也不许他们在时小慢身上或者手机上装监控,无法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时小慢初见他妈时的那股复杂情绪倒是渐渐减缓。
    半个月后,他们俩已能平静坐下来吃饭。
    初时,时小慢也以为他妈是有目的而来,可他妈从未对他有过任何要求,他信了他妈说的“只是想念他”,才来看他。时小慢从未有过母爱,成长过程中,也曾因父母的抛弃而起恨意。但他本质是个绵软的人,很快便都忘了。
    这天,时小慢在一楼买了咖啡,去送给越驰。
    他是想趁此机会,与越驰说他家中的事。从前他的确难以启齿,就是此时,他也有些不敢说。但他不愿意骗越驰,他妈妈人在上海,他不能不告诉越驰。
    有些事,总要告诉越驰。越驰是他最亲密的人,他不能隐瞒。
    除去那件不得不隐瞒的事……
    时小慢做足心理准备,上楼去。
    谁料,越驰开会去了。助理姐姐倒在,时小慢给他们办公室的人都带了咖啡。他们纷纷谢了时小慢,与时小慢最熟的助理姐姐拉着他说话。
    “最近好忙,越驰经常加班。”时小慢先心疼道。
    “可不是。”助理常帮越驰订酒店或者机票,自是知道越驰的出生年月日,跟随越驰五六年,她其实早发现了。每逢生日前后那一个月,越大少爷就会变得格外工作狂。助理跟的时间久,隐隐是听到过些许传闻的,但她从不敢多嘴。
    现下,时小慢在眼前,她有些犹豫。
    越大少爷到底有多喜欢时小慢,她最知道。要她说,时小慢怕是真要做“越大少夫人”了。越驰虽冷漠,对下属其实不赖,只要事儿办得好,虽没什么语言夸奖,物质上的奖励从来都很足。助理办事能力很不错,还当真没怎么被越驰训斥过。跟久了都有些感情,尤其她常处理的是越驰的一些私事,她其实挺希望这位大少爷能打开心结。
    她看着时小慢的侧脸,反复思索,准备豁出去把自己的一些推断告诉他。
    时小慢的手机响,他抱歉道:“我接电话。”
    “好。”
    时小慢接了电话,就说有事得先走。助理姐姐叹气,喝光那杯咖啡。
    时小慢跑到上次那家咖啡店,见到他妈,他笑着喊了声:“妈。”
    时母勉强一笑。
    “吃饭了吗?给您点些吃的?”时小慢询问,边问边打开菜单。
    “小慢,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啊,我听着。”时小慢低头看菜单。
    “小慢……”时母踟蹰了会儿,“你叔叔,他——”
    时小慢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他有个厂子,你是知道的吧。”
    “嗯,您说过,服装厂。”
    “是是,去年开始,厂子效益就不好,你叔叔他急着付布料厂的定金与工人的工资,实在是没办法,借了,借了……”
    时小慢察觉到不对劲,慢慢抬头看她。
    时母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借了高利贷……原本以为年底结了账就能还上,谁料工人闹事,有个年轻姑娘的胳膊被搅进机器中,残了,又赔了五十多万。这五十多万也是借的高利贷……”
    时小慢的心在一点点地变凉。
    时母低声问道:“小慢,你能借点钱给妈妈吗。”
    时小慢的手还拿着菜单本,他的手指收紧,很久才出声:“我没有钱。”
    “你,你没有钱,你那位有钱……”
    时小慢看着眼前这张脸,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哭了,但他没有。
    似乎本就该如此,这半个月只不过让他做个梦,那个小时候曾数次梦到过的“妈妈回来了”的梦。眼下梦醒了,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狼狈与可笑。时小慢放下菜单本,起身想走。时母一把拉住他,急促道:“小慢,你要帮帮妈妈,你弟弟他还小,你叔叔已经因为欠钱被抓进派出所拘留。你真的要帮妈妈!”
    父母不愿给生活费与学费,爷爷为了让他吃饱饭,寒冷冬天穿着破旧的棉袄,在旧街上推着火炉卖烤山芋。一斤才要一块钱,还要被其他小贩欺负时。又有谁帮过他们?
    那个时候,妈妈在做什么?所谓的弟弟又在做什么?
    时小慢挣脱开她的手,时母往前扑,连哭都不哭了,只是急道:“小慢,就算他不愿给你钱。你把丹阳的房子跟铺子先给妈妈好不好?好不好?”
    时小慢想起爷爷冬天站在寒风里烤山芋的模样,再想到爷爷临终前对他说“小慢啊,这房子是爷爷给你的,谁也抢不去!”。爷爷根本不知道,这房子不是他说是谁的,便是谁的。得到房产局过户。若不是因他高中时出了那件事,他爸嫌他丢人,又怕落人口舌,那个他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还真不一定是他的。
    爷爷守了一辈子的房子,她是哪来的脸面说出这些话?
