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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难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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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兰看他神色狠厉,满身杀意,心想他好歹是个正气男主,铲奸除恶的模样怎让他害怕起来。眼波无故转向他肩上那柄六川,一时不知作何想法,竟是鬼使神差,想伸手碰它一碰。只是刚抬指尖就回过神来,暗笑自己这是做什么。
  等百灵一行三人回来,萧敛风将适才的事简略说过。费武诡计多端,不能贸然带白木出城,不如以他为饵,静待老贼上钩。众人都说听他吩咐。
  白木魔性渐退,不久后转醒,愣愣看手腕伤口。金昭玉捏着迷引蝶,正要和他解释,他先警惕无比地扣住他的手。金昭玉哎呦一声,“我没想害你!你体内的虫卵已被取出了!”说着便以另一只手取过迷引蝶,附在白木脖颈之上,眼见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又高兴地和他说了来龙去脉,他却还是一副乖僻模样。
  百灵看不下去,拉着江从岸,问他可还记得两人,“你抢了他的行囊,伤了我一只手,萧公子却为你解开蛊毒,你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呐?”
  泽兰止住百灵,道:“这里这么多陌生人,他很难不戒备。”取过桌上糕点,笑吟吟地递到白木身前,猜想他疑虑有毒,先掰一半送进自己嘴里。白木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食物,这才小心接过吃了起来,听他强行拉关系,“我叫泽兰,你叫白木,咱们都算是植物,一家人一家人。”百灵不免又笑,心说难怪她起先与泽兰不合,她是只鸟。
  萧敛风没有盘问白木,只问他有何安排,若无落脚之处,不如随他们回潜渊,“你练偏了追魂经法,天机处或许有应对之策。”
  白木沉默半晌,道:“不是练偏,是因有假。”
  “此话怎讲?”金昭玉按捺不住,“追魂经是那姓费的老贼逼你练的么?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何要伤秋青公子?”
  “追魂经早已散佚,偶寻一卷亦不知真假,费武此前得到经法篇,便拿我来试。他在我体内种了迷引蝶卵,我别无他法,只得听命于他。”
  “这么说,你也是夜合教中人?”
  他原先答话已然避开身世,乍闻金昭玉此番追问,更是缄口不言,可能是他伤疤所在。泽兰将金昭玉提开,说他这身子也算大伤一场,只需静心休养,别的不必多想。 当晚是让金昭玉与他同睡,其余四人轮流守夜,不放过半点风吹草动,也果真迎来门外一道黑影。
  ………
  因为新站会和谐“合欢”两个字,所以我把教派名称改了改_(:D」∠)_


第六十二章 
  萧敛风速即追出,泽兰叫醒百灵与江从岸,留一句“看好孩子”,便也循着方向追了出去。他轻功虽然了得,可萧敛风到底先他几步,运足内力终究未能近身,但见他在某转角处跳落,不消半会儿没了踪迹。泽兰踩上青石地板,敛息四寻人影,见巷中有间小小土地庙,就想走进一探究竟,甫要迈过门槛,猝然被谁拦腰捂嘴,拖进一旁窄巷。
  一道疾风划过。
  泽兰借庙中红烛泄露出的火光,认出这陷入门柱中的物件,乃是一柄蝴蝶标——费武就在附近。那身后的人,想必是萧敛风。泽兰欲转身与他相认,挣扎两下,只换回他更坚实的禁锢。这算什么?泽兰腹诽,保护欲过强了,他既知道有危险,自是不会再轻举妄动,还把他锁得这么紧。
  来硬得不成,泽兰便以舌尖舔他掌心,本以为还得扭腰蹭他几蹭,这老流氓却像烫着似的,倏地把手缩了回去,只是依然死死圈着他的腰,不许他乱跑。泽兰正想问他这是做什么,耳朵捕捉到巷道外的低喊,有人在唤兰兰。
  是萧敛风。
  泽兰倏而警觉,转过头来要看身后男人面容,眼角只纳进半副银色面具,就被他按着侧脸挡了回去。他斟酌问道:“你……你是昨天救我的那个人?”
  他没有答话,反而吐出两个奇怪音节,听起来像是“撒恰”。泽兰更加迷惑,“你在说什么?”
  撒恰是金语中的殿下,他当真忘得一干二净。
  那萧敛风的足音渐显,完哈约不能再留,松手飞身,“明日正午,城南酒舍,记住,一个人来。”
  “等——”泽兰翻上檐角,这神秘男人的轻功显然极高,他只来得及看见他精瘦高大的背影,与萧敛风身形相差无几,无怪乎他两次将他错认。正要跳落,忽就又被谁给抱住,拉入暗角。这回真的是萧敛风了,“费武精于暗器,你站在上面做他靶子么?”
