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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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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云凝眉:“这么说,此事还是顾家在背后捣鬼?这也太胆大了,敢这样公然杀人。”

    谢流水微微带笑:“虽然这是共生蛊,但也未必就是顾家干的,研制蛊虫顾家肯定占了不少苦功,不过这甜头到底谁享,还不好说呢。”

    楚行云觉得他话里有话,正待细问,忽见张宗师走了进来,楚行云和宋长风作为小辈,赶紧起身抱拳道:“宗师好!”

    张宗师点头致意,楚行云本以为打个招呼便罢了,不料宗师跨步走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好、好,二位都是年少有为,仪表堂堂的人物,老夫看见你们,都好像年轻了十岁。”

    一番寒暄后,宋长风见宗师还没有走的意思,料想他定是有话要对楚行云说,于是识趣地告辞离开。

    待宋长风走远,楚行云面上还维持着笑意,张宗师却已收了那副平易近人的和蔼模样,严肃道:

    “你武功尽失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不记得虿盆起尸的小可爱可以稍微翻一下第十九回共生蛊

 第四十回 斗花会5

    楚行云心下大惊;他们没露出什么马脚;如何竟让宗师起疑了?无论如何,面上还得绷着笑;他泰然自若道:“张宗师言笑了;斗花会高手云集;我若武功尽失还来参赛,岂不是丢人现眼、自毁名誉?”

    张天盟旋身入座;端茶自饮,却不说话。长辈没赐座,楚行云只好站着,良久;听张宗师叹了一口气,和缓道:“有人质疑你卫冕资格,要你自证十阳。盟主已决意明日加一赛,请你露两手;好服众。”

    “这……宗师,往年没有这一规定吧?”

    “今时不同往日了。这次斗花会观赛的游人太多;今天一停赛他们就闹起来,明日要再停还不知会如何。盟主也很头痛,一边众怒难犯;一边凶案难查;这不,就搬你这个救兵出来,有好多游人都是你的支持者;若你能出来露露脸,他们也不会闹翻天了,权当是帮帮忙吧。”

    张宗师说这话时尤为和蔼可亲,好似宠儿孙的慈祥老者。一个武林长老,姿态放得这般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行云要是还不应承,那就是不帮武林盟主的忙,不给他张宗师面子。楚行云本来有千百句拒绝的托辞,此时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哑口无言地杵在那。

    “楚侠客,你意下如何啊?”

    楚行云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好。”

    张宗师微笑,起身离开,临走前,看了他一眼道:“孩子,我瞧你悟性不错,好好练功,别走偏门左道,以后必有大成。”

    楚行云乖顺地点头。张宗师半只脚已跨出门槛,忽而又回身,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不必太勉强自己,明日之前,你还可以再来找我。”

    说罢,他轻功一提,不见了踪影。

    这一句像冰雹一般砸在脑袋上,楚行云一时有些发懵,这话是何意?他忽而想起刚见面时张宗师曾拍了拍他的肩,莫非那时就被看出来武功尽失了?

    可若宗师早已瞧出端倪,又缘何不拆穿他?

    “你知不知道宗师年少时,武林曾出过一个十阳。”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楚行云没怎么听过江湖旧事,只听谢流水道:“此人天生十阳,是张宗师的同门师弟,两人一同长大,可惜这个小师弟出师后便走火入魔,开创魔教为害一方,最后被白道围剿,张宗师亲自手刃了他。”

    楚行云听此,有些明白了。张宗师兴许对他师弟一事心怀愧疚,所以看到他这个十阳人难免勾起往事,就算看穿了他武功尽失也不愿去告密,甚至要是他愿意坦白,张宗师可能还会帮他体面地退赛。

    但这不行,他必须要赢,妹妹还在顾雪堂手里,等着他赢来绣锦山河画去换。张宗师对他没有恶意,但也没有要帮他的意思,而且因为这层关系,他若是疑似走了歪门邪道,张宗师很可能会出来严惩不贷,以弥补年轻时没能及时扭正师弟的遗憾。

    以前楚行云为了查心中故人,也找过不少典籍,可是十阳本就百年难遇,江湖上几乎没有相关记载。此时第一次听十阳的故事,他觉得十分稀奇。只是没想到主人公是个宗师师弟、魔教头子,心叹可惜,都已经天生十全十美了,何必还要去作奸犯科?