    时小慢甩开他母亲的手臂,大步走出咖啡厅。
    时小慢再不愿与他母亲见面,时母给他打电话,他始终不接。
    到这个份上,时小慢再没脸将家里这些事告诉越驰。
    越驰是他时小慢最独一无二的存在,谁也不能侮辱他。
    时母并不放过时小慢,开始给他发短信。若是以前的时小慢,兴许还会手足无措。但他已不是从前的时小慢,他删除每一条短信,将时母的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
    时母换号码给他发短信,再给他打电话。他拉黑号码,总会有新号码来。
    时小慢实是被这件事搅得有些心神不宁,他不可能给他妈钱,他本身也没钱,他也更加不可能问越驰要钱。他索性关了手机,眼不见心不乱。他心神不宁的同时,自是难以发现越驰近来的不对劲。
    越是这个时候,越驰便越发敏感,他完全看得出来时小慢的烦躁。
    更何况,但凡时小慢与时母见面,就会有人告诉他。
    上回见面,两人拉扯的事,保镖也尽数告知。
    说来自那回后,母子俩已五天未见面。越驰看到时小慢烦躁,自是也不舒心。他一直等着时小慢与他说,可是并未等到。
    他的生日越来越近,他又开始反复做那个梦。
    十岁的生日宴上,家中的老管家来对他说:“大少爷,夫人,不,不是,孟女士,过世了。”
    他一次次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满脑子都是那句“孟女士过世了”。
    身边时小慢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他不忍心叫醒时小慢,摸到床头的手机,急急忙忙地就去开机。开了机,他才发现这是时小慢的手机。
    一打开,便进来很多短信。
    ——你那位给李春霞买了新别墅,三百多万!她天天得意!跟所有人炫耀,说是托你的福!你都把自己卖给男人了,你还要什么脸?你图的不就是这个?他那么有钱,你现在穿得这么好,他肯定愿意给你花钱,随便问他要点,就能救我的命!你能给外人钱,为什么不能帮帮我!我是你的妈妈啊!
    ——妈妈求求你了,救救我吧。你过得这么好,不能不管妈妈啊。
    ——他那么喜欢你,你要是张不了口,你找他身边的人要,他们不敢不给的!
    越驰关了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有点小波折,我觉得不虐,害怕的可以攒几天完结了一起看。


第48章 
    越驰见了时小慢的妈妈。
    她联系不上时小慢本人,索性找来了公司。越驰猜到她会有这样一举,早就派人在楼下盯着,时母刚到公司门外,对保安比划时,她便被越驰的保镖给带到了大楼的后门。
    他们坐后门处少人的货梯到八十九楼。
    时小慢的妈妈,越驰本觉得可见,也可不见。
    他并不信那些短信上所说。
    李奶奶是个很好的人,那样维护时小慢,一栋别墅何至于叫她变了个人?
    时小慢又何时将自己卖给他?
    越驰其实是个特别现实的人。
    没法,他这样的身份与地位,若是对人或事抱有幻想,早就被人吃了。他辨得清每个靠近他人的目的,他也早就看清人间本质。从小,他的爷爷就带他出入各式场所,这份眼光,是二十多年间慢慢炼成的。
    其间,他也曾受过挫。
    这份挫折来自于他妈,也就是孟女士。
    这才是真正的秘密,连越老师都不知。
    小时候被绑架的那次,真正的主谋是孟女士。原因?还是为了得到越老师的关注,她的精神早就出了问题。越驰去疗养院找她的那次,她疯乱中说出了口,正是因为如此,越驰才同她疯狂扭打在一起,阻止了她口中更可怖的话。越驰知道,若是被爷爷,或者越老师知道,她一定要死,就像她的情夫那样。
    他从来也不希望她死,他从来不希望自己的妈妈死。
    尽管她一次次地要他死。
    等孟女士真的病死了,这个永远不能见光的秘密,压垮了他最后一根本就颤颤巍巍的神经,他彻底变成一个神经质。
    尽管医生总是说他没病。
    那时,他看人的目光还不太准。
    他以为他的妈妈再狠毒,也不至于真要他的命。
    但他还是错了。
    自那之后,他才真正明白何为现实。
    他不希望这一次,他又错了。
    他也觉得自己的确没看错。
    但时小慢的妈妈既然敢找上门来,他见见也无妨,有些事情,总要知道。这是最好的,不用命人调查,就能知道的机会。
    再者,她身为时小慢的母亲,二十多年来对儿子不闻不问,一出现就问儿子要钱。
    这样的妈妈,他想替时小慢出气。
    时母年轻时定然是个大美人,越驰实际很不喜欢漂亮女人。
    他坐在高椅上,看保镖将她带进来。
    她近来一直在骚扰时小慢,也的确是被钱逼到了末路,看起来也已有些疯乱。越驰的眉头皱得更深,时母不知他是谁,但是被保镖们抓住时,她以为对方是高利贷的人。她这些日子,被追债的人追着,精神很脆弱。
    她吓得瑟瑟发抖。
    越驰开门见山,直接问她:“你要多少钱。”
    时母瑟缩着不说话。保镖推了她一把:“说!”
    她这才开口:“四百多万……”
    越驰点头,看了眼保镖们。
    保镖们依次退出,屋内只剩他们俩,越驰端坐,平静道:“时晚照的亲生母亲是谁。”
    时母猛地抬头看他,瞪大眼睛,似是分辨他到底是谁。
    “你如何得知李春霞的别墅价格。你什么时候与前夫离的婚,又是什么时候再婚。谁抚养小慢长大,小慢为何没能继续念书,小慢到底是如何生下的这个女儿,女儿的亲生母亲何在。小慢为何这样胆小,为何被所有人欺负。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给你钱。”
    这些日子,越驰整晚整晚地睡不着,他妈不让他好过。
    所有人都不让他好过。
    他快要疯了。
    没人告诉他,他自己来问。
    再是个精明而又骄傲的人,到了这个境地也早就没了尊严。时母只听他说给钱,什么也再顾不上,立即讷讷道:“他刚出生,我就同他爸爸离了婚。小慢是他爷爷带大的,我们给生活费……读到高中——”
    “高中如何。”越驰声音平静,实际心中已经颤抖得厉害,颤抖间,那根刺扎得愈发的深。
    “他交了个女朋友,也就是孩子的亲生妈妈。他搞大了人家的肚子,被学校开除了。”时母怀上时小慢时,并不想生。她与时父结婚后,才发现对方不是她想嫁的人,她想离婚,但已有了孩子。她想把孩子打了,是当时还在世的时小慢的奶奶跪在她跟前求她别打。
    生这个本就不想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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