  “我刚刚……”话到嘴边,想起那男人叮嘱要他一人前去。他频频救下自己,不该是要害他,明天便去会他一会,又有何妨。泽兰最终选择相瞒,“我刚刚是在找你,找到那废物了吗?”
  萧敛风解开他腰间锦袋,取出银铃,“敌在暗我亦在暗,不如快刀斩乱麻。”
  泽兰覆上他的手,提醒道:“这里可是民居。”
  “死不了。”
  他说完便摇响铃铛将毒气送出,一瞬之间竟连鸟叫虫鸣也尽数消失。泽兰是再世毒神本尊,却从未有过这般魄力,不免暗叹反派难为,他到底狠不下心。
  萧敛风要泽兰在此地等他,他需去一趟孙府,难免要他疑心这事与孙府的联系。萧敛风认识孙府谁人?无非是那位一心寻死的孙小姐。按坊间所言,她生性贪玩,应该是个活泼开朗的性格,可府上几面,泽兰只觉得她阴沉悲切。一夜之间性情大变,通常是因受了巨大打击,而这费武是夜合教中人,修的是要男女交合的夜合淫术……泽兰蓦地一震。
  若刻意寻死,他人难免生疑,再查下去,便知这桩丑事。所以孙品安才在庆春游湖时,假装失足落水,此地环山,能水者不多,她本可一了百了,没想被萧敛风救上岸。那么她对他毫无感激,也就说得通了。泽兰这才明白萧敛风的所作所为,换作是他,也会百般护惜这可怜女子。幸而天道好轮回,叫她亲眼看见淫贼命丧,心中定会好受些许,或许不会再行轻生之事。
  萧敛风回来时带了一队孙府家丁,百灵也在他身侧,大概是路上相遇。一众举着火把搜寻费武下落,很快便找到那昏迷中的畜生,拖回了孙府。潜渊未来掌门还要问他追魂经下落,百灵兴奋自荐,说她拷问起人来可有手段花样了,不知以何巧劲,当即翘掉他一块指甲,满意听他疼醒过来。抬眸看见萧敛风把他家宝贝护得严严实实,不让他看见这血腥一幕,才想起孙品安还在近旁,便一脚踩住这根血肉模糊的指头,道:“姑娘家家看了没牛蝗缦刃谢乇芟拢俊�
  泽兰自萧敛风背后探出头来,若不是还未说穿,真想问百灵知不知道,她也是个姑娘家家,还伤了一只手。萧敛风道:“孙小姐有意拜入潜渊,日后自当常常见血,如今让她在旁看着,也无大碍。”孙品安不解地看过来,她几时说过要进潜渊一派?
  这位萧公子的面容生来冷淡,正因如此,丁点情感亦格外分明,如一滴墨可以染黑整杯清水。此时这对深沉双眸里满是坚毅,挺拔身躯,无一处不在散发着因强大而来的自信。霎时间,自那夜以来一直纠缠孙品安的恐惧烟消云散。就如昨晨凉亭,她情不自禁想将一切相告,如今她亦无法自控,想要追随他的脚步。她原以为除却一死别无他路,如今他为她准备另一出处,名为潜渊,实为江湖。
  “萧公子所言极是,不过是血而已。”
  泽兰欣慰无比,又后知后觉,“萧敛风,我又不是姑娘家家,你挡着我做什么?”便要凑近前去,看百灵行刑,却被萧敛风捂着眼睛拉回,“此等腥秽不配入泽君之眼,且我还有要事需你相助。”
  是要他去叫还在客栈的三人过来,算什么要事?可风哥就是风哥,泽兰还是听了他的命令,将人带来时费武已被迫交代了一切:追魂经,得之得武林。他成立夜合教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四布耳目,打听追魂经的下落。此前偶得一卷经法,顾忌有假,便以人做试验,白木不过是其中之一,却是唯一一个修炼假经后还留有命在的。他觉得此人天资或许不同,这才在潜渊攻破教坛后,把他也带上逃走。来到天庆府,自是因早前便知此处有追魂经下落,再多的,却没什么可说了。
  百灵还要拷问,白木道:“他真的不知道了。”
  “你这小孩!还为他辩解么!”