    谢流水听了,笑回:“楚侠客,我以前看过一本秘籍,上边提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江湖上人人都以为真气品级越高越好,所以理所当然觉得十阳最厉害。可是纵观武林,最后成为一代宗师的往往都是九阳九阴,反倒是邪门魔教有不少十阳十阴。著书者觉得很奇怪,不能理解,就去查,结果发现,天生十阳的人其实不少,但天生十阳的正常人就太难得了,很多身怀十阳的孩子要么早夭、要么自闭、智力低下、畸形残疾,根本就不可能习武,自然也不知自己的天分,好不容易有个正常人,长到十来岁不经历天琢,之后功力也会一年比一年低,最后泯然众人矣。”

    楚行云听得很奇怪:“天……琢?”

    谢流水明知故问,十分惊讶:“哎?小云云你自己是十阳,你没经历过吗?”

    楚行云不明所以,十分实诚:“什么鬼东西。你都从哪看到的?”

    “楚侠客,秘籍,品品这两个字,秘、籍。秘籍上说得好啊,玉不琢,不成器,这十阳至纯至烈,人的内体经脉没法儿承受这么纯的真气长久运行,所以身体会自发削弱功力来维持康健,因而就需要天琢来让十阳跟经脉彻底磨合,这就好比是……喔对,屎尿要发酵一下才能当肥料,你直接往树下尿尿,根会烧死的。”

    “……你就不能换个比喻吗。”楚行云心下不满,那个人的武功天分,怎么就被谢小人形容成这样,太可气了。

    “哎差不多啦。瞧你这一头雾水的样子,想必是没经历过天琢了。”谢流水一边摇头叹气,一边伸手捏了捏楚行云的脸,“你是一朵不成器的小云。”

    楚行云拍掉谢爪子,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天琢……是怎么样的?会痛吗?”

    “嗯……我也不知道啊,据说是把人封进琥珀蜡里,封个三天三夜再蹦出来就行了,听起来还好吧。秘籍上讲一定要在十五岁之前度过天琢,这年岁一过就没办法了。可惜很多人不知道,长大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功力一点点没掉,然后求助于歪门邪道。从武学上来讲,十阳当然最好不过,不过从人生上来看吧,还是不要十阳的好,世间万物,过满则亏。哎不对啊,楚侠客你这都二十三了,搞对象的年纪啦!你要是没经历天琢,又不走偏门,功力应该早没了啊?”

    楚行云不说话,他现在好好的,只有一个解释,当年那个人经历过天琢,他送他的十阳,是已经成器的十阳,是没有任何隐患的十阳。

    谢流水在一旁轻微地摇晃他:“云云,理我理我。”

    “你好吵。”

    “那你理我。”

    “……”楚行云犹豫片刻,他不愿与别人分享那个人的事,但他生性也不爱藏着掖着,索性就说开了,“十阳不是我的,是有人送我的。”

    “哇,谁这么潇洒旷达,也太帅了吧!”

    楚行云见谢流水声音夸张、表情做作,以为他是不相信,道:“你爱信不信,总之不是我天生的。”

    谢流水忽然道:“你有跟宋家提过这事吗?”

    楚行云摇头,这要是说了,宋家必会问个清楚,到时就得和盘托出,连在不夜城的种种也需一并交代,楚行云不愿挑开伤疤,跟别人谈论里面的血肉。

    “没有就好。楚侠客,你跟我实话实说可以,反正我不落平阳一个采花贼,出去造谣你十阳是别人送的,谁也不会信。但别人可不一样,比如张宗师,他要是跟你搭话,你可别说漏嘴了。”

    “嗯。”

    楚行云应了一声,然而他脑筋一转,忽而觉得谢流水说这番话有些奇怪。

    他本对天琢一无所知,而张宗师醉心武学,因其师弟之故,必会了解到天琢,若将来宗师稍一试探,他必露马脚。但谢流水此番一说,他便知晓了天琢,反过来想,谢流水为何要说这番话?好像是顺便提及,又有点像……

    像笃定了他楚行云根本就不会知道天琢,特来提醒他。

    疑惑如一丝涟漪,在心湖中泛开,可是下一瞬,有座山从天而降,将这整片心湖死死镇压,要他别去想、别去深究,就让这疑问像飞鸟一样从脑海中掠过,一去不复返。

    楚行云走出雕花小楼,迎面碰上宋长风,两人又小聊了几句,朝廷已派专人来查李府灭门案,这几日正在交接,宋长风终于可以卸下肩头重担。楚行云听了觉得很好,七年前侯门穆家灭门,七年后李家又灭门,两家都是局中人,且李穆两人又是当年用长生不老诓骗老皇帝的主谋,这案子明显水太深,宋长风不再掺和最好不过。

    谢流水这回倒是很安静地听他们对话。楚行云救妹心切,无论如何也要在这斗花会上赖到第一,故而当务之急,是去打探清楚明日那表演赛到底要他作甚,他向宋长风告辞,转身便走,却忽然被人拉住。

    楚行云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宋长风赶忙松开,以笑掩饰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谢流水默默地钻到地底下,不想看不想听。楚行云觉得有些稀奇,他微笑着问:“怎么了?”

    宋长风看着楚行云,有些说不出来话,十年相处,可他依然猜不到楚行云在想什么,他犹豫不决,最后终于道:

    “我要成亲了。”

    宋长风紧紧地盯着楚行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妄图能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哪怕一点点的不悦。

    但是没有、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楚行云十分惊喜,他笑着说恭喜,问大喜日子,问哪家的姑娘,问……

    宋长风渐渐要听不清了,他不记得楚行云还问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告别的,他一步一步离开,在脑海中仔仔细细地筛拣少年时的记忆,生怕放过一丁点片段,最后发现,楚行云从来不是一个恪守礼矩的人,但他待自己,却从来没有一次逾矩。

    曾经他以为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张纸,只是他没有勇气去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可现在想来……

    宋长风自嘲地笑笑,或许,隔的是纸板吧。

    谢流水从地里冒出来,他站在那,一边目送宋长风远去,一边鼓掌,掌声雷动。

    楚行云觉得很奇怪:“你在干什么?”

    谢流水鼓着掌,道:“我在恭喜宋大少,长痛不如短痛,早断早超生。”

    楚行云听不太懂,权当谢小人在说胡话。他边走边盘算,宋长风大婚如此喜事,他应当送什么样的礼?宋家是大家贵族,送礼很讲究的,须得送一个又体面又让宋长风欢心的东西。

    谢流水在心中插嘴道:“你送什么他都不会欢心的。”

    楚行云不爱理他,心想怎么可能,他和宋长风可是十年老友,宋长风喜欢什么东西他自然了解。

    “呵,十年。”谢偷听笑了一声,“十年相处,他连你的另一面都不知道,我是该夸宋大少心宽跑马呢,还是该夸你谨慎小心呢?”

    谢流水看着楚行云,在想,如果小行云能在十来岁的时候就得到关注和照顾,兴许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受到创伤时越早开始治愈越好,可是十年过去了,楚行云的创伤流血流脓腐烂,从不结痂,从没有人注意到。

    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可能一辈子都会是双面人格,再也无法回到正常人的状态。

    楚行云听了觉得很奇怪:“宋长风是我朋友,又不是我娘,我为什么要他来照顾?”

    谢流水笑着摇摇头,他走过来,拉住楚行云。

    楚行云甩了甩,甩掉,谢流水又来拉住他,周而复始,乐此不疲,最后楚行云妥协了,不管他了。

    谢流水终于牵住了楚行云,他笑着说:

    “我们走吧。”

 1、第四十回 斗花会6

    一路上;楚行云同不少判官擦肩而过;他回过身,望着他们急匆匆地汇合;赶赴盟主召集;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道:

    “谢流水,之前盟主讲话后有一场判官介绍;当时你说,有一个判官很奇怪?”

    “是啊,那家伙像个腹语师,声音从肚子里发出来;而且身形也不太对劲。”

    “那家伙是这些人中的哪一个?”

    谢流水眯起眼,看向人群,最后摇摇头:“没有。等等……那个!”他拉起楚行云跑,“赶紧的!跟上跟上!”