  “辩解?”他仿若听了个笑话,朝百灵冷冷哼笑。
  一个孩子,怎生得这般怪异。百灵心中嫌恶。
  费武的确只知天庆府存有追魂经,不知其确切下落。那么留他一条命在,也没有意思了。萧敛风让泽兰闭眼,白木却喊一声等等,拽起费武衣领,两颗墨瞳将他死死盯住,“还给我。”
  费武回以尖锐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百灵早前打碎了他的肋骨,碎骨倒刺肺中,这一尖笑逼得他生生吐出一口血,就吐在白木脸上,“杂种!”他却不改神色。倒是金昭玉慌慌张张,想要把他拉起。他不为所动,在费武一具半死不活的肉身上摸索,终于从他衣袖里抽出一条婴孩常戴的平安锁,其上花纹繁复,浸在血里,看不真切。金昭玉刚想问他这是什么,背上忽而一轻——白木拔出了他的天璇,一剑刺穿费武心脏。
  要论折磨,百灵方先使出的法子已然骇人见闻,白木这下算是干脆地给他一个了断。可他终归是个孩子,身形瘦小,声音未变,发出某些音节,时而还有稚嫩奶音。就是这么一个孩子,决绝拔剑,未有半丝犹豫,一剑将人刺死,观者不能不倒吸一口凉气。金昭玉更是惊怖,他的天璇剑从未结果人命,如今在白木手上破了杀戒,成了一把真剑,久久未能回神。还是白木将剑反背身后,把他拉起,满是血污的脸上依然不改冷静,声气听不出起伏,“剑脏,洗过再还你。”
  萧敛风盯着这负剑而立的小孩,看出四个字:必成大患。


第六十三章 
  追魂经尚在天庆府的某个角落,萧敛风与泽兰还是按照原先打算,暂留此地,以防万一,而其余人等,则先回潜渊禀报掌门。
  孙家老爷当年约莫也有江湖梦,听孙品安要拜入潜渊门下,不但不反对,还催她快些收拾,眼角不住瞥向萧敛风,是以为两人会在潜渊成就一段佳话。孙品安颇感无奈,悄悄打量萧公子身侧的泽兰。说来奇怪,这两人分明皆为男子,站在一起却有若天造地设。一个清冷,一个华艳,中间不该有任何人插足。连那小名粹粹的孩子,在他们身旁也显得多余。
  费武既然已被白木一剑穿心,百灵便无须再随行回渊,加之白木已给了她麻毒解药,她的伤痊愈得很快,便打算继续南去,办她本要办的事。众人于绣湖酒楼饯别,菜未上全,酒壶先转了一圈。宣州名酒天庆十里香芳名远扬,百灵豪爽仰头饮尽,直夸名不虚传。
  金昭玉闹着也要尝,被泽兰打开了手,“不许喝。”
  “你喝不得酒,凭什么不让我喝!”
  “你才多大?”
  “这算什么!?我听师叔们说,你们金真一族,连三岁小孩都拿酒当水喝!”
  那脑子不得喝傻?泽兰翻了个白眼,“不准就是不准,你看小白都没说要喝,就你事多。”
  白木自窗外绣湖风光侧眸,瞥了一眼这叫他小白的金真男子,并不则声,任这一大一小争执不停,直到百灵说她此去阳州,泽兰方不再理会金昭玉,“那不是南陈故都吗?你去那里做什么?”
  “找人。”
  泽兰直觉此事与原珂有关。自他离开已有二月,不知他在将军府,又是何种光景。萧敛风在桌下拍了拍泽兰大腿,让他不要焦急,面上淡定问百灵可否详细说说。
  百灵与萧敛风相处渐多,看他神态,益发觉得与连大人相似。可她一生未婚,何来子嗣?就是有,也不该长这么大,这年龄,倒像是她弟弟。可连三公子早已病逝,连大人听到他的名字,亦会罕有地露出感伤神色。
  连大人……彼时也是春日好时节,她松开搭在她手腕上的五指,要她拿着双剑,自己走一遍剑招。百灵故意踏错步子,被她以剑柄敲腿,“别闹。”她素知百灵对她的依赖,才有后来语重心长的教诲,要她学着自己拿主意。
  她还是做不到,也再没有人教她了。这五年她明明想要秉承大人遗志,刷新吏治惩恶扬善,却过得这般浑浑噩噩,以为汪名灯可靠,又益发看不清他的行事。若这萧敛风真与连大人有关系便好了,他不仅有满腹才智,而且为人稳重,一定能为连大人沉冤昭雪,完成她未竟的事业。
  “萧公子,近日与你相处,颇有如故之感。你要想听,待会我再与你细说。”
  江从岸心中无端不快起来,“我听不得么?”
  “朝廷的事,你这笨乌龟,说了也听不懂。”
  泽兰噗嗤笑出声,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规兄、龟兄,在下敬你一杯。”
  江从岸应了一杯,才觉有诈,怒道:“是规矩的规!”