    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胖子;一敦一敦地朝反方向跑去,他在林间上下浮动;踩得枝叶与赘肉齐抖,楚行云和谢流水紧跟着他,发现此人似乎在追踪一人。楚行云朝前望去;那人隔得较远;看不真切,约摸是侍从打扮,轻功极好;有几分像……先前给自己送信的那人!

    楚行云督促谢流水加快脚程,千万别追丢,正好借机瞧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两人一路追到一湖畔,那侍从凌空一跃,白鹭似的飞向湖心亭,那胖子不敢起身,只匍匐在岸汀草丛中,紧盯着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流云两人猫在树干后,紧盯着胖子。

    不远处的水榭楼台,有一人从棋笥中摸出一子,正对着棋局,静思冥想,久久不落,谢流水奉云命前来观察,大喇喇地站在一旁,观棋不语。此时,侍从足尖点在阑干上,叩首道:“五哥,我们派去的人失手了,共生蛊落到了武林盟主手里。”

    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棋子,这男子听罢,两指一搓,手中白子顿成齑粉,只听“哗啦”一声,满盘棋局扫落在地: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五哥息怒,是我用人不当,现在宋家大少出面说情,楚侠客已从石室里出来,武林盟主也不再怀疑他,转而调查判官这边。”

    谢流水饶有兴致地在一边看着,瞧那男子烦躁地自捏眉心,道:“出这么大纰漏,此计就算废了,把那个办事不力的废物做了,弄成真凶,推出去给武林盟主抓。”

    “是。”

    这位五哥看着满地星棋,犹不解气,一脚狠狠踹翻桌子,吓得几个人一哆嗦。

    “啧啧啧,哎呀楚侠客你瞧瞧。”谢流水在一旁摇头道,“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啊,一个个脾气都这么大,一点儿也沉不住气。”

    楚行云在心中嘀咕:“说得好像你多老似的。”

    “比你大就对了。”

    谢流水故意在“大”字上咬了重音,楚行云默默翻白眼,心想,此人的脸皮要是拿去做城墙,铁定能保家卫国一百年。

    此时,亭子里另外四个獐头鼠目的家伙跳出来,谢流水一看,正是崔史黄严轻功四大世家,只听他们道:“齐五爷,您也不并太担忧,我们已定下一计,楚行云此番定然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那人摸索着拇指上一顶墨玉扳指,皮笑肉不笑,突然发怒道,“我要他必死无疑!不是要他凶多吉少!他妈的都是江湖人定个狗屁计谋,直接上去捅两刀,把他那狗头给我拧下来!”

    谢流水此刻正站在他背后,听了这话,便伸手在他脖颈上比划两下,做了个拧头的动作。

    此人顿觉背后阴嗖嗖的,他回过头,身后湖光潋滟,空无一物。

    再回头,见崔史黄严四人皆低头垂眸,大气不敢吭,他冷笑道:“怎么?你们平日里不是恨楚行云恨的牙痒痒吗?现在一个个全哑巴了?他都武功尽失了你们怕个鸟啊!”

    “五哥,三思。”那侍从在一旁劝道,“这个楚侠客道貌岸人,诡计多端,据顾三少所说,他现在还有一个看不见的贵人在暗中相助,此事需缓缓图之,黄公子,你且说说看你们有什么主意?”

    “呃,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计策,我和严公子先请了一波人传话,说楚行云武功尽失,却与赌坊坊主暗中勾结,收钱打假赛,所以今年故意报了卫冕投名。好多游人都赌楚必赢,听了这话很不安,加上今天又停赛,这不就闹起来了,不久,这话就传到张宗师和盟主的耳朵里。

    “张宗师怎么想的我是猜不透,不过武林盟主就对楚行云有看法了,他之前就有杀人嫌疑,盟主也就是按规矩办事把他软禁了一下,一个小辈而已,本来没什么关系,谁想到才关了两个时辰不到,宋大少竟然就冒出来以官压人,盟主没办法,只好放人,可心中多少有点不爽利,再加上这样的传言,想必对楚行云没什么好感。不过,也不能无端怀疑别人,所以崔公子和史公子就貌似无心地向盟主提了点建议,明日搞个表演赛,楚行云武功到底如何一目了然,一来安抚观众,二来也给办案再争取点时间,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齐五爷前倾身,盯着他们四个,缓缓道:“所以,你告诉我,这样怎么弄死楚行云?”

    崔公子被他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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