  “姜葱蒜,你爹爹在家,是不是喊你‘规儿’?” 泽兰笑得握不住空杯,“那你爷爷,想必该喊你‘规孙’了!唉哟,哈哈哈哈哈!江规江从岸,我怎么才发现啊?粹粹、哈哈哈哈……你、你可千万别和他同门说……龟孙……”
  金昭玉方才被他拦住不准喝酒,现下又被他笑得烦了,口无遮拦道,“你个治痛经的,又好到哪儿去?”
  泽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治……什么?”
  “江从岸你没读过百草典吗?陈长老可是会罚你的。”
  “所以……所以泽兰是味治……咳咳,的药材?”
  百灵率先趴在桌上,埋首臂弯,肩膀直颤。孙品安拿了手帕偷笑,连白木也弯了嘴角,那就更不用说江从岸了,笑得跟哮喘病发一样,他桌食客不停往这张望。泽兰唰地一声就红了脸,听到耳边传来低低笑声,不禁怒推萧敛风,“笑笑笑你他娘也敢笑!你是谁的人!”
  “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兰,君子者也,这些凡夫俗子,怎知泽君名字之妙?”似乎还嫌场面不够乱,高声喊他小公主,“我们才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金昭玉问:“什么小公主?”
  江从岸勉强稳住气息,只是面上笑容是半分收不回,“他自称公主,粹粹不知道吧?”
  “真的吗?”金昭玉一阵恶寒,“也太厚颜无耻了!”
  “谁自称公主了!?”泽兰一踩罪魁祸首的靴子,“别听萧敛风疯言疯语,我说的是!关!主!悬兰关的关!”
  萧敛风给泽兰顺毛,“好了好了,公主莫气。”
  一边气他一边要他别气?!“姓萧的!我不把你弄死在床——咳!”
  百灵:“诶呦喂,我可听见了!泽小公主要把他弄死在哪呀?”
  她当然不知泽兰在床上那些妖孽本事,心中万分震惊,直叹天塌地陷,萧敛风竟然是被压的那个!
  泽兰在人前是懂羞的,在萧敛风身上拧了一把,以示他说到做到,今晚就要他在床上求生不得,面上却极不自然道:“我下楼催催我的鱼!”
  逃离尴尬现场,酒楼外绣湖波光粼粼。泽兰其实对午时没有概念。萧敛风曾教过他如何以日影辨别时间,可他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且这几年来日子都是这般过,也就不去在意。那神秘男人约他午时相见,他吃了饭过去,总差不离了。只是他不能让阿风知道,他要去和野男人幽会……呸呸!
  阿风会送他们出城,只要找个借口留下不去便可。泽兰问过店小二鱼的下落,倚在账台前思考该如何瞒过萧敛风这人精,听见楼梯上有人来往蹬蹬蹬蹬,忽而眉开眼笑,心生一计。
  嬉闹之间用过午膳,萧敛风看时候不早,还有事要叮嘱金昭玉,便说要送他们至城郊。下楼时泽兰故意走在最后,趁无人留意,故意踩空阶梯,惊叫着倒了下去。他不担心整个人会滚下木梯,因为萧敛风必定会将他护得安好,事实也果真如此。他一听到泽兰摔倒,便蹬上楼梯将他接住,只是到底崴了脚,还是他那灾难不止的左脚,真是只冒冒失失的小猫。
  小猫嘤嘤呜呜,扶着他的手臂直喊疼,若不是有旁人在场,只怕当下就要他亲亲抱抱,否则定哭个没完。萧敛风虽被喊得心化,头脑依然清醒:他往常受了伤,劈头便是粗鄙之语,目下怎么撒起娇来了?
  罢了罢了,这副模样多可爱。 “泽君既伤了脚,还是不要再劳累了,先回客栈休息。”
  泽兰装模作样,“那怎么好意思?”
  金昭玉道:“又不是不会再见,秋青也说会来潜渊做客。小公主伤了玉足,还是好好歇息,不差你这几步相送。”
  孙品安让泽兰稍等,她差人抬了顶骄子回来。泽兰与众人道别,先行坐进软骄。萧敛风平白无故觉出一丝不安,临走前又挑起骄帘看他的小兰花,只见他眼角含笑,眸色如水,明净透亮。仗着外面看不见,凑上前来轻舔敛风唇瓣,“陌上花开,不必急着回来,我无论如何都等着你的。”
  “这是你答应我的。”
  泽兰抬了抬左脚,“你以为我还能乱跑